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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富贵骨 木兮娘 24625 字 7个月前

第61章

盈亏情况很快评估出来,短时间内亏损不大, 长时间则会因无法负担大批运输及冷链物流投资费用而造成一定亏损。

总的来说, 平尧不适合投资。

金正诚这一举措是错误性的判断,而他必须在消息尚未传出去时解决这个错误。

“还有多少人知道平尧县的交通存在问题?平汉省果商知不知道?能不能用卖房故意隐瞒实际情况把他们告上法庭?”

下属:“平汉省部分果商应该知道, 平尧地处偏僻,拍卖的时候没有特意提到道路交通问题,但在后续文件中提及,并言明已经在拍卖中降低起拍价。”

金正诚瞪着他:“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下属很为难:“已经提醒过了, 但您说是小问题, 只要我们有保鲜冷冻车就没事。”

金正诚眼前阵阵发黑, 他倒是想起来了。

当时下属确实提醒,但那份文件上写的什么?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

交通不便是地理位置偏僻的缘故吗?分明是道路和当地地形问题!

可这也不能说卖方不对, 因为他们确实没撒谎, 已经诚实告知问题, 是他自己误会。

降低起拍价?他怎么不限制最终成交价峰值?!

起拍价降低有个屁用,他还不是比原先估价的多花五百万?

耗费心机, 千辛万苦拿到手的, 竟然是赔钱的垃圾?!

金正诚怒急攻心,差点就想吐血, 关键时刻想起当天会场跟他竞投的骆白。

等等,骆白?

金正诚挺直腰板,整个人忽然就来了精神, 要论拍卖会场谁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这人当属骆白。

其他人, 包括东南亚出了名的土豪外商,当天竞投两三千万都需要谨慎小心。

唯独骆白态度随意,仿佛两三千万是零花钱,拿来玩玩而已。而且当时看戴成才他们对骆白的态度,确实恭维居多。

要不然,身份普通的小孩能跟随在他们团队中还隐约被捧着?

既然是闹着玩的,开始又对平尧源仓有兴趣,那完全可以忽悠着卖给他,顺便打好交情。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阳西源仓,那也是不错的资源,如果能弄到手那就好了。

思及此,金正诚精神振奋,吩咐下属:“去查当天会场拍下阳西源仓的骆白住处。”

下属听令,离开去探查骆白的住处。

戴成才来找骆白,叮嘱他:“平汉省的果商朋友告诉我,近日金正诚再打探你的消息。他前两天去平尧,回来是躺着的,听说受到剧烈刺激,差点进医院。我估摸他知道平尧实情,想找个人接盘,这人大概就是你,可千万别上当。”

骆白微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上当。”

戴成才点头:“那就好。”

他叮嘱完就离开,而厉琰走了进来。

“冷链物流的投资资金已经在准备,明年就可以启动。”

骆白算了算时间,点头:“正好赶得上樱桃成熟的季节。”

厉琰:“金正诚来了,刚才瞧见他在楼下,正上来。”

话音刚落,房间中的电话就响起,骆白和厉琰对视一眼,然后起身接电话。

金正诚:“骆少?我是金正诚,您还记得我吗?”

骆白表情玩味:“认识我的人很多,我要全都记住不得脑仁疼?”

金正诚有些急:“前几天拍卖会场,阳西和平尧俩源仓拍卖时,我们对上——”

骆白:“哦,跟我作对的那个。”

金正诚露出尴尬讨好的笑:“那时是我糊涂,是这样,我跟您做笔生意。您不正看中平尧源仓吗?我让给您,跟您换阳西,补差价,我们合作怎么样?”

骆白:“可我现在对平尧没兴趣。”

金正诚急忙劝道:“平尧源仓比阳西源仓更有发展前途。我说句实话,买下平尧源仓的钱超出总公司预估,现在那边要求收回,不然我绝不会换远比任何源仓都有前途的平尧。我花四千万拍下的平尧,这样吧,如果您想要,可以用阳西来换。您拍下阳西源仓是两千两百万,我可以做主,以两千五百万的价格交换过来!”

骆白不语。

金正诚那头就着急,极力稳住阵脚,邀请骆白当面详谈。

骆白拒绝:“详谈就不用,你要真有诚意,想拿平尧换阳西也可以,但我只能补一千万的差价。”

闻言,金正诚脸色彻底变绿。

阳西源仓和平尧源仓相差一千八百万,骆白补一千万,等于是砍了八百万!

这一招,实在狠过头,让他平白无故直接损失八百万!

金正诚哪里有钱填补这窟窿?当下犹豫不决,甚至想着干脆置办小型保鲜车运输算了。

骆白懂他犹豫的心情,于是很大方地说道:“见面暂时就不用了,等金社长考虑好,我们一手签合同,一手交钱。”

说完,结束通讯。

那头金正诚犹豫不决,而骆白安定自若,耐心等待,并不急着催促甚至邀请厉琰一块做卷子。

骆白出行,随身携带卷子已成习惯,当下就摊开高一卷子邀请厉琰:“一起不?”

厉琰拒绝:“不,我下去锻炼。”他才找到补课老师,学习刚跟上进程,答卷子很快就露馅。停顿片刻,他邀请骆白:“不如一起?”

骆白:“不了不了,健康哪有做卷子快乐?”

厉琰瞥着他:“你不怕我有朝一日比你高?”

骆白哈哈大笑,斩钉截铁:“不可能的事!”

这辈子他有在努力喝牛奶,腿也没瘸,一定可以长到一米八。他现在个子正在抽条,而厉琰还还长高的迹象。

估计身高峰值也就一米八,大不了两人差不多高,超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厉琰:“要是有可能,怎么办?”

骆白得意洋洋,满不在乎:“你要是比我高出半个头,兄弟让你压着爽一发。”

闻言,厉琰深深睇了眼他,轻飘飘说一句:“我记住这句话了。”

骆白摊手,记呗,反正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不可能发生的事,骆白底气特足,非常容易口无遮拦。

金正诚将近七天里没有动静,期间实际上联系过骆白两次,商定最少补一千五百万差价。

骆白不同意,态度可有可无,并且油盐不进。

金正诚暗地里砸烂不少东西,但也实在拿骆白没法,他也想过联系其他外商,但基本上啃不下平尧这四千万的大饼。

双方就这样陷入胶着状态,直到中央颁布的关于平汉省交通道路规划下来,如惊雷投入平汉省。

一时间,各个圈子沸腾不已,连带其他省份的巨鳄都开始观望平汉省的开发情况,竟然引来不少投资。

金正诚得知此事,喜悦涌上心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将平尧源仓脱手甩掉。

公司里由上至下,全在庆祝并观望此事,连带国内总公司也发来电话要求密切关注,尤其是平尧县的道路交通规划状况。

金正诚打包票保证平尧源仓将会成为企业最强后盾,此时此刻,春风得意,甚至还打电话恭喜骆白并阴阳怪气的谢他不买之恩。

“多亏您砍下的八百万,这才让我犹豫,没真把平尧换出去,要不然现在这会就该我后悔莫及。真谢您高抬贵手,死不松口,没瞧中平尧哈哈……”

骆白淡定:“不用谢,举手之劳。”

金正诚立时被噎住,他是在嘲讽,但骆白真脸皮厚的应承下来,半点没觉得羞耻。

这特意的讥讽,半点作用也没有,倒显得自己幼稚且气量狭小。

金正诚讪讪挂断电话,但在商场上,逢人就说起这事儿,旁人不屑,但也不好直接得罪,于是都捧着。

毕竟道路规划下来,这平尧源仓就能翻两翻,直接从四千万翻过亿也说不定。

8月29日,中央关于平汉省道路规划区域的相关文件下达。

各方各界翘首以盼的众人翻查着自己要得到的消息,有些眼尖的就发现,几个大型水果源仓全都被划进道路规划区域里,独独平尧排除在外。

第62章

金正诚不敢置信,在那放出来的文件上看了无数遍, 依旧没有看到平尧县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阳西、谷宁、武右……全都在道路规划区域内, 偏偏漏了平尧——这不可能。

金正诚:“是不是……漏了?”

下属艰难回应:“这么重要的文件,一般来说不会漏掉哪个县……有人去打听过, 放出来的风声,据说是因为平尧山峦太多,开通道路的话比较困难,所以暂时搁置。”

金正诚怒吼:“开发困难?开发困难就可以搁置吗?平尧县山峦多是它愿意多吗?山峦多就可以放弃它?!太过分了!”

下属:“……那也是华国中央的决定。”

金正诚:“用你提醒我?!”

他心焦不已, 瞪着文件, 眼睛红彤彤一片, 此刻心里的后悔如堤坝破口,倾泻而下。早知道就不贪图平尧的樱桃, 早知道就宁愿让八百万也要换阳西源仓!

悔呀, 这回是真悔得肠子都青了。

区区八百万, 哪比得上现如今被划进道路规划区域里的阳西源仓?

平尧源仓价值四千万,但只要交通开发成功, 阳西源仓就能翻好几番, 直接高到六千万也不定。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未来十年所创造的价值。

十年, 足够挣六个亿也不定!

反观平尧,别亏损就算幸运了。

金正诚抓着下属,红着眼睛问:“要是现在找骆白, 他还愿意互换源仓吗?”

下属满脸为难:“这……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同意吧。”

金正诚不信, 曾经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摆放在眼前, 但因为他的自大和犹豫,生生又从眼前飞走。

可是,说不定金元宝它太重,飞得慢能追赶上不是?

金正诚搓着手:“走,去堵骆白。”

他是斗志昂扬,下属却苦着脸,社长该不会刺激过大精神出现问题了吧?

骆白在道路交通规划出来前都躲在房间里看合作社递过来的文件,商讨昌盛罐头厂的扩张、改革等一系列措施,顺道联系长京重点实验培育基地和新京农械厂,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戴成才得知平尧县没有在道路规划区域内,还直到金正诚想甩摊子给骆白但舍不得八百万,后来还打电话来讥讽,结果现在狠狠栽跟头的事情,笑得前俯后仰。

“财神爷果然就是福运旺!”戴成才竖起大拇指夸赞骆白,真心诚意,不带半点假的。

这事儿邪门,金正诚为人挺有手腕,关键是样样考虑周全,滴水不漏,想坑也没地儿坑他。

国内不少果商都被金正诚坑过,吃了哑巴亏,连他在当天拍卖会场也吃了闷亏。本以为没人收拾得了这瘪犊子,万万没料到他自己接二连三掉坑。

这一连串的,倒霉得正过本命年的戴成才都自叹不如。

想想金正诚霉运开始,不正是遇到骆白的时候?

戴成才:“我和团队在酒店楼下好几次都遇到金正诚,估计是正堵着你,到现在还没死心。这人心思太不正,总想着坑别人让自己得利,哪有那么多好事?该轮到他栽跟头了!”

骆白:“在酒店楼下啊?”

这几天没下去,遇不到金正诚,对方扑空好几回,现在这会估计急到冒火了。

骆白边伸着懒腰边朝门口走:“我去见见他。”

戴成才:“见他干嘛?惹晦气。”

骆白:“快开学了,总得见一回。”

开学最多请两三天假,还是先把平汉省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再说。

闻言,戴成才这才意识到骆白是高一学生,长京市今年开学时间往后延了三天。骆白和厉琰估摸这两天得回去,而他还得留在平汉省和其他果商分配谷宁源仓。

戴成才殷殷叮嘱:“那成,但千万别把人刺激疯了,讥讽两句开心就行。”

骆白朝后面摆摆手,下楼去了。

刚到酒店前台大厅,果然就被金正诚拦下:“骆少,我可算见着您了。”

骆白:“你找我是为了平尧源仓?”

金正诚连连点头:“骆少聪明,上回您提的条件,我思来想去觉得可行。您想要平尧,我也缺周转的流动资金,我们正好能合作。”

骆白听完后,嗤笑出声:“金社长,我年纪小、钱多烧得慌,但智商还是有的。你说这话,不够诚意啊。”

诚意?

金正诚眼睛瞬间就亮了,既然谈到诚意,那就是松口的意思。合作还能继续,只要诚意足够就行。

他立刻提议:“不如到二楼包厢,我们详细谈?”

骆白可有可无的应道:“行。”

金正诚在前头领路,活络气氛,全程捧着骆白,好似完全忘记之前那通电话里的嘲讽,脸皮厚得无人能及。

进了包厢,骆白坐下,金正诚开瓶酒往他面前的杯子倒。

骆白伸手拦下来:“未成年,不喝酒。”

金正诚讪讪放下酒瓶,冲服务员喊:“来杯牛奶、橙汁——”

骆白打断他:“不用了,有话直说吧,金社长。”

金正诚挥退其他不相干的人,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在酒席上先捧着骆白,将他哄迷糊了再轻松拿下阳西。

但见骆白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当下心一颤,也就不耍其他花样直接说道:“上回您说补一千万差价,用阳西换平尧,现在总公司那边同意,不知骆少还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骆白抬头,直视金正诚,面上似笑非笑,浑然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好糊弄。

金正诚眸光不自觉有些闪烁,额头冒冷汗,磕磕巴巴解释:“阳西虽然在道路规划区域内,但开发道路真正执行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毕竟还是要以市中心、省重点城市交通道路开发为先。直到道路开发完成,起码五年。五年内,阳西源仓价值最多是到三千万,我们做过评估。”

骆白:“按照你说的,阳西交通开发完成至少需要五年,那么五年后其价值至少在六千万。五年内,我不会亏损,五年后,我能大赚一笔。所以金社长凭什么觉得我会拿一个前途光明的阳西源仓去换不再道路规划区域内的平尧源仓?”

金正诚极力镇定:“阳西源仓价值不可能到六千万!”

骆白:“那么四千万?五千万?我不缺钱、不缺时间,等得起。”

他摇摇头,有些无趣的站起身:“看来你是没什么诚意要跟我谈,我先回去了。你要是需要时间准备诚意,请随意。但后天我就要回长京市,可能对于平汉省这边的源仓统统没有兴趣了。”

金正诚猛地站起,喊住他:“等等!”

骆白回头:“考虑清楚了?”

金正诚在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现在就算是他亏了,亏一两千万都比接下平尧这烂摊子强!

阳西源仓未来价值至少一定高过平尧,而现下,除了骆白,再也没人会买下平尧。

金正诚咬着牙问:“骆少觉得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你满意?”

骆白思索片刻:“这样,我不干欺负人的事,毕竟我真不缺钱。但我也不能让人占便宜,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坑我。”

“补差价,八百万。”

金正诚脸上一喜,这可比他之前想的好许多。

原先补差价一千万,那是因为道路规划区域文件还没下达,他觉得太亏。

现在则相反,补差价八百万和一千万差别不大,故而他欣喜不已。

眼下看着骆白,那是哪哪都顺眼,哪哪都散发着冤大头财神爷光环!

金正诚立刻颔首,一口应下:“没问题!”

骆白似笑非笑:“我想金社长可能误会了,八百万差价不是我补给你,而是你补给我。”

金正诚笑容僵在脸上,瞪着骆白几乎失声:“我补给你?!”

神经病啊!

他花四千万买下平尧源仓,换给骆白当初花两千两百万买下的阳西源仓,已经是亏本买卖,竟然还要他补八百万差价给骆白?!

哪个傻子愿意这么干?哪个冤大头肯被这么宰割?

不必说,这人就是他金正诚。

没办法,既定的事实,短短几天时间,阳西源仓价值远远高过于平尧源仓。

再犹豫拖延下去,阳西源仓的价值继续飙升,而平尧则不断下跌,届时损失将会到达一个无法估量的数目。

下属跟着劝金正诚:“社长,我们这边如果无法保证能创造出价值补回这次失误所损失的资金,总公司那边可能就会直接问责。”

紧绷着神经的金正诚被逼得没办法,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再看骆白,怎么还是个钱多烧得慌的冤大头?分明就是个趁机抬价偏偏运气好到让人嫉妒的小人!

骆白:“金社长,你同意了?”

金正诚艰难点头:“同……同意。”

骆白:“那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至于源仓供货权转让的合同,明天再签订吧。”

金正诚担心他反悔:“择日不如撞日,还是现在吧。”

骆白拒绝:“还是算了,资料公章都没准备好,明天吧,十点钟,还在这里见面。”

说完,向金正诚点点头就离开了。

身后的金正诚瘫软在椅子上,猛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半晌后大笑出声:“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下属举起大拇指:“演活了!那走投无路、迫不得已的神态,连我都信了。”

金正诚冷笑:“还好是个没脑子的有钱大少,要不然就真的甩不掉平尧源仓,更加不可能换来阳西源仓。”

他早就让人估算阳西源仓的价值,五年内可到六千万。五年后,一旦道路规划落成,价值会飙升过亿。

现在,用仅仅八百万换走平尧,其实是他赚了。

不过要在骆白面前扮演亏本了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捡漏大赚而已。

金正诚:“哄个不知世事的有钱少爷而已,只要有钱,我当他是我爸都行。”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骆白和金正诚签订合同,完成平尧和阳西两大源仓供货权转让交易。

同时,骆白的账户里多了八百万。

换句话说,骆白原本需要花费四千万才能得到的平尧源仓,绕了一大圈,最终用一千四百万买了回来。

当初在华京信托借用的三千万,分毫未动。连带原本不够用的一千八百万,此刻都还剩下四百万。

郑经理彻底服了气,而华京信托的董事长听闻此事,所以特意了解前后因。

当他得知骆白弃掉阳西,买回平尧,不由皱眉。

身旁有并不了解骆白的部门经理摇头叹息:“明显阳西前途比平尧敞亮,这骆白却只看得见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虽然这手釜底抽薪的操作确实让人惊叹,但有点捡了芝麻丢西瓜的意思,到底是年纪小,见识短浅了些。”

“不过对于他这年纪而言,能够做到眼下的地步,已经非常厉害了。只是像之前三千万巨款的借贷,似乎不太适合那么草率的同意其申请。”

“年纪还是太小了,我们可以跟他弄好关系,等他经历再多些,恐怕成就远在我们之上。”

华董事长看向郑经理:“你熟悉骆白,你觉得他真的看不出阳西源仓的价值?”

郑经理:“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据我对骆白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让别人坑,更不会干亏本的事。”

只有骆白坑别人,旁人哪有机会坑到他头上?

每次联系,郑经理都会忍不住回头看身后是否有人在挖坑,都已经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你说他会信骆白被人坑了吗?

华董事长忍不住笑了一阵:“平尧源仓……不见得价值输给阳西源仓。”

闻言,郑经理眉毛一抖,怀疑华董事长是否知道一些内幕。

骆白用阳西源仓换来平尧源仓一事,很快就在平汉省果行中传开,甚至因为涉及道路规划文件,这事儿传出了圈。

果行里知情的果商惋惜不已,早知道就换他们来啃下这阳西源仓。

他们一面觉得骆白太傻太天真,用八百万扔掉一聚宝盆,换来个贫瘠盆地。一面又觉得金正诚为人实在太厚道,竟然哄骗人不知情的孩子。

可是再怎么惋惜叹息,也不能改变事实。

对于圈外的商人而言,他们就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谁管你过程?他们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金正诚做出了明智的抉择,他获取一个聚宝盆,果断迅速。

在得知平尧源仓是个烂摊子后能在短时间内脱手,并用这烂摊子吊回聚宝盆,足见其手腕。

倒是骆白,听说是个特别有钱的豪门公子哥,来自长京市。

可长京市有哪个隐世豪门姓骆的?他们还真找不到。

但有一点,这人是个冤大头没跑了。

戴成才得知此事,懊恼不已,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没好好跟他科普金正诚为人有多卑劣,更没告诉他阳西源仓未来的发展。

懊悔歉疚不已,见着骆白,戴成才欲言又止,摇头叹息。

骆白:“……我真的有分寸,没亏本。”

戴成才非常愧疚:“是、你没亏本,多赚了八百万……啊不一千六百万对不?我们知道,都知道,你真棒。”

说到这里,戴成才已经哽咽了。

这实在太难过了,他怎么就忘了财神爷是未成年?

一个孩子,福运再强他也敌不过人心算计,都到这地步了,这天真的孩子还以为自己赚了钱。

他们都实在不忍心将真相告诉他,害怕伤害到这赤子之心。

骆白:“……”

不习惯,有点不习惯。

以前到哪都被说句贼,还被提防着就怕遭算计,头回遇到这帮可爱的人,竟为他‘吃亏受骗’而愧疚难过。

宝哥都差点要说出真相了。

此时,骆白和厉琰正要登机回长京市,而戴成才及其团队饱含愧疚的来到机场送行,这才有了以上一幕。

登机前,骆白拍着胸脯告诉他们:“真的,你们相信宝哥,宝哥福运天成,一掏出来绝逼闪瞎你们双眼。现在是怕吓着你们,等过个十天半月,你们就知道宝哥是赚了。”

戴成才连连点头,充满怜爱:“戴叔懂,回去后有事就喊叔,叔肯定帮忙,也会替你跟家里人解释。”

多天真的宝哥,错的人不是他,而是居心叵测、小人得志的金正诚!

骆白:“好的,谢谢戴叔。”

马上就要登机了,骆白把周永利喊到一旁叮嘱:“铁路开发完成至少在两三年后,平尧县道路问题依旧存在。大型的保鲜冷冻车无法通过,冷链物流也不完善,所以运输费用这块是省不了的。”

周永利:“我明白。”

骆白续道:“告诉赖总,平尧县的水果,运送出去直销的,必须挑选最好看、个头最大,也必须是最甜的水果。缺一不可,不是最好的,就全都定义为次品。次品水果,全部进行二次加工。”

“这个要求,必须按照我的规定来完成,绝对不可阳奉阴违!”

昌盛罐头加工厂里面,骆白总共投资两百万,占据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而平尧县在铁路开发尚未落成之前,道路问题将会一直存在。唯一能解决的方法就是扩大水果的二次加工规模,并在直销水果上走精品路线。

第63章

骆白和厉琰回到长京市,恰好到开学时间。

与此同时, 全国各大省份的交通道路规划开展如火如荼, 不仅平汉省,连带长京市也在道路规划的同时, 提出CBD建设规划。

CBD,即城市中心商务区,城市功能核心,一旦规划完成则会带动该地区经济。

不过在骆白的记忆中, 长京市关于商圈的建设规划是在五年后, 最先提出并落成的是京城、广市和申市的商圈规划。

而这三座商圈也成为后世闻名的三大国家级中心商务区。

因道路规划出来, 厉琰提前圈下的三块地皮全在区域内,至如今已经炒到天价。

可是厉琰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依旧攥着三块地皮, 每天优哉游哉的过着早抄佛经午复习晚上锻炼的日子。

任凭其他有意涉及房地产的人伸长脖子也盼不到他松口一句。

骆白每天也挺忙, 好在刚开学,作业压根就没有, 所以平时可以空出许多时间来处理事务。

就是忙到快断气的时候, 会忍不住神经质的拿出卷子来做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厉琰和骆白同班, 两人在教师里一对上眼,立刻就选择当同桌。

傻白甜同桌陆舟没能进实验班,分到普通班, 下课时跑来见骆白, 沮丧得整张脸都皱缩到一起。

陆舟塞给骆白一张银行|卡:“我爸爸送你的新年礼物。”

骆白:“??新年?”

陆舟:“提前送, 没关系啦。我爸爸送别人礼物都随便找理由的,你随便收。”

骆白:“伯父好逻辑,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投资?”

陆舟:“他说先看看,有空聊聊。”

骆白:“好说,我随时有时间。”

陆舟:“我请你吃饭吧。”

骆白刚想拒绝,厉琰就从教室里走出来,站在他身旁。

厉琰:“我先回去,你早点到,不然饭菜给凉了。”

说完就离开,顺道睇了眼陆舟。

陆舟本能地缩了下肩膀,随后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害怕?但他干嘛害怕?莫名其妙。

“宝哥,去不去?我还想请你帮我补习功课,这样也许我能稍稍展望大学。”

骆白跟厉琰同住,住址就在学校附近,两人都不会做饭,所以平常三餐都从私人餐馆中订制,然后由专人送上门。

每到饭点,他们就回去,但不一定同时回去。

骆白:“我喊了外卖就不去了。”

陆舟耸肩:“好吧。对了,你知道一中今年要建新宿舍了吗?”

市一中的学生宿舍年代都挺久远的,每年的入学率逐渐升高,导致住宿条件紧缺。学校每年都在校外租整栋楼房当学生宿舍楼,但因管理不善总会出现偷用电器导致火灾情况发生。

所以学校今年非常阔气的,开学之初就宣布要建两栋新宿舍。

陆舟:“我听说是有人捐钱入学,捐了两栋楼!你说是哪个傻逼花这么大笔钱就为了来读书?有那闲钱不如自个在家请名师补课,最后再挂名买个学籍参加高考就好了。啧啧,两栋宿舍楼,得花好几百万了吧。”

身为上亿家产继承者的陆舟,意外地非常朴实,而这朴实正中骆白的价值观。

“说的没错,有那闲钱,不如来投资我的事业,我还能给他赚钱、帮他补课,让他沾福运。”

这才是真正钱多烧得慌!

骆白要把这事儿想到自己身上,心就疼得滴血,但要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那就事不关己啦。

“不多说,我先回去了。”

“那下午见。”

骆白赶紧回小区住宅,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说起这事儿。

“厉琰,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花好几百万就为了进市一中吗?”

这跟骆白的价值观不同,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学籍比钱更重要。骆白不否定他们的价值观,只是好奇如果是厉琰,他会怎么做。

厉琰拨饭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看情况。”

骆白:“具体来说的话,分什么情况?”

厉琰:“如果入学是为了更为重要的东西,而那东西的价值远高于任何用钱来衡量——或者说,无法用钱来衡量的话,那就值得。”

骆白承认他说得对,但想不透高中能有什么东西是无价之宝。

他喃喃着:“或许是知识?友情?”

谁知道呢?

总归不是他的价值观所能理解的。

但有一点,他非常赞同厉琰,那就是有些东西的价值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倘若他遇到了,即便花费上千万也是愿意的。

骆白很快转移话题,随口一问:“话说回来,你中考没参加,怎么进得了市一中?”

厉琰也随口回答:“走关系,不是捐钱的关系。”

第64章

全国铁路规划文件在时隔半个月后下达,平汉省平尧县赫然在规划文件区域中, 明晃晃三个大字, 刺得旁人眼球疼。

这个山峦居多、道路崎岖,向来被人们排除在经济发展之外的地方, 有朝一日,竟真成了个聚宝盆!

各方巨擘在为国道公路规划区域地盘争得头破血流时,浑然不察中央大刀阔斧的行动,竟是连同铁路规划也一起并入未来发展中。

中央一系列政策向全国人民传递着一个信息:改革开放, 发展经济。

所有或多或少具备远见的人都开始准备投入经济改革的洪流中, 许多原先在展望的人, 从这个信息里寻找到信心。

90年,全国下岗潮、下海潮真正全方面的掀起来, 这场热潮轰轰烈烈地开展、并向周边蔓延, 一直持续到世纪之交。

平尧县山峦多、居民少, 是最适合挖山开隧道作为铁路规划的区域。

但凡国家有意规划铁路的消息传递一丁半点,肯定有人估猜到平尧县, 可惜消息严防死守, 直到公布出来前也没有丁点风声。

名单公布出来后,哗然声一片, 惊呆无数人。

才意气风发不到半个月的金正诚听到这消息时,正在酒桌上,面对竞争对手递过来的酒杯以及不怀好意的恭喜, 他懵了。

“金社长, 听说你花四千万拍下平尧源仓?恭喜啊, 恭喜!您真眼光独到!开始我还以为您买下个贫瘠盆地当自个后花园呢,出手太阔绰。万万没想到金社长原来是眼光狠辣,早早就知道这块贫瘠盆地会飞升,变成聚宝盆!”

金社长:“什么聚宝盆?”

竞争对手:“哎——都到这时候了还装糊涂?中央关于铁路规划文件已经下达,平尧县是主要站点,那儿的价值早就飞起来了你不知道?”

铁路规划区域?平尧县是主要站点?

分明每个字都认识,但金社长就是理解不了这意思。

这说的什么啊?

平尧县不是累赘吗?他分明已经把这块累赘甩出去,扔给骆白背去了。

怎么不到半个月,就变成聚宝盆了?

竞争对手猛地拍脑袋,作出恍然大悟之状:“嗨!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金社长已经把平尧源仓卖出去了。卖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一千四百万吧。没说错吧?哈哈哈,四千万买回来的聚宝盆,一千四百万扔出去,金社长好气魄,堪当一句‘散财童子’!”

散财童子?平尧县是未来的铁路站点?四千万买进一千四百万脱手——骆白?!

金社长胸口闷住,眼前发黑,喉咙有些咸甜,眼前渐渐看不清,直接倒地不起。

果行著名的棒子国盘商金正诚气怒攻心,吐血晕倒,送进医院抢救一事,成了平汉省商圈里的谈资。

是的,平汉省商圈,而不是果行。

金正诚再次出圈,但这次他成为众人嘲笑的焦点。

谁都没想到平尧县会成为一个聚宝盆,正如任何人都料不到原以为是奸猾老到的金正诚狠狠栽了大跟头,而原本被视为冤大头的骆白,反而成了最大赢家。

无论是果行拍卖会场,还是整个平汉省商圈,骆白都是最大赢家。

但此刻,没人想到用阳西源仓换平尧源仓是在骆白的计划中,他们以为是巧合。

毕竟在铁路规划出来前,所有人都以为平尧县是个烂摊子。

骆白接下烂摊子,烂摊子变成聚宝盆,说明这人身上的福运旺到可怕。

这件事成了商圈中极为经典的案例,被释义为‘哪怕千谋万算、经验十足,商场中依旧刚不过一分的运气’。

即便后来人们意识到其中算计成分居多,依旧无法改变‘骆白等于福运’的念头。

“太幸运了!”

“廉价购进平尧源仓,本身赚了两千六百万。偏偏不到半个月,平尧就成了聚宝盆!等铁路规划落成,平尧成为站点,肯定过亿。”

“跟空手套白狼差不多了。”

“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太妙,自愧不如啊。”

“应该是运气吧,但这运气太好了。”

试问商场混迹多年的人,谁不艳羡运气这东西?就是沾点儿福运,心里也美滋滋的。

“骆白?到底是什么人?跟京城的骆家有关系吗?”

“没有吧,京城骆家的人,怎么会在长京市?对了,你们看过长京电视台新闻吗?这一届的中考状元就叫骆白,不过是个农村人。”

“那肯定不是。”

“改天结识一下吧,就冲着这身福运,我得跟他认识,说不定真能沾点福运。”

“金正诚……怎么样了?”

“听说还在住院。”

“……”

众人默了,金正诚实在太惨,惨得他们想替他拘把眼泪。

这运气,得是撞到本命年了吧。

金正诚在医院幽幽转醒,抓着下属的手就殷切的问:“铁路规划里,没有平尧对吧?那个破瘠薄地,肯定没人乐意开发对吧?骆白亏惨了,我赚了,对吧?”

下属满脸痛苦:“社长,您面对现实,勇敢点,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金正诚顿时翻白眼,浑身抽搐,下属吓得赶紧喊医生。

医生过来稳定情况后斥责道:“病人本来就受到过度刺激,你们怎么能让他再度受刺激?”

下属很苦恼,这刺激也不是他给的啊。

金正诚生无可恋,转而想起骆白,想起自己得意洋洋,自以为演了出好戏坑死骆白,结果是在挖坑埋自己。

他真不想活了,这世界太冷漠无情。

下属小心翼翼地安慰:“其实我们可能只是倒霉,听说骆白就是运气特别好。”

倒霉总比被坑死或者挖坑杀自己强吧,至少显得没那么智障,不知道社长有没有受到安慰?

金正诚气若游丝:“水逆……一定是本命年、水逆……”

他不该轻视华国神秘的力量,听说华国上下老幼,所有人深信玄学的力量。

“……去批发红裤带,整大卡车的红裤带!”

相较其他人单纯认为骆白是运气好,留在平汉省的戴成才却因此知道了某些内情。

譬如目前骆白早就在平尧县投资的昌盛加工厂,譬如开始租借的小型运输车、保鲜运输车以及正在建立的冷链物流。

骆白还打来电话,请他帮忙在各省份打开樱桃市场,因为各省份的果商还没离开,正好可以将樱桃直销或代销给他们。

种种迹象表明,廉价换来平尧这个聚宝盆,并非骆白运气好,而是一切早在掌握中。

联想送机时,骆白说的话,戴成才及其团队更为确定这个猜测。

他们对此沉默以对。

戴成才想想之前对骆白说过的话,沧桑地自闭了。

团队:“副会长,您说骆白赤子之心,天真单纯,被骗了……”

戴成才:“我被骗,我天真单纯,我赤子之心,我都承认。”

团队:“您对骆白的同情和愧疚——”

戴成才冷静:“喂了狗。”

这位受的刺激,恐怕不小于金正诚。

团队:“那骆白的请求,我们应吗?”

戴成才瞪眼:“能不应?不管骆白真运气好,还是心眼多,他都是我们南越省的人,代表着南越省果行果商。更何况,他提出来的计划,实实在在为果农着想,单凭这份心,我就得应。”

至于曾经的单纯天真,就让它随风逝去,往事不提也罢。

团队:“……”

昌盛罐头加工厂注入新资金,正式更名为昌盛食品公司,专注于水果的二次加工。

但因技术和人才问题,所以水果二次加工只涉及水果罐头、果酱和果干,其余领域尚未开发。

半个月时间,昌盛联合平尧当地果农,采摘出四百万斤樱桃和三百万斤葡萄。

经过日夜加工,挑选出被列为优品的樱桃一百万斤、葡萄一百五十万斤,分批次包装并装入小型保鲜车,分别运往京、沪、广、海等几大发达城市。

剩余三百万斤樱桃和一百五十万斤葡萄尽数送尽昌盛食品公司进行二次加工。

骆白:“所有直销的新鲜水果需要印上平尧县以及西岭合作社等字眼,必须让所有购买、吃到这种优品水果的人都知道其出处。”

“如果可以,设计商标。商标比字更容易被记住,宣传途中,记住以‘优品水果’为卖点。价格提高到目前市场价的两倍。”

赖总:“两倍?!那还会有人来买?”

樱桃七、八块一斤已经贵得吓死人,骆白还要提高到十四、十六块来卖,怎么卖得出去?

那是你不知道后世普通品种樱桃在直销情况下都可以卖到六十块一斤。

骆白:“放心,有人买。”

“水果罐头、果酱和果干包装全部要有自己的风格,打出昌盛食品公司的名。价格调低,水果罐头比目前市场价低三分之一。”

赖总犹豫:“这种做法会不会打乱市场?”

骆白:“不会,这是趋势。”

结束通讯,周永利那头不用骆白叮嘱,他已经办得头头是道。

骆白拨通戴成才的电话:“戴副会长?”

戴成才差点就想挂断电话,好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有话直说。”

“是这样,樱桃和葡萄市场的事,之前提到过。平尧县挑选出最优质的新鲜樱桃、葡萄运送到京沪等发达城市,一切费用皆由我来承担,只需要这几个省份的商协会帮我联系当地城市里的自选商场,给我们提供摊位就可以。”

戴成才:“千里迢迢,运送到大城市里去,不仅消耗大量运输费,还对当地不熟悉,市场也不容易打开。你何必跑那么远去卖水果?”

骆白:“那边没有樱桃市场啊,您就当我是拓荒者精神行吧。”

最重要的是,那些地方容易发展成为高端水果市场。

戴成才摇头:“别人说你是运气好,实际上连我都看不透你满肚子的算计。”

骆白跟着叹气,又一认为他天真的可爱人堕落了。

怎么合作过的人全都觉得他满肚子算计?

明明宝哥坦诚相待,做得非常明显,那哪叫算计啊。

戴成才:“行,我帮你。”

骆白道谢:“谢谢戴副会长,对了——”他笑眯眯地询问:“不知道各省果商有没有兴趣入购一批果园新型自动化机械?对我们的一体化灌溉有没有兴趣?有没有意向合作呢?有的话,欢迎拨打西岭合作社联系电话。”

戴成才:“……”

行的,这无孔不入的合作。

人生嘛,就是不断的合作、联盟,才能感觉到团结的力量。

尽管平尧已注定成为聚宝盆,但在铁路尚未修成之前,还是要亏损的。

因为道路问题依旧存在,除非能想出其他办法解决平尧县山区里的水果。

因此,更多人注意力放在该地区地皮,至于平尧县作为水果源仓的价值,目前来说,其实是没有价值的。

骆白虽受人瞩目,但其获得的价值要在几年后才能显现。

如此认知,直到同年12月份,以水果深加工而闻名的昌盛食品公司、平尧优质水果品牌、果园新型作业农械及改进的一体化灌溉同时崭露头角,才将骆白及其身后的西岭合作社真正推到浪潮之上。

第65章

昌盛食品公司、平尧樱桃、新京农械厂以及西岭合作社同时需要进行品牌营销, 这时代的营销不像后世网络那么发达,营销方式简单分为传单、海报和电视广告。

当然产品包装也是营销方式之一。

不过想让这些品牌在短时间内红火并深入人心,还需要电视广告。

现在电视机在城市中算是普遍的家用电器,这时候的产品广告也逐渐增多。

出乎骆白的意料, 率先提出要在电视中打广告的人不是他,而是骆母。

两三个月来都在上课,接受西式经营理念的骆母, 在处理西岭合作社事务上越发熟练。

骆母:“包装是其一, 最好的办法就是电视广告。这也是快速获得市场渠道的办法之一, 以西岭合作社持有股份公司的产品经销为主。合作社名声倒不急于快速打开,只要保证业内知名就可以。”

骆白拊掌:“就按照妈你说的办。拍摄广告的导演和演员,我这边有, 可以办到。”

问题是他们要怎么联系上那些知名电视台, 能否争取到黄金时段播放。

艺星城娱乐公司还有他投资的百分之十股份,所以骆白理所应当想到陈星。

话说回来, 陈星拍摄的电影, 应该结束了吧。

他们香江导演拍快餐电影时,通常个把月就能拍完一部。

演员进组时, 可能连剧本都还没写好。

作为股东之一的骆白,意思一下询问了电影拍摄进度。

那头, 陈星含糊回应:“正在剪辑,送审有些尺度问题需要处理, 但基本上确定能过。档期的话, 定在寒假。”

骆白:“挺好, 进展快。对了,说个事儿,我想拍摄个广告,交给你来办成不?”

陈星连讨价还价也不干就一口应下:“您吩咐下来就行。”

骆白:“需要争取在黄金时段播放,电视台不用太好。”

陈星就寻摸着不用太好的电视台,大概长京市电视台、深市电视台就在行列中吧。

正好,骆白事业发展都在南越省,那就在省内电视台播放。

骆白:“中央台就选俩,广市的本地电视台、湘省电视台、南越电视台,就在这几个电视台播放吧。”

陈星迟疑:“这些都是在‘不用太好’电视台行列里?”

他是香江来的导演没错,但好歹了解过内地电视台发展。

中央台好坏不必说,骆白还要选俩,全在黄金时段播放。

剩下的电视台全都有过热播电视剧,尤其本省电视台,近两年几乎所有热播剧都出自本省电视台。

可以想象,其黄金时段的广告有多抢手!

骆白挺膨胀:“宝哥有的是钱,多少都没问题。唯一的条件就是在短时间内,轰炸式播放,将品牌根植人们的印象中。”

有钱好说话啊!

陈星立刻改口:“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他又迟疑着询问:“您有意向的广告明星吗?”

实际上,他是想推荐自家公司里的艺人,多点镜头就是多个出名的机会。

但事关骆白的企业,对方肯定要选知名影星,他这么说就怕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骆白随口问:“艺星城没艺人了?”

陈星精神瞬间振奋:“有!当然有!”

在网络系统还未架构起来的年代里,除了爆热电视剧、电影能捧红一个演员,其次就是广告具有最高的曝光率。

既然艺星城有股份,那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骆白肯定要照顾自家艺人。

骆白:“那就让他们拍,广告费你看着说个数。”

停顿片刻,他突然扭头,满脸严肃:“别想着坑我。”

陈星失笑:“我就是去坑某总局也不敢坑您——”

话说到一半,他就想起骆金。

心虚,总之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心虚。

电影都拍完了,他也没敢把女主角是骆金的事情告诉骆白。

骆白:“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女主角呢。拍摄广告时通知我一声,我过去看看。”

陈星干巴巴:“多大点事,不用麻烦,寒假电影上映,您不就知道了?”

骆白眯起眼睛,屈指敲桌:“陈总,您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到底该坦诚然后失去非常具有前途的骆金并接受骆白撤资的可能,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将错就错等电影上映被揭发,再失去骆金以及接受骆白撤资的可能?

没有浪费时间去挣扎,陈星选择当那头死猪:“果然瞒不过你。是这样,我聘用了一名声不太好的编剧,打算下部电影就用他的剧本。可能拍出来的电影会有被封杀的风险,当然也有一定几率获奖。”

骆白注意力被转移:“谁?”

陈星:“刘平。”

刘平?

如果是他印象中的刘平,骆白倒是很惊讶。

原轨迹中,刘平是后世十分出名的编剧,他编写的每个剧本拍摄出来的电影、电视剧,叫好又叫座。

不过听说他在90到95年间因涉嫌抄袭而被业界封杀,一度贫困到吃不饱饭。

当然抄袭是假,被封杀是真。

骆白能够记住他,主要是因为5年后,唐书玉出演刘平编导的剧本一炮而红。

只是没想到本该沉寂五年的刘平会跟陈星遇上,不过转念一想,原轨迹也没陈星此人。

估计就是轨迹改变,每个人的际遇也有所更改了吧。

骆白:“你是老总你做主,想启用哪个编剧随你,我不会干涉。”

闻言,陈星内心其实挺有触动的。

在香江影视圈里讲求名气、辈分、靠山,一级一级下来压死人。起初骆白说只是投资而不插手公司经营,陈星不太信。

香江爱用辈分压人,大陆老板则喜欢用钱砸人,大抵都有个共同点,明明不懂行却非要瞎指挥。

陈星原本早就做好骆白会干涉的准备,好几套应对方案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刚才主动提及刘平,本来也准备好要费一番口舌,没料到骆白问也不问就同意。

犹豫许久,陈星还是说道:“刘平这人……在业界内名声不是太好。”

骆白:“怎么说?”

陈星:“他涉嫌抄袭老师的作品。”

骆白:“听起来人品不可靠,但我相信陈总的眼光和为人。如果刘平这人名声真的很差,我想你不会录用他,还特意说到我面前。”

陈星突然发出爽朗笑声:“骆白啊,我突然觉得你小子特对胃口!”

骆白淡笑两声:“看在对胃口的份上,谈广告播放费用时记得杀价。”

陈星:“分内之事。”

骆白:“那挂了,不耽误你时间。”

当最后一辆运输着平尧樱桃、葡萄的保鲜车抵达京城,有着平尧商标的水果入驻各省发达城市的自选商店。

此时华国还没有商超的建立,商业零售店代表是自选商店。

自选商店中,陈列货物稀少而且昂贵,平尧水果以其精美包装和特别的商标于自选商店中脱颖而出。

正如骆白所预料的,走高端路线的水果,越贵越有人购买。

尤其是京沪等大城市,从不缺乏有钱人,但要他们主动掏钱,就需要花费心思。

精美包装的平尧水果在拥有自己的商标后,属于品牌企业。

标着品牌企业的水果如同标着进口字样的水果,本身就比零散水果多了一层身份。

上层经济不屑于自选商店的廉价货物,普通大众购买不起。

唯独中层经济者,既要求价格合理,又想要物超所值,精美包装的水果就成为他们串门的最佳礼物。 .

京城二商自选商店。

摆在商店最里头铺子里的,就陈列着精美包装的平尧水果。全以纸盒装饰,纸盒上印着漂亮饱满的樱桃、葡萄,平尧设计的商标也放在了很醒目的位置。

但这是自选商店最不起眼的区域,因为设计的问题,前方人们的视线被电梯挡住,只要走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电梯。

所以这块区域,被誉为死亡区域。

任何摆放在这里的商品,从来都是商店业绩最差的。

因为没有关系而被分配到这块区域的售货员小王摆弄着水果纸盒,无声叹气。

商店摆放的货物,每块区域都有一名售货员看场,除了底薪还有抽成。

一般销量火爆的区域都会有三到四个售货员,最不济也有两个。

偏这里,只有她一个。

小王被分配到这里看了两天场子,连一盒水果也卖不出去。

没能拿到抽成又被经理责骂,她实际上并不怨怪,只是可惜这些水果。

真是太漂亮了。

她有幸拆开过一个纸盒,吃了里面的水果,甜而多汁,比路边上的水果摊要好吃不知多少倍。

即便跟进口水果比,口感也不差,而且包装那么漂亮。

哪怕不为里面的水果,她也会为这包装而心动。

今天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将水果搬出来摆到货柜上。

正忙碌间,小王听到有个女声询问:“这些都是什么?”

小王赶紧起身,见到眼前站着个衣着得体的妇女,连忙说道:“水果。樱桃和葡萄两种。”

妇女拎起一盒樱桃,问道:“一盒多少钱?”

小王:“三十,里头共有两斤。”

妇女当即犹豫,三十于她而言并不贵,但落在市面上才卖七、八块的樱桃就有些小贵。

她觉得小贵,但实在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包装。

小王赶紧说道:“里头的樱桃全产自平尧,平汉省平尧县,樱桃的故乡。择以最优品,经过清洗和包装,通过保鲜运输车运送到京城。个头大而且甜,不输给进口车厘子。”

妇女:“人家进口车厘子一斤就得二三十,你这国产樱桃能比?”

小王:“您过来看我这拆开的,看个头,再吃一个瞧瞧。”

妇女走过去,看了后发现,确实跟那些进口车厘子差不多。

尝试着吃了两颗,发现口感可比进口车厘子还好!

再回头看那包装,完全就心动了。

“给我包两盒。”

“行嘞!”

妇女在小王包装的时候询问:“这上头写的……西岭合作社和平尧果乡合作……什么意思?”

小王:“就是乡企。”

妇女:“这水果还能发展成企业?”

小王:“那有啥不能?经济改革发展,哪哪不是机遇?”

妇女:“挺会说话的。不是还有葡萄?也来一盒。”

小王:“成,您等着!”

开档三天,终于在第三天卖出去三盒水果,总收入80块。

相较于其他区域每日收益,犹如九牛一毛。

而且今天的好运似乎都耗光了,接下来两天依旧没有卖出去。

虽然有人来了,但嫌太贵。

开会的时候,经理特别点名小王:“这个区域创下的低收益已经破了我们自选商店的记录。如果接下来的三天内,持续收益低迷,我们会考虑取消合作,收回这块区域。”

小王无奈,如果区域被收回,她要么被调到其他摊位,要么就是被辞职。

后者可能性更高。 .

再说回那买了三盒果盒的妇女,原本发愁参加领导聚会要送的礼物。

因这领导不缺钱,不喜欢贵重礼物。

这就难办了。

不能送贵重礼物,但也不能送太廉价的,更不能空着手去啊。

于是她就去逛自选商店,想着也许能选到合适的礼物。结果最后挑了果盒,参加聚会时,着急忙慌就拿错礼物给送了出去。

料不到领导特别喜欢,专程打电话来问是在哪买的,说家里的小孙女特爱吃,其他地方买的都不好吃。

妇女又惊又喜,再加上这事儿扬了出去,在中层经济圈子里,还真不少人中意果盒。

当成走访礼物实在是太妙了! .

在经理要求期限内的第三天,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此时门口顾客将会逐渐减少,看来她是无法完成要求了。

小王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收拾货柜,将果箱搬回冷冻仓库里。

但就在她刚搬了两箱再回来,惊讶地发现货柜前站了一群人,其中领导者赫然是前几天买下三盒水果的妇女。

妇女见到小王连忙招手:“小妹,快过来替我包装几盒。三盒樱桃、四盒葡萄,要特别漂亮的包装啊。”

其他人也跟着招手:“先替我包装几盒,对了,你们这儿还有没有其他水果?”

“我先买个两盒吧,家里人不太喜欢吃樱桃。要是有苹果就好了。”

“小妹,这里的果盒快没了,你看还有没有?我多订十几盒,明天再来拿。”

愣怔过后的小王猛然回神,连忙回应并替他们包装,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还得跟经理申请人手过来帮忙。

原本正要撤销区域档位的经理闻言,愣住了。

好奇之下过来看,反应极为迅速:“快,让西区档位的人过来帮忙,再让人去仓库里,把里头剩下的货物全都搬出来!”

因为是试点销售,所以仓库里只有两百四十盒果盒,短短两小时内尽数售空。

销售额达到6300,创下该自选商店单日销售额最高纪录。

但这还不算完,有些晚到的人没有购买到果盒,已经开始预约。

而且柜台的销售电话一直响了两个小时就没停过,全是来预约果盒的人。

经理两眼茫然,盯着最后一盒已经开箱所以没有卖出去的果盒,盒子外头印着非常容易辨认的商标。

商标之下,西岭合作社及平尧水果社几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经理吩咐:“立刻联系平尧果社,再进两千盒果盒!”

这种情况不止出现在京城二商自选商店,在其他自选商店中也出现爆销情况。

起初是因为其包装精美,后来则是因为水果自身质量过关,比之进口水果质量还要好。

因此后面有酒店、餐厅直接联系平尧果社,几千斤以上的批发樱桃和葡萄。

平尧水果的热销,自京城一路燃烧到沪、广、深等大城市,其品牌慢慢植入中层阶级的印象里,形成一个较为高端的水果品牌。

第66章

十一月份, 平尧运送到各大城市总共两百五十万斤的新鲜樱桃、葡萄在自选商店或高档水果摊上架后不久,销售一空。

其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国外进口水果。

平尧水果销售一空后,仍旧有无数人过段时间就来询问还有没有货,得到否定答案后, 全都显得很失望。

反观其他果摊无人问津,有些脑筋转得快的商家立刻仿造平尧水果包装,然后上架。

开始还挺爆销, 但时间一久, 顾客自然就发现这些水果只是包装好看, 口感差强人意。

渐渐的,仿冒品的爆销情况冷下来,有些冲着平尧水果而来的顾客买到仿冒品, 误以为平尧水果只是包装好看而实际比不上进口水果。

这些说法都有碍平尧水果的名声, 各地区一些跟平尧有间接合作关系的果商见状,将情况报上西岭合作社。

因平尧源仓的供货权已经被骆白拍卖下来, 挂靠在西岭合作社名下。

平尧源仓当地采摘、市场经销甚至是包装加工等都经过西岭合作社, 由其理事长、监事长全权负责。

所以负责市场销售的人找到理事长:“包装很像,但里面的东西以次充好。已经相继收到顾客投诉, 我们也向那些仿冒者提出严厉抗议,但那些果商摆出无赖样子, 不肯承受抄袭仿冒平尧水果。”

担任理事长的骆母得知此事后,皱眉说道:“那些包装仿造得很像, 但在细微处和商标地方都有些差别, 就是告他们侵权告赢了, 今后仿冒品依旧会更多。与其一个个耗费精力的打,不如让所有人都认准平尧和西岭出品的品牌水果。”

学了数个月营销和公关处理知识的骆母,在处理市场仿冒品一事上格外冷静、老练。

她甚至没有告知骆白,就迅速的收集证据,就将仿冒的公司告上法庭。

随后,通过骆白联系到陈星,经过沟通重新拍摄数支广告。

洪新是平汉省果行商协会的成员,负责平尧源仓交接事务并协助骆白的果商,。

在骆白购得平尧源仓时,洪新羡慕他的运气,但对于平尧果农却充满同情。

即使平尧源仓被划为铁路规划区域范围里又能怎么样呢?

铁路开通,至少需要五六年,在这五六年里,平尧源仓依旧是个山路崎岖的地方。

水果卖不出去,还是得烂掉,作为源仓主人的骆白,一旦赚不到钱甚至亏损的话,可能就会压低收购价格。

价格压得过低,果农利益照样受损。

所以洪新很同情平尧源仓的果农,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同情,几乎整个清楚平尧真实情况的果行都能预见平尧果农未来的绝望,但他们都保持了缄默。

因为他们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剩下已然无能为力。

洪新无声叹气,然后打起精神等待跟周永利的会面。

周永利是西岭合作社成员之一,同时也是合作社派放到平尧,作为平尧源仓的代理人。

远远见到一副老板派头的周永利,洪新连忙搓着手迎上去:“周先生,您好。”

周永利刚连夜检查完最后一批深加工水果食品,眉宇间有些疲惫,见到洪新还是勉强露出笑脸:“洪先生,平尧源仓交接事务不是完成了吗?”

洪新连忙摆手说道:“不是平尧源仓的事,我是来通知你们12月中旬参加平汉省商圈会议。会议上各个商行的人都会出席,做个年终总结。会议有很多巨头参加,说不定能从中拉到市场渠道。”

商圈会议?

周永利知道这个,今年各个大省都围绕经济发展而组织许多会议,各个商行也都自主形成商圈谈些经验之类。

具体来说,这些会议没什么用,主要可以通过会议结识其他行业或同行业中的大佬。

多认识个人,等同于多条办事渠道,这才是会议的真正价值。

周永利沉思片刻,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您提醒。洪先生吃过了吗?”

洪新拍了拍肚子,哈哈大笑:“这倒是还没。”

周永利:“洪先生给我个面子,赏脸让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