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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富贵骨 木兮娘 24057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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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白去了趟长京大见罗老, 在那儿遇到傅培营。

傅培营自我介绍,京城里来的,特意过来保护罗老以及‘理想菌株’。

罗老习惯专人保护,对傅培营的到来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倒是骆白一来, 立刻满脸警惕,搞得傅培营以为骆白是哪儿来的间谍。

“不卖、不合作,走开。”

一言不合就拒绝。

骆白从老中医之前居住的房间里搬来一足球大的树雕, 依然丑得让人怀疑自我审美, 但在骆白和罗老眼里就是新派系的艺术作品。

“我带新作品过来了, 您要不喜欢,我这就走。”

“来就行了,干嘛还带人?东西放下, 人就赶紧走吧。”

骆白把树雕往罗老桌子上一放, 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

“您对我有偏见。”他捂着胸口,锤了两下, 动作跟骆来宝差不多:“可伤心了, 咱俩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一千多个日夜, 您这么防备我、这么说话,真太伤我心了。”

宝哥明明是这样脆弱的孩子。

罗老:“咱不谈钱, 就好说话。”

“行,不谈钱。”骆白从善如流:“我们谈生意。”

罗老:“你走, 我不想见你。”

骆白:“哎呦, 反正‘理想菌株’研发出来也是要广泛应用于农业上的嘛。研究成果是属于长京大重点实验培育基地所有努力的科研人员们, 你们付出了努力和汗水,现在就是享受果实的时候了。交给我们西岭合作社,我们负责市场渠道。”

罗老倒也不是真的想拒绝骆白,只是习惯性要怼一下他。‘理想菌株’最开始也是骆白提出来的,要论起成果分享,应该也得有骆白的一份。

“现在虽然实验成功,但价格和产量不好定论,我们都还在商量。目前已在国内学术周刊发表论文和成果,也向国际学术周刊寄过去,国外有些人开始跟我们联系。‘理想菌株’已经申请专利,但还需要不断改良。”

应用、推广,肯定是要做的。

只是现在产量和定价不能确定,如果想要推广到全国,那定价就不能高。但目前而言,‘理想菌株’的产量并不是很高。

相较于其他微生物菌株,产量是高的,只是华国农业面积很广,无法保证全国农业都能运用‘理想菌株’。

在这种情况下,定价自然居高不下。

定价高,农民购买不起,定价低,培育基地没有资金来源继续研究,得不偿失。

国内农民买不起,国外农业企业却有资金大批量购买。

这样到头来,即便有了‘理想菌株’,国内农业依然形势糟糕。

骆白早将这些情况考虑过了,他思索两三分钟后提议:“先给我吧。我还有平尧源仓,先在平尧源仓推广‘理想菌株’。大概八、九月份的时候,央视农科频道会过来拍摄,可以趁机推广‘理想菌株’和微生物菌株的科学概念。”

罗老:“产量和定价依然无法改变。”

骆白:“总会改变的,需要时间而已。至少在改变的时间段里,可以将科学农业的概念灌输给农民。”

骆白的手腕上已经戴上厉琰的佛珠,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佛珠:“平尧源仓所有果园一律采用一体化灌溉,植保无人机每隔一小时就在林间作业,从除草、播种、剪枝到采摘,全部采用机械作业。再加上‘理想菌株’,平尧源仓就是一座超现代化的果园。它甚至比美国果园还要现代化、科学化和机械化,年产量比往年高出两三倍,接近发达国家的果园年产量。试问有谁不想拥有这样的现代科学化管理?”

一经采访、曝光,必然引来无数人模仿。

现如今各省各地成立不少合作社,虽说是单一发展,但也逐渐规模化和企业化,不再像过往的农民那样散乱且毫无组织。

一个农民买不起‘理想菌株’,但一群有组织的农民不仅买得起,还有信心发展大型现代化农业模式。

骆白盘算着,反正到时候平尧源仓打出的还是西岭合作社的名头,然后他又抢先占据‘理想菌株’的销售代表。

届时全国农民想要‘理想菌株’,就要走西岭合作社的渠道,包括在平尧源仓出现的各类农业机械,都得从西岭合作社的渠道获得。

现代化、企业化、组织化以及机械化的农业体系,经由西岭合作社提出,也将由其展现在人们眼前。

从农田中的一切机械提供,微生物菌株以及优良种子的供应,到冷链物流、仓储物流的交通运输,最后是市场渠道一应负责到底,主导者全是西岭合作社。

当平尧源仓的农业体系暴露于人前,就是西岭合作社真正功成名就的时候。

那时,也算实现了骆白的小目标。

大目标是华国农业全部实现现代化、机械化和企业化,这个就需要时间慢慢等待了。

罗老颇为惊讶:“已经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了?”

骆白露出一口大白牙:“科学致富嘛,而且因为发展很快,政府高层提前拨款,率先修缮交通要道。道路一开通,发展就更快了。”

平尧县县政府给予无数绿色通道,大力支持西岭合作社进驻平尧,并且给当地的企业很多政策上的扶持。

而平汉省其他县眼馋平尧县的发展,也想让西岭合作社进驻其他市、县发展经济,省内果商商行进行一番商讨后,果断跟西岭合作社合作。

如此一来,平尧县的迅速崛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罗老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只要能真正应用到我国农业上,任何办法都可行。”

“罗老英明。”骆白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咱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觉着交情也是挺深的。要不,打个折?给个爷孙优惠价?”

爷孙优惠价?

你他妈还要脸不?

罗老:“我没你这不孝孙儿!”

骆白:“爷爷!”

罗老:“……九九折。”

骆白:“我们之间的爷孙情,难道就这么廉价?”

罗老:“不然?”

骆白:“九折吧,勉强来个塑料情。”

罗老被烦得没辙,答应九折优惠后就把骆白轰出去。

骆白刚被轰出罗老的休息室就遇见闻讯赶来的长京大校长,反射性就想找地儿躲。

长京大校长好不容易见到骆白,激动不已:“御弟——”

艹!死胖子越来越欠揍。

骆白一个激灵跳起来,寻着空隙就赶紧逃。

长京大校长没找到骆白,泫然欲泣地询问培育基地其他研究人员,得到骆白早就跑了的消息后立刻恢复正常。

腆着肚子慢悠悠踱步,欠揍的气质消失得飞快。

培育基地的人习以为常,头次见到这一幕的傅培营震惊不已。

“这形象……”到底怎么当上长京大校长的?

科研人员淡定地告诉他:“放心,他就对着骆白这样。”

“不止,他对所有人才都这样。等人才被笼络到手,他立刻就转变态度,差不多就跟渣男似的。”

“没到手之前,殷切叮嘱、万分热情。到手之后,偶尔见面点个头算不错了。”

傅培营:“这样的人,你们还愿意来?”

难道是被求贤若渴的态度感动?

“我们是防止被烦死、被恶心死才同意。”

想想看吧,一两百斤的死胖子搁你面前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要是拒绝,他就嘤嘤嘤,正常人都得崩溃。

——不过长京大开的条件比国内所有学校都要优渥,而且给予他们很大的空间自由发挥。

傅培营扭头看长京大校长,校长背着手,不知不觉踱到他面前。见是个陌生的面孔,校长停下来和蔼询问:“小伙子,几岁了?学哪个方面的?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长京大就职?”

傅培营:“……”

你们长京市的人都这么古怪的吗?

金港区。

罗马式建筑群楼的对面,一间两层咖啡厅。

厉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对面正在被拆迁的罗马式建筑群楼,身后脚步声靠近。

窗上的倒影显示来的人是钟特助。

钟特助:“国贸工程已经有消息传出,大概是在六月份左右开始招标。目前有五家公司有意这个工程项目,只是他们基本上都跟国外财团合作,连工程团队、设计团队基本都是国外的。国外财团会漫天要价,这在当时的京城国贸工程就可以看出来。而上面的人更为属意国内财团,传达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希望长京市的国贸工程是完全由国内自主建设。”

京城国贸工程于84年启动,但国家缺乏资金,国内财团也承接不下这浩大工程。所以本来交由国外财团,可是国外财团漫天要价,提出诸多苛刻条件。

国家无法答应,一时僵持不下,而工程计划还未启动便已叫停。

正是此时,一马来华侨豪商倾尽家财揽下这份国贸工程,耗费43亿人民币,终于90年完成国贸一期。

正因当时困境,导致现在上面的人会更为属意没有国外财团参与的团队。

拥有自己的设计团队的晨星资本,本就没有让国外财团参与的打算。

国贸是前期耗资巨大而长期获益的工程,厉琰当然要全部吞下来了。

到了嘴边的肉,没有分出去的道理。

厉琰:“准备充分点,如果流动资金不够,可以斟酌着抛售其他产业的股份。”

晨星投资了许多发展前景广阔的产业,那些产业的股份现在都很值钱。

所以四十亿的国贸工程,厉琰才敢一口吞下。

钟特助:“我明白。”

92

五月底, 一大批‘理想菌株’通过晨星资本投资的冷链物流运送到平尧县,经过专业人员指导,‘理想菌株’正式应用于果园中。

随行人员用摄像机录制平尧果园两个月的工作日常,一边拍摄, 一边惊叹于这做果园的现代化。经过介绍,他才知道不仅仅是这座果园,而是整个平尧县所有果园都已经实现了现代化机械作业。

随行人员激动说道:“一旦播放出去, 不仅全国农民沸腾, 连国外都会坐不住。他们自诩科学、先进, 在农业规模、产量、品质几个方面上远超国内农业。这个纪录片要是被他们看到,估计以后不敢嘲我们堂堂农业大国却样样比不上国外农业。”

陪同过来的周永利说道:“不仅不敢,以后还得跟我们购买‘理想菌株’和先进农械。”

此前的微生物菌株, 全部通过国外渠道购买, 每年都会耗费大量资金,而且还可能面临被拒绝的困境。尤其是先进农械, 购进一台大型农械, 通常需要分好几步,耗费更多资金并应下诸多苛刻的条件。

随行人员:“没错。”他望着果园中作业的机械, 忽然感叹:“希望全国农业都能实现真正的改革。”

周永利:“会实现。”

随行人员看了眼身边的周永利,这名原本来自于西岭村一家小型制糖厂厂长的朴实中年汉子, 在两年时间里就开了七、八家食品加工厂,并有计划的继续向着南方以外的城市扩张。

假以时日, 必然也是华国知名企业人物。关键是此人提供工人岗位, 带动当地经济, 不忘修桥铺路捐款,尤其重视当地教育。

不仅是魄力了得,还很有慈善心,是个值得推崇的人民企业家。

随行人员说道:“我们行这次做的是科学农业致富的专题,下次则是在时代激流中奋勇前进的先进企业。周先生的加工厂,有望成为专题之一。”

闻言,周永利心中一喜,倒也没表现出来,选择稳重朴实的回答,也叫这随行人员很有好感。以至于随行人员在记录完平尧源仓现代果园农械作业后,向负责‘先进企业’专题的导演推荐了周永利的食品加工厂。

六月中旬,国贸工程的标终于投放出来。

金港片区那一整片的老式罗马群楼已被拆除掉,并有计划建设占地面积约两万平方米的国贸大厦。

消息一出来,哗然声一大片。

谁都知道,只要国贸大厦所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是以后的市中心、中央商务区,全市的经济、金融重心。

整个长京市的人们都意识到,长京市的天要变了,政策的春风要刮到这儿来了,往后的经济那就真是跟插了翅膀似的往上飞了。

要知道,这会儿全国也才5个国贸中心,无一不是该市金融中心。

京、申、广、港、鹏,五大国贸工程落成,如今长京市也要紧随其后,跟上发展速度。

金港片区那片哪怕是块破烂疙瘩地儿,现在也是个金钵钵。这是小市民关注的点,大佬们更关心谁能揽下这工程。

资金投入肯定是很大,不过很多人都认为夺下这标的财团应该会选择跟其他财团合作,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毕竟认真来说,国内并没有几个财团能够真正一口吞下这浩大工程。

正式投标的时间是在六月二十号,厉琰给出的投标报价是6亿。在给出的5家公司中,数值最高,但也高不到哪去。

因为排在第二的投标报价是59亿。

沈峰满以为自己会拔得头筹,但是当投标价格曝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给出的5亿报价居然只能排到第四?!

但是投标报价等,全都经由魏满莹之手。这下他要是不知道自己被魏满莹坑了,那他就是真蠢。

沈峰找到魏满莹,不敢置信地质问:“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弄来5亿资金,答应那群该死的洋鬼一大堆苛刻条件,就是为了保证能够拿下长京市的国贸工程。结果你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估算出其他竞争者的投标价,相差一亿的投标价!!你根本就没打算拿下国贸工程?!”

魏满莹不为所动,冷静地坐在原地。

沈峰快疯了,他拿出所有流动资金,甚至抵押了部分公司股份,从银行贷款,好不容易筹够五亿,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初为了说服那些财团合作投资,他装了那么久的孙子,还咬着 牙答应那么多苛刻条件。现在可好,全他妈当水漂了。

等沈峰颓然不已时,魏满莹才说道:“五亿已经是抵押部分股份,还从银行贷款才筹集齐全,剩下的一亿从哪来?”

沈峰:“那些国外财团——”

魏满莹:“你当他们做慈善?拿些国贸工程之后,还要设计团队、工程团队,时间最少也得耗费三四年才能完成这个工程。还得投入三四十亿,你忘了自己答应下来的诸多条件?我敢保证,即便你拿下国贸工程,你也得不到一分利益,反而会被这五亿债款拖死。三年时间,没有流动资金,公司负债严重、无法正常营业,银行催债,进行负资产清算,强行破产处理。当然你会说,你还有五亿的国贸工程投资,但五亿在这工程里占比仅十分之一。而那些如同鹰鹫一样贪婪的国外财团,会允许你和他们抢夺利益吗?”

沈峰面色阴沉。尽管很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魏满莹字字句句戳到关键痛点。

他自己也知道国外财团有多贪婪,跟他们合作无异于将自己送到狼口。但这是他唯一能让沈家翻盘,让事业更上一层楼的途径,只要拿到国贸工程就好了。

可是,有一点被沈峰完全忽略。

那就是他的身家、他的家世、他的公司根本承接不起国贸工程。即便他和国外财团达成了一系列合作,但前期投标的五亿就足以拖垮他的公司,让银行作出负债处理。

届时,国贸工程还未完成,沈峰就已经破产。

魏满莹不想陪他赌,更不想把自己整破产,所以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国贸工程。

沈峰疑惑:“那你还跟我来长京市?还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流动资金取出来?”

五亿中,将近一半属于魏满莹。

魏满莹:“你知道拿下国贸工程的是谁吗?”

沈峰撇嘴:“晨星资本。”也就晨星资本能够碾压其他财团,夺得头筹。

魏满莹:“84年的京都国贸工程在动工之前受到国外财团诸多刁难,给高层领导们留下糟糕的印象。所以自京都国贸工程后,广、申、鹏三大国贸工程的得标者,基本上少有国外财团参与,尤其是鹏城国贸工程,从动工到竣工,完全是国内自主建造而没有国外财团参与半分。”

沈峰心里隐有察觉:“什么意思?”

魏满莹:“即便你有七亿也拿不下这工程,因为除了七亿,之后的工程全有国外财团的参与。试想,他们怎么可能将国贸工程交给你?即便他们不清楚,糊里糊涂给了你,但你还有我们各自的公司就在高层领导面前留下一个‘资本主义’、‘非民族企业’的糟糕印象。以后,还有我们发展的余地吗?”

闻言,沈峰细细思索,成功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他急于求成,没有考虑到其他方面。高层确实很不喜欢国外财团参与国贸工程,最高领导数次对鹏城由国人独立完成的国贸大厦称赞不已。

这态度足以说明某些事情。

如果这标真的被他拿下来,而除了五亿的投标价格,其余全部由国外财团完成。于长京市、于京城高层而言,都是件面上无光的事。

沈峰和魏满莹的事业都在京城,这事儿真成了,他们在上头的印象彻底变坏,到时候就不用混了。别说复兴沈家,沈峰就能把自己玩死。

‘资本主义’、‘非民族企业’,罪名可太重大了。搁十年前,被处决都有可能。

沈峰:“谢谢……还是你考虑周到。”

魏满莹:“晨星资本拿到标的原因,不是他标价最高。而是因为它有足够的能力独立完成长京国贸工程,完全不需要国外财团参与。”

沈峰沉默半晌,迟疑着询问:“晨星资本……真有那么厉害?”

四五十亿的工程,真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企业不得负债严重,直接垮了?

要是中途再遇着什么事儿,拿不出流动资金进行周转,这可就……让旁人有机可乘了。

魏满莹:“所以五亿要留在刀刃上。晨星资本肯定会抛售股份,就是不知道……”它抛售的是旗下产业的股份,还是晨星的股份。

无论哪种,都会让人疯狂。如果是晨星,那么魏满莹无论如何都要抢到。

谁让晨星资本的生财能力太过疯狂?如能抢到股份,等于抱了会下金蛋的母鸡。

国贸工程的标拿下来了,耗费六亿,拿下金港片区群楼两万平方米的地。接下来就是动工,动工时间确定在八月份中旬。

骆白知道后,很惊讶:“这么快?”

从文件交接到实地勘察、设计等等,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过于仓促。

厉琰:“长京市其实从一年前就有了国贸工程的计划,当时找过晨星资本。如同我之前所说的,国内能够完全独立承接下国贸工程的财团不多,五根手指数得过来。晨星被找过,当时我刚好有一个团队,所以就让他们提前先对金港片区进行实地勘察,主楼大厦、裙楼设计,后面的施工、物业管理等一系列步骤,已经提出方案。”

骆白:“所以长京国贸放出来的标只是意思一下而已,因为他们已经确定由晨星承接。”

厉琰:“嗯。”停顿片刻,他抬头问骆白:“如果晨星资本的流动资金不足,需要抛售股份,你要不要?”

骆白:“当然要。”

晨星资本的股份,有谁不想要呢?即便是晨星旗下投资的产业股份,能够拿到也是好的呀。

因为晨星资本向来爱一家独大,当然也是因为对方投资的产业前期投入巨大,普通财团无法承受。所以市场就被独占了,譬如国内的冷链物流、香江的电气、东欧的矿业等。

当这些产业逐渐壮大,旁人想要分杯羹就得等从晨星资本指缝间漏出来的一丁两点。可晨星资本具有良好的商人品质,那就是抠门,至今也没人能从他手上得到点好处。

骆白:“你要抛售?”

厉琰:“可能。”

骆白:“晨星还是其他产业股份?”

厉琰:“晨星的股份不会抛。”停顿片刻,他又说道:“如果是你,可以抛售小部分。你能给出多少?”

骆白:“我手头上的,不是走西岭合作社账面的钱,大概只有三亿。”

厉琰:“足够了。”

嗯?

骆白有些不解,如果庞大的晨星资本真的到了周转资金不足的地步,哪里是三亿人民币就足够的?

“是人民币,不是美金。”

厉琰轻笑两声:“我知道。”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看上去不太想解释。从容冷静,却有着极深的城府。

骆白从不小看厉琰,因为这家伙能够在12、3岁的时候接任晨星资本,获得认可就证明他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

眼下厉琰的态度让骆白觉得,对方像是在谋划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仿佛……国贸工程只是战争开始的第一步小棋子。

骆白:“你是不是在算计什么?”

厉琰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骆白:“周转资金不足是企业破产的最大危害之一,如果国贸工程会造成晨星资本破产,我不觉得你还会继续这个项目。它虽然前景可观,但比不上晨星旗下最赚钱的产业前景。”

总的来说,骆白不觉得厉琰会干出将企业置于破产边缘的蠢事。

而且厉琰的态度过于镇定,好像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会抛售股份。

骆白支着下巴,睨着厉琰:“我觉得,你是要搞事情。搞不到我头上吧?”

他一届小农民,可不想被牵连。

厉琰:“相信我,我不会用其他方式搞你。”

骆白‘嘁’了一声,收回目光,半晌后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瞪着厉琰。

不会用其他方式搞的潜台词就是只会用一种方式搞,除了这种方式,绝不会干其他的。到底是哪种方式,男人都懂。

骆白嘴唇动了动,吐不出半句话来。

厉琰笑着看他:“刚才我说如果是你,我就考虑抛售晨星股份。其实那部分部分是聘礼,你答应的话,就不收费。”

啧,这撩人的样儿,可没把宝哥的心给戳得砰砰跳。

骆白啧叹一声,倾身向前,吻住厉琰:“聘礼的话,送你就成了。”

闻言,厉琰微愕,随后搂住投怀送抱的骆白,眉眼都笑得温柔。

93

晨星资本未必会立刻抽取四十亿流动资金尽数投资在国贸工程上, 但厉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厉琰一般不会出手干预晨星资本内部运转,也不会过多干涉高层的决定,可是一旦有所决策,就没人可以反驳。

钟特助不理解老板的决定, 反正他一直就不能看懂老板的任何决策,或许他以为是最终目的的国贸工程,实际上只是个幌子也说不定。

老板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他平常戴着佛珠、抄着佛经, 虽沾荤腥但大多数时候吃素, 装得跟个慈悲菩萨差不多。但要真动了念头坑人的时候,那是从挖坑到填坑,全程一丝不苟, 一个步骤都没落下最后还要踹一脚把人坑得爬不出来。

黑, 心肝是真他妈的黑。

钟特助早就知道自己跟的老板不是个好人,但好人会让他贫穷。所以钟特助对厉琰是又敬又怕, 一向忠心耿耿, 不敢有别的心思。

不过近两年,厉琰没有大动作, 有时候收购某些产业股份的时候,手段也温柔许多。大概是学校待久了, 人也跟着变得善良心软吧。

钟特助如是想着,然后听从厉琰的吩咐, 将晨星资本旗下几条发展前景可观的产业百分百的股权受让给分公司星耀。

两年前, 厉琰突然提出分公司的计划, 并将分公司命名为星耀投资。两年时间,星耀发展壮大,如今也不比总公司的晨星资本差。

钟特助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开个分公司,因为这实际上没必要。所谓风投,就是在看好某些企业未来前景,而在前期注入资金投资获取股份,在股份上涨时得到利益。

所以没有必要开创分公司。

但钟特助还是那句话,他看不懂厉琰的想法。如同现在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抽取晨星资本四十亿流动资金的同时,还要将几条发展前景可观的产业股份百分百受让星耀。

星耀和晨星同属于厉琰,将股份转来转去,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钟特助默默照做,直到这些产业股份经手后,发觉其中不良资产多得超过想象,而且企业的负债情况也超过了70%。

将这些产业股份全部转移到星耀,这番大动静自然引来业界注意。而同时,他们也注意到现如今晨星资本只留下5条产业,即冷链物流、电气、东欧矿业、电子网络和现代化农业。

其中冷链物流维护费太高,而国内目前运用率并不高,因为农业才刚发展。奶制品、肉类、蔬菜、水果等农产品的运输量还没有达到后世的规模。

东欧矿业开采困难,东欧政府的阻挠以及设备不足导致矿业如同一个大窟窿,投入无数的钱也没办法填满。

电子网络更不必说,国内根本没有接入互联网。现代化农业勉强算前景可观,但是跟星耀投资名下的产业相比,显然差距甚大。

星耀投资的产业基本上都是最赚钱的行业,譬如知名的报业、金融、老牌糖果公司等等。

晨星资本这番动静,俨然是要将星耀投资和总公司区分开的意思。

瞧着,像是要壮士断腕。将可能带来负债情况的产业和盈利的产业分开挂靠,也许是要大刀阔斧的砍掉晨星资本,重新发展星耀投资。

而且晨星资本还抽离四十亿的流动现金,这态度,显然是真的要将晨星资本砍掉的意思。

猜到这点的人哗然不已,别人重整企业,即便砍掉四肢也不会去碰头颅。这晨星倒有意思,先把头颅砍了,再让肢体生出个头来,可别一不小心复活不了。

当然他们不会好心到去提醒,反而是虎视眈眈地,就等着晨星资本摔跟头然后扑上去啃噬殆尽。

业界内的猜测,有些也传到了晨星资本高层耳中,但他们很镇定,稳得一批。

钟特助也稳,因为他似乎猜到了老板的计划。

他觉得,计划一旦成功,老板会成为很多人睡觉前诅咒的对象。晨星资本在业界内的名声,估计也要跟地狱差不多了。

唉,明明是儒雅绅士一枚,奈何跟错老板,变成个西装暴徒。

钟特助假模假样的暗自神伤一番,然后屁颠屁颠,干得比谁都卖力

晨星资本的股份下跌,反观星耀投资的股份开始上涨。

晨星资本虽然很快对此作出相应对策,但相比以往,速度还是慢了许多,股市一时造成混乱。

好在晨星资本属于双层股权,上市股份很少,基本上捏在厉琰手中,所以趁乱收购晨星的计划搁浅。

不过晨星资本这次反应缓慢也让其他人意识到,这个所向披靡的庞然大物终于栽了个大跟头。它贪心不足的想要独立吞下国贸工程,却被四十亿流动现金套住,可能面临资金流断层。

再加上晨星资本高层频频接触华京信托等资产管理企业,似乎有意资产重组。这就完全给了他们晨星资本撑不下去的信号。

于是,有人开始恶意收购星耀投资股份

沈峰:“星耀投资的股份上涨很快,而且防守严密,好在不像晨星资本那样采用双层股权,只要能收购到5%的股份,就有机会掌握话语权。”

谈及此处,沈峰语气里有着压不住的激动。

晨星资本目前看来,已经失去价值。真正的价值倾向于星耀投资,只要收购到哪怕仅有5%的股份。他们就可以直接向星耀股东发收购要约,直接进行恶意收购。

而且星耀投资的价值,远远超过长京的国贸工程。

魏满莹却有些迟疑:“要不,再等等?我总觉得有诈。”

沈峰不悦:“说目标是晨星的人是你,说有诈的还是你。现在晨星资本的现金流全投进国贸工程,资金链肯定断层。否则他不会留下几条前景比较差的产业在晨星而将其他收益好的产业转移到星耀,趁他病要他命,现在迟疑一秒,别人就会来抢走股份。你要是迟疑,那我们就分开,将5亿资金也一起分开。”

魏满莹叹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她只是隐约感到不安。

晨星资本成立十余年,在风投金融界一直不声不响,鲸吞蚕食地吞了很多产业后,突然以强势之态跻身于风投之巅。

那样老谋深算的企业,真的会那么明显地暴露出自己的弊端吗?

魏满莹原本野心勃勃想要收购晨星股份,但是当晨星将最有益的股份摆在面前时,她却害怕这是个陷阱。

晨星资本的姿态向来强硬,不仅源于其业界作风,还因其管理制度。

尤其是晨星资本采用双层股权,牢牢将公司股权掌握在董事长手中,完全成为其一言堂。

所谓双层股权,即将公司上市的股权分为A、B两类。A类享有公司收益和约等于没有的投票权(即管理权),B类不享有公司收益,但是拥有最大的投票权。

B类股权掌握在晨星资本幕后老板的手中,而A类股权只有少部分上市,导致晨星压根不会遭遇到恶意收购的攻击。

即是说,没人能够分一杯羹,因为控股权在晨星幕后老板手中。

反观星耀,只有一类股权,且股权正因此次动荡而被轻易收购——至少他们已经从星耀股东之一的手中购得2%的股权。

作风……不像晨星一贯的霸道独占。

沈峰的想法跟魏满莹的截然相反,他觉得正是没有独占才更能说明晨星资本的资金链已经断层。

魏满莹:“好吧。那就搏一搏,收购满5%,向星耀发收购要约。”

直接发收购要约,即不通过星耀管理层协商,属于收购企业中的恶意收购。

沈峰心中嗤笑,真正论起来,魏满莹的手段可比他还狠。

因为从一开始,魏满莹就打着恶意收购的主意,并不想要传统收购

晨星资本目前情况混乱不已,多方人马虎视眈眈,身为董事长的厉琰却依然准时上下课,当他普通的高中生,顺便跟谈了两年的男朋友散发一下恋爱的酸臭味。

闹出的动静,骆白自然有所耳闻。但见男友优哉游哉,还有心思跟他撩骚,他就知道不用过多担忧。

而且被称为将要放弃的晨星资本,旗下还留着看似没有收益的五条产业,实际上再过两年就会以一个令人恐惧的速度发展。

骆白琢磨了会儿,猜测道:“星耀才是你想要砍掉的部分?”

厉琰躺在拔步床的床沿,背靠床柱,一条腿搭在床沿下,一条腿放在床上。手里拿着本经书,安静地看了半小时左右。

突然听到骆白问话,反应慢了两秒:“算是。”

骆白:“为什么?”

星耀旗下的产业,目前看来也很可观。至少十年内,依旧能创下很大的效益。

尤其里面还有房地产这一支,那可是十大暴利行业之首。如果放到二、三十年后,限制房产的各类政策出台,弃掉这一支还稍微能说得过去。

现在恰恰是房地产起来的时候,哪怕一文钱不出,也能赚到满盆金。可想而知,这行业多么暴利。

厉琰:“太臃肿了。”

他停顿片刻,组织着语言,尽量简洁地回答:“晨星投资了很多产业,涉及方面也很多。现在它看似庞大,实则过于臃肿。很多产业已经成为阻碍它前进的障碍,因为负资产太多。晨星十几年前创立,账面上留下很多不良资产、负债基本超过70%,一旦发生问题,立刻分崩离析。”

98年,将有一场金融海啸席卷全球。

作为风投巨擘的晨星不一定逃得过去,那些看似赚钱的企业会因为度不过金融海啸而拖垮晨星资本。

所谓的不良资产即为企业借出而未能收回的款项,这部分已经成为烂账。还有负债情况,基本上所有企业都会出现负债情况,只要维持在40%-60%就属于盈利。

100%或者超过100%的负债企业就会面临破产清算,那些被抛弃掉的企业负债情况已经超过70%,已经是危险值,金融海啸一来,直接破产并影响到晨星资本。

至于房地产……

“我抛弃的,只是一些烂尾工程多的企业。”

骆白:“所以,谁收购星耀就谁倒霉?”

厉琰:“应该吧。聪明点的话,可以早点资产重组,避免破产的尴尬。”

他还是挺仁慈的,没有在埋土的时候还往里头砸石头。

骆白:“……”

挖的坑让人跳下去,跳下去的人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大便宜。

厉宝宝,貌似黑过头了。

厉琰扫了眼骆白手腕上的佛珠:“我佛慈悲。”

受佛熏陶多年,真的变仁慈了。

厉琰低头,仔细嚼着导人向善的佛经。他觉得特别有用,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善良的人了。

94

骆白:“幸好你还信佛。”要是连导人向善的信仰都没有, 现在得黑成啥样儿?

厉琰点头:“商界的福音。”

骆白:“……”不知道该说他有自知之明还是没有。

“话说回来,你在我卧室睡了两年了吧?”骆白用笔头瞧着桌面,眯着眼睛问:“你订制的拔步床还没好?”

厉琰面不改色:“没好,差最后的刷漆工序。”

骆白:“那要多久?”

厉琰:“一年半载吧。”

骆白:“你这是在给自己准备嫁妆吗?”

厉琰:“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意见, 是嫁是娶,我都可以。”

骆白捂着心口,似哀如怨:“你答应得好随便, 仿佛我们的感情很廉价。”

厉琰抬头, 目光从佛经抽离, 落在骆白的脸上,沉吟片刻说道:“安排上了。”

骆白的反应跟不上厉琰,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厉琰:“等我成年, 你就知道了。”

骆白语重心长:“厉琰, 少年肾好,但也要且行且珍惜。”

三天两头撩骚, 容易火气上头, 撸多就肾亏,别等老了才知道后悔。

“我的意思是说, 成年后可以谈婚论嫁,到时候不管是求婚还是嫁给你, 一定给个满意的交代。”厉琰解释完,睨着骆白:“你想到哪些不干不净的方面了?”

骆白:“……”

“少年肾虽好, 也别多撸。”厉琰似笑非笑的, 把话还给了他。

骆白忽然扔下手中的笔, 猛地跳起来朝厉琰扑过去。厉琰长手长脚,现在已经比骆白高出一个头来,直接张开手脚拥抱住他。

骆白十指穿到厉琰的头发里,胡乱抓扯,没用多大的力气,舍不得抓疼了他。

“你是故意的!”骆白磨着牙,无比肯定这点。

厉琰笑容依旧,“你要是心里不想着我,哪里会想歪?”

骆白:“没有,宝哥是最纯洁的人。”他可是从前世到今生都母胎solo至今的人啊,还有谁比他更纯洁?

厉琰笑容却加深了,“一定没人告诉你,你在心虚或者自信心不足的时候会自称宝哥。”

坑骗人的时候、忽悠人的时候,他就会自称‘宝哥’,并且会用强调的词语加重语气,试图说服他人。

骆白支吾几句,才泄气地说道:“我的身体和心灵一样纯洁。”就是思想上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太纯洁的,毕竟少年人血气方刚嘛。

思及此,骆白倒有了底气:“说明我喜欢你。”

厉琰点头应和:“说得对。”

骆白:好像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细思,厉琰的手掌就压在他的后脑勺上,用了些力气,迫使骆白低下头,吻上那略显冰凉的嘴唇。

厉琰伸出舌头,沿着骆白的唇线细细的舔舐,哪儿也没放过,像是在吃冰棍。骆白已经习惯了,趴着没动,张开唇缝非常配合。

卧室里很安静,只是时不时会有一点点细微的水声。灯光下,他们吻得很仔细,很缱绻,不同于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该有的热烈,没有恨不得将对方嘴唇也给啃下来的热情。

只是那样慢慢的、细细的,温柔的拥吻,不是不激烈,只是藏在水面之下。你永远都不知道看似温柔平静的水面底下,有多少暗涌激流。

吻得不激烈,但时间很长。

骆白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晃了晃脑袋,示意厉琰停下来。

厉琰时刻都在注意着骆白的表情,在他有些受不住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手掌捏着骆白的脖子然后轻轻的抚摸。

“没用。”

骆白红着眼睛,嗔怒地瞪他一眼:“你憋着气吻个十来分钟试试?”

“你憋着气了?”

骆白犹豫半晌,悻悻然:“没有。”

闻言,厉琰又是一阵轻笑:“还找借口。”

骆白不言语,趴在厉琰的胸口暗自心想,照这样儿,他得赶早声明,当个身底下的才行。要不然在上面卖力,体力不继,肯定喂不饱体力超强的厉琰。

房事不顺,容易造成感情的破裂。

所以,为了感情着想,骆白决定以后就当个身下受好了。

躺着就能爽,多好的事儿。

骆白:“你干力气活儿,少来嫌弃我。”

厉琰摸着骆白脖子的手顿住,差点就想把骆白掀翻压在身下直接开干了。

这话说得,放出去让人评理,十个得有九个承认是邀请,剩下一个觉得是勾引!

厉琰是正常男人,虽然他有洁癖,但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尤其正当青春年少,更容易心热肝燥。可是骆白完全没开窍似的,时不时撩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仗着未成年的免死金牌。

反正厉琰得忍。

他仰面躺着,望着拔步床床顶,眼睛里一大片晦暗难懂的光,眼底忽然露出狠戾的一面,似要择人而噬一般,还有着令人胆寒的贪婪。

厉琰现在就在心里想着,还有半年。

还有半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肯定要把攒了两年多的火气一股脑还给骆白。

可怜骆白毫无察觉,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抱着厉琰略显冰凉的身体,打着哈欠慢慢睡着了。

魏满莹的收购计划很顺利,他们面对的最大敌手不是星耀投资内部的高层,而是来自于同行对手的竞争。

对方也在强行收购股份,但是依旧慢了一步。当对方收购了4的时候,魏满莹已经收购到5,于是她直接向星耀投资董事发了tender offer(要约收购,未经商量而强行发要约收购被视为恶意收购)。

星耀投资目前全交给钟特助处理,这位自诩温柔绅士的香江男人表现出隐忍的愤怒,在面对沈峰和魏满莹等人的步步逼近,表现出了抵抗和无作用后的无奈。

钟特助自觉演技了得,私下里还有些沾沾自喜。但实际上落在厉琰以及其他董事眼里,钟特助只是一个欲拒还迎的骚浪贱。

表面上怒喝抗拒,实际上恨不得魏满莹等人态度再强硬点,最好来个霸王硬上弓,他肯定躺平了享受。

钟特助和沈峰周旋,即便本意是想将星耀的股份抛售出去,但在了解沈峰和魏满莹的手段后也表示恶心。

所以他私自增加了并购难度,不让两人轻易得逞。

导致沈峰心焦愤怒,私底下决定用其他方法拖死星耀。

魏满莹没多少诚意地劝阻他:“没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两败俱伤的方法。再谈个两天,要是拿不下来再说。”

沈峰瞥了眼魏满莹,忍下满心不耐烦:“行吧,先按你说的做。”

他们在京城的企业,旗下也有不少的子公司和产品,而那些子公司基本都是并购其他公司的。两人在京城算是有权势和门路的,再加上没甚良心,于是恶意并购。

最恶劣的一次就是故意跟并购对象公司合作,故意订下大批订单,等并购对象公司为了完成业务而提高人工、产品生产量时再突然降低订单率,导致并购对象公司收益跟不上支出,出现资金链断层的情况。

此时,他们就可以轻松简单的并购了对象公司。

这种行为在商界令人不齿,但也没人会去指责什么,毕竟商场无情,只要不破坏市场这块大蛋糕,那么谁都不会多管闲事。

眼下,沈峰有点想要故技重施。

魏满莹提醒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晨星资本现在缺乏现金,但星耀投资的产业依旧是你我不可轻视的强大。上次的方法不适用于星耀,现在只需要收购至少35就足够了。”

他们目前的做法就已经属于恶意收购,只是不需要利用其它的手段。只要拥有35,就拥有话语权,要么在tender offer有效期内再继续收购,或者附上条件强行收购。

当然,只要掌控话语权,她也可以命令管理层增发股票,然后再收购。达到一定比例后,或者到达90的时候就能直接以合理价格购买剩余股东手中的股权。

魏满莹:“星耀投资撑不了多久,再拖一段时间就好。你别擅自行动,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沈峰:“我知道。”

他突然对魏满莹产生了不满,虽然这女人漂亮、家世好且能力出众,但太过强势,让他觉得很烦。

魏满莹压根不在乎沈峰的情绪和态度,反正他们只在此时合作,过后还是要分开。要不是在京城的事业绑定了,她早就将沈峰踢走。

对方太没用,能力不出众,惹祸本领一流。以前看在他的家世和手中的门路,尚且能合作,现在对方什么都没有,自然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

魏满莹心如磐石,冷漠的想着,既然能独自吞下星耀,自然没必要同别人合作。再者,她算计了整个星耀,还会害 怕多算计个人吗?

时隔两年,魏满莹再次见到厉琰,当初在房云山狩猎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现在竟然已经成长为风华正茂的少年。

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更为吸引人。

骆白和厉琰并肩同行,走在人行道上,不时耳语两句。两人本来就相貌出众,当下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厉琰,年幼时就漂亮过头,现在五官全都长开了,眉目如水墨晕染开,有种极端的、过分耀眼的漂亮。如同一把开过刃的长刀,精心细致的打造、雕刻,锋利而不乏美感。

男人如果用美丽来形容,则会显得娘气。但用漂亮,则给人以鲜明的感官刺激。无关性别,只是单纯的视觉刺激,鲜明而精致。

魏满莹的车停在路边,她下了车,周围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男人的目光最多。

她开着豪车,打扮时尚,样貌美丽,像是港影中走出来的靓丽女星。男人看着她,女人也在看着她。而她在等待心中的少年看过来时,眼中的惊艳。

骆白率先瞥见魏满莹,单纯的感叹了句:“很漂亮哦。”

厉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毫无波澜地收了回去,他轻嗤了声:“出息。”

骆白沉默片刻,挽着厉琰胳膊:“你最好看。”

厉琰这才牵住骆白的手,捏了捏。

骆白暗自松了口气,不容易。

幸好容易哄。

厉琰轻飘飘的一眼过来,不带半点痕迹的抽离,魏满莹的心情就随之上下起伏。当他们走过去时,魏满莹喊住厉琰:“你还记得我吗?”

骆白低声:“认识?”

厉琰:“不认识。”

既是回答骆白,也让魏满莹听到了。

魏满莹:“两年前的房云山狩猎场,我们玩过一局。”

厉琰静静注视着她,等她说完后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还有吗?”

他还是记得魏满莹的,毕竟前世合作过不少次,虽然后来她不知何故突然反水。今生没有过多的接触,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如沈峰强烈,至少后者贡献了12万平方米的土地。

想到这,厉琰倒还有些想见个面。毕竟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沈峰那样,一见面就送礼。以前送土地,现在主动揽下星耀的债权,等于是在他流动现金不够的时候主动送钱。

这样慷慨的人,厉琰如何会不欢迎?

至于魏满莹,厉琰没兴趣结识。

前世作为合作伙伴,对方确实有能力,但小聪明和小心思都太多。厉琰自诩不是好人,一辈子追求利益,但他看的是长久利益,不会愚蠢的触碰市场规则。

反观魏满莹,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无视市场规则。那样的做法,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所以前世即便魏满莹没有反水,厉琰也不打算跟她长期合作。

厉琰见魏满莹久久不回话,便拉着骆白越过她:“走吧。”

魏满莹赶紧自我介绍,厉琰没回应,倒是骆白露出点惊讶的表情。

魏满莹铩羽而归,厉琰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被吸引,反而是她弥足深陷。

骆白在回去的途中沉思,他记得‘魏满莹’这个名字,原著‘女主’呼声最高的,但中后期死亡。

男主……注孤生。

那是一本暗黑升级流,所有暗恋男主的妹子都以各种方式死去,又名《妹子的108种死法》。最可怕的是,从开始到结局,男主直到没有对任何妹子心动过,判定的规则全是有没有价值。

单就那种男主,十辈子能有个伴儿,肯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才勉强拉条红线。不过,谁跟原著男主牵红线,估计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倒霉事。

如果红线对象是他,他就先自杀。

骆白如是想着。

魏满莹在厉琰这头讨不着好,星耀那头因为钟特助力挽狂澜,致使收购步伐受到阻碍。她立刻冷下心肠,在小股东手中收购得到一定的股权后,利用一定的话语权将钟特助炒了。

随后,她和沈峰便全都陷入更为疯狂的收购星耀股权斗争中。因为失去钟特助的周旋,企业内部失去平衡,弊端露出来,而其他强有力的对手也在此时撕下伪装,跟魏满莹的企业咬得头破血流。

厉琰全程坐山观虎斗。

95

魏满莹、沈峰和其他强有力的对手在争抢星耀投资的股份, 实际双方都有着更大的胃口,那就是晨星资本。

还是那句老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晨星资本现如今被国贸工程套住,现金流断层导致无法顾及星耀投资。

晨星资本看似为弃卒, 可它目前还有国贸工程这项也叫人眼馋不已的投资。而星耀作为晨星的分公司,他们就想通过获取星耀股份,进而进入晨星内部, 可谓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典型代表。

当然如果将身份调换过来, 厉琰只会比他们更贪心, 不过他比那群人聪明。

魏满莹等人的计划确实可行,前提是星耀投资必须是晨星资本的分公司。

但实际上星耀投资不是晨星的分公司,而是子公司。

两者的区别在于子公司有独立的主体资格、独立的名称, 换句话说, 星耀投资和晨星资本是互有交集但并不是相互包含的关系。

星耀投资,相当于是一个新公司, 跟晨星资本脱离。

晨星资本已经过于臃肿, 需要砍掉一些负债严重、不良资产过多的产业,所以厉琰在两年前就开始盘算着砍掉那些产业。

星耀投资由此而生, 起先是作为分公司,国贸工程计划启动后, 厉琰就命令钟特助抓紧时间对星耀投资进行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提供协议、证明以及其他相关资料到工商部门登记, 星耀投资就在旁人来不及察觉的时候, 悄悄的由分公司独立成为子公司。

随后, 国贸工程调取四十亿流动现金,造成资金链断流的假象,再成功把累赘的产业过渡到子公司去。

现在,星耀已经成为商界内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谁也不会想到那才是晨星真正要扔出去的垃圾。

不是没人发现星耀已成为子公司,但他们误以为这是晨星金蝉脱壳的法子,更坐实了晨星资本资金链断层的真相。

有人发现第一层真相,于是投入到抢夺星耀股份的斗争中去。有些人没发现,但也想通过星耀再把晨星的股份抢夺过去。

所以星耀投资现如今的股市直线攀升,连带旗下产业的股市价值也在升高。股民狂欢,股东狂喜,没人意识到这漂亮数据之下是多么虚假的支撑。

钟特助在晨星资本大楼高层会议室里注视着星耀投资飙升的股市,再联想到之后摧枯拉朽般迅速崩塌的画面,实在过于恐怖,不由吞了吞口水。

要是他,花大把钱以为买来金蛋,结果只是表层镀金,镀的还是最廉价的沙金,跳楼都有可能。

最可怕的是,老板似乎从两年前就开始算计了。

晨星资本本来就不需要开设分公司,但是老板力排众议执意开设分公司,两年间陆续将一些负债严重的产业挪到分公司名下,原来就是为了此刻做准备。

果然,国贸工程只是颗棋子。

钟特助从显示屏的股盘上挪开目光,看向好不容易出现的老板,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星耀投资的股价现在已经上涨到20个点,我们私底下买进的,现在要放出去吗?”

是的,他们就是这样不要脸。

明明已经狠狠地坑了别人一把,他们还要私底下参与竞争,手头上购买了星耀至少25的股份。趁着现在股价飙升了20个点再出手,中间又多捞一笔钱。

说实在话,这行为已经不能用‘黑心’、‘不要脸’等轻描淡写的词汇来形容了。

对此,钟特助真不觉得自己过分。

他们本来就是做投资这行的,购入看好的企业股份,在股价上涨的时候卖出去,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啊。

现在就是在做本职工作,只不过对象换成自家子公司罢了。

厉琰:“涨到25个点的时候,全都抛售出去。”

钟特助:“没问题。”

所谓上行下效,他们即使再黑,也黑不过老板。

厉琰点了点头,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显示屏看了半晌,起身朝门口走去:“没问题的话,你们就等着收线。不是重大问题的情况下,不联系。”

钟特助:“……”

老板又要消失了吗?

明明大家都在长京市,但老 板总要把自己当成隐士那样藏起来。非重大决策,一律不管,完全把自己当甩手掌柜了。

好在是投资,大部分时候很清闲,只需要在市场大变动时出手就可以了。要不然,晨星资本早就倒闭了。

魏满莹这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市一中和骆白他们居住的小区附近,有时候会上前来搭讪,目标很明显。

骆白觉得奇怪,原著里的魏美人不是一心向男主吗?箭头一直很粗、很明显,如果换个男主,早就把她推倒收入后宫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魏满莹的事业全在京都,原著中男主也是在几年后到京都发展才遇到她。现在她却出现在长京市,颇为高调的收购星耀。

不过原著里也没有星耀和国贸工程这段,所以前传发生点改变应该也算正常。只是魏满莹现在心悦厉琰,算不算给原著男主戴绿帽了?

骆白带着笑容从魏满莹身边走过去,突然就被喊住——“站住。”

她没指名道姓,骆白本来不想理睬,但鉴于对方频繁的出现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于是骆白驻足,转身,笑容收敛起来:“魏……魏小姐是吧?”

魏满莹蹙眉,似乎没料到温和的少年一收起笑容能变得那么冷漠。她张开红唇:“我知道你是厉琰的朋友,你们同班同桌,一起在校外合租。”

不止,他们还同睡,偶尔接个吻。

骆白面无表情的想着,然后对着魏满莹说:“所以?”

魏满莹:“我三番四次来找他,你也应该看到了。我想跟他单独聊聊,但是他一直避着我,我想请你帮忙。”

骆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倒不是恼怒生气。而是她将自己的来意表达得很清楚,没有试图掩藏。

如果换个身份角度,骆白或许会佩服魏满莹敢于追求所爱。毕竟在这个时代,以及尚且不够开放的环境里,身为女人拥有自己的事业,还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并且敢于表白,她就值得被人敬佩。

可恰恰是身份角度的不合理,致使魏满莹的一切行为变得自私,根本称不上一句勇敢。

厉琰未成年,还是个正要备战高考的学生,魏满莹则是个成年人。她是个成年人,不会不知道未成年的心性和心智有多薄弱、不成熟。

她也不会不知道,在当下封闭、保守的环境里,被一个成熟、富有而美丽的女人追求会给一个学生带来多大的困扰。

她不会不知道,作为一个高三生,还有半个月就要面临高考,此时此刻但凡有点意外出现都会影响到他的一生。

即便她真的不知道,也只能说明她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她仅仅是考虑到自己为一个少年而心动,于是迫不及待想要少年也了解她的心意,为她而动心。

说到底,就是自私。

自私得不愿为别人考虑几分,甚至不肯多等待一些时日,至少等到厉琰高考完毕再来找他。

骆白当然知道厉琰心性成熟,以上可能性不会成立。

可是,魏满莹不知道啊。

骆白:“请我帮忙?帮你约他出来?”他盯着魏满莹看了几秒,说道:“据我所知,你跟厉琰只在两年前见过一面,好像连话也没说过。”

魏满莹有些讨厌骆白过于直白的眼睛,她好像在里面看到了洞察一切的嘲笑。她抬起下巴,笑了声:“你没必要知道太多,那些事情都是我跟厉琰的事情。你帮我约他出来,我跟他单独聊。”

骆白耸耸肩,心里陡然生出股不悦来。

魏满莹的语气仿佛厉琰已经是她私有的,仿佛他们之间有着自己插不进去的私密。可是明明厉宝宝是他的才对!

骆白:“抱歉,我没义务,也不善良,并不想帮忙。”

魏满莹被噎了一下,连忙喊住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骆白回头,颇为疑惑:“高三狗?”

魏满莹:“……”

魏满莹深吸口气:“他是京城傅家的人,一位大人物的外孙,现在傅上将的外甥。他应该去京城,那里有一切助力,我知道,厉琰绝不会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但是,长京限制了他的未来。”

她直勾勾盯着骆白 ,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他在长京市没有人脉,以后即便开创自己的事业也会很艰辛。可是如果他到京城,背后靠着傅家,他就能比别人少走许多弯路。他可以走到很多人这辈子都走不到的高峰——而你,骆白,准确来说,我要喊您一声骆总。”

骆白安静地听着,很配合。

魏满莹笑了下:“骆总是个天才,年少成名,弄出个现如今颇负盛名的西岭合作社。当年幸运地圈下了平尧源仓也让您在商圈里火了一把,不过在京城还是查无此人。”她以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表达态度上的高傲,意图打击和贬低骆白:“京城那地儿水深,像你这样的人很多,只是没有你高调。毕竟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跑到大街上嚷嚷自己多厉害,不是么?”

骆白温和的点头:“你说的对。”旋即,他补充道:“但是有能力的人和天才是不同的,有能力的人谦逊,而天才高傲。鄙人属于后一种,反正我高调的嘚瑟,别人也不能来打我啊。”

魏满莹的脸皮抽抽,手掌也有些痒。她满以为能够打击到骆白,因为这个年纪的,既高傲得不可一世,心理上又极其脆弱敏感。

只是没料到骆白的脸皮防御度如此之高,竟然附和她说的话,然后面不改色的自夸‘天才’。

要不要脸啊?尬不尬啊你?知道自夸天才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那都是留名青史的!

魏满莹被骆白的不要脸给气笑了,直截了当说道:“行,你聪明、你天才,但你也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功成名就反衬出厉琰的无能,你的幸运和得意反衬出厉琰的失意和无为?如果你是他的朋友,就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最适合他。”

看来,魏满莹确实不知道厉琰的能力。

换句话说,她在不了解厉琰的情况下,依旧有那么大的执念,是因为脸吗?

骆白暗自摇头叹息,蓝颜祸水。

魏满莹语气放软:“所以,我只是让你帮忙,说服他答应见我一面。我来亲自跟他谈,这你也不肯帮忙吗?”

骆白点头:“是的,不肯。”

魏满莹气急:“你——”说那么多等于白费口舌?这人怎么那么讨厌?!

骆白挥挥手:“再见。”向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头:“你喜欢厉琰,就是看上他那张脸?”

魏满莹蹙眉:“他很好。”

当年垂眸看过来时,自额角滚落下来的血珠,一路滚进她的心里。再次见面,他便长成了比自己想象中更为优秀的模样。

魏满莹是个现实的女人,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抓住厉琰。纵然厉琰现在还是个学生,但他还有傅家这个靠山在,以后的成就必然不凡。

既然是个完美的人,而她恰巧心动,那么及时抓住又有何问题?

骆白:“这么说,你不喜欢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