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20(2 / 2)

眷夏[破镜重圆] 顾子行 26970 字 2个月前

夏盈对着镜头微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很好吃,谢谢你。”

Lucas收起手机,夏盈从自己双肩包上解下一个手办递给他,“这个麻烦你帮我带给他。”

那是主办方送给冲刺赛冠军的吉祥物,她只有一个挂在了包上。

“好,他一定很开心。”

告别Lucas后,夏盈转身去往赛场。

周漾这才从广告牌后面出来。

Lucas把那个吉祥物手办拿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放下吧,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我们奥地利的女孩都很漂亮。”

周漾却问:“视频呢?”

Lucas这才想起漏了视频,忙打开手机转发给他。

那天剩下的时间,周漾在看台上看完了67号车手的第一次正赛。

夏盈拿下moto3的冠军,级别不高,却改写了女性0冠军的历史。

隔着虚空,他朝她说了句恭喜。

那次匆匆一别后,周漾并未想过和她再有交集。

次年夏天,他加入了空气动力研发项目。

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名CJ车队的机械师,那也是个中国人。

周漾与他成了忘年交。

某天,他们一块吃饭,那人笑着和周漾说:“我们中国的人才,越来越多了,我们队有个中国小姑娘,从moto3跳级升上来,第一次上gp赛道就拿了冠军,真是后生可畏啊。”

骤然听到夏盈的消息,周漾有几分恍惚,转念又替她高兴。

他忍不住问了许多关于夏盈的事。

那个机械师说,她是CJ车队从国内挖来的青训苗子,在基地培养了两年。

周漾想起什么,蹙眉问,“她没有在国内念大学吗?”当初,她明明一心扑在高考上,就算和他分手,也不可能不去上大学。

男人吐了口烟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姑娘话不多,训练起来不要命。”

男人口中的夏盈,和他了解的夏盈不太一样。

男人见周漾感兴趣,又说:“这周末,伦敦有比赛,你要不要去玩?我带你去看我们P房,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当面问问她。”

周漾如约去了现场,却没有去见夏盈,只是在看台上,见证了她的胜利。

第92章

92.

又一年五月, 夏盈随队征战巴黎。

彼时,她一连斩获多座分站冠军,名声大噪, 奖金外加商业合作, 手头攒下不少积蓄。

那个周末的比赛结束, 她没有随队返回马德里, 而是选择在巴黎逗留参观。

周漾看完比赛, 也没有离开。

像是巧合,又像是命中注定,第二天上午, 他在奥赛博物馆门口, 遇到了举着手机拍照的夏盈。

她穿一身收腰款白色运动套装, 头戴一顶浅红色宽檐遮阳帽,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脸颊干净红润, 腰细腿直,整个人看上去活泼灵动。

周漾看到她, 呆愣了几秒钟后,匆匆背过身,想离开。

这个时间点,来博物馆观光的游客很多, 人群摩肩接踵, 他要逆行出去有些麻烦。

周漾呼出一口气, 想找别的路走,却无意中瞥见原本站在那里的夏盈不见了踪影。

他没来由一阵心慌,视线越过人群,急切地寻找那顶浅红色的帽子。

待重新看到那顶浅红色的帽子, 他骤然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的由来。每每碰到夏盈,他总是做不到百分百理智。

内心挣扎一会儿后,他戴上卫衣帽子和口罩,匆匆跟上她。

进入博物馆后,夏盈走走停停。

周漾慕名过来这里参观,却无心看沿途的任何一件藏品。

他跟随她的脚步,一直上到五楼。

这里有莫奈,也有梵高,珍藏了无数美术书本上才有的名画。

夏盈在那幅著名的《向日葵》前面停下,久久伫立。

周漾抱臂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为何对梵高的《向日葵》这样感兴趣。

巧的是,他也喜欢向日葵。

不多时,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一张她和向日葵的合影。

低头翻看着手机的照片时,男人眼尾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个偷到了东西的小贼。

参观完博物馆,夏盈打车去往著名的蒙马特高地。

周漾改变了自己的参观路线,悄悄跟上了她。

到目的地后,他跟着她爬了300级台阶,进入圣心大教堂。

庆幸的是,这里的游客依旧很多,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踪她,而不会被她发现。

教堂里面很安静,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她漂亮的脸颊上,留下一朵朵绚烂的玫瑰剪影。

夏盈仰头拍照,周漾也拍照,不过他是在拍她,有背影、有侧脸,唯独没有正脸。

如果夏盈没有那么专注,也许在某个瞬间能发现有人在偷拍自己。

可是,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彩色的玻璃吸引住了。

从教堂出来,夏盈又跟随人流去往圣心大教堂的大圆顶。

那里视线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巴黎。

她站在栏杆前,眺望巴黎城,周漾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凝望着她。

他不知该怎样形容心里那种感觉,快乐甜蜜却又小心翼翼。

夏盈看腻了风景,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周漾趁机起身,去往石柱后面躲藏。

那个位置很巧妙,他可以清晰看到夏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夏盈却看不到他。

不多时,夏盈屁股下的白色石凳上,发现了一排排法语诗句。

那些黑色的字迹,年代久远,有些已经磨损得斑驳不清了。

她太好奇那些字是什么意思,随手拍照发了社交平台,配字:【有人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照片刚发出去,便有个名叫小羊肖恩的人,用中文回复了她。

【每一天都会更加爱你,

今日胜于昨日,

远不及明天。】

巧的是,那人的ip地址也是巴黎。

夏盈笑着回他:【原来是情话,听上去很浪漫。】

周漾垂眉,望着通知栏里她回复过来的消息,一双眼睛光变得柔和温暖。

参观结束,夏盈有些饿,她在附近的餐厅解决了午饭。

周漾等她端着餐盘走到最里面,才去吧台点餐。

他要了和她一样的可丽饼、马卡龙和无花果鹅肝面,坐在距离她最远的角落吃饭。

夏盈吃甜品时表情愉悦,吃那个鹅肝面时,漂亮的眉毛忽然拧作一团。从前,她每回吃到难吃的东西,都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周漾觉得有意思,卷起一叉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果然不太好吃。

不过,这种同频的感觉,令他感到身心愉悦。

仿佛他们正在一张桌上吃饭,仿佛他们从未分别过……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鲁迅笔下的阿Q。

午餐结束,夏盈出门,沿着塞纳河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后,在大草坪上停下。

难得抛开比赛和训练,她在这里找到一份独属于春末的宁静。

草坪上没地方藏身,太容易暴露,周漾没有跟过去,而是去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小坐。

隔着一扇玻璃窗,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草地上的女孩。

她像只躺在草地上的小猫。

要是没分手就好了,他可以把腿借给她当枕头,还可以摸一摸她柔软的发丝,甚至可以亲亲她。

他自嘲般摇摇头,叹了声气。

他的假设,不过是种精神胜利。

这段感情,他早就一败涂地了。

五月的巴黎,天气善变,像是三岁小孩的脸。

没过多久,天空云层堆积,飘起细密的雨,草地上的人纷纷起身离开。

雨势越来越大,夏盈没带伞,环顾四周后,锁定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那里似乎还有空位,她打算去里面喝杯咖啡,顺便避避雨。

周漾察觉她正在往这边走,慌忙起身,推开咖啡厅后面的玻璃门,躲到了外面。

淅淅沥沥的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裤子,布料冷冰冰的贴在腿上有些难受。

即便那样,他也没走,仍旧隔着水汽氤氲的玻璃门,静静地看着靠窗坐下的女孩。

有个卖花的老太太,也在咖啡店的后门避雨。

她瞧见周漾一直含情脉脉地盯着里面的女孩,用英语问他:“小伙子,要不要买朵花向她告白?”

周漾买下一朵红玫瑰,却没有进去。

那不长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老太太笑着问:“你明明很喜欢她,为什么不过去?”

周漾抚摸着玫瑰上的雨水,轻声说:“她不喜欢我,我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他亦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

五点多,雨终于停了。

天色转暗,街道上亮起一道道晕黄的灯光。

夏盈从另外一扇门出去了。

周漾抬腿穿过咖啡厅,远远跟上。

雨水在地上留下一汪汪积水,街灯倒映其中,成了破碎的、缩小的月亮。

行人被大雨冲散了,此时路上的人很少,夜晚宁静,周漾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夏盈发现。

夏盈去了附近的游船码头,她打算在那里坐船夜游塞纳河。

周漾犹豫片刻,还是跟她登上了同一艘船。

船内的光线昏暗,将他这个小偷藏匿起来。

下雨的缘故,船上游客不算太多。

夏盈在靠舷窗的位置坐下,周漾快步穿过过道,去往最后一排。

小船荡漾,他们很快泛舟在塞纳河上。

虽不能靠近,但这也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周漾的相思之苦。

他像是在隐秘的角落里,和她约着会。

暴雨洗刷掉空气里一些杂乱的气味,只剩下属于河水的腥味儿,很是清新。曾有某个香水品牌制造出一种名为尼罗河花园的香水,那里面的水莲气息和这里的气味很接近。

夏盈趴在玻璃窗边,看着沿途的风景发呆。这里的天没有黑透,像是一块暗蓝色的绸布。

周漾坐在最后一排,静默地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

船上可以点酒水,夏盈要了杯果酒,咬着吸管,浅啜了一小口。

夏盈长得漂亮,不断有人过来搭讪。

她一个也没理。

他们乘坐的船,穿过漆黑的桥洞,河边建筑物里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点亮了她的脸。

女孩长发被风吹散开,发丝反射着着金色的光晕。

周漾忍不住打开相机,调成摄像模式,将这一刻偷偷记录下来。

又走了一段水路,游船经过亮着灯的艾菲尔铁塔,侧后方一朵烟花骤然升空,砰地一声炸裂在空中,金色的火焰照亮了漆黑的河水。

那一刻,梵高的《星月夜》像是突然在眼前具象化了。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时刻,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周漾正拍得起劲,夏盈冷不丁回头,整张脸朝向他的镜头看过来。

小巧精致的五官,丰润的唇,秀挺的鼻……

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周漾呼吸一滞,以为是她发现了自己,正要躲藏,夏盈忽然将脸转了回去。

原来,她根本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往后看了一眼而已。

河水汩汩流淌,周漾的心事也一并被河水稀释藏匿。

重回岸上,时间不早了。夏盈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回酒店休息。

周漾也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麻烦跟上前面。”

那司机开着车慢慢悠悠道:“不要急,不要急,巴黎要慢慢玩儿。”

周漾看那司机开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生怕跟丢了夏盈,眉头直蹙。

好在夏盈那辆车,也开得很慢。

路上无聊,司机和周漾攀谈起来:“我猜,你女朋友是生你的气,跑了吧。”

周漾不打算和陌生人交心,随口应着声。

司机慢条斯理地打着方向盘:“那你一会儿追到她,可得好好亲亲她,没有什么隔阂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他现在亲她,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车子越走越远,司机开始碎碎念:“巴黎这个区,晚上可不太安全,小偷很多,你可得保护好你女朋友。”

周漾点点头,朝司机道了声谢。

不多时,夏盈到了目的地,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她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小街。

诚如司机说的那样,这里不安全,街头巷尾站着一些着装奇怪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是小偷,有的是流浪汉,有的是人贩子。

周漾不放心,跟着下了车。

夏盈晚上没吃饭,是去24小时便利买面包的。

她在货架上找东西时,周漾替她在门口守着。

等夏盈付完钱出来,周漾立刻隐到暗处。

夏盈咬了口面包,微微蹙起眉毛。

是她错觉吗?刚刚门口,分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

那人的身型、背影和记忆里的少年有七分相似。

很快,她摇摇头,彻底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是巴黎,周漾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一定是她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收不到营养液了,嘤嘤嘤,哭晕了,番外还有5-6个,就要全文完结了,能再爱爱我吗?

第93章

93.

从巴黎再回伦敦, 周漾的心态发生了改变,他决定把对夏盈的感情放下,逼迫自己往前走。

那段时间, 他忙学业、忙工作。

偶尔思念成疾时, 他会叫上Lucas去跳伞。

有一次, 凌晨两点, 他把Lucas从床上拽出去, 进行了一次夜跳。

Lucas站在直升机舱门前,抖着腿,对着浓稠漆黑的夜幕, 大声骂他是不要命的疯子。

跳伞结束后, 周漾请他喝酒道歉。

Lucas一口干完杯子里的威士忌, 把玻璃杯磕在桌上:“兄弟,我给你介绍几位喜欢跳伞的朋友吧?下次半夜放过我,我实在不想晚上去见上帝。”

就这样, 周漾结识了一批来自世界各地的跳伞朋友。

朋友又介绍了新的朋友,他们之中有精英高管, 有天才企业家,有明星,也有政要……

相熟之后,周漾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 发现许多投资机会, 也因此赚到不少钱。

可这些事情, 依旧无法让他感到真正的快乐,他常常感觉自己像是空掉的盒子。

三年后的夏天,他在伦敦街头的大屏幕里,看到了夏盈赛车比赛的视频。

胸腔里那颗麻木多年的心, 再度刺痛起来。

他以为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得知夏盈就在伦敦,就在银石赛道,想见她的心情,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驱车去往现场,亲眼看着她冲线,看着她捧杯,再看着她眼角眉梢间浮起灿烂明媚笑意。

彼时,他们已经分手整整五年了。

可再度看见她那如夏花般绚烂的笑容时,他依旧心动不止。

周漾确定自己还喜欢她。

那种喜欢,不仅没有因为漫长的时间磨灭殆尽,反而变得越发刻骨。

从那之后,他成了她真正的车迷。

他的书桌上,贴着motogp的赛历,他的手机备忘录里,记着密密麻麻的提醒。

只要工作不忙,他就会去现场看比赛,实在去不了,他也会看赛事转播。

Motogp成了他和夏盈之间最亲密的联系。

他知道,只要去看比赛,就能看到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当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时,夏盈却在马来西亚发生了重大事故。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看台上看比赛,轰鸣引擎声一阵阵炸裂在耳朵里,令人热血沸腾。

夏盈杆位发车,在赛场上保持了绝对的领先优势,看台上的车迷们都在聊天。

车迷甲:“Summer今天要在这里拿冠军,将第八次加冕年度总冠军。”

车迷乙:“我从厄瓜多尔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夏盈也不负众望,一路发挥稳定,所有人认为她稳操胜券。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狂热的粉丝们,挥舞着的旗帜走下台阶。

周漾也从看台上下来,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他有vip卡,能避开人群进到围场,站在最近的观赛点,近距离观赛。

那是最后一个弯道,夏盈减速压弯,身下的赛车却突然发生了High side,摩托车在空中剧烈翻转,她被车子重重抛出去。

满场车迷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那一刻,刺耳的嗡鸣声在周漾脑海中回荡,浑身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

他回过神来,红着眼睛,不顾疾驰的赛车,要往赛道里面狂奔,被几个赛会工作人员强制拦下:“比赛还没结束,先生你不能进去。”

救援人员,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

以往的赛事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故。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惊无险。车手们基本能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出赛道。

那天,夏盈是被人抬出赛场的。

担架经过周漾身侧时,他追上来大声喊:“夏盈!夏盈!夏盈!”

夏盈昏迷着,没人回答他。

救护车载着她去了医院。

周漾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和他一样到达现场的还有各家媒体。

Motogp世界第一生死未卜,这是头条新闻。

楼道里乌泱泱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都在等消息。

夏盈被送进了手术室,CJ车队封锁了一切消息。

周漾等到半夜,给认识的那位机械师打去电话:“叔,夏盈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一侧肩膀粉碎性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人也醒了。”

“您能安排我见她一面吗?”周漾问。

他来看过夏盈那么多次比赛,还是第一次说要见她,朋友有些意外,随即又说:“队里管得得严,这会儿谁也不让见,你等我消息吧。”

周漾没离开医院,背靠墙壁,在长凳上坐了一整晚。

次日一早,那位机械师朋友终于打来电话。对方告诉他夏盈的病房号,并叮嘱只能进去待五分钟。

周漾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三楼病房外面。

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他朝里面投去一瞥。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病床上的夏盈还在睡觉。

他缓缓推门进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弥漫进鼻尖。房间里太静了,静的能听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周漾轻手轻脚走到病床前,垂眸看着沉睡中的女孩。

九年了,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咽下心头涌起的涩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睡梦中的夏盈,竟无意识地回握住他的食指,嘴里发出一阵很轻的呓语:“你来啦?阿漾……好想你。”

因是在睡梦中,她口齿不清,那声“阿漾”听上去更像是“阿耀”。

阿耀,陈耀……

周漾从没忘记这个名字。

他喉头动了动,情绪翻涌,一滴眼泪滑出眼眶,悄无声息地砸在她手背上。

“夏盈,早点好起来。”他低低说了一句,动作轻柔地将手指抽离她的手心。

半个小时后,护士来查房,拉开了病房的窗帘。

夏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睛艰难地适应早晨刺眼的光芒后,她抬手,盯着自己的手背发愣。

哪里来的水滴,怎么湿漉漉的?

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明明不漏水啊。

脑壳很疼,让她没法思考。她刚刚好像做梦了,梦到了周漾,他在赛道旁看比赛,手里举着一面67号加油旗,他还哭了……

夏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周漾怎么可能会来看她比赛?

他恨她还来不及呢。

周漾离开病房,远远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夏国栋夫妇。

CJ车队的工作人员,只通知了夏盈家属,并没安排人员接待。夏国栋夫妇不会说英语,想问路,只能用手艰难比划。

周漾见状,给旁边的护工一些小费,让她帮忙把二人领去了楼上病房。

周漾给那位机械师朋友打去电话:“叔,夏盈父母到医院了,他俩不懂英语,吃饭住宿都不方便,请您帮忙多照顾着点。”

那人笑着应下:“看你说的,都是朋友,怎么能叫麻烦?”

周漾继续说:“叔,我来这里的事,也请您保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暗恋夏盈吧?”

周漾语气淡淡,“以前她帮过我,这份情,我一直没还。”

“还有这样的事啊?夏盈一直单身,你也单身,不妨试试谈谈朋友。小夏人很好,要不要我给你牵根红线?你俩,一个帅一个美,哪哪看着都般配。”

周漾只好打断他说:“谈过,分了。”

机械师朋友一时语塞。

那之后,周漾匆匆返回了伦敦。

像夏盈这种级别的赛车手,遇到伤情,换作任何一家车队,都会为她配备最优秀的医疗团队,帮助她把伤养好。

CJ车队的高层,却因为她错失了唾手可得的年终总冠军,连续召开多次会议。

高层会议最终下达了秘密命令:无论怎样,Summer都必须尽快回到赛道。

年终总冠军,对车队而言,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它决定了明年广告方的数量和经费。

于是,那场事故仅仅过去50天,CJ的医疗团队便信誓旦旦地对夏盈说,她身体已经恢复,可以上赛道了。

夏盈对团队深信不疑。

结果,她在瓦伦西亚惨败。

不仅如此,CJ车队那种急于求成的训练方式,也导致她刚刚长好的骨头,再度错位。

夏盈不得不回到医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

伤刚好一点,她又回到了赛道。

连续几场比赛,她连领奖台也没站上。

CJ车队的高层再次召开会议,对夏盈做出了全方面评估。

他们认为,夏盈的身体状况,起码得大半年才能恢复,而且很可能达不到巅峰水平。不能把宝全压在她身上,得尽快签约新的车手来队里取而代之。

如果不是米勒教练多次强调夏盈的天赋,CJ高层甚至想趁着她目前还有商业价值,将她立即转卖去别的车队。

高层的一点风吹草动,底下的人都当圣旨听,对夏盈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他们车队经理。

夏盈性格要强,别人越是说她不行,她越是想通过夺冠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太渴望、也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解救自己了。

夏盈咬牙坚持训练,一天都不敢懈怠。可是一次次重返赛道,又一次次失败……

她本来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却在车队经理长期心理暗示下,对自己的夺冠能力产生了巨大怀疑。

次年三月,她随CJ队飞往美国德克萨斯比赛。

杆位赛里,她拼尽全力拿到了第一。

这本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回到P房,却听见那经理在和人说:“杆位赛不用看耐力,Summer的肩膀,勉强还能承受,正赛就未必咯。”

光是听到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她就觉得肩膀的伤在隐隐作痛。

那个周末,周漾也飞到了德克萨斯。

周六下午的冲刺赛,夏盈排在第一位发车,却因发车时的一个小失误,被身后的车手迅速反超。

她试图在弯道切弯,可肩膀却僵硬麻木不听使唤,无法压弯,就只能被迫降速,后半程只能勉强维持着不摔车。

曾经那些跑不过她的对手们,一个个成了她越不过的大山。

她最后一个到达终点,那些素质差的美国车迷,吹着口哨,成群结队地朝她喝倒彩。

“艹,跑成这样也能做gp车手吗?”

“我骑的都比她快。”

“害我白白花了这么多钱。”

“真是垃圾比赛。”

夏盈没理会他们,把车子交回维修区,抬腿往前走。

肩膀太痛了,胳膊一直在抖。

远远地,周漾看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CJ为保持夏盈的广告商业价值,一直对外宣称她的伤好了。

可具体怎样,外人不得而知。

周漾不放心,不远不近地跟上她。

夏盈去了赛场的公共卫生间,她对镜解开外面不透气的赛车服拉链,半挂在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被汗水浸湿的后背。

隔着一道墙,周漾听到她边哭边给自己打气:“加油,夏盈,别管他们说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加油,夏盈!加油,夏盈!加油,夏盈!”

周漾听着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加油声,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睛一阵阵泛酸。

从卫生间出来,夏盈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晚上开会,车队经理对着她又是一阵冷嘲热讽:“Summer,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我现在帮你联系医生?也许美国的医生能治好你的伤?把全世界的医生试个遍,总有能治好你的人,你说是不是?”

夏盈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说:“不用,我的伤没事。”

周日的正赛,她拼尽全力才坚持到比赛结束,依旧没有站上领奖台。

赛后总结会,车队经理免不了又是一顿讥讽。

夏盈和他撕破脸大吵了一架。

不久之后,周漾收到消息说,夏盈突然离开了CJ车队。

CJ车队的公关这时跳出来,高调和媒体说,Summer伤退了,短期内可能很难回到巅峰。

那些曾经试图挖夏盈过去的大型厂队,集体哑火,再也不谈签约的事。没人想接下她这个烫手山芋。

没有车队签约,加上身体难以支撑比赛,夏盈回到了南城。

那之后,媒体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报道,像是突然间查无此人。

周漾不放心不下,在四月份回到了南城。

原本,他只想远远看看她就走。

可是那天在医院,偏偏看到了她钥匙上的情侣钥匙扣。

作者有话说:感谢每个支持正版的朋友,求收藏《误见春光》,求求求求。

第94章

94.孙方旭&秦敏番外

产假结束后, 秦敏回公司上班。

孙方旭保持着妻子孕期时的习惯,每天早上送她到公司,晚上再去接, 整天傻乐呵个没完。

秦敏抗议:“我有驾照, 驾龄七年, 用不着你送。”

“怕你开车不习惯, 送你两天。”

孙方旭嘴上说着只送两天, 结果这一送就是一年多。

不仅如此,他平常还特高调,不管有没有节日, 今天送花, 明天送礼, 后天请她整个部门的人喝奶茶。

弄得秦敏公司的人都认识他。

这天,赶上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孙方旭提前推掉公司会议,回家准备好惊喜, 才驱车去公司接秦敏。

晚饭后,孙方旭递给她一捧玫瑰, 一脸希冀地望着她:“老婆,考考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敏一愣。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怎么知道啊?

摁亮手机, 看了眼时间, 4月23号, 秦敏咬着唇瓣,努力回忆这个日期。

显然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孙方旭的生日,难道是什么节日?

男人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太过热烈, 要是真答不上来,这家伙指不定要怎么闹。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今天是国际读书日,还真是个节日。

她皱皱眉,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不是吧,孙方旭,你连这种小节日都要过啊?”

孙方旭有点恨铁不成钢:“什么叫这种小节日?”

他俩结婚到现在,还没过过结婚纪念日。

去年结婚纪念日,正好赶上宝宝百天,家里忙得焦头烂额。

今年他直接把娃和保姆一块送去奶奶家,和她在家过二人世界。

秦敏撇撇嘴,小声嘀咕:“就没听过谁家专门过国际读书日的。”

孙方旭气笑了,他就知道她记不得,他抱起胳膊,冷哼一声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秦敏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啊,我只记得农历日期。”

他听她这么说,又问:“农历哪一天?”

“……”秦敏答不上来,干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眨眨眼睛俏皮道,“给你个机会,让你说。”

他本来有一点不高兴,被她一个吻哄好了,推着她的肩膀往浴室走:“衣服给你拿好了,先去洗洗澡。”

男人语气过于自然,秦敏一把捂住胸口:“这么早洗澡,一看你就没安好心。”

孙方旭抬手弹弹她的眉心:“敏敏,你要是再这么没良心,我可离家出走了。”

行吧,难得过一次纪念日,是得和谐一下,娃都那么大了,没啥可矫情的。

他俩偶尔拌嘴但是这方面,一直很和谐。

秦敏径直往卫生间走,孙方旭在外面提醒:“门别锁,我拿点东西就过来。”

“知道了。”秦敏掀门进去,看到浴缸里还留着半池冷水,水面堆着绵密的泡泡。

家里的浴缸虽大,但孙方旭和她都不太喜欢泡澡,保姆偶尔会拿浴缸给宝宝泡澡玩耍。

秦敏猜测浴缸里的水,是保姆忘记放。

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

她手伸进水里,找到金属弹跳芯,摁了一下。

孙方旭进来时,看到浴缸里的水少了一大半,俊眉蹙起:“敏敏,你把浴缸里水放了?”

“对啊,阿姨忘记把脏水放了,我怕她明天给宝宝用。”

孙方旭语气有些急:“谁说那是脏水了?那是我放的准备洗澡的水。”

“你凶什么凶啊,我哪儿知道是你放的水,你要是想泡澡,再重新放水呗。”

“不是重新放水的问题,是我给你买的钻戒在水里,本来是想泡澡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钻戒?

秦敏闻言,赶紧伸手到鱼缸里捞,边捞边骂:“孙方旭,你脑子有包吧,有礼物你不能直接给我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冲进下水道。”

池子里水还没完全放完,秦敏在水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他说的那个戒指。

她偏头问他:“戒指多少钱买的?”

孙方旭无奈叹气:“六位数。”

“六位数?”秦敏顿感压力,“我靠,这可是我一年工资,要是就这么没了,我半夜睡觉都得内疚死。”

最后一点池水放完,她顺着池底的泡泡一顿巴拉,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一下将它捡起来。

真是一枚戒指,钻石被水泡过,还是闪闪发光。

“找到了。”她如释重负地举起戒指,却因浴缸池壁太滑,“咚”地一声摔了进去。

孙方旭吓了一跳,赶紧上浴缸里把人扶起来。

秦敏摔了跤,依旧死死捏着钻戒没松手。

她刚刚脸摔在池壁上,额头、鼻尖沾上白色泡沫,说不出的可爱。

孙方旭忍不住笑了。

秦敏揉揉脑门,剜了他一记刀眼:“我都要疼死了,你还笑。”

孙方旭放低了姿态哄:“抱歉。”

惊喜没弄成,秦敏额头上还肿了个大包,她气得澡也不肯洗了,一路骂孙方旭:“我这明天怎么见人,头上长包,得被他们笑死。”

孙方旭上厨房煮了两个鸡蛋,哄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拿鸡蛋给她热敷。

额头上的肿包没那么痛了,秦敏还在骂他:“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放浴缸里就不怕丢了吗?”

“我的错,我的错,”他边道歉边哼唧,“我手心都烫红了,你也不知道哄哄。”

他的确徒手拿了刚出锅的鸡蛋。

“手给我看看。”秦敏说。

孙方旭忙把手往后藏:“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躲什么,给我看。”秦敏语气有些凶。

男人无法,只好把手递给她。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触感比女孩的手还软,掌心被烫得红红的,有些肿。

秦敏蹙眉:“孙方旭,你是猪吗?烫手你不知道丢?”

他小声嘟囔:“我还不是心疼你,怕你顶个大包去上班被人笑话。”

秦敏捏着他的指尖,低头往他手心吹了口气。

柔和的气息在掌心吹过,痒痒的,孙方旭喉结滚了滚:“你干嘛啊?”

“给你吹吹啊,你看不出来。”

孙方旭有些不自在:“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不着吹。”

“哦。”秦敏抬脸,在他手心用力拍了一记。

孙方旭吃痛“嘶”了一声气:“敏敏,我手都烫肿了,你还打我!真是没一点儿良心,亏我还准备惊喜。”

秦敏低着头,有些遗憾地说:“不好意思啊,孙方旭,我没给你准备结婚纪念日礼物,还把你准备的惊喜搞砸了。”

孙方旭看她情绪低落,赶紧哄:“多大点儿事,这不怪你,明年我弄个好点的惊喜。”

秦敏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

*

日子一天天过,孙方旭和秦敏的宝宝周岁了。

拍完周岁照,孙家父母让他们带着宝宝上老宅给进行抓周礼。

孙家来了一堆宾客,他们围着小宝宝玩了一会儿后,纷纷说:“宝宝长得和方旭小时候一模一样。”

孙方旭却握着小家伙的拳头说:“你妈那么白净可爱,你怎么不照着她长?照着我长多丑。”

一旁的秦敏笑:“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小宝宝见妈妈笑,也龇着四颗牙齿朝众人笑。

秦敏忽然问:“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啊?”

孙母忙不迭拿了本相册递给她。

秦敏翻翻相册,对照着女儿看看:“简直一模一样。”

翻到其中一张照片,她忽然停下来问:“这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这是在儿童乐园拍的。”孙母说完又补充,“这小姑娘可是方旭的白月光,念叨了很多年,说什么很喜欢她,上了大学他都没谈对象。”

孙方旭大惊失色:“妈,你这时候可别瞎说,一会儿我媳妇儿回家和我吵架的。”

秦敏盯着照片里的小女孩研究了半晌,说:“我家好像也有一张类似的照片,这个小女孩好像是我。”

孙母惊讶:“真这么巧啊?”

秦敏咬咬唇道:“我也不太确定,可能只是衣服、发型相似。”

孙方旭立马把照片抽出来,拉上秦敏就往岳母家赶。

他这反应也有点太大了。

去秦家路上,秦敏问他:“你这么在意你那个白月光啊?”

孙方旭打着方向盘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哦。”秦敏鼓起腮帮子,有些不高兴。

孙方旭忙解释:“我小时候生病吃激素类的药物,一直很胖,到哪里都会被人叫小肥猪,我一直很自卑。那天在那个游乐园玩时,那个小女孩拿海洋球砸了骂我的人,还说我长得可爱。”

秦敏听完,半天没说话,只觉心里闷闷的。

车子开到秦父秦母所在的小区,孙方旭要推门下车,秦敏一把扯住他的衣摆:“孙方旭,你等会儿,我有句话要问你。”

他重新坐回车里,问:“什么话?”

秦敏想了想说:“如果一会儿,你发现,我不是你那白月光,你会不会很失望?我好像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情。”

孙方旭摸了摸她的眉毛,淡笑道:“不失望,我喜欢的是你。”

“那你会去找你那个白月光吗?”夜色漆黑,街灯将她的眼睛照得如同泛着光的水晶石。

孙方旭笑:“不会,我只是想确定是不是你?如果是你我会高兴,如果不是,也无所谓。”

秦敏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两人并肩上楼。

秦家父母刚吃过晚饭,见女儿和女婿突然回来,有些惊讶。

孙方旭把手里的照片递给岳母说:“妈,您看看这个照片里的小女孩。”

秦母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女孩是自家女儿:“这不是敏敏吗?照片哪儿来的啊?”

秦敏有些不信:“妈,您确定这是我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秦母指着手里的照片说:“错不了的,这个玫红色开司米毛衣是我亲手织的,这个鞋子,也是我勾的,还有这个蝴蝶结发绳也是我做的。”

秦敏还是怕弄错了,“妈,我记得我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

秦母连连应声:“对对对,是有,我去拿。”

不多时,秦母将家里的那张老照片找了出来。

老式相机在照片底下有拍摄时间,两张照片上的时间是同一天。

孙方旭眼中的喜悦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还真的是她。

男人看着照片,眼中的柔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难怪相亲那天,他一门心思想拐她回家。

秦母转身去放照片,孙方旭搂住秦敏,笑着说:“敏敏,原来你不仅是我的黄月光,你还是我的白月光。”

秦敏红着脸,伸手堵他的嘴:“你别胡说八道,一会儿被爸妈听到了。”

孙方旭握住她的手亲了亲,笑得一脸得意:“听到就听到呗,咱俩合法夫妻,怕什么?”

回家路上,孙方旭笑着感叹:“老婆,你说缘分怎么那么奇妙,咱俩还是高中同桌。”

“是挺巧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小时候的孙方旭同框了。

男人单手握方向盘,空了一只手捏她的手指:“哎,我上高中那时候真眼瞎,居然没有认出你,要是知道是你,我肯定早追你了。”

秦敏忍不住打趣他:“你那时候,不是暗恋夏盈吗?”

孙方旭不服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暗恋她了?”

“你自己说的呗,”她模仿着他那时候的语气和腔调,“我是你暗恋的小墙角。”

“哎哟,完了,我这个破嘴,那个年纪太中二了,起哄乱说话,刚好被你听见了。”

秦敏撑着下巴笑:“何止中二,我脚趾都尴尬出三室一厅了。”

快到家时,他忽然问:“敏敏,你现在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有啊。”秦敏神色坦然。

“真有?”孙方旭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事,骗你做什么?”她眼中带笑,柔情似水。

“什么时候的事?”他捏捏她的手。

秦敏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日久生情吧。”

这段婚姻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想将就讲究的,后来和他的相处,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意,但是很治愈。

有的爱情像波澜壮阔的大海,有的爱情像涓涓细流。他们大概属于后者。

孙方旭解开安全带,压过来亲她:“老婆,你这个日是动词还是名词啊?”

秦敏用力掐了他一记:“废话,当然是名词。”

他笑得有些混不吝:“那今晚动词一下。”

“动你个头。”她又骂他。

孙方旭捧住她的脸,啄她的唇瓣:“骂人骂得真好听,多骂两句。”

“神经吧你。”秦敏用力捶他。

他把脸埋到她肩窝:“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距离完结还有三天,我好兴奋啊啊

他俩就这么一个番外哈[亲亲]

下一个番外是周岁宁,

再往后是周漾和夏盈的宝宝篇

第95章

95.

和周岁宁分别后, Frank更加刻苦地训练。

每回精疲力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会拿出那个绿色小玻璃瓶,拧开盖子, 贴到鼻尖嗅一嗅。

清凉提神的味道, 不断让他回忆起那晚在楼道里, 她帮他涂药的画面——

丝绸般的黑发, 柔软温暖的手, 白皙的脖颈,甜腻的空气……

说来也奇怪,只要想一想她, 训练的苦闷就会缓解许多。

Frank偷偷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等她下次来看比赛时, 一定还要拿冠军给她看。

周岁宁在国内念高中,课业繁忙,回家都很少, 更别提看比赛。

Frank这一等就是一年多。

这一年,他跟队里的中国厨师学会了讲中文, 也从moto3级别晋级到了moto2级别。

原本的天赋优势到了Moto2级别后,变得不再那么突出,天才车手比比皆是,他只能更加刻苦地练习基本功。

少年掌心的茧子越积越厚, 手臂的肌肉也越来越有力气。

有时候, 他会打开手机对话栏, 去通讯栏里看看周岁宁的头像。

但只看看,从不打扰。

他心里清楚,有些界限不能越过,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上的泥土, 她是夜幕降临时照向球场的月亮。

盛夏的某个傍晚,Frank从训练场回来,在体能室门口遇到了夏盈,她正在和周岁宁讲电话。

只言片语间,他听出那个天使般的女孩子八月份会来伦敦。

八月,在本土的银石赛道有Motogp比赛。

他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给自己偷偷增加训练量。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八月下旬等来了周岁宁。

那是个很普通的傍晚,橙红色的光铺满沥青石道,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清香,一袭白裙的女孩出现在石道尽头,远远朝他挥挥手。

太久没见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皮肤白里透红,像是Kew Garden里含苞待放的粉色郁金香。

晚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少年一路飞奔过来,脚步停在距离她三四米的地方,远远与她对视。

周岁宁走近一些,Frank下意识想往后退。他刚训练完,身上淌了很多汗,看着不太洁净,气味可能也不太宜人。

小姑娘没看出他这层心思,只以为他要躲着自己,皱着眉头和他说话:“你特地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人吗?”

“不是的。”Frank想解释,说起中文磕磕绊绊。

“哇!你会讲中文了!”周岁宁喜上眉梢。

他有些害羞地挠挠头:“还不太熟练。”

周岁宁绕着他走了一圈,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问你,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找我聊过天?”

Frank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窘迫,只好扯谎说:“是训练有些忙。”

周岁宁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要和我绝交了呢。”

“不会。”他很珍惜她这个朋友。

周岁宁打量他一眼,确认他没有撒谎后,笑得眉眼弯弯:“不绝交就行。”

“你那个非常重要的考试结束了吗?”Frank问。

周岁宁知道他问的是高考,点点头道:“已经结束两个月了。”

他没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伦敦,周岁宁也没做解释。他俩还没亲昵到那种程度。

周五,周岁宁跟着哥嫂去往银石赛道。

Frank在竿位赛中拿到了比较靠前的排名,下赛道后,老远看道周岁宁举着一面超大的旗帜朝他挥动。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加油旗是她亲自设计找某宝定做的,蓝底黄字,上面写着大大的45。

45是独属于他的号码。

Frank心跳不止,但面上维持着平静,他走过来夸赞那面旗帜好看。

周六的冲刺赛,他拿到了冠军。

周日的正赛,他却状况百出,可能是太想赢了,发车后他没注意场内的红旗,被罚了长圈。

跑完长圈再回赛道,他不管不顾地狂追,结果和另一名车手发生了碰撞,被判定为危险驾驶,被罚了时。

他的排名最终定格在第五名,这令他十分沮丧。

比赛结束后,他灰溜溜回到宿舍,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夏盈拿了冠军,晚上队里庆祝开轰趴,Frank没过去。

周岁宁见他没过来,有些心不在焉。

夏盈看出她的心事,小声和她说:“Frank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才不来的。”

周岁宁低头戳了戳手里的蛋糕,“嗯”了一声。

夏盈附耳和她说:“你要是觉得这里无聊,可以去找他玩。”

“我真的可以去吗?”小姑娘眼睛睁得圆圆的。

夏盈一直把周岁宁当亲妹妹对待,也看出来少女羞于开口的秘密,她点点头说:“我刚打电话问过了,他在宿舍,这会儿多半在偷偷抹眼泪呢。”

周岁宁满眼惊讶:“他……还会哭?”

夏盈吃了一小块蛋糕,笑得一脸神秘:“平常不哭,今天可不一定。过去的这一年,Frank旁敲侧击地问过我很多次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比赛。”

“他住哪个宿舍?我去找他玩。”周岁宁问。

“103,一楼进门左转第三个。”夏盈放下蛋糕,喝了一小口果酒。

周岁宁拿上手机,要走。

夏盈装了些吃的,让她带上。

周岁宁接过东西,从侧门溜去了外面。

伦敦的夏天,下午九点还是傍晚,天光未熄,晚霞似火。

宿舍楼就在这栋楼的后面,周岁宁穿过满地的夕阳,快步往前走。

走近才看到103房间的门开着。

她停下脚步,在木门上轻扣两下。

屋内原本躺在床上发呆的少年,闻声看向外面,这一看,他忽的怔住。

他没想到她会来这里,忙翻身坐起来穿鞋子。

周岁宁站在门口,朝里面瞄了一眼,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怎么不出去吃晚饭?”她走进来问。

“我不饿。”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毕竟今天输了比赛。

“人不吃饭是不行的。”周岁宁把带来的吃的递给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而且,你不吃饭,别人会担心的。”

他接过她递来的袋子,打开,吃了一小块鱼排。

“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输了比赛吗?”

少年咽下嘴里的食物,叹了口气:“你难得来一次,我还输了。”

还真被夏盈说中了。

周岁宁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和他说话:“Frank,我考上牛津大学了,未来几年,我会一直留在伦敦。”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仿佛在探究她这句话的真假,深邃的蓝眼睛中透着迷惘。

周岁宁继续说:“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去看你比赛,你不用太在意一次的输赢。”

Frank还是有些落寞:“到现在,我还在moto2里挣扎。”

周岁宁出声安慰:“慢慢来,你连20岁都不到。”

“可是,Summer20岁的时候,已经拿到GP级别的奖杯了。”

周岁宁撑着下巴笑:“原来你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啊?”

“我们这一行,只有motogp的赛车手才是真正的赛车手。”

周岁宁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而是说:“你知道吗?我们中国有14亿人,目前只出了Summer一个gp车手,可见这个比赛有多不容易。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必须先肯定这点。”

她说话语速不快,温温柔柔的,却有种难以忽视的力量。

Frank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很厉害?”

“对,你很厉害。”周岁宁坚定地重复着这句话。

Frank对上女孩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中那种输掉比赛的郁闷,一扫而空。

周岁宁趴在椅背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和我去坎特伯雷玩?”

“你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少年眼中写满了不确定。

女孩笑得明艳:“对呀,我还没进行毕业旅行呢。”

Frank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无数声,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但实在舍不得拒绝。

“明天我放假的。”他说。

晚上回去,周岁宁和自家堂哥说自己要去趟坎特伯雷。

周漾不放心:“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周岁宁连连摆手,“我想试一下伦敦的公共交通,下个月我就来这边念书了,提前适应一下。”

周漾依旧没有松口:“这边没你想得那么安全,不熟悉前不要单独乱跑。”

“不止我一个人,Frank也去的。”

“Frank”周漾更觉不妥。

周岁宁怕自家哥哥不同意,稍做解释:“我们白天去,晚上就回来,不在那边过夜的。”

“你跟Frank什么情况?”

“普通朋友。”周岁宁就差对天发誓了。

周漾这才松口:“早去早回,每隔两小时给我打电话报备行程。”

小姑娘低着头咕哝:“管这么多啊?”

夏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哥是关心你。”

周岁宁听夏盈这么说,眼睛里才重新漫上笑意,她喜欢听夏盈讲话。

次日一早,周岁宁和Frank坐上了去坎特博雷的火车。

天气晴朗,窗外景色宜人,小姑娘见什么都兴致盎然,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们游览了坎特伯雷大教堂,又坐小船顺流而下观光。

这里的花园开满了各色鲜艳的花朵,像是走进了莫奈的油画。

上岸后,周岁宁忽然提议:“Frank我们拍些照片吧。”

少年退开几步,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她。

她皱皱眉说:“你不和我一起吗?”

他犹豫着没动。

周岁宁走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说:“拍张合影。”

她的发丝,蹭在他手臂上,毛茸茸的,很痒。

Frank紧张到手心流汗,僵在那里,像根木头。

周岁宁歪头找准镜头,咖嚓一下,将这一瞬间定格。

作者有话说:设置完结啦,但还有三个小番外哈[彩虹屁]

老婆们要是没过瘾,可以看看我的完结文。

[红心]《别那么野》校服到婚纱,男主暗恋成真,破镜重圆。这本巨甜[彩虹屁]

[红心]看竞技类的可以看看《疾风吻玫瑰》WRC赛车手&机械师,这本巨帅[彩虹屁]

[红心]看刑侦言情的可以看《他来时烈火燎原》高智商机器人专家&刑警队长,双强,特爽!

[红心]刑侦《欲尽天明》女刑警&心理罪专家,双强,特爽!

[黄心]看[裤子]飞飞的看《昼夜潮湿》和《月迷津渡》

第96章

96.

俩人在坎特博雷参观了英格兰最古老的圣马丁教堂, 看了乔叟的铜像,又在街边的甜品店吃了花瓣造型的冰淇淋。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太阳迟迟不落山。日头很烈, 总是给人一种时间还早的错觉。

吃完冰淇淋出来, 周岁宁这才发现他们错过了回伦敦的火车。

看着手里的车票, 小姑娘眉毛成了一团:“今天要是回不去, 肯定会被我哥骂死的。”

一旁的Frank提议:“要不, 我们坐大巴车回去?”

大巴车的速度,比火车慢,回程时间变得漫长。

好在两个年轻人, 有说不完的话, 时间倒不难捱。

到伦敦时, 已经快十一点,太阳刚落山不久。

Frank把周岁宁送到家就要走。

女孩从身后叫住他:“你等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快步跑回屋里, 一顿翻找。

再出来,她拿给他几包从国内带来的速食。

“这会儿店面都关门了, 这些拿你回去,用热水冲泡就可以吃,原理和方便面一样。”

“你呢?”他问。

“我哥家吃的东西很多。”女孩笑意不减,一双眼睛璀璨似星。

Frank回宿舍后, 拆开一包“肥汁酱河粉”字样的速食, 兑了开水冲泡。

食物的香气, 渐渐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一种纯粹且治愈的味道,不同于他吃过的任何一种食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进了两条消息。

消息全都来自周岁宁的微信, 她发来了今天在河边的合影。

阳光如织,红花绿树,小河流水……

堪比油画的自然风光,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比花美,比阳光明媚,比那波光粼粼的小河灵动。

他手指滑动,将照片放大,女孩清丽的容颜,顷刻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宿舍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那人进门后,往他屋里扫视一圈:“Frank你今天去哪儿了啊?”

“坎特伯雷。”

“一个人去的?”朋友一脸八卦。

“和朋友。”Frank坐下,拿起塑料叉子,开始吃河粉。

朋友咬着烟打趣:“你说的朋友,是Ian的妹妹吧?你说,你要是娶了她,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Frank有点反感这样的说法,冷声打断他道:“她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别胡说。”

“Ian的妹妹长得多漂亮,胳膊细细白白的,多可爱,你就不动心?”

Frank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她年纪小,还要到牛津学习的。”

朋友讨了个没趣,干脆闭嘴。

暑假剩下的日子,周岁宁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跟着夏盈来车队。

Frank练习骑行基本功,她便顶着大太阳在训练场旁守着他。

Frank练习体能,她又回到体能室,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姑娘喜欢他。

Frank也看出来了,可是,他不敢回应。

和他在一起,别人会对她产生不好的议论。

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亵渎。

周岁宁见他一直不冷不热的,有些惆怅。

八月的最后一天,她和他一块在For Win的食堂吃了晚饭。

晚饭后,他亲自送她到门口。

周岁宁忽然停下脚步问他:“Frank,明天我就去学校报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他挠了挠头说:“祝你一切顺利。”

周岁宁低头,踢飞一粒小石子:“你就只有这句话吗?”

“还有……”他忽然有些结巴。

“还有什么?”她歪过脑袋,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少年天人交战许久,将到嘴边的话换成了:“还有,照顾好自己。”

“你喜不喜欢我?”周岁宁忽然开口。

她没有告白,只是想探寻一下他的心意。

Frank一愣,许久没说话。

周岁宁没听到想听的话,略有遗憾,但好在她不执着这个。

她渴望那种两情相悦的坚定爱意,就像哥哥和嫂子那样。

不是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愫。

她伸手抱了他一下,微笑着说:“行吧,那我走了,祝你比赛顺利。”

周岁宁脚步迈得干脆,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梧桐叶。

起初,她心中还有所期待,期待他能追上来,期待他的挽留,后来耸耸肩,吐了口气,等不到了。

少年定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悬铃木的树影里。

他心里闷闷地疼了一阵。

终究还是没有叫她。

在牛津的大学生活,比想象的还要美好。

周岁宁结交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每个周末都有聚不完的会。

不知是真的忙,还是有意回避,她再也没去For Win车队看过Frank训练,也没有出现在他任何比赛现场。

五年后的某天,周岁宁被朋友拉到了motogp比赛现场。

这是夏盈退役后,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一场gp赛事。

巧的是,比赛的冠军正是Frank。

此时的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有了青年人的沉稳,加上长相英俊,骑车不要命,斩获了大批粉丝。

领奖台前,挤满了要签名的人,Frank一眼瞧见人群后面周岁宁。

她着一身白色正装,长发微卷,化着得体的妆容,一副都市丽人打扮。

他怔愣片刻,匆匆跳下领奖台,一路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

周岁宁见他过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好久不见,Frank,恭喜你赢下冠军。”

他唇瓣翕动,蓝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终于愿意来看我比赛了。”

“是碰巧。”周岁宁没有撒谎,她并非专程为他而来。

她的朋友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搂着她的胳膊

啊啊乱叫:“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认识Frank!”

“要签名吗?”Frank问她那位朋友。

那姑娘摘下自己的鸭舌帽,递了过来。

Frank签完名,将手摊开到周岁宁面前:“你呢,要签哪儿?”

周岁宁弯起唇角:“我今天没带可以签名的东西,就不找你要签名了。”

Frank喉结动了动,在她即将离开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周岁宁回头,对上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有忧郁,也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用流利的中文问她:“如果我现在和你告白,还来得及吗?”

周岁宁将手腕抽回,眼中的笑意不减,“可以是可以,但我最近没空谈恋爱。”

“没关系的,”他语速极快,“我可以等你有空。”

周岁宁看出他眼中的认真,斟酌措辞后开口:“可我已经毕业了,下个月开始,我要去南极研究企鹅。结束之后,我大概率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十几岁的时候,她渴望一段热烈且真挚的爱恋。

如今,那种渴望淡去,她更向往孑然一身的自由,为了一个人停留太难了。

Frank知道她这是委婉的拒绝,眼眶一瞬间红了:“你……以后不做我的车迷了吗?”

“你已经有很多车迷啦,喜欢你的人很多。”她尽量平静地说。

Frank情绪激动,手都在发抖:“可你是第一个……也曾是唯一一个,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周岁宁想,这句话如果是在五年前说,她一定会做他女朋友,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还会是你的车迷,如果有机会,我会在电视上看你比赛的。”说完,她拉上朋友要走。

“求你再等一下。”Frank再次开口挽留,这次声音染上了哭腔。

周岁宁到底心软,停下了脚步。

Frank在自己的头盔上签上字,递给她:“这个送给你,祝你南极之行平安。”

周岁宁接过去,看到他写的竟然是一行中文:给我喜欢的人,周岁宁。

他真的学会了中文,不光是说话,还有写字。

她所有的外国朋友都说,中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他的中文是为她学的。

周岁宁朝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身后的Frank,很快被人群围堵住。

走出去一段路,朋友咋咋呼呼开口:“天呐,你怎么哭了?”

周岁宁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为什么哭,她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留念那段求而不得的青春。

那次分别后,她真的去了南极。

极地的夏天,24小时不日落,她看到了极光,跟帝王企鹅混了几个月。

十二月份,她坐船回到阿根廷,再由那里搭乘飞机回国。

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她走了没多远,便在取行李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Frank。

周岁宁惊讶地看着眼前打扮帅气的高大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我从Summer那里打听到了你回国的时间,特地来这里接你。”

周岁宁没说话。

“还留着我的头盔?”男人一眼在她的行李里看到了曾经送她的那顶头盔。

“嗯。”说来也奇妙,这个头盔在南极救过她的命。

“最近还忙吗?”男人问得认真。

“挺忙的。”周岁宁说着话,别过脸,吸了吸鼻子。不知怎么的,心里酸胀的难受。

他走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抱住。

周岁宁想挣脱,用力无果后,任由他抱着。

“和我谈恋爱,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和我试一试好吗?”

她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心骗不了人,即便见过浩瀚,即便追逐自由,她依旧相信爱。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求个5星好评,求营养液,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