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比赛,得等到三月下旬,训练暂时不用那么紧迫。
赶上农历新年, 夏盈和周漾暂时留在了国内。
小年这天, 秦敏的宝宝满月, 请他们俩过去喝喜酒。
孙方旭穿一件黑白奶牛花纹睡衣, 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朋友们见到他这副打扮, 忍不住调侃:“旭,你这衣服挺别致啊。”
孙方旭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啊?这叫奶爸装,纯棉又舒服, 我女儿就认我这身衣服, 每天贴我心口睡觉……”
见夏盈和周漾到了, 孙方旭不和那人说话了,笑盈盈走过来,领着他们上里面找秦敏和宝宝。
甫一进门, 孙方旭就冲秦敏皱起了眉头:“怎么把外套脱了?”
秦敏淡笑道:“这里面空调开得太热,脱掉凉快下。”
孙方旭绕开夏盈他们, 快步走进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开后,披到她肩膀上:“小祖宗, 产褥期有42天, 你这还没结束, 万一着凉,回头落一身月子病,治都没法治。”
秦敏不以为然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是纸做的吗?”
“不是纸做的也差不离,你上次高烧不退, 可把我急死了。”孙方旭絮絮叨叨,低头帮她拧纽扣。
秦敏想过来和夏盈叙旧,被他拦着路,急得直跺脚:“孙方旭,你能不能快点?”
“好了,好了,人夏盈都到面前了,你猴急个什么劲儿?”
夏盈和周漾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秦敏比结婚时圆润了一些,皮肤清透,气色红润,看着很健康。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夏盈看婴儿车里的小娃娃。
小家伙睡着了,小脸蛋肉乎乎,小腿胖嘟嘟,一身的奶香味。
夏盈摸了摸宝宝攥紧的小拳头,感叹:“好可爱。”
孙方旭笑:“可爱,你就跟周漾赶紧生一个,正好给我女儿当小弟、小妹。”
秦敏白了他一眼:“孙方旭,你是计划生育办的吗?生孩子上瘾?”
孙方旭被她拿话堵了,也不生气,只是笑:“我不就一说嘛,怎么就上瘾了。”
秦敏扯着夏盈要说体己话。
孙方旭知道自己不受她待见,转身拍拍周漾的肩膀说:“走吧,哥门,咱俩上外面聊聊去。”
宾朋来往,免不了递烟、接烟,孙方旭只接不抽,旁人问,他只淡淡一句:“老婆管得严,戒了。”
到了门口走廊,孙方旭看周漾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兄弟,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追到夏盈的吗?”
“追夏盈?”周漾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孙方旭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要追我老婆,想跟你取取经。”
“你和秦敏不都结婚了吗?怎么还要追?”
“结婚是结婚了,但是……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我还是希望她能喜欢我。你怎么让夏盈喜欢你的?”
周漾想了想说:“制造浪漫,锻炼厨艺,保持好身材。”
孙方旭更郁闷了:“这些我也都做了啊,但她就是没反应,我总是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周漾笑:“不着急,一辈子那么长,恋爱总可以慢慢谈。”
“说的也是。”反正得到她的人了,得到她的心还不是早晚的事,他有的是耐心。
再回来,夏盈和秦敏的体己话也说完了。
周漾牵着夏盈去外面落座。
宝宝醒了,孙方旭把她抱出来喝奶。
秦敏喂宝宝时,孙方旭赖着不走,他蹲下来佯装看宝宝,实际在偷偷观察秦敏。
“你在看什么?鬼鬼祟祟的。”秦敏忽然问。
“没看什么。”孙方旭咽了咽嗓子站起来,把吃饱喝足的宝宝接过去拍奶。
*
闻野的冬训,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九。
除夕早上,他才从京市开车回来。
车子停门口,推着行李进门,老远见夏盈穿着一套珊瑚绒棉袄,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
闻野有点看不下去:“姐,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你看你这身棉袄有多丑,一点腰身都没有,这都是给老太太穿的。”
夏国栋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他身上穿着和夏盈同款的棉袄,叉着腰同儿子讲话:“丑什么丑?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亲子装,你也有一件,去楼上换。”
闻野一脸抗拒,手臂在空中比划了大大的叉:“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穿这种丑衣服的,这衣服穿出去,我铁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爱穿不穿。”夏国栋锅里炖着排骨,懒得理闻野。
这时,周漾从楼上下来了,他也穿着和夏盈一样款式的棉袄。
夏闻野嘴角直抽抽:“不是吧,姐夫,怎么连你也穿上这种丑衣服了?”
周漾看了眼夏盈,眼中满是温柔:“你姐说这叫情侣装。”
“……”这也有点太恋爱脑了吧,连基本的审美都丧失了。
呵呵,他夏闻野要是谈恋爱,绝对不做这种恋爱脑的事。
晚饭过后,李芳整理厨房,夏国栋神秘兮兮地扯了一嗓子:“你们快来看我新买的宝贝。”
他说的宝贝是一张麻将桌。
李芳不爱玩麻将,他们家过年,玩麻将总是三缺一。
来他家玩的朋友,一但上桌就被扣押着不让走,
夏国栋拍拍桌子,又看看儿女们,满意道:“今年咱们家不用求人了,有漾漾在,正好凑一桌麻将。”
夏盈动了动眉毛说:“可是,周漾他不会打麻将。”
夏国栋皱皱眉,像是空欢喜一场。
周漾笑着说:“没事,我可以学。”
夏国栋又眉目舒展:“看吧,还是我女婿上道。”
夏盈偷偷瞄了一眼周漾,握住他的手,小声问:“你真要学啊?”
“怎么?怕我学不会?”
“不是。”她是怕他觉得麻将不是好东西。
“你教我。”他搬了张椅子,拉着她坐下。
夏盈这才拿起牌和他讲规则。
她只讲了一遍,周漾便理清了背后的逻辑规则。
四人围坐在一起,夏闻野问:“姐夫,你确定已经会了吗?”
周漾点点头:“麻将的胡牌规则就是简单的数学公式。”
闻野听到数学公式几个字,顿觉头疼。
夏国栋笑着接过话茬:“漾漾,你和闻野说数学,他能哭。”
“我数学怎么了?”闻野不服气。
“怎么了?初中数学不及格。”夏国栋随口揭儿子短。
“我那只是不想学习好吧,我要是好好学,肯定能比我姐厉害。”
麻将桌洗好了牌,四人开始玩麻将。
周漾是新手,摸到的牌出奇好,加上他对规则驾轻就熟,没一会儿就推牌说胡了。
夏国栋在麻将桌四面抽屉里放了钱,方便他们增加入趣味性。
一局结束,新一轮开始。
周漾换了几张牌又说:“胡了。”
夏闻野有点破防:“姐夫,你看清楚了吗?可别炸胡啊?”
周漾已然推倒了牌。
夏国栋扫了一眼说:“清一色,掏钱把。”
闻野哼哼唧唧:“我这都快输没了。”
夏盈撑着下巴乐:“你自己笨,运气又差,赖谁啊。”
“嘁,你聪明有什么用,说得好像你抽屉还有多少钱似的?”
夏盈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我确实快输没了。”她第一轮做庄,输的最多。
麻将机哗哗啦啦,又上一轮新牌。
夏盈盯着手里的牌,眉头蹙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牌。
夏国栋凑过来,小声道:“闺女缺什么牌?爸喂你一嘴。”
闻野坐在夏盈对面抗议:“爸,不带您这样公然作弊的吧?我这牌也不好。”
周漾从面前抽了一叠钱,递到闻野手边。
闻野成功被收买,拿钱闭嘴,转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说:“还得是我姐夫,情商是真高,不像我爸,没一点情商。”
夏国栋:“我对你,要用什么情商?纯浪费。”
夏盈笑得直抽抽,周漾悄悄握住她放在椅子上的手,一根根撬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眼看着要摸牌了,他还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只好换了左手摸牌。
这局还是周漾赢。
麻将桌洗牌时,夏盈说:“我有点饿了。”
话未落音,周漾和夏国栋同时起身。
闻野仰头看他俩,一个恋爱脑,一个女儿奴,他家快成聚宝盆了。
夏国栋在周漾肩膀上拍了拍,说:“我去吧,你们年轻人聊会儿天。”
夏国栋给夏盈煮了碗酒酿元宵,闻野本来不饿,看夏盈吃得香,忽然有点馋:“爸,我也饿了。”
夏国栋屁股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你没手没腿吗?自己上厨房弄去。”
闻野捏着一枚麻将,摇摇头说:“太双标了,您要是一直这样,我以后可不会带女朋友回家受气。”
夏国栋站起来说:“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闻野觉得稀奇:“怎么我每次一提我女朋友,您这态度就180度大转弯啊?”
夏国栋捏着小拇指第一个指节,朝闻野比划:“你能带女朋友回家,证明你对这个家还有一丁点用处。”
“那我要是真打光棍呢?您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夏国栋整理着袖口说:“不要倒是不至于,但别想你爹我给你好脸色。”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夏国栋:“看你这架势,八成要打光棍。”
“谁说的,”闻野不服气,掏出手机拍在桌上,“我现在给你听听我女朋友的声音。”
扬声器打开,一道甜甜的女音传出来:“夏夏,新年快乐。”
“夏夏?”夏国栋愣了一下,看向自家的蠢材儿子,“你叫夏夏啊?”
闻野没所谓地抱起胳膊:“对,没错,就是我,这是她对我的爱称。”
作者有话说:夏闻野你自己也是恋爱脑[彩虹屁]0嘤嘤嘤嘤,昨天没收到什么营养液,你们可别留着过期了。
第83章
83.
同年三月, 夏盈先后在巴西、美国、西班牙,拿下三个分站冠军和三个冲刺赛冠军。
四月初,她带着八连胜战绩, 征战卡塔尔。
下飞机后, 夏盈急匆匆去找托运的行李。
平常她外出比赛, 只带一个小箱子, 用于装衣服和证件。
这回来卡塔尔, 她专门多带了一个大号红色行李箱。
那箱子里装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没让周漾经手,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周漾刚把那箱子从传送带上取下来, 夏盈立马接过去说:“这箱子我自己拿。”
到了酒店, 周漾和平常一样整理东西。
夏盈表情严肃地交待:“这个红箱子, 没我允许,你不许打开。”
周漾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跟我还有秘密了?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夏盈扬了扬眉毛,神秘兮兮地胡诹:“阿拉丁神灯。”
周漾向来尊重她的想法, 她说不让碰,他便没动。
四月的卡塔尔, 天气炎热。
多哈大奖赛是所有分站里,唯一的夜场赛。
周五的排位赛,夏盈顺利进入q2,周六的冲刺赛, 她亦毫无悬念地拿下冠军。
周日晚上, 当地时间7点, 罗塞尔赛道内,灯光亮得如同白昼。
今年的GP赛事,上座率高得出奇,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见夏盈从P房出来, 人群响起一阵阵加油声。
置身赛场时,赛车的引擎声会盖过一切加油声。
这样的时刻,对运动员而言,弥足珍贵。
夏盈回头,笑着朝看台挥手。
回应她的是,无数面挥动着的814号旗帜,以及如同浪潮般的加油声。
814是她的号码,也是周漾的名字。
夏盈偏头和周漾说:“阿漾,我这算不算满世界向你告白了?”
“算。”周漾帮她戴好头盔,屈指在她鼻尖刮了刮,“祝比赛平安。”
“你怎么从来都不祝我比赛胜利?”夏盈故意逗他。
“你平安,对我来说就是胜利。”
夏盈笑着放下面罩,说:“知道了,我保证平安归来。”
几分钟后,车手们在发车区集合。
晚上比赛,引擎声制造出的声浪,比白天更响更加震撼。
夏盈排在第六位发车,第一个翻身弯过后,她一口气超过三位对手,稳稳上升至第三,之后开始疯狂吸第二名的尾流。
就在这时,排在第四的车手,忽然朝她发起了进攻。
夏盈切内线防守,那人是个新秀,不管有没有超车机会,强行插入。
他的车头与夏盈的车尾发生了碰撞。一瞬间,新秀发生low side,冲向赛道外侧。
夏盈的赛车,抖动一阵后,恢复了平稳。
可就是这短暂的零点几秒时间,有两名车手超过了她。
更可怕的是,碰撞过后,赛车显示屏上,出现了故障提醒。
她没理会,继续往前追。
P房这边,看到了故障提醒,但没找到故障原因。
技师们一个比一个紧张,即便他们知道哪里出故障,也没法在这时候给予夏盈任何帮助。
比赛争分夺秒,一但进维修区,就是自己认输。
好在一分钟过后,屏幕上的故障提醒消失了。
夏盈松了口气,她在直道上猛拉速度,连追两人。
直播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夏盈的实时速度高达384km/h。
解说甲:“不得不说,For Win的ET26赛车是地表最快摩托。”
解说乙:“Ian是把毕生所学都献给老婆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两位解说,摄影师给P房里的周漾切了实时镜头。
他抱着胳膊,神情凝重。
解说甲:“Ian怎么看着不开心?”
解说乙:“我老婆要是骑车开380迈,我估计也高兴不起来。”
解说甲:“说的也是。”
镜头再次回归赛道,夏盈和排在第二的Timmy并驾齐驱。
Timmy自知敌不过,主动让出了超车线,夏盈几乎是贴着地面,切弯超车,整套动作丝滑流畅。
摄像切了个慢镜头回放,她贴地压弯,身体大幅度侧倾,人车合一,犹如一只猎豹。
隔着漆黑面罩,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解说甲:“我不在赛道上,都被Summer吓到了。”
解说乙:“可是,她不比赛的时候,很可爱。”
解说甲笑:“友情提醒,她结婚了。”
解说乙:“她结婚了,也不影响我爱她。”
就在这时,夏盈超过了第一名Stan。
两人在弯道多次交锋,夏盈走内线超车,又在出弯时,被对方封死。
大直道上,两人不分伯仲,继续厮杀。
解说甲:“Stan可是CJ厂队的,ET26也太强了。”
解说乙:“车子强也得看谁骑,Summer也不是没骑过老车,当年,她骑着Moto3的赛车刷新了多少记录。”
还剩三圈,镜头给了后面的车手,Timmy不知何时上升到了第三位。
夏盈在进入冠军圈前,完成了最后的超车。
很快大家发现,她还保存了实力,因为超车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半分钟后,她在无数呐喊声中完成了冲线。
主办方点燃了庆祝烟花,看台上的观众们欢呼雀跃。
周漾早早在终点等候,夏盈头盔都没摘,飞跳到她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我赢了。”
周漾抱着她,仰头笑:“恭喜冠军。”
闪光灯“咔咔咔”闪动着,夏盈居高临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颁奖典礼结束,夏盈被无数粉丝堵在那里要签名。
她签了一个小时,人群还没散开,这情况太棘手了。
直接拒签,会被骂死,不拒签,她的手得断在这儿。
夏盈看了一眼周漾,意在求助。
他默契会意,朝她指了指肚子。
这招,当年她也用过,不过是为了请假。
夏盈忽然捂着肚子说:“各位,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得先走。”
周漾顺势将她夹在怀里抱住,用身体做挡板,将她带离人群。
回到P房,夏盈脱下赛车服,松了口气。
周漾递给她一杯冰橙汁,拿过风扇给她吹汗。
夏盈喝完橙汁,放下杯子,朝周漾勾勾手指:“走,我骑车带你去兜兜风。”
周漾笑:“你的赛车又不能骑。”
夏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朝他眨眨眼:“赛车不能骑,但可以骑别的车。”
她提前和运输赛车的同事打过招呼,把她的川崎带来了多哈。
夏盈换了身衣服,丢给周漾一顶头盔:“走,出发。”
机车在人群里穿梭,隔着厚厚的头盔,没人认出他俩。
出了赛车场,人流骤减,夏盈掀开面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多哈城,毗邻大海,却是热带沙漠气候,全年干燥少雨。
四月份的晚风,温暖干燥。
摩托一路疾驰,左拐右拐,进了著名的瓦其夫集市。
两百多年前,这里是当地百姓交换畜牧产品和海产的地方。到了现代,这里成了集餐饮、贸易、文化交流为一体的大型市场。
这里有上千家中东特色店铺,售卖的物品琳琅满目。
夜幕降临后,古老的白色泥砖小巷,被暖黄灯光点亮,空气中飘荡着烤肉和各种香料的味道,耳边回荡着叮咚的驼铃声,像是置身于《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的插画世界。
两人在露天铺子吃了烤肉和甜品,又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漾刷卡开门,夏盈伸手拦住他:“你等会,有惊喜给你。”
周漾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什么惊喜?”
夏盈鼓着脸嘟囔:“要是说出来,还叫什么惊喜嘛。”
周漾轻哂。
夏盈抿抿唇:“你……先把眼睛闭上。”
“行。”他依言照做。
夏盈继续强调:“我没说睁眼前,你可不许睁。”
周漾点头应了声:“好。”
她打开门,领着他进入房间,随后又将他推进卫生间,“你在里面待一会儿,我稍微准备一下。”
“怎么弄得这么神秘?”
“惊喜不就得神秘点嘛?”
周漾听话走进卫生间,妻子的惊喜,准备得有点久,他干脆洗澡换上了睡袍。
夏盈布置妥当,敲响浴室的房门:“阿漾,可以出来了。”
木门掀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夏盈推着一辆蛋糕车走近,唱起生日歌。
周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也懒得过。
此刻,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动,像是融化的星星。
生日歌唱完,夏盈握住他的手指,说:“生日快乐,阿漾。”
周漾喉结动了动,轻声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答应过你,不会忘记你的生日,快吹蜡烛吧。”
周漾俯身吹灭了蜡烛,搂住她的肩膀许愿:“我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和你一起过。”
夏盈吸了吸鼻子说:“笨蛋,你怎么还是这个愿望?”
“嗯,不想别的,只想要你。”他声音低低的。
“好,我答应你,以后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在黑暗里,握住她的下巴,一点点吻她的唇,唾液交换的声音像是泡泡在耳边一串串碎裂,甜腻且清晰。
夏盈快没气了,反手推他:“等会儿再亲,先收一下生日礼物。”
她拍亮了灯,牵着他往里走。
那个红色的箱子,此刻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她一样样摆放在床上——
袖扣、衬衫、睡衣、皮带、男士香水、剃须刀、手表、领带……
每一样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他有些惊讶。
夏盈笑:“十年没给你送生日礼物,今天一口气补给你。”
“难怪办理托运时,我交了一大笔钱。”
夏盈反手掐他:“你的关注点对吗?”
他解开身上的浴袍带子,露出纹理清晰的腹肌、胸肌。
纵使看过再多遍,夏盈还是有些脸红耳热:“你脱衣服干嘛?”
他语气淡淡,“试我的生日礼物。”
夏盈以为他会拿衬衫或者睡衣试,谁知他弯腰拿起了皮带。
黑色的皮带,绕过他精壮紧实的腰腹,黑白分明。
夏盈咽了咽嗓子,一时看呆了。
周漾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故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求助:“老婆,你帮我扣,这种系扣我不太会弄。”
他今天过生日,纵使提无理要求,她也会满足,何况是这个。
夏盈坐在床上,抬手握住搭扣。
这搭扣本来不难扣,可是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干扰她。
一滴水从他短发滴落,溅在她虎口处,男人的指腹压在她微曲的后颈上:“老婆,你碰到我腹肌了,好痒。”
作者有话说:洒下[黄心][黄心]的营养液,我们不去幼儿园[彩虹屁][彩虹屁]
第84章
84.
“你……你胡说, 我根本就没有碰你腹肌。”夏盈仰头,瞪了他一眼。
她白皙的脸蛋儿,这会儿因为害羞变成了淡粉色, 眼珠子漆黑晶莹, 连凶人的模样都娇娇俏俏, 像那种刚刚探出水面的粉色莲瓣。
周漾眉骨动了动, 有些恶劣地勾起嘴角。
半晌,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小腹上,“现在碰到了。”
夏盈一愣, 随即骂他:“你不要脸……”
男人并不生气, 鼻腔里逸出一声低且缓的笑, 意有所指道:“老婆,你手指湿透了。”
“是汗。”夏盈拔高了声音强调。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你很紧张。”
夏盈被他盯得心口发麻,依旧嘴硬:“都老夫老妻了,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就算摸你腹肌,也和摸自己的没区别。”
“是吗?”周漾没反驳,故意收紧核心又松开。
夏盈感觉到掌心下方的肌肉群在动……
那些紧实滚烫的腹肌,正在暧昧地啄吻她的手心。
她咽了咽嗓子, 想把手拿走, 可男人压在手背上的力道不允许她那样做。
周漾在头顶低笑出声:“不是没区别吗?怎么在咽口水?”
“我没有。”夏盈反驳。
“你喉咙动了。”他抬手, 捏住她的下巴,拿小拇指暧昧碰了碰她喉头的那块软骨,“这儿在动。”
他一直在捣乱,夏盈气极, 凶他:“你到底还要不要我扣这个了?”
他淡笑着移开了手,暂时不再逗她。
夏盈三两下扣好金属扣,缓缓吐了口气。
男色当前,她有点晕乎,正想到旁边透透气,男人又不疾不徐地开口:“老婆,再帮我解掉,太硌人。”
“你自己不能解吗?”这金属扣又不难解。
“你扣的,当然得你解。”
夏盈松开金属扣,气呼呼抽走皮带,顺手替他把浴袍带子系了回去:“盖好你的肚脐眼,可千万别着凉了。”
周漾忍着笑:“要吃蛋糕吗?”
蛋糕当然要吃,这蛋糕可不便宜,光是送蛋糕的小费就花了一百块。
周漾切下一块蛋糕,装在小碟子里,递过来。
夏盈吃了一口,顿觉不对劲。
这蛋糕超乎想象的甜。她那颗已经补过一次的龋齿,瞬间被甜得隐隐作痛。
“怎么?”
“甜的牙疼。”
“去刷刷牙。”
夏盈丢下小勺,去了卫生间。
多哈天气炎热,她比赛出了许多汗,这会儿正难受的紧,刷完牙干脆锁上门,洗了把澡。
再出来,周漾倚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姿势随意,潮湿的碎发戳在眼皮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影儿,模样有些懒倦。
他俩穿着相同款式的浴袍,不同的是夏盈把胸前裹得严严实实,他微敞着前襟,露出一小片蜜色皮肤。
“蛋糕还吃吗?”他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睛似不见底的潭。
“不吃,太甜了。”再吃下去,她的牙得蛀光。
“不吃有些浪费,得想个不甜的吃法。”
夏盈撇撇嘴:“不甜的吃法,只有一口蛋糕一口水了。”
周漾上下打量她一番,眉骨一动,忽的有了主意。
也不一定非要喝水,别的也一样。
综合甜味的方法多的是。
他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在身侧的沙发上拍了拍,示意她坐过去。
平常他们不忙的时候,会在睡前看些老电影。
夏盈不疑有他,坐过来,靠进他怀里。
异国他乡,电视里的文字,全都是阿拉伯语,看不懂也听不懂。
坐久了累,她干脆躺下来,拿他的腿当枕头。
周漾就在等这个机会。
他指蘸取了些奶油,均匀抹在她嘴唇上。
那种滑腻腻的触感,惹得夏盈面红耳热,她舔了舔唇,还没说话,便被他兜头吻下来。
唇瓣上的奶油,被他含进嘴巴,再与他舌尖交叠着碾压,口中的水液,稀释了那种甜腻。
一个奶油吻,消磨了二十分钟。
嘴巴上的奶油吃干净,他又如法炮制往她耳垂上抹奶油。
他贴过来吻她耳朵时,喉结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脸颊,那些吞咽声,激得她呼吸急促。
周漾吃够她的耳垂,掰过她的脸,深望进那双湿湿的眼睛,拇指贴着她的眉毛揉了揉。
“真没用,才亲两下,眼睛里的光都散了,这么舒服?”
夏盈抬手堵他的嘴。
周漾捏住她手指,伸到蛋糕上蘸取奶油。
“你做什么?”
“吃蛋糕。”
话未落音,手指被他含进嘴巴,潮湿的舔舐声,清晰入耳,指尖碰到他的舌头,太涩情了。
夏盈站起来要走,却被他截在半道。
男人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蘸取奶油涂在她的小腿上。
冰冰的奶油,在腿上划下一道竖线,引得她一抖。
【这里也是腿,摸腿审核】
夏盈的反应成功取悦了周漾。
他把脸埋到她腰腹处,隔着浴袍吸气呼气:“别走,蛋糕有点多,得把它吃完才行。”
男人修长的手指,再次沾上蛋糕。
这次,他故意用了两根手指,指尖在小腿上摩,像是小蛇一样往她心里钻。【审核,抹的是小腿上的蛋糕】
他向来有耐心,大拇指配合摩在她膝盖一个点上,轻轻摁,极尽温柔。【这是膝盖】
夏盈声音都在抖:“你……别闹了。”
“没关系,我会全部吃掉的,不会把你弄脏。”
他舌尖吻上去,将奶油一点点吮尽。
每吮一下,她便抖一下。【亲的还是腿】
“老婆,奶油在你腿上融化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好羞耻。
“那我专心吃蛋糕。”他笑着,一点点舔那融化的奶油,一滴也没有浪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嘶……你别咬。”
他不听,偏要吃得煽情。
腿上的奶油吃完了,他又涂上一层新的奶油。
一块蛋糕吃到半夜,他身上的浴袍一点没乱,融化的奶油在他下巴上,泛着湿润润的光,配上他那张清冷舒俊的脸,尤其的欲。
夏盈扯了纸递给他:“你下巴有奶油……擦一擦。”
他将她抱到腿上坐着,用下巴上的奶油蹭她的唇:“你也尝尝,现在它被你稀释了,没那么甜了。”
夏盈呼吸早乱了:“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买蛋糕了。”
“谁让你太可爱,送了我那么多礼物,我也想让你开心。”
她确实不讨厌那种感觉。
*
回伦敦后不久,夏盈收到品牌方邀约,要拍一条广告。
这个品牌方,是他们车队的金主霸霸,给的广告费高到离谱。
夏盈看完脚本,发现那是一条情侣广告。
品牌方的意思,让她随意挑选熟悉的男生搭戏。
起初,她找的人是Timmy。
周漾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杀来For Win,和她强调,Timmy今年要冲刺分站冠军,不适合浪费时间和她拍广告。
夏盈又提名几个人,全部被周漾否决了。
她怀疑,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周漾翻了翻本子,淡淡吐出几个字:“有亲嘴戏。”
夏盈发现他在吃莫须有的醋,忙解释:“人家品牌方说了,是借位亲吻。”
“借位亲吻,也得脸贴脸,你想跟谁贴那么近?”
“那怎么办?”她都答应品牌方了,这时回绝,不是得罪人吗?
“要不这样,”周漾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偏过头,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这周,我正好有空,我做你的男演员。”
“你能行吗?”夏盈有些惊讶。
周漾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夹在指尖,点上火,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
“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行?脸不够还是身材不够?”
夏盈想了想说:“你脸够帅,身材也够顶,就是没拍过广告,缺乏经验。”
周漾眉骨动了动,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笑得有些轻浮:“和你亲嘴的经验,我肯定不缺。”
夏盈有些耳热,“又不是只有亲嘴……”
周漾笑:“旁的事,我可以配合。”
夏盈电话沟通过品牌方,他们十分赞同周漾参演广告。
周六,队里休息,夏盈和周漾开车去往拍摄地。
女化妆师一边给夏盈做妆造,一面夸她皮肤好。
轮到给周漾做妆造,男人全程冷脸,一句话不说,气场压人。
从化妆室出去,夏盈朝他努了努嘴:“你刚刚在里面,怎么那么高冷?弄得人家女生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我怎么高冷了?”周漾问。
“一句话不说。”
平常他们在一起,他都是有说有笑的,出门在外,他忽然端起架子来了。
周漾无奈道:“她总是夸我帅,我不想回。”
“为什么?”夏盈眉毛跳动,更加不解,“夸你帅也有错?”
“那种话听着像是调情。”有时候,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夏盈笑出了声,“还挺自觉的嘛。”
导演给他们讲完了脚本,夏盈往嘴里丢了一粒糖。
走出去一段路,周漾忽然问她:“嘴里吃的什么?”
“刚刚那个化妆师给的薄荷糖,你要来一粒吗?很清新的,”她从口袋掏出几粒糖递过来。
周漾没接糖果,而是捏住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清凉的薄荷味弥漫在唇齿间,他舌尖顶进来,轻轻一勾,将那薄荷糖卷走了。
硬糖在他齿间碰撞,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夏盈面红耳赤,四下打量一圈后,反手捶了他一记:“你在外面,收敛点。”
周漾把手收进口袋,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第一段广告是夏盈的独角戏,她需要高速骑车过弯,伸手拿放在路边的饮料。
导演本以为这个镜头要拍好几遍,谁知她一遍通过。
女孩单手控车,边压弯边取饮料的慢镜头,帅得一众摄影师直叫。
第二个镜头,是她坐在机车上和周漾亲吻。
这个也不难,就像周漾说的,他们是真情侣,拍吻戏易如反掌。
镜头取完,摄像机纷纷撤离。
夏盈想从车上下来,周漾忽然揉捏着她的后颈说:“老婆,他们走了,我们再亲一会儿。”
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径自抬头吻了上来,光在他睫毛上跳动,像是闪烁的蝴蝶。
不多时,造型师过来找夏盈换衣服,一眼看出她妆花了:“你口红怎么花了?”
夏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刚刚不小心蹭到衣服上了。”
那化妆师赶紧招呼她过去补妆。
夏盈坐在镜子前,张嘴配合化妆师涂口红。
不远处的周漾,抱臂倚在车旁,舔了舔嘴唇,那红色的膏体,被他抿进嘴巴,喉头滚动,像是在回味。
夏盈收回视线,耳根烧得滚烫。
周漾发现她在看自己,忽的弯唇笑了。
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求白白的营养液[彩虹屁]
第85章
85.
五月初, 夏盈跟随For Win团队,前往意大利佛罗伦萨比赛。
同一时间,周漾飞往摩纳哥蒙特卡洛, 坐镇Red车队。
夏盈今年参加了许多比赛, 周漾场场陪同, 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从未缺席。
这次, 他难得不在,她还怪不习惯的。
大巴车抵达赛场后,夏盈给他打了通视频电话。
周漾已经到车队了, 身穿红色工作服, 头戴红色鸭舌帽, 帅气不减。
“到赛场了?”他问。
“刚到。”夏盈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头顶的宣传广告牌。
Motogp赛会宣传,往往都会设置明星车手广告牌。
夏盈在广告牌的最右侧, 看着不太显眼。
周漾在电话那头点评:“你的照片,应该放在中间才对。”
夏盈倒是无所谓, 意大利是某厂队的主场,不把她放中间很正常。
“你不觉得,排在最右边,最像第一名吗?”
周漾弯唇轻笑, 她的心态向来好。
他担心她在意大利吃住不习惯, 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你行李箱里有速食面, 白人饭吃不习惯的时候换着吃。”
“知道了。”她确实讨厌吃白人饭。
“晚上不要出去溜达,早点睡觉。”周漾继续叮嘱。
“遵命。”她一个人也不高兴出去瞎逛。
周漾还是不放心:“那边小偷特别多,出门看好证件和手机。”
“行,全听你的, 还有不?”她眨眨眼,像只呆萌的小鹿。
“比赛骑车慢点。”
“这个……有点儿难。”她一但上了赛道,根本控制不住,赢不下比赛她浑身不舒服。
周漾也知道这句叮嘱她不会听,换了句:“注意安全,要是受伤回来,打你屁股。”
夏盈冲他皱皱鼻子:“嘁,你才舍不得。”
“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所以为非作歹。”
“被你发现了。”夏盈朝他吐了吐舌头。
隔着万水千山,他这会儿也没法过来找她算账。
*
在非主场比赛,照片安放到角落里,倒是小事,可怕的是现场那些不理智的车迷。
周五的训练赛,有两名车迷闯进赛场指手画脚,被安保人员架了出去。
赛场内部,随处可见厂队的旗帜,他们甚至有统一的加油歌曲。
夏盈戴上耳塞和头盔,心无旁骛地进行训练赛。
训练赛和限时训练赛不同,训练赛旨在测试车辆、熟悉赛道,并不追求即时速度和成绩。
夏盈试车时,前面有一名厂队车手慢腾腾地压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她略微加速,超过了他。
谁知这车手,突然莫名其妙地和她较上了劲,非拉速度挤过来,还恶意逼她的车。
她在赛场上,向来不是什么软柿子,那人挤她,她也挤回去。
两人在赛场上发生了碰撞,裁判下达了通知,要给她和那名厂队车手在正赛时各罚一个长圈。
夏盈不服气,下赛道后找裁判委员会理论,结果被扣上态度差的帽子,又增加了一个长圈。
她没把这事告诉周漾,打算自己消化。
周漾从车队经理那里知道的消息,晚上,专门打电话过来安慰她。
夏盈却放狠话说:“憋着这口气也不是坏事,我就是骑长圈,一样拉爆他们所有人。”
周日正赛,夏盈神色如常地上了赛道。
佛罗伦萨的穆杰罗赛道,拥有连续的快弯、慢弯和大角度环行弯,是她最喜欢的赛道之一。
五盏红灯亮起又熄灭,所有赛车同时发车。
长圈是环绕赛道外侧的特殊道路,一圈长圈一般要比正常路线慢两秒钟。
gp赛车速度快的惊人,两秒钟足够任何一个车手从第一名掉到十几名。
比赛开始后,解说甲有些遗憾地说:“Summer被罚长圈,基本上和冠军无缘了。”
解说乙补充道:“还是两个长圈,Summer直接淡出镜头了。”
解说甲:“看样子,她今天要在这里结束连胜记录。”
解说乙:“虽然我超爱Summer,但也觉得今天悬。”
赛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车流疾驰,发车后不久,便有车手发生了摔车。
两圈以后,夏盈回归正常线路,她猛追不舍,仅一个弯道,直接过掉6位车手,排名上升至第19名。
解说乙惊呼一声:“Summer来了,真猛!”
红色ET26赛车,见缝插针,游鱼一样穿梭在车群里,直道拉速度,弯道拼晚刹。
一圈过后,夏盈已经上升至第八名。
解说甲:“刚刚没给镜头,Summer是怎么这么快到第八名?”
他话还没说完,夏盈已经上升到了第七名。
大屏幕上提示她刚刚刷出一个最快单圈。
解说甲:“Summer现在,根本不在乎保胎不保胎。”
解说乙:“我有点期待她打翻盘局了。”
gp历史上,被罚长圈还能拿冠军的少之又少,被罚两个长圈,还能夺冠的几乎为零。
解说甲:“Summer今天要是真能夺冠,本年度的佛罗伦萨大奖赛将载入史册。”
夏盈听不见这些解说,她一心扑在赛场上,只有目标:赢。
又过了一圈,她成功上升至第四名。
她每超一辆车,解说甲就要点评一句。但她超车速度太快,解说甲的语速也不得不加快,噼里啪啦,简直像是在往竹筒里倒豆子。
镜头切了一个她的压弯特写,压弯角度超60度,直线行驶时只听见引擎声,几乎看不清图像。
解说甲略喘了口气:“观众朋友们,我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太精彩了,Summer的每一次进攻都是教科书级别的,遇神杀神。”
解说乙:“哦买糕,我紧张的在发抖。”
解说甲:“我也在抖。”
进入前三后,夏盈略收了些油。
距离比赛还早,她不得不考虑轮胎损耗,躲在其他车身后吸尾流是上策。
解说甲:“Summer忽然不进攻了。”
解说乙:“不是不进攻,而是在等待时机,她的头脑太清醒了。”
老虎狮子这类猛兽,在捕食猎物前,往往会在暗处蛰伏,静待时机,一击即毙。
夏盈此刻就在蛰伏。
她随时有发动进攻的可能,身前的车手有些顶不住这种压力,在下一个弯道走大失误,将第二的位置交了出来。
排在第一的是厂队车手,在本土比赛,他急需要一个冠军为自己正名。
他故意封死一切超车机会,夏盈正好也不急,紧紧尾随他,全程吸他的尾流来减少空气阻力,以获取更快的速度。
比赛还剩下六圈。
镜头给了她轮胎的特写,此时,她的车胎已经出现了较大的磨损。
解说甲:“Summer今天采用的是前中后软的轮胎,软胎速度快也更容易磨损,她这个胎况,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完赛?”
解说乙没说话。
镜头切给了现场的观众,他们在给本土车队的车手加油,呐喊声交织成阵阵声浪。
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车手,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露怯。
夏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冷静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最后一圈,她忽然向身前的车手,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那人走内线追上来,夏盈与他并驾齐驱,分毫不让。
看台上的车迷们纷纷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最后一个弯道,夏盈先是虚晃一枪要走内线,又在对手防守的刹那,走外线交叉,完成了超车。
ET26在大直道上的速度是无敌的,她以0.3秒的优势领先第二名获得了胜利。
看台上的车迷,见主场车手失利,都不大高兴,终点线找她要签名的人都寥寥无几。
夏盈根本不在乎这个。
她把车骑回p房,摘掉头盔和耳塞,车队同事们高兴地抱住她。
几分钟后,夏盈和另外两名车手,一起站上在领奖台。
她是唯一的女生,站在最中间。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主持人用英语说:“有请国际汽车联副主席Ian为我们的冠军颁奖。”
夏盈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向领奖台尽头——
两秒钟后,身着Brioni的白色高定西装的周漾,出现在视野中。
他亦看到了她,远远地朝她笑了笑,那双漆黑的眼睛灿若星辰。
不多时,他走到了她面前。
夏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他笑:“翘班溜过来看你,惊喜吗?”
夏盈笑:“那可太惊喜了,你这身衣服真帅。”
“来见你,当然得打扮帅一点。
礼仪小姐将奖杯送上来,周漾抱起奖杯,递送到她怀里:“恭喜冠军。”
通常颁完奖,颁奖嘉宾都会和冠军礼节性拥抱。
周漾也礼貌地抱了她一下,并趁机在她耳畔说话:“老婆,好想你。”
夏盈小声说:“才两天而已。”
他趁众人不注意,轻轻拧她鼻尖:“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也不想念我。”
“谁说的,我超想你的。”要不是这会儿人太多,她想好好亲亲他。
颁完奖,周漾规规矩矩搂着她的肩膀拍照。
颁奖典礼也是现场直播。
解说甲:“我说今天怎么没看到Ian,原来是潜伏去做颁奖嘉宾了。”
解说乙:“给自己老婆颁奖,得多高兴。”
从领奖台下来,夏盈搂住周漾的胳膊轻晃:“晚上庆功结束,要不要出去玩儿?”
“去哪儿。”
夏盈笑着说:“我想去米开朗基罗广场跳舞。”
“不怕被扒窃?”他逗她,“不偷不是意大利。”
“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亲昵地说着话,全然没注意有一辆黑色摩托车,轰轰轰冲开人群,以100km/h的速度往这边驶来。
巨大的引擎出现在身侧时,周漾本能地将妻子扯进怀里抱住。
“砰”地一声,摩托车撞上他后,逃离了现场。
这种重型摩托高速撞人,一般都是很严重的事故。
夏盈脑子嗡地一下,赶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检查他的伤势:“撞哪儿了?”
“左边胳膊。”整条手臂都动不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哄她,“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夏盈哪里能不担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赛会安保第一时间出动,还是让那个撞人的家伙跑了。
夏盈想找车追出去,周漾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那人什么底细,你不要乱追,可能有危险。”
夏盈哪里肯,恨不得追上去把那人大卸八块。
周漾怕她意气用事,只好说:“老婆,我胳膊好像断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她闻言,后背一抖,“你刚刚不是说没事!”
“我说没事,你都哭了,要说有事,你得哭成什么样?”
夏盈以最快的速度找组委会借了车,载着周漾去往附近的医院。
医生给出诊断报告:左臂桡骨骨裂。
夏盈看他打石膏吊绷带,忍不住又淌眼泪。
周漾只好软着声哄:“别哭了,只是骨裂,养养就好了。”
夏盈瘪着嘴掉眼泪:“都怪我,要不是我赢了比赛,也不会出现这种极端车迷。”
他用右手手背替她擦眼泪:“你赢了比赛,怎么能怪你呢?这又不是你的错。乖,不哭。”
“谁让你保护我了?”
周漾顺着她的话哄:“我的错,我的错,还去米开朗基罗广场跳舞?”
“你都骨裂怎么还想着跳舞的事?”
他搂着她笑:“不想看你哭,哄哄咯。”
她扑进他怀里,鼻涕眼泪全擦他衣服上。
周漾继续哄:“我们可以看别人跳,或者你跳,我给你拍照。”
“你是笨蛋。”
“怎么还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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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误诊/女追男追一半跑了
得知自己还剩半年可活后,徐尽欢给自己拟定了一份心愿清单:
1.掀后妈的桌,打亲爸的脸
2.将窝囊的亲妈扶上墙
3.追到那个她暗恋的七年的男生周予怀
4.一个人去藏南,然后死在那里
*
周予怀是整个愿望清单里最难搞的,为避免意外,
告白那天,她递给他一笔钱:“你不用喜欢我,做我几天男朋友就行。”
周予怀没要那笔钱,但是同意和她恋爱。
甜蜜相处五个月后,周予怀被甩了,
女朋友的分手理由也很奇葩——
“我要死了,不能再和你谈朋友。”
那天开始,徐尽欢静静等待死亡,
但是死亡迟迟没来,还胖了十斤,医院打来电话说是误诊。
徐尽欢一拍大腿:“啊?原来我不用死!”
半个月后,周予怀在北城街头,
偶遇那个“命不久矣”的前女友正和一个男大学生打得火热。
呵,偷心的诈骗犯。
他搬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决定打一打男小三。
*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86章
86.
意大利警方办事效率极其低下, 一堆警察盯着监控找了半天,硬是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找到。
撞人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夏盈在社交平台公开表示, 对意大利站的安保很失望。
不久, 国际汽车联和各大媒体纷纷转发了她的动态, 让赛会主办方督促警方, 尽快找到肇事者。
多方施压下, 意大利警方终于对此事上心。几天后,肇事者被缉拿在案。
周漾手臂伤势不严重,医生没有给他打石膏, 只戴了护具, 不影响基本活动。
回伦敦后的第一顿饭, 周漾要进厨房被夏盈拦了下来,“你手受伤了,我来做。”
自己老婆几斤几两, 他还是清楚的,有一回她自告奋勇烧鱼, 锅里着火,差点把厨房点了。
周漾有点不放心,跟进来搂住她:“要不我们吃外卖?唐人街那边有中餐店。”
夏盈眉毛直跳:“你养伤期间,需要营养, 吃外卖怎么行?”
她把他推到外面, 摁到椅子上坐下。
几分钟后, 厨房冒气滚滚浓烟,烟雾触发了消防报警器。
周漾第一时间进厨房关了火。
“菜炒糊了,”夏盈手忙脚乱,指着那个一直在响的报警器问, “这个怎么关?”
周漾无奈道:“关不了,只能等消防员来收完罚款后关。”
“啊?还要交罚款啊?”
周漾点头。
夏盈瞬间不淡定,绞着手指,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要交多少罚款啊?”
“几百到一千英镑吧。”
“那不就是几千块到一万块。”夏盈气得直哼哼,“他们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周漾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屈指刮了刮她鼻尖:“总比真的失火强。”
夏盈鼓着脸坐下,像是想起什么,问:“会有批评教育吗?”那种事好丢脸的。
他捏了捏她的脸:“没事儿,可以赖给你老公,你就说你老公第一次做饭,炸了厨房。”
不多时,消防车开到门口的大路上。
周漾主动掀开门出去,用流畅的英文和消防员解释了报警器响的原因。
消防员到屋子里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着火点后,对二人进行了批评教育。
夏盈全程低头,一个字没说。
周漾把所有的事揽自己头上,说下次自己做饭时一定会注意。
消防员走后,周漾把她搂到怀里抱了一下,笑:“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吃泰国菜或者火锅,好久没约会了。”
夏盈戳了戳他:“发生这种事,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别的夫妻,遇到这种事,是不是得吵架?”
周漾牵起她的手,啄了一口:“只不过是赔了点钱,你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经他这么一说,夏盈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他们开车出门,吃了一顿火锅,又一起去电影院看了新上映的电影。
回家时碰上一场小雨,雨点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
街头的霓虹在玻璃上折射出无数道彩色的光晕。
夏盈开车,周漾在副驾驶唱起一首老歌,他有一把好嗓子,低沉动听,将这无聊的雨夜,镀上一层电影感。
到了一处红灯,夏盈偏头看向他:“阿漾,为什么和你在一块,总是这么平静?”
他故意曲解她:“意思是……你对我不心动?”
“才不是。”她偏头娇娇俏俏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很平静,那种感觉就像是叶片坠进了河流,然后随波逐流。”
“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爱的伟大之处,也许就在于其平静和不可磨灭。”
“那我确定,我是爱你的,就像树叶爱着它的河流。”她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瞳仁被那些彩色碎光照得闪闪烁烁。
“怎么突然表白?”他侧眉望过来,漆黑的眼睛里漾着柔和的笑。
“想表白就表白,你管我呢。”
他失笑:“管不了,你是我们家的老大。”
车子开进地库,两人分别下车。
他在车头截住她,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
“你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就亲了,我在家好歹也排第二吧。”
夏盈凑到他身上轻嗅两下:“一身火锅味,都不香了。”
周漾抬起袖子闻了闻,“是有些难闻,回家洗澡。”
夏盈冲他抬了抬眉毛:“你手伤成这样,方便洗澡吗?”
“是不太方便,要不你帮我洗?反正你看过摸过,熟悉得狠。”
夏盈踢了他一下,低骂:“不要脸。”
*
七月份,FIA在苏黎世总部有个特别活动,周漾作为副主席,必须要出席。
西装是早就定好的,穿这种正装,都必须系领带。
他手臂上的伤还没好,一只手系领带实在费劲儿,只好求助妻子。
夏盈不会系领带,只会系红领巾,她在网上搜罗来一堆教程学习。
只可惜,眼睛一看就会,手一做就废。
西天取经都没这个领带难系。
她踮着脚弄了半天,有点急了:“你别低头,别动,我都没法弄了。”
周漾叹气:“老婆,我脖子仰得酸了。”
“酸你也得忍着,我手更酸好吧。”她就不是贤妻良母的料。
夏盈捣鼓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盘出一个硬硬的疙瘩来。
那领带结的样子和视频教程里的大相径庭,她正想要不要拆了重新弄……毕竟他去的是正式场合。
周漾对着镜子,翻弄两下衣领,说:“可以了,这样就挺好。”
夏盈眉毛直跳,“你管这个叫挺好啊?”
“嗯,挺漂亮的。”
夏盈咬了咬唇,小声嘟囔:“你的审美,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周漾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唇瓣:“我的审美可不差,你去问问,谁见了我老婆,不夸一句漂亮。”
她反手捶了他一记。
早饭结束,周漾推着箱子出门,夏盈盯着他脖颈间那枚丑丑的领带结说:“时间还早,要不,你去卖衣服的店,找营业员帮忙系一下吧?”
“用不着。”他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我不喜欢旁人在我脖子里弄来弄去的。”
“哦。”
他说不用,她也不再勉强。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苏黎世机场。
FIA的活动,总是有一大批汽车制造商过来凑热闹。
活动结束是晚宴,大佬们觥筹交错,相互聊着天。
某制造商的大佬,端了酒来和周漾寒暄。
酒过三巡,那人指着周漾脖颈里的领带说:“Ian今天的领带是不是没系好?”
平常他出席这种场合,都是打扮得一丝不苟,这种乱打领带的状况还是头一回。
周漾微笑道:“这是我太太新学的系法。”
“那你太太可得好好学习一下怎么系领带了。”那人指着自己的领带,大着舌头道,“我太太打的领带,你看看,这多精致。”
周漾眉骨轻动两下,有些自豪道:“我太太可没空学这个,她是今年Motogp二十四连冠得主。”
那人不怎么看摩托车赛事,但他知道周漾说的人是谁,“你太太是Summer?”
周漾颔首,将手里的香槟杯放回桌上,单手插兜,淡笑出声:“您说反了,应该说,我是Summer的丈夫,她是主角。”
那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Ian,原来你谈恋爱后是这个模样。”
酒会还没结束,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夏盈。
夏盈:【阿漾,你那个活动结束了吗?】
周漾:【结束了,和品牌方在吃晚饭】
夏盈:【有人说我那个领带系得丑不?】
周漾握着手机,眼中笑意流淌:【没有,他们都夸你手艺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