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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富贵骨 木兮娘 29998 字 7个月前

他就想着,骆白脑袋和心眼怎么长的?

聪明得恰到好处,让人气不起来,防备不起来,还心服口服。

“我说话不算数,你自己去说服他们。”

研究人员脾气古怪,可不像他这么好说话。

骆白要是摆不平,就求他,心情好说不定愿意帮忙。

不得不说,罗老年纪一大把,这会儿傲娇了。

大概是每个中老年人,心里都住着个傲娇小宝宝吧。

骆白比了个‘k’的手势,站起身,打开门,迅速闪开,门外一堆人倒进来。

最前头的是位中年教授,十分不悦的抖开身后的人,整理衣衫:“推我干嘛?好好站着不会?衣衫都弄乱了。”

“推攘啥?后面的人也真是,年纪一大把,好奇心那么重干嘛。”

“挤得我腰背疼,早说了直接进来听,非要偷听。”

“嘶——小许,快过来帮老师按按肩膀。”

这群教授们特自然,寻个位置就坐下,半点没把偷听当回事儿。

回头还跟骆白招手:“你的提议,跟我们详细说说。”

听这话,就是有意向。

骆白笑眯眯,从背包里掏出传单一样厚的纸张,分批发给在场众人。

“多看看,同意的话我们到时候签合同,你们放心大胆的把成品交给我们合作社,我们会替你们找到厂地、卖家市场,你们就只需要等着拿分红就成。”

“实验基地项目多的时候,你们就忙你们的,项目少的时候,就可以做这方面的研究。我们合作社会帮助你们申请专利,前提是你们必须将成品交给我们合作社。”

众人倒是颇为心动,罗老扭过头当没看见,身为导师的教授们一拍大腿,同意了。

骆白掏出厚厚一叠合同,笑眯眯说道:“不急着签哈,你们都拿回去看看,觉得可以就签,到时候我再来回收。”

于是众人更为安心,寒暄一阵后,拿着合同回去研究。

从头到尾,居然忘记询问分红会有多少。

好在,计划书里详细写明,至少绝对是个令人心动的数字。

骆白笑呵呵送走其他人,回头见罗老。

罗老没好气问他:“你们合作社什么时候建的?”

骆白:“在建。”

他这不是,正在建么?

罗老:“那你是在骗他们?”

“不是骗。”骆白正色道:“我属意的合作社,绝对不会失败!”

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合作社的创立。

从最开始的理想菌株、实验基地提议,到香江外汇资金准备,以及现在的商超市场、农用机械设备发明,都是为了合作社的成立而做准备。

而合作社的发展壮大,却是为了华国未来现代化农业发展而准备。

骆白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考量。

每一个决定,都有其不可撼动的作用。

市场、设备、资金,以及加工厂。

关于加工厂,还是需要周永利他们去准备。

宝哥说过的,要垄断华国至少一半的农业市场,甚至在国际农业市场占据一席之地,本来就不是开玩笑啊。

他的野心实实在在,从头到尾没有隐瞒过,并一直为此而努力,未曾动摇。

罗老:“华国要是再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小孩,那真是可怕。”

骆白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从背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白纸。

罗老见状,起了不良反应,像ptsd综合症。

“你又想干嘛?”

骆白:“没,这回不需要您帮忙,我就想找长京大学校长,请他看看我这份高一教辅材料的编写水平如何,能不能申请个版权认证。说不定还能出个版,再让文教局看中,变成长京市大小中学御用教辅材料呢?”

“人嘛,有点梦想,人生就美滋滋的,是不是?”

罗老再次抽抽脸皮。

别人顶多在梦里想想,你是一有梦想就行动!

要不要脸啊你?

骚操作能少点吗?

罗老:“……中午跟何校长有个饭局,你也跟着去吧。”

心好累。

现在的年轻人,出色得太讨人厌了。

骆白:“谢谢罗老,我吧,前几天去香江,搞到个特有艺术性的木雕。我觉得咱俩艺术上是相通的,赶明儿我寄过来给你,你肯定喜欢。”

呵,小年轻的喜好,他怎么可能喜欢?!

后来某天,罗老收到这份特有艺术性的木雕,惊为天人,恨不得飞到香江拜见那位惊才绝艳的老中医。

所以说,同身为农科院院士,又惺惺相惜,某些方面的审美确实很相似

市一中。

刘春禾将骆金喊进独属于自己的办公桌,难得和颜悦色的询问:“骆金同学,老师问你,这份教辅材料你是从哪得来的?”

骆金一看,眉头皱起:“刘主任,我的教辅材料怎么在你这儿?”

刘春禾:“你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夹在里面交了上来。老师一见,觉得挺好,但是上面没有署名作者……就好奇想问问。”

这份教辅材料除了字就是白纸,跟作业相差那么大,她会交错?

就算交错,难道班长没发现?

骆金心里门儿清,也没蠢到直接拆穿刘春禾的谎话,直言道:“我亲戚编撰的,辅助我提高学习成绩。”

刘春禾:“哦……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教辅材料还不错,想跟印刷厂那边推荐。你要是方便,就通知你亲戚一声,我跟他谈谈。”

骆金:“我那亲戚走了,不在长京市,我也没他联系方式。他说这份教辅材料送给我,怎么处理都随我。”

刘春禾心里一喜,直觉最棘手的已经解决,剩下骆金一小姑娘,好解决啊。

她也打听过,骆金、骆银是姐妹俩,家住西岭村,她们父亲倒是个小村长,但除此之外没其他关系。

解决教辅材料的署名权,这不就容易得很嘛。

刘春禾更为和颜悦色:“那就这样,主任还是想把你这份教辅材料推荐给印刷厂,那边要是通过了,我就帮你敲定价格。这要是通过,你应该就能拿一千块。”

骆金假装惊喜:“一千块?!真的吗?”

心里冷哼,对不起,三十万她也见过。

就他妈一千块想买断我宝哥和二妹的智慧结晶?

哄他妈智障呢!!

刘春禾:“对,要是多几份材料,比如说全九科,我替你说到一万块去。”

一万块,于农村而言就是万元大户!

骆金一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不得吓死?

她家里人也是背朝黄土,恐怕也没想过那么一份教辅材料能卖一万块吧。

刘春禾心里洋洋得意,又对骆金这类农村来的人颇为看不起。

她是没什么教师品德的人,当初能当上一中教导主任,主要还靠她丈夫在文教局的位置。

上届校长给她面子,这届副校长又挺她,跟她有些交易往来,要不然早被踢下去了。

哪怕骆银是年级第一,校长极为重视的好学生。

在刘春禾眼里,她就是未来拦住女儿拿到保送机会的绊脚石。

骆金瑟缩着肩膀,讷讷说道:“我、我得回家跟我爸妈说说……”

啧,胆小没前途,连放到眼前的机会也抓不住。

刘春禾恼她,面上还是温和说道:“那你回去跟你爸妈说,得早点决定。犹豫太久,那边印刷厂不接,我可就帮不了。”

骆金连连点头,心里暗骂。

回头就去找骆银,把这事儿一说。

“她当我智障呢,嘴里说着好话,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嫌弃。以为我不知道最近两回,我成绩名列前茅,就是她明里暗里说我作弊。”

骆银温柔说道:“你没应下是对的,那九份教辅材料的价值是一万块的千百倍。何况,以刘春禾为人,估计连这一万块也会昧下不给。”

骆金不敢置信:“不会吧?”

骆银:“怎么不会呢?只要教辅材料拿到手,复印一份,回头对你说人印刷厂不要就行了。我们没署名,没证据,连‘作者’都不见了,她要说是自己编写的,我们能怎么办?”

“她要是再狠一点,直接注册著作权证明,完全可以成为那份教辅材料的主笔者。”

骆金:“还能黑成这样?”

骆银笑了笑:“这事儿,我跟大宝提一声。”

第38章

长京大学邱校长接到罗老电话,对方说是要带个小朋友, 特意提前说一声。

要是他介意, 那中午的饭局就取消。

罗老那等身份莅临他们长京大,邱校长恭维还来不及,怎会因对方多带个小朋友就介意?

于是他连说不介意, 饭局继续, 顺口说了句‘罗老您孙子’, 得来罗老澄清——

“不是我孙子, 算是老头我的忘年交。骆白,你也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骆白?

哦, 见过。

大概个把月前,罗老亲自带了个小孩介绍给他们认识。

当时邱校长以为骆白是罗老亲戚, 虽说态度和蔼, 但也没给太多关注。

后来偶然间得知骆白就是那个向罗老举荐以长京大为国家实验室重点培育基地的人,直把邱校长感动得跟他神交已久, 恨不得捧在手心当吉祥物。

长京大,作为全国重点大学, 明明资历足够、资金充沛、师教资源一流,偏偏就因底蕴不够而招揽不到优秀的文理状元。

哪怕开出天价,省内的状元宁愿去那些宿舍跟猪窝似的老校也不肯来长京大, 省外的, 更不愿意来。

有时候培养出来的研究生或是优秀教授,也会选择跳槽——因为他们行业内有个鄙视链, 认为在长京大当老师、教授的,都没真才实学,都是为钱留下。

老师、教授们清风高谊,每每参与省内、全国内的研讨大会,却都受到明里暗里的嘲讽。

那忍得下去吗?

忍不下去!

受气不?气不气人?

受气!气死人了!

所以他们接二连三跳槽跑了,就是长京大开出再多工资也挽留不住人才的流失。

因为钱,买不来他们被鄙视的尊严。

邱校长心酸啊,做梦,梦里都是长京大崛起,无数人才跪求收留,教务处忙碌得没空喝口水喘气——因为他们要处理全国甚至海外飞过来的求职信!

省内、省外老牌大学校长和他见面,全在恭维讨好,求他分点人才、留条活路给他们。

邱校长在梦里哈哈大笑,笑醒就哭,现实太残酷。

但现在不同、不一样了!

只要国家重点实验培育基地在长京大落实,不出五年,长京大就能凭此吸引众多人才、培养出更为优秀的学生和教授,成为国内数一数二名牌大学。

届时,还愁吸引不到优秀生源?还会害怕和其他大学参加研讨会被嘲笑?

呵,脸都给打肿!

虽然现在还是以嘲笑为主,认为长京大的实验培育基地弄不起来,过不了一年就会因为没项目而申请关闭,但邱校长不听。

他就觉得唱衰长京大的,都是嫉妒。

要是他们知道罗老坐镇长京大,肯定不会说这些话。

唉,可惜,不能把罗老坐镇长京大的消息放出去。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吹牛逼!

最重要的是骆白啊!

宝哥,听说这位不仅提出以长京大为实验基地,还提出令上面人很期待的理想菌株设想。

看看,妥妥吉祥物!

邱校长走路面带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来到长京大附近的星级饭店,自掏腰包忍着心痛点了好几道招牌菜

骆白搀着罗老来到约定好的星级饭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正式和长京大校长会面。

过来途中,骆白在心里打好草稿,如何说服长京大校长帮他推荐那份教辅材料。

印象中,长京大校长不苟言笑,为人正直严肃,而且很有魄力。

他一生致力于将长京大发展为重点大学,为招揽人才而主动上门的事也干过。

原来的轨迹中,长京大校长似乎上过全国十大影响力人物的节目。

那时候,长京大已经在他的带领下,成为实力数一数二的名牌重点大学。

涉及教育方面,骆白认为邱校长应该不会轻易帮忙。

故而,他打算循序渐进,慢慢说服,大不了多跑几次,三顾茅庐。

说不定能感动邱校长。

结果甫一见面,邱校长跟罗老寒暄几分钟,转头就仔仔细细打量宝哥。

不愧是吉祥物,外表都如此完美!

骆白抽抽脸皮,笑容快维持不下去了。

他怎么觉得邱校长的眼神特瘆人?

像极后世某种流蹿于网络中的……生物。

邱校长特和蔼:“这就是吉祥、咳,骆白是吧?我们见过面,你还记得我吗?”

吉祥什么?有本事说全。

骆白扬起真诚的笑容:“当然记得,邱校长丰标不凡,且娓娓而谈、引经据典,当初听您一番话,我深受启发。”

邱校长目光瓦亮,抬头抚摸浓密的头发,笑得合不拢嘴:“哈哈,骆同学慧眼如炬、敏而好学,不愧为天才。唉,咱俩要是年纪相当,肯定要结拜才行。”

吉祥物啊,不愧是吉祥物!

这透过现象看本质,发掘出他无数急欲隐藏的优点的目光实在是太毒了!

居然能够在他的才华光环之下,欣赏到丰标不凡的外表,真是眼光独到犀利。

邱校长感叹不已,真恨不得扯着骆白把酒结拜。

骆白笑容更为真诚,还透着股洒脱。

当下倒茶,举杯说道:“年纪算什么?迂腐之人才会拘泥年纪说事,四海为友。凡比我优秀者,皆可为友,皆可为师。我以茶代酒敬您,就当您是我大哥!”

罗老差点喷茶,骆白这话说得忒不要脸。

他以为最多就是让邱校长当他导师,这操作已经足够骚。

结果一骚还比一骚高,骆白他直接认大哥?!

他真的、真的这辈子没见过操作能比骆白还骚的,他都起飞上天了已经!

邱校长高兴:“成,我接下这杯茶!”

一口闷干净这杯茶,邱校长特愉快:“我感觉跟你聊这么小会儿天,整个人变得特精神、特年轻。”

可不是?

都直接当上人未成年小孩大哥,辈分一下就降了,不觉得年轻才奇怪。

罗老冷静喝茶,心里冷哼。

瞧他说话这会摸了多少遍头顶茂密的头发?

当他老人家不知道那是假发吗?!

骆白不乐意听这话:“哥,您本来就年轻,瞧着就精神奕奕。打老远一看,还以为是个俊朗的小年轻。”

邱校长心胸舒畅得,简直就跟山崖瀑布一泻千里那样。

多少年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全散干净了。

再瞧骆白,眉眼俊秀乖巧,简直是国民好兄弟。

他怎么就没早点认识?!

邱校长干脆就趴在饭桌上,也对着骆白吹捧。

骆白特上道,跟着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吹捧回去。

双方达到一种和谐得外人无法插足的境界。

罗老冷漠地在旁听他们互相吹捧,没有感动羡慕甚至想冷笑。

如果他生活在后世并混迹于网络中,此刻肯定能总结出: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就是两只舔狗互相吹捧的过程,并由此产生相见恨晚之情。

骆白叹息:“邱哥,经过一番倾诉,我才明白什么叫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

罗老仿佛ptsd综合症发作,不详预感陡生。

邱校长跟着满脸感叹。

骆白趁机从背包里掏出教辅材料摆到邱校长面前:“您瞅我这份教辅材料水平怎么样?我不太自信,您是长京大校长,学富五车,阅卷无数,有您的肯定,才有我的信心。”

罗老瞪着骆白,茶都喝不下了。

心不心虚?

感情宝哥以前还自卑过?

谈及教学相关,邱校长立刻端正态度,并不会因为对骆白的好感而只夸不批。

他接过骆白递过来的教辅材料,这是份物理教材。

而邱校长除开是长京大校长的身份,他还是物理系主任,在专业学术刊发表过多篇含金量挺高的论文。

开头目录简单明了,按照高中一年级课本循序渐进,还算可以,但在诸多教材中并不突出。

前面没有序言,开篇第一课直接就是教材解析,里头部分文笔较为稚嫩,但不是大事,经过润笔就可。

主要还是教材解析,极为清晰明了,这该是学识非常丰富、底蕴十分丰厚的老学者才能编写出来的吧。

同其他人所认可的不同,邱校长认为所有注释解析的教材都应遵循大繁若简之理。

因为编撰出来的教材应该是给学识不够或刚刚接触到这门功课的学生们看,目的是让他们学会知识,而不是编撰者用来炫耀自己的功底。

这份教材解析确实很简单,知识容易被吸收、接纳,编写出来的练习题也紧抓考点,难度不算大,贴合南越省考点。

不过里面有些题目用得不太好,显得累赘,却是可以去掉。

邱校长一一点评,最后正色道:“我毕竟不太涉足中学教材的领域,有些地方不能看出优缺点,而且我也不知道现在市面上的教材变成什么样,是否还跟以前一样难度偏高。这样吧,我有个朋友,他在文教局工作,专门研究中学教材题型,也出过几次全省内的考卷。我拿给他看,要是可以的话,他会帮你推荐。”

骆白看中的,正是邱校长这份正直以及他对教育工作的认真态度。

于是笑着点头:“没问题,谢谢您。”

邱校长:“这是谁编写的?”

骆白挠挠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是我和家姐合力编写的。原先只是出于想要帮助家里人提高成绩,后来怕有所误导,所以想请专人看看。”

邱校长面露震惊:“你们已经能够编写教材了?”

他心脏砰砰跳,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倒并非是恐慌,而是震惊过后的茫然,不知是否要狂喜。

这要是连高一教材都能编写,那往后的高考状元岂不手到擒来?

长京市高考状元或者……南越省高考状元,就在眼前?!

邱校长能不觉震惊么?

南越省教育情况本就偏差,明明是经济排在前头的大省,偏偏教育情况落在后头,实在叫人看笑话。

其中尤以长京市情况最糟糕,可若是省状元出在长京市、若是这省状元已能编写高一教材……有得吹,有得吹了!!

邱校长在心里幻想那足够他吹十年的场景,心中已是泪流满面。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你姐现在读几年级?”

骆白:“高一。”

两年,还有两年时间。

足够他把长京大学发展起来。

邱校长握住茶杯敬骆白:“不知道令姐有没有兴趣考虑我们长京大?”

骆白:“……才高一。”

您可真能。

邱校长拍着脑袋哈哈笑,只觉骆白可真是他吉祥物。

反正还有两年时间,这人也在长京市——有机会,不着急。

转头催促服务员赶紧上菜,见罗老孤独寂寞饮酒的一幕,十分惊讶:“您怎么不说话?”

罗老冷漠,压根不想说话。

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被忽略超过四十分钟。

现在挽救有用吗?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了!

骆白赶紧坐他身旁,连哄带捧,手艺超绝。

罗老就是老小孩脾气,让小辈哄哄就开心了。

其实邱校长有句话也没说错,跟骆白相处久了,人也的确精神许多,心态变得年轻。

大概这就是宝哥自己的人格魅力吧,

饭局过后,邱校长回学校一趟,处理完不少事情。

回家的时候,顺道去找老友。

他之前说过要把教辅材料递给文教局工作的朋友看看,实则这朋友不简单,他是文教局科长文博新。

文博新也是个刚正不阿的,有着老学究的臭硬脾气。

局里的弯弯绕绕,他看在眼里,颇为不爽,也曾正面刚过几回。

奈何局长今年退休,凡事睁只眼闭只眼,不想闹得晚节不保。

副局长为人老奸巨猾,既贪财又好名,对于老怼他的文博新很看不顺眼,于是卡着他的履历和成绩。

原本以文博新的履历,他是可以接任副局长的位置。

可惜现任副局长看不惯他,话里话外,属意文博新的对手马连安。

而这马连安,正是市一中教导主任刘春禾的丈夫。

邱校长一见好友,立刻说道:“老文啊,这回你必须得感谢我。”

文博新:“感谢啥?又想坑我?”

邱校长啧一声:“说的哪儿话?老朋友一场,这回真给你带福星、文曲星过来了。”

文博新:“吹,尽管吹,我要是信你,回头在大酒店里摆席向你道歉。”

邱校长:“你说的啊,别反悔。”

他从公文包里拉拔出那份教辅材料:“过来看看这水平怎么样?”

文博新起先不感兴趣,待翻到后面才认真起来。

掏出放大镜,仔仔细细阅读,看到关键处,忍不住心痒的拿铅笔给划了出来。

横线是重点好评,曲线是问题,需要改进。

总体而言,曲线还是偏多,横线也不少。

毕竟是两个孩子编撰出来的,虽然胜在年轻、了解同龄人的简单思维,但问题还是存在不少。

这倒是骆白聪明之处,因为大部分时间他是在提供思路,由骆银主笔。

如果是他来主笔,这份教材就过于老练,没人会信是他们俩所撰写,发表出去也会有大堆人打假鉴抄。

届时,就是个甩脱不掉的麻烦。

邱校长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说是福星、文曲星吧?”

文博新:“再哔哔就滚。”

邱校长讪讪,好吧,他就不该跟工作状态中的老友炫耀。

时间一点点过去,文博新放下放大镜说道:“有那么个另辟蹊径的意思,对比现在各大中学高一叫教辅材料确实更胜一筹。问题也挺多,但可以改进,经过润笔,剔除一些没必要的题型,完全可以刊订成册,定为新的高一教辅材料。”

邱校长一惊:“好到这种程度?”

文博新:“主要是新、简单、讨巧,恰好贴合南越省教材实际情况。还有,”他满脸嫌弃:“现在的那套教辅材料太差。”

哦,全靠同行衬托。

邱校长:“那就交给你来决定。”

文博新:“主笔者是什么人?到时候我联系他。”

邱校长:“骆白、骆银。姐弟俩。”

文博新思考一番,长京市大小中学没有老师是叫这名字。

邱校长不怀好意:“哦,他们一个读高一,一个初三,都没成年。”

文博新:“???”

你说什么??!!

文博新:“……联系方式。”

他低头看着这份教辅材料,考虑半晌,说道:“告诉他们,带上身份证或户口本复印件,寄过来也行,我帮他们先登记著作权和作品著作权。如果他们同意,我再将这份教辅材料呈递上去,如果通过,可能会进行修改和润色。”

处处妥帖,令人放心。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邱校长:“你办事,我放心。但是,你确定过得了副局那一关?”

他也是搞教育行业的,自然跟文教局副局长打过交道。

现在的那套教辅材料的推行,少不了这位副局长的手笔。

利益相关,恐怕不太容易。

文博新平静说道:“没事,我直接找局长。他要是不管,我上省教育厅去反映。”

还能说什么呢?

邱校长:“老友,刚!”

当晚,骆白接过文博新电话,没有过多纠结就同意。

第二天中午时分,骆银来电话,将刘春禾套路骆金的事儿描述了一遍。

骆银:“她盯上那套教辅材料,不弄到手恐怕不会罢休。”

骆白:“那就给她。”

骆银:“嗯?你有办法?”

骆白咧嘴笑:“有,不过需要你和大姐配合。”

骆银:“说吧。”

骆白:“教辅材料别太急着给,让大姐拖一拖,差不多同意的时候就犹豫,磨磨刘春禾的耐性。差不多气死她的时候,再松口,对了,得先要钱。但要是签什么东西,就拖着。还有,别一次性把九科教辅材料交出去。”

骆银失笑:“行吧,我跟骆金说。”

骆白有节奏的轻拍着腿说道:“大姐演技好,让她出马,拖个三四天就行。”

骆银应下来,而骆白这头边哼着曲儿,边找到户口本,打算准备他和骆银的复印件。

还有另外八科教辅材料,一块儿登记。

一边忙碌,一边大脑运转着,尽力回想原轨迹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在教育行业里发生过一件大事。

原先想不起来,现在临近那个关键时间,就越来越清晰。

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电视中播报的新闻,一闪而过的7月7,以及监狱……灵光刹那间闪过,骆白双手合十击掌,掌声响亮。

“高考试题泄密案!”

他仅记得在90年到10年这段期间,出过几次较为大型的高考试题泄密、高考作弊案,但是印象模糊,时间记不住、地点对不上。

现在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高考时间是在7月7,跟后世的6月相差一个月。

这时高考用的是统一的全国卷,由某个全封闭性劳改印刷厂负责排版、校订和印刷,但当时负责印刷工序的几名犯人合伙盗窃废稿的九门科目卷子并在外发售。

后来在查改卷子时发现答案重复率太高,于是重新审查,才将此事揪出来。

那恰好刑满释放的犯人在拿到试卷后,连夜离开,来到南越省,通过亲戚找到渠道以两千元的价格卖出全套卷子。

因此不堪往事,令得南越省教育蒙羞数年。

所以,刘春禾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

骆白琢磨着,原轨迹中,刘春禾平安无事度过去,反倒是另一名老师和校长遭殃。

但据他现在所知道的,市一中校长还算正直,干不出这牟利的破事儿。

反倒刘春禾才像干得出这事儿。

最近几次,长京市大小中学贩卖试卷的情况也莫名多起来。

啧啧,大有文章啊

市一中。

刘春禾:“骆金,你家里人怎么说?”

骆金犹犹豫豫:“我家里人不太同意拿去卖,说要等亲戚回来,问一问。”

刘春禾着急:“那你亲戚什么时候回来?”

骆金:“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刘春禾恼怒:“你——”她勉力压下脾气:“骆金,你跟家里人说我出一万买吗?”

骆金连连点头:“说了,他们还是不同意,我一着急,就说出两万。”

“两、两万?!”

“老师您不同意?”

“没……没有。”

“我还说,老师同意先付一半订金?”

“一半?!!”

骆金:“我想,老师肯定不同意,我爸妈更不信,所以还是拒绝了。不过他们其实有点动摇,如果一万块放他们面前,肯定同意——唔,我猜的,您别当真。”

刘春禾大口喘着气,捶了几下胸口,心疼得厉害。

“老师……再跟印刷厂那边商量……”

骆金笑眯眯:“好哦,我和家里人都等老师好消息!”

刘春禾挥手,有气无力:“你先出去吧。”

一万块!

这是吃她的血、挖她的心肝,要她的命啊!

刘春禾跟她那位在文教局工作的丈夫说这事,那头的马科长斩钉截铁:“给!”

“事关副局的位置,今年我必须有个好成绩,才能彻底扳倒文博新!”

第39章

刘春禾考虑再三,到底是丈夫的前途更为重要, 于是忍着心痛去取了五千块给骆金。

“印刷厂那边的说法还没给, 但老师欣赏这份教辅材料,所以自己取钱先垫上。等那边点头同意,老师再给剩下的一万五成不?”

刘春禾这会儿留了个心眼, 她就想着先把九科教辅材料拿到手, 届时复印一遍, 再退回来说不要了。

如此一来, 连那一万块也不必给。

骆金点头:“哦。”

略微失望,不过还是表现出对五千块的垂涎。

看上去既愚笨没见识,又贪得无厌。

刘春禾总算高兴了些:“那你把剩下的教辅材料都给老师吧。”

骆金来的时候, 背上就背着个背包,特别厚重。

她打开背包, 数了数, 从里头数出四本交给刘春禾,然后背起背包起身:“没事的话, 我先回班里学习了。”

刘春禾目瞪口呆:“等等,剩下——五份呢?怎么才四门科目?!”

骆金面露惊讶:“老师, 您才给五千,怎么能要全部?”

刘春禾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这骆金到底是不是装傻充愣?

骆金:“放心吧老师, 我说话算数。而且要是您才给一半的订金, 让我爸妈知道,他们以为您欺负我小孩子不懂事, 闹到学校来,对您不好。”

闻言,刘春禾确实犹豫。

她是见过有不少泥腿子出身的学生父母,因为学校多收一份教育费用,他们就闹到学校来,闹得老师们心力交瘁。

教辅材料的事情可不能让人知道。

刘春禾面露疲惫,挥挥手:“行吧,我知道了。明天……不,后天吧。后天我再拿五千块,你千万别把这事情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骆金:“财不露白,我知道的。”

刘春禾抽抽脸皮,心里暗啐:眼高手低的蠢货!

“老师帮你推荐教辅材料是破例而为,你我这是属于小买卖、开小灶。你我要是被知道,我顶多是爱才之心不忍埋没,你就属于挣外快,是灰色收入,会被学校开除。”

这会儿改革开放还未全面推广,下海者虽多,但教师、公务员之类的人,要是挣外快就属于灰色收入。

不仅会丢饭碗,还可能被有色眼光看待。

如骆金这样的,再早一些时候就是投机倒把罪。

现在当然没那么严重,不过是刘春禾故意吓骆金罢了。

骆金如她所料,露出害怕的表情:“老师您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

刘春禾满意点头:“回去学习吧。”

骆金离开,刘春禾便翻开那四本教辅材料,以她的水平,大概只能看出不错俩字。

目前市一中所用的那套教辅材料是刘春禾主笔,实际内容大都摘摘抄抄,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春禾欣赏完毕,将四本教辅材料全都拿去复印。

复印完毕,在末页和扉页处,分别添上‘主笔者:刘春禾’几个字

文博新是个实干家,头天收到骆白寄过来的两份户口复印件和教辅材料,当天下去就准备好著作权登记的所有材料。

三天后,著作权登记证书先下来。

隔天,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也跟着下来。

两本小本本,一本蓝色、一本黄色,保护了著作者的作品权,保障其权益不受侵害。

骆白收到两本证书,十分感谢文博新,说是要请文博新吃饭、见个面。

是的,他们还未见过面,双方只通过电话和信件往来。

其余就是从罗老或邱校长口中得知对方品性为人。

文博新直接拒绝:“你的这份教辅材料虽好,问题也不小。既然著作权已经获得保障,接下来我会联系认识的人,重新对这份教辅材料进行编写、装订以及校正。你们大可放心,主笔者依旧是你们姐弟俩。”

骆白深感慰藉,他喜欢和这类厚道有原则又不缺乏智慧的人打交道。

“我必然是相信您的。”

文博新:“嗯,校正完成,我会通知你们。你们可以过来看看,如果有意见还能提出来。”

骆白:“好,谢谢您。”

文博新:“没事的话,就先这样,再见。”

电话迅速挂断,那头文博新飞快投入到新的工作中,行动能力快得可怕。

这样的人物,何愁不能没有光明的前途?

骆白感叹不已,随后将此事告知骆银。

骆银沉吟片刻,说道:“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会请假过去。”

骆白:“成。”

刘春禾心中滴血,按着五千块不想给骆金。

骆金笑了笑,用力一把扯过来,数了数,整整五千一张没少。

“谢谢您啊刘老师,您真是好人。您等着,我明天就把教辅材料拿过来。”

刘春禾本来心痛难忍,闻言,那怒气是压不住了。

“你没带?!”

骆金:“老师,您之前说后天,结果是大后天。我还以为您反悔就没带书,反正就是明天嘛,不着急。”

刘春禾:“你——现在回去拿,请假回去——不然你把五千块还我。”

骆金连忙把五千块揣兜里:“行吧行吧,那老师您给签个名,证明我是有请假的,不是旷课。”

刘春禾恶狠狠地在请假条上签了名,扔给骆金后,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等教辅材料终于拿到手,她就把九门科目的教辅材料呈递给丈夫信任的组员。

这群人也是刘春禾主笔的那套教辅材料的撰稿、润色者,几年来,在摘抄教辅材料就能获取利润的情况下,早就忘记原创为何物。

他们翻看这套教辅材料,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摇头者,觉得太简单,没有深度。

点头者,对于长京市教育还算有点了解,知道大繁若简的道理。

不过,当他们翻阅到主笔者是刘春禾时,态度转变,一味夸奖。

马连安以为确实是份好的教辅材料,于是找到副局,将此事告知他。

副局也在等着正局退休好坐上那个位置,此时能有锦上添花的政绩,自然欢迎。

“小马,你这脑筋动得就是快,不像其他人,一副臭硬脾气呛得人不舒服。那种人,怎么能处理好八方事务?”

马连安笑着恭维:“那还不是您领导有方?您看,要不就把下学期的教辅材料都换成这套?价格嘛,也是该提高点了。印刷厂成本剧增,都快入不敷出了。”

副局了然:“别做太过分,那就这套。下次开会,我会提一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各方都要安排好,千万别出乱子。”

马连安:“您放心,保准没乱子。”

骆白和骆银同文博新及其组员、朋友见了一面。

人以类聚,同文博新交好的人,大多醉心学术,为人都有些书生侠气,只要对脾气就不难相处。

“这就是老文提过的俩天才小孩?嘿,长得挺俊俏哈,可以去当童星了。”

“嗯……比我隔壁邻居家小孩好太多,如果能申请换邻居就好了。”

“别逗,你隔壁那小孩闹腾得,给根炮仗就能上天炸星星。”

“谁是骆白?就那什么宝哥的,老邱天天跟眼前炫耀,搞得好像人以后就会去他长京大一样。笑死个人!”

……

骆银露出温柔的笑容:“大家都很有活力,很有趣嘛。”

闻言,骆白瞥了眼骆银,陷入思考,他是不是一直都对骆银有些误会?

原轨迹和现世中,他和骆银真正相处时间只有两三年。

后来他高考成绩被顶替,腿瘸了之后,上大学的骆银不得不出去打工,最后又跳楼而亡。

真正了解的时间不多,印象中,骆银是个温柔胆小的姑娘。

说话轻声细语、不慌不忙,像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生好感。

现在深入的了解两三分,却发现骆银好像……挺腹黑?

骆白忽然就想起后世广为流传的真理:眯眯眼都是怪物。

他扭头去看骆银,骆银眼睛挺大,标准杏眼,瞧上去天真无害又很温柔。

骆银:“怎么了?”

骆白:“没什么。”

其实,总是好脾气笑的人,也是跟眯眯眼同等级别的怪物呢。

文博新出现在两人面前,仔细打量两人,确定邱校长没有半句夸大,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是见过不少天才的,泯然众人的,也见过不少。

但是很少见过勤奋努力的天才,而他们通常不会愿意留在长京市。

更甚者,不愿意回到祖国怀抱。

思及此,文博新缓和脸色,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这是我们花了半个月时间校正修改过后的教辅材料。文笔方面也经过润色,有些题型过于老、或者没必要、或是摘抄其他教辅材料的,我们都予以剔除,重新设置题型。”

骆白和骆银各自拿起一本教辅材料观看,确实比他们原来的那本要出色太多。

至少这本完全可以作为长京市、甚至南越省大小中学高一学生的课外教辅书籍。

骆银:“果然还是得专业人士主稿,跟之前的那份,判若两书。”

骆白附和:“像脱胎换骨。”

文博新:“根骨还留着,你们启发了我们。”

“是啊,原先就是参考其他城市,没有独属于自己的教育系统。本来底子就薄弱,这么照搬照学的,糊里糊涂就更学不起来。”

“至少这份教辅材料提醒了我们,包括高二、高三,以及中学教辅材料都得全部换个方向。只要这份教辅材料出现在市面上,一经发行,肯定能启发不少教育者的思路。”

骆银笑眯眯的,接受辈分比她大、学识比她丰厚的学者们的称赞,面不改色、不骄不躁。

这份心性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随后,她提出一些问题,涉及到物理、化学方面,然后又引申到教育行业,结果立刻被众人围住,畅快交谈。

骆白在旁观看,心情也挺好。

文博新站在他身旁,静静看着,突然说道:“我会把教辅材料拿给局长看,亲自说服他。为了保险,我也会将这份书籍寄一份到省教育厅。这对你们来说,不太好。”

主笔者是骆白、骆银,两个未成年,外行人自然不会追根究底。

怕就怕引起内行者注意,尤其是让记者知道,提前曝光,对他们而言都是揠苗助长的危害。

况且,说出去质疑者偏多。

因为他们是学生、是未成年,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成绩来证明他们是天才,无法令人信服。

所以到时候假如曝光,人们会质疑这份教辅材料的真实水平,会质疑骆白和骆银,对此的关注远胜于教材本身。

甚至会得到不公正的评价。

这些,骆白都考虑过。

于是他说道:“所以要麻烦文先生您多费心。”

诚心地喊一声先生,就是对文博新身为教育者最大的敬重。

文博新能懂,他说道:“我尽量。”

骆白:“再过四年吧,等我高考,我姐也上了大学,就能公布出来。”

他笑着,自信而骄傲,但不惹人反感。

“反正到那个时候,我自身就是个巨亮光环,所谓教辅材料主笔者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只要强大到谁都无法否认,唯有心生敬佩的时候,眼下所有难以置信的事迹落到他身上,人们也只会想着‘哦,是他啊,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骆白直视文博新:“文先生没想过以自身之力量,荡涤南越省教育行业里横行无忌的黑幕吗?”

心中暗赞自己,论装逼,宝哥天下无敌。

文博新一愣:“你说什么?哪来的黑幕?”

骆白遗憾叹气:“看来您不知道。”

文博新皱眉,有些不悦:“你倒是说清楚。”

骆白:“您可以去看看长京市大小中学——不,随意抽取两所中学就行。查查看最近几次考试成绩波动,我给的建议是,从初三或者高三模拟考查起。”

文博新不明所以,但也听进骆白说的话。

“我会注意。”

陈星正在抽烟,满目沧桑:“小八啊,要不你出卖色相勾个女老板给我们融资?”

小八蹲在他身旁:“融资顶个屁用?你到哪去找除我之外的演员?还有剧本、摄影器材……我们穷得只剩下一台摄像机和一架鼓风机,连打光都没有。”

陈星:“钱,有钱,什么都能搞定。”

小八不想跟走火入魔的陈星废话,他想了想,突然说道:“你不是说过,你就是被一个小孩坑来内地?他说要是我们穷到没钱,说不定他会投资——你找找看。”

陈星挥手:“唉,小屁孩,哪来的钱。”

小八:“说不定他是哪个富豪出身的败家仔,反正他坑你,你坑回来,大不了赚钱再还回去。”

陈星碾碎烟头:“死马当活马医咯。”

他起身,进屋里,从角落搜出唯一的电话机,拨通骆白的号码。

嘟了两声,再过几分钟,那头骆白找到电话亭拨通回来:“谁?”

陈星:“我是陈星。”

骆白:“不认识,拐卖小孩的?”

陈星:“拐你个头!你把我坑到内地来,现在跟我说不认识,心太黑了吧。”

骆白想起来了,香江购物街筒子楼里专门拐骗小孩的星探。

陈星跳脚:“说了我不是拐骗小孩的!!”

骆白靠在电话亭上,思索着,口头上则说道:“别激动嘛,开个玩笑缓缓气氛。你们真来内地发展?”

说到这,陈星就暴怒:“你说过不骗哥,结果内地影视业是怎么样的?稂莠不齐,青黄不接,好剧本没多少,卡又卡得死紧!你坑我,你不厚道。”

骆白:“做生意,讲投资,谈厚道就亏本了。”

陈星:“你——”

骆白:“别着急,我也不是存心坑你们。再说,这底下是个坑,再多挖两下,说不定就是黄金。”

陈星冷漠:“你确定再多挖两下不是把我们埋了?”

骆白:“改革春风吹满地,多争点气你们就能挖到黄金。没跟你们开玩笑呢,沿海地区遍地黄金知道吗?哦对了,你们在哪?”

陈星:“海市。”

骆白点头:“那是个发展挺快的城市,不错,会选。”他琢磨着,“过来长京市一趟吧,我会给你们资金,前提是你们有没有这个胆敢拿下来。”

陈星头皮发麻,警惕询问:“有啥条件?”

骆白:“啧,就是想要你们先从现实题材入手,有点压着线,轰动是足够轰动,就是对某局工作人员不太友好。”

毕竟这卡着线,说过,能过。

说不能过,也算是不能过。

工作量加大——不友好,太不友好了。

陈星:“什、什么题材?”

骆白:“你看哈,高考作弊案怎么样?中、高考或是模拟考试试题泄露怎么样?南越省大型黑暗组织利用考题泄密牟取利益,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陈星:“再见。”

骆白:“怕了?那就没资金投入哦。”

卧槽!这他妈还是人吗?

骆白你是牲口吧?不干人事啊!

这要是搞出来,他直接得罪南越省整个教育行业,往后还混得下去?

陈星暴躁的把话都吐露出来,骆白则是平静地听完,平静地回应。

“陈导,您要发财、要资金,偏偏畏首畏尾,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我说实话,您在香江混不下去,一是不够狠,二是总在怕。当然我这不是劝你干犯法的事,不过,反正您一无所有,不如豁出去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再说你要怕得罪教育行业……得罪就得罪呗,你们又不是同行。”

现在政策挺开放,某局限制不多,想搞事也只能趁现在搞了。

况且,这就类似于后世中,某些活跃于微博上的视频,通过拍摄社会不良事件揭露黑暗面,进行抨击和整改。

只要没夸大或捏造事实,揭露出来对于更多勤勤恳恳的学生而言,难道不是件公平的好事?

总有人可以靠着作弊获取高分,甚至可以随意挑选其他人的好成绩直接替换成自己的。

轻轻松松就截取了别人美好的未来,难道知情者该放纵吗?

如果社会某个行业中生长出一颗毒瘤,哪怕不是他们进行割除,也会有其他人来揭露。

这是事物发展到极致的必经之途。

骆白:“人嘛,疯狂点会变得年轻哦,不会秃头哦。”

陈星迟疑:“不会秃头?”

骆白:“……可能。”

陈星:“我再想想。”

骆白:“距离高考还有35天,时间不多。另外,至少我能保证你们拍摄出来的视频可以播放。”

陈星:“我明天给答复。”

骆白:“我期待喊您陈总的未来,期待我们友好和谐的合作。”

呵,充满坑和火|药味的‘友好和谐’。

陈星挂断电话,感觉跟骆白痛一次电话,头发就会掉一大把

刘春禾得到教辅材料,急匆匆就拿去印刷厂印刷,连著作权登记都给忘了。

不过现在各方都忙着备战高考,那就等印刷厂忙完再把模板取回来登记著作权。

这厢,她找到骆金,退回教辅材料。

“印刷厂那边不通过,所以你把钱退还给老师吧。”

骆金震惊:“我家里花完了!”

刘春禾猛地跳起来:“一万块全花光了?!我不管,你们全家都得还。”

骆金挠挠头,充满怀疑:“老师您不会是骗我的吧?”她很不满:“您是不想给一万块才这么说的吧。”

刘春禾拉下脸:“骆金同学,你这是在侮辱老师!”

骆金畏惧地缩肩膀:“那、那您宽限几天,我们全家去跟别人借,不过他们要是问起来……”

刘春禾:“等等,咳、我再跟印刷厂那边谈谈,一万块的事先不用还。不急。”

至少要等教辅材料的事完全确定下来,著作权也登记完毕再说。

到时任骆金如何说,也不会有人信。

挖坑小能手·骆金露出笑容:“老师您真好。”

刘春禾笑得很难看,心里犯愁。

她缺钱,真缺。

马连安要升职,四处走访,送了不少礼物,花了不少钱。

印刷厂那边要花点、家里头也要花点,眼下还平白花出去一万块,积蓄空空如也。

偏偏还急需钱去填补马连安升职走访送礼挖出来的坑

距离高考剩下29天。

文博新花费时间说服局长,而教辅材料送至省教育厅。

因高考缘故,省教育厅众人忙碌,教辅材料蒙尘于角落中。

距离高考剩下25天。

正局被文博新说服,同意高考过后开会议商定更换教辅材料一事。

而副局那方,教辅材料已经在印刷厂投入印刷。

与此同时,陈星从海市赶往长京市,和骆白接洽后商谈一番,最后于影视城里聘用群众演员深入南越省各市大小中学暗访考题泄密。

距离高考剩下20天。

文博新思及骆白当日所言,好奇之下查了长京市两所中学初三和高三全体学生模拟考成绩的前后对比。

第40章

六月中旬,全封闭型劳改印刷厂开始印刷全国统一高考卷。

其中两名负责印刷的犯人分别从自己排印的、以及别的机器排印的样机处盗取试卷清样共六门科目。

全封闭型劳改印刷厂高高竖起的围墙之外, 有人在此早早等候, 收到墙内扔出来的铁盒,匆忙藏进袋子中便埋头离开。

铁盒中有六门高考卷子,分别为语数英、物化史。

虽然不是九门科目齐全, 但也足够干一票大的。

6月20日, 铁盒登上火车。

6月22日, 抵达南越省, 铁盒落在某个以长京市为据点的校外辅导班手中。

6月日,该校外辅导班以帮助辅导为名,大量招收、筛选中等成绩且有所提高的学生。

该辅导班和学生的家长商讨, 保证辅导质量,保证他们的子女能够上重点大学, 而辅导费用高达2000元。

唯一的条件是他们必须对此次辅导保密, 并且这是一次全封闭性的辅导。

之后,该辅导班联系在南越省数个城市中的据点, 要求所有成员招收最多十五名学生,绝不可增多。

同一时间, 陈星派出去的群众演员顺利打入内部,那些扮演子女的年轻演员拿着假学生证进入全封闭性的辅导班,拍摄下辅导老师要求他们熟背的试卷题目及答案

刘春禾正在为钱而烦恼时, 校外辅导班联系到她, 要求再合作一次。

原来位于长京市据点的该校外辅导班曾和刘春禾合作过数次,由刘春禾盗取市一中的试卷交给校外辅导班。

校外辅导班根据试卷题目教导学生, 学生得以获取高分,满足家长要求,而辅导班获取的利益会分成给刘春禾。

刘春禾误以为是要她盗窃试卷,她有些烦躁的拒绝:“现在整个学校都在备战高考,没时间准备下次的考试。”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告诉她:“这次不需要你提供试卷,只需要你介绍学生生源给我们。”

刘春禾:“你们想干嘛?”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刘老师最近缺钱吧?”

刘春禾不耐烦:“关你们什么事?”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我们是想跟你做笔生意,只要合作成功,我们辅导班就能上市,而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刘春禾:“什么生意?”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你正带着的高三重点班,班里某些学生家庭背景不一般。不如,把他们介绍进我们辅导班。”

刘春禾嘲笑:“你们辅导班的水平真以为我不知道?学生成绩明显提高,还不是因为我给你们的试卷的功劳?”

她也想讨好班里某些学生,替自己丈夫铺路,问题是她敢得罪吗?

现在是高考!

不是小打小闹的模拟考,还能经由她来泄露几道题目。

这群人贪心不足也别来连累她。

刘春禾当即拒绝:“三模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高考。你们还敢把手伸到高考去?这回我可泄不了题,你们歇歇吧。”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事情要是成功,你不仅可以拿到两万块,还能让学生家长感激。到时候,你丈夫升职轻而易举。另外,难道你想在教导主任的位置干一辈子?就没想过当上副校长、校长?”

每一句话都直戳刘春禾软肋,她缺钱,渴望丈夫成功升职担任副局,同时也恨透了上面的人不让她升职。

她在这教导主任的位置坐了那么多年,多少人面上温和,背地里还不是笑她走后门?

要是她班里带出几个重点大学学生,年末评职称岂不是有望副校的位置?

刘春禾犹豫:“那是高考,你们敢碰?”

校外辅导班的老师:“你说笑了,我们只是帮学生辅导,又不是作弊。”

刘春禾眼神闪烁,她跟这辅导班合作超过十次,有没有真材实料还能不知道?

他们手里肯定有卷子,涉及高考,一个不慎,可是要坐牢的!

可是,诱惑力太大,根本没办法拒绝。

她咬牙,狠下心说道:“行!但我只负责介绍学生,其他破事别扯上我。”

“你放一百个心,不会有事。”

6月30日。

全封闭性辅导班结束,所有考生回家等待高考。

骆白从陈星手中拿到一份录像带,找到文博新。

文博新将两所中学初三和高三最近几次模拟考成绩起伏过大的学生放到骆白面前,当然学生的名字打了码,分别以a、b为代称。

“这十几名学生前后成绩变化过大,上一门考试中,总分成绩不到两百,下次考试却可以到达四百甚至五百。后面的几次考试也稳定在四五百分左右,而前面三年,他们并没有特别耀眼的学习成绩。”

“你之前暗示我,应该就是怀疑他们成绩起伏太大有问题吧。不过,我也查过,他们成绩突然提升是在报名参加辅导班之后的事。”

骆白:“您觉得学生是在参加辅导班特别辅导后,成绩才飙升?”

文博新沉默片刻:“你都不信的事,我会相信?”

辅导班再好,好得过正规学校?

哪怕真的辅导能力很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一群’没有基础的差生变成优等生。

文博新叹气:“高考后再说。对了,你找我有事?”

骆白:“哦,提醒您做好准备,注意请小心,别被泼脏水了。”

文博新:“??你想说什么?”

骆白拿出录像带:“给您看个东西。”

二十分钟后,文博新‘蹭’地站起,恼怒不已,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

“胆大包天!!”

“这群人,是在有组织犯罪,他们在触犯法律!知法犯法,为了赚那点钱,连良知都能丢!”

“他们干这事有多久了?去年是不是也这么干过?还有替换学籍和高考成绩是怎么回事?骆白,你得说清楚——算了,我直接找局长、找上省教育厅,这份录像带放我这儿。我得扫清这群毒瘤!”

文博新气得脸红脖子粗,骆白倒是平静。

骆白:“我劝您三思,别这么做。”

文博新瞪着骆白:“你想包庇他们?”

骆白:“文科长,这是颗扩散出来的毒瘤,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一个小小的辅导班能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连高考都敢染指,您觉得背后牵涉到多少人?长京市多少人家里子女正面临高考,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企业老总?只要他们养着这些辅导班,这些靠作弊活下来的辅导班就会层出不穷的出现。”

文博新脸一僵,逐渐冷静下来。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单单看到那些关系千万学子未来命运的高考卷子被这样随意买卖,气愤就足以冲溃他的理智。

现下看来,倒还不如骆白一个小孩冷静。

他坐下来,捋顺思路,却发现整件事情棘手得可怕。

文博新点烟,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开始是愤怒,后来却是因为想通某些事情而悲愤交加。

“至少,高考不能被当成买卖赚钱的市场。”

“可是您现在揭发他们,大不了就是被查封。查封过后,还有其他辅导班起来。南越省教育系统不成熟,容易钻空子,钻空子的人多,牵涉的人就更多。一次高考作弊被阻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屡禁不止。”

辅导班能猖獗至此,还不是因为广大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不管是否作弊,结果是美好的,就足够。

利用钱的力量收买部分没有师德者,明目张胆换取他人的高考成绩,甚至改名换姓顶替别人货真价实的学籍,就是这个年代教育系统不成熟的弊端。

“你什么打算?”

“刮骨疗毒啰,既然是毒瘤,那就连根挖出来。”

文博新皱眉,心情沉重,他大概猜得出骆白话里的意思。

疯狂,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整个长京市——不!整个南越省教育行业会因此疯狂做法大受打击,甚至一蹶不振。

骆白:“高考后,成绩下来,再进行揭发。分数和答案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想逃也逃不了。现在揭发,是能把损失降到最小,但不能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当然,南越省、长京市的教育将会陷入很长的萎靡时期,耻辱牢牢刻印在南越省教育行业以及所有从事教育行业者的头上。”

话说得明明白白,不含欺瞒诱骗,端看文博新如何取舍。

骆白起身:“我信任文科长为人,您有着蝇营狗苟之辈所没有的勇气和正直,也有着安于现状者所没有的冒险革新精神。”

留下录像带,骆白走到门口:“文科长,养痈成患而刮骨去毒啊。”

文博新没有挽留,坐在沙发上抽烟,盯着录像带失神

陈星得知他把录像带留在文博新那里,抱头崩溃:“宝哥!大宝哥!他要是把录像带送到警局我们就功亏一篑你懂吗?我花了大把钱购买无线摄像头不是让你当正义使者啊!”

骆白拍拍陈星肩膀,优哉游哉说道:“别紧张,深吸气,放轻松。这事儿本来就不该我们出头,得罪文教局和某局,还有挽救机会。得罪各行各业,你怎么被整死的都不知道。”

陈星如遭雷劈:“你当初没说这些。”

骆白冷静:“哦,说了还怎么坑你?”

陈星扭头问小八:“他是不是提到‘坑’这字眼?”

小八点头。

陈星悲愤:“骆白,我跟你没完!!”

骆白:“……让其他人吸引火力,到时录像带播放出去,你的署名权没人剥夺。再说了,你还真想转行当记者不成?”

陈星可怜巴巴:“什么意思?”

骆白:“写个相关题材的剧本,关于高考、教育体制和改革,既要批判也要颂扬,记得把握好节奏,激动人心一些。然后,顺便借录像带宣传。你瞅瞅,有哪个导演像你这么牛的,让时事新闻给你免费宣传?”

他记得后世就有挺多关于考试作弊题材的电影,挺受欢迎啊。

陈星慢慢张大嘴巴,神情激动。

——要真能让新闻帮他宣传电影,他就敢吹一辈子!

骆白:“加油,宝哥看好你哦。”

陈星重重点头:“嗯!”

骆白笑眯眯:“宝哥投资,咱不缺钱。”

陈星一大老爷们这会挺感动:“你还挺好的。”

‘宝哥人挺好’——艺星城老总陈星这辈子最大的错觉,反复发作,未曾痊愈

7月2日,文博新联系老友,将调查到的辅导班可疑之处告知并请其帮忙调查。

7月4日,长京市成立小组调查辅导班,5日,海市、广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也开始成立小组协助调查市内无数辅导班。

临近高考,省教育厅工作人员在忙碌近一个月后终于清闲下来,有时间收拾寄过来的信件等。

有一工作人员在角落里发现蒙上灰尘的新教辅材料,送至办公室科长手中。

当夜,看完新的教辅材料,科长打电话通知组员加班。

7月7日,1990年全国统一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7月八日下午,高考结束

刘春禾收到两万块,资金得以周转。

同时,长京市文教局开会,正局还未开口推荐文博新所述的那套教辅材料,副局先传递由刘春禾主笔的教辅材料。

文博新及其组员见到这份教辅材料,面色古怪不已。

连带见过修改版本的正局,也不由蹙紧眉头。

马连安夸夸其谈:“以前的教辅材料难度较高,不利于长京市中学生系统性的学习。所以刘春禾同志呕心沥血,花费大量时间重新编订教辅材料,希望能够更换现有的那套教辅材料。经过教育行业特级教师们鉴定,一致认为这是开创性的表现,符合我们长京市、甚至是南越省教育的教辅材料。不再是借鉴其他省份,而有自己独特的由浅及深的学习体系,或许还能启发南越省其他教育从业者,改革我们的教育体系。”

副局:“刘春禾同志诲人不倦,一心牵挂广大学子和长京市教育,值得表彰。”

马连安忍住心头得意,对众人说道:“如果同意更换现有教辅材料,请各位投票。”

在场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刘春禾没甚才学,但这本教辅材料确实还可以。

当然也有人表示怀疑:“这真的是刘同志一人主笔?”

此人知道真相,也参与过教辅材料校正行动。

马连安一见他是文博新带的组员,心里就有些不喜:“你是怀疑刘春禾同志抄袭?如果有证据,尽可拿出来。否则,这就是对刘春禾同志最大的侮辱。”

副局点头:“对,有证据要拿出来,没有就得道歉。”

那人冷笑,正要再嘲讽两句。

文博新拦住他并对副局和马连安说道:“我们没其他意思,不过现在所使用的教材也是刘同志主笔。里面题型和知识点分析几乎跟外省所使用的教材几乎一样,跟这本新教材截然不同,有所疑惑而已。”

辛辣的话语就差指着马连安鼻子明骂,你家那口子照搬别人的教材当成自己主笔然后印刷成册卖给学生的破事儿,人尽皆知,别跟这会儿装傻充愣趁机漂白!

马连安脸色铁青,气得手指发抖,勉强笑道:“借鉴……的确是南越省的普遍情况,刘春禾同志一直很不安,琢磨好几年才编撰出新教材。”

副局一拍桌子:“行了,人刘春禾同志已经去登记著作权了,这就是属于刘春禾同志主笔的作品!啊,别没证据就瞎扯,也别揪着过往说事。嘴那么碎啊?行了行了,都赶紧投票。”

其余人默默举手,投向马连安。

文博新那组所有知情者都没动静,等着科长和正局发话。

马连安皮笑肉不笑:“文科长,就剩您和您后面那几位了。”

文博新眼皮也不带掀一下,就问:“马科长,您确定那著作权登记真能下来?”

马连安嗤笑:“这市里要是登记不了,我上省里去。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成不了真,这实实在在的事,别人再怎么从中作梗也没用。”

文博新:“您这话可记着了,别忘。”

马连安:“那可不。”

文博新:“我对更换新教材的事,没意见。”

闻言,一直半阖着眼仿佛在打瞌睡的正局睁眼瞥了眼文博新,又看向志得意满的马连安和副局,心里摇头暗叹:这可真是,老实人一狠起来,真就能把人往死里踩啊。

新教材的事情确定下来,会议结束。

文博新的组员焦急询问他:“文科长,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刘春禾说明抄袭——不,盗窃。她盗窃俩小孩的成果当成自己的,还敢登记著作权,她也太不要脸了!”

“文科长,您别说是怕啦?您怕,我不怕,我回去把教材拍他马连安那张老脸上,问问他到底要不要脸。”

“回来!”文博新呵斥道:“我同意更换新教材,没说要换刘春禾盗窃的那套。她盗窃就算了,居然连里面的错题、不适合的题目以及搬运过来的题目都没改。就她那样的,我能同意?”

文博新瞪着眼骂道:“着急忙慌的,就不能冷静下来思考?”

组员讷讷询问:“那科长您到底什么个想法?”

文博新:“等着啊,等省教育厅发话。”

组员:“省教育厅?”

这关教育厅什么事儿?不是长京市文教局的事吗?

文博新:“放心吧,马连安他们得意不了多久。”

省教育厅近来开了无数次会议,围绕高考、中考以及新教材一事发表争论。

最后,教育厅厅长破釜沉舟般的拍板决定:“中考日期延后,高考事件解决迫在眉睫,新教材更换,通知南越省各大文教局此事!”

骆白:“中考日期延后?那就说明有大动作了。”

此时的中考并非全国统考,而是各省各市之间的事。

能让省教育厅痛下决心,延期中考,那就是大事了。

骆金:“今天学校宣布,高一从下学期开始替换教材。要不是我们下学期升高二,估计会让我们提前交钱。”

骆银:“文科长那边还没动静,倒是刘主任近来春风满面。”

骆金撇嘴:“还天天催我还钱,那副嘴脸简直了。呵,她要是能从我兜里把钱抠回去,我跟她姓!”

骆白圈下一个日期:“高考成绩快下来了吧。”

骆银:“没那么快。”

骆白摇头:“不,这次会快,而且特别快。”

后世中,高考成绩下来需要20天左右。然而现在参加高考的人不多,阅卷不需要花费那么长时间。再者,他们需要足够快的速度

7月20日,南越省高考成绩下来。

有人喜,有人忧,他们的情绪也影响了以后将要参加高考的同学们。

有些人考砸了,有些人发挥正常,而有些人则是完全超常发挥,惹来无数人瞩目。

其中,尤以市一中刘春禾所带的班级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长京市市状元出在这个重点班级里,还有二十五人过一本线,这样的数据简直惊人。

其中有将近十人成绩本是中等偏下游,这回却超常发挥,不由得让人将目光聚焦在刘春禾身上。

长京市电视台因此而来采访她。

刘春禾笑容满面:“主要是做到有教无类,每个学生都有其优点,没人是笨的。只要我们当教师的,做到尽量关怀每一个学生,挖掘学生的优点和长处,他们就会用优秀的成绩回报我们。当然关于他们的短板科目,也要尽心尽力的督促,争取把分数抓起来。”

记者又问:“听闻您还主笔了一套新教材?”

刘春禾:“对,这是套全新的、不同于以往老旧系统的新教材。实际上,学生们就是用了这种新的教学系统,成绩才得以提高。”

记者总结:“或许只有像刘老师这样勤恳辛劳的人民教师才能哺育出优秀的人才,希望教育行业中能够多出一批像刘老师这样的……”

骆金关掉电视,直翻白眼:“人要脸,树要皮啊!”她扭头去看骆白:“宝哥,就没人能收拾她吗?”

骆白倒了杯水,喝了口,点头:“能啊。”

骆金:“什么时候?快点啊,我要气炸了。再不快点,一万块真的不保了。”

骆白:“两三天内吧。”

采访刘春禾的视频一经播放,不少人冲着她打电话给市一中。

“听说你们学校有个特级教师,叫刘春禾是吧?能不能把我家小孩塞进她班里?”

“喂,能让刘老师教我们家小孩吗?”

……

刘春禾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高兴得睡梦中都要笑醒了。

马连安也感谢妻子这么能干,因为新教材和她班里考了好成绩的学生,多番运作下,让他升职副局的事情定下来了。

这夫妻俩还同有些背景的学生家长共同参加一个饭局,饭局上,不少人给刘春禾敬酒,谢她帮自家儿女考出个好成绩。

刘春禾谦逊回答:“还是令郎、令嫒聪慧。以后,如果有亲戚、朋友家的小孩,也可以送到我班里来,我肯定尽心尽力的教导。”

众人酒酣耳热,特欣赏刘春禾的上道,故而也对她说道:“刘老师在教导主任这位置上是屈才了,依我看,就是校长也当得。”

有这么句暗示性的话,刘春禾便更是飘飘然,恭维得很起劲。

酒桌众人各有所求,也各有所得,倒也一派其乐融融

两天后,一则关于南越省高考考题泄密的新闻悄悄上了长京市晚间新闻。

随后,不断发酵,从市电视台扩散到其他市、其他省,最后成功上了时事新闻。

新闻中,尤以视频中录制的辅导班封闭性辅导中出现的考卷最为触目惊心,那竟然是高考卷子!

一时间,民怨纷纷,学生及其家长围堵中学及辅导班门口,强烈要求重查高考考题泄密一案,还给众多考生一个干净真实的高考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