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落看他,谢云旗眉梢轻挑,示意他随意。
许落眼睛就不由弯了下,伸筷子去夹炸的焦香酥脆的带鱼,也不知道这鱼怎么做的,鱼肉都有种特别的香气。
要是别人的饭局,他肯定要小心谨慎。
但是眼下宴山亭虽然不认他,到底熟悉,许落就安心吃饭了。
正在和薛导说话的陈匀看到谢云旗的动作,后背不禁绷直。
下一秒,他果然听到自家大少爷的声音:“谢影帝和这位你叫什么?你们看着关系很不错,真令人羡慕。”
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落第一次见宴山亭睁着眼说瞎话,心头好笑。
他放下筷子正儿八经的说:“宴总好,我叫许落。”
谢云旗原本要开口,见许落竟是半点都不怕,又放松了。
薛导对宴山亭说:“小许是个好孩子,戏演的好,生的也好看,小许,你敬宴总一杯,宴总这样的大人物,见到就是福分。”
他原本一直以为宴总看的是谢云旗。
眼下宴山亭这一问,再联想一开始,忽然福至心灵。
也是,许落的样貌确实很扎眼。
反正线他牵了,桥他搭了,后续怎么样就看着俩人的了,宴总年轻俊美,要真有点什么,不算亏了许落。
薛伯远挺待见许落,这小孩业务好还不惹事生非,眉眼又讨喜。
要是剧组都是这样的演员,他要省多少心。
他还挺感谢许落。
之前摆了谢云旗一道,虽然是被逼无奈,到底亏心。
薛伯远真怕谢云旗在剧组生事。
最开始谢云旗对他确实也没有好脸。
只是谢云旗到底没发作。
薛伯远听副导演说,他听到许落跟谢云旗说,既来之则安之。
演员敬剧组的金主是常有的事,许落从善如流的拿起酒杯。
今天的酒是陈匀特意带来,家里的珍藏,为的是给许落做脸,但宴山亭没打算让许落喝酒,他才多大。
宴山亭便冷淡的说:“敬酒就不必了,戏拍好了比什么都好。”
许落放下酒杯,略有些尴尬。
都装不认识了,怎么好像还在生气,难道是他哪里没做好?
不过宴山亭一开始就对他很挑剔,也就最近才好些。
许落暗道被嫌弃才是常态,是他要求高了。
坐在许落下首的男三号叶彦辰见状心头轻嗤。
他倾慕的对宴山亭说:“宴总,我敬您一杯?您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见到就是赚到。”
叶彦辰早看许落不顺眼。
如果不是许落整天霸着谢云旗,他早和谢云旗熟悉很多。
许落长的好又怎么样,也不是谁都吃他这套。
宴山亭抬了下酒杯,叶彦辰心满意足的喝了酒,兴奋的脸通红。
叶彦辰又说了些恭维话。
宴山亭偶尔回应一两句,看上去满桌人只瞧得上叶彦辰一个。
许落暗道原来宴山亭喜欢叶彦辰这种的。
也难怪,叶彦辰长的帅,演技也挺好,最关键的是骨架有肉,比他有肉的多。
之前薛导还让叶彦辰减体重。
叶彦辰当然不胖,就是上镜会把人拉宽,要再瘦些才合适。
只是这个人人品一般,许落见过他对群演呼来喝去
许落有些烦恼,该提醒宴山亭么
他倒不介意宴山亭在婚内谈 恋爱,本来就是假婚姻,宴山亭为了宴奶奶牺牲了自己的头婚,已经够不容易。
好不容易动了春心,该享受享受。
有必要的话,他会作证和宴山亭没什么,免得宴山亭的对象心里膈应。
再者现实来说,他这个工具人哪有资格管宴山亭的事。
至于叶彦辰的人品问题。
宴山亭管理那么大个集团,阅人无数,迟早看的出来,倒不需他操心。
到时宴山亭是纠正叶彦辰的行为还是换人,和他无关。
宴山亭没注意许落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总归声音尖细面目谄媚,难听又难看。
他余光落在许落身上。
见许落也不吃东西了,垂着眼睛孤零零坐在那,不知道寻思什么,心里又不禁后悔。
宴山亭暗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许落装作不认识他,半点不想沾他的光,分明自立自强值得鼓励。
便是谢云旗
许落长的好脾气好,难免吸引人。
是谢云旗一味亲近,和许落有什么关系。
叶辰彦啰嗦了一堆,见宴山亭面色软化似有温情浮动,不由精神振奋。
也该他走运了。
叶辰彦想距离宴总更近些,反正许落不讨人喜欢,谢影帝哪怕护着许落,在宴总面前也矮一头,不必过于顾忌。
机会稍纵即逝。
叶辰彦倒还没胆子让谢云旗让位。
他便和许落商量:“我和宴总一见如故,许老师方不方便换个座?”
许落不想让,这种饭局座位都有讲究,今天这一让,明天就要被人取笑。
恍惚中好像回到《青宫曲》和汪宏彬的那回。
只是到底涉及宴山亭,他今年二十九了吧?
听宋栩风说宴山亭除了和他,之前都没谈过恋爱,完全是一棵铁树,孤家寡人一个。
看在宴山亭对他不错的份上,许落到底站起来:“当然”
宴山亭心头叹气,怎么就能老实成这样。
好歹是男二号,导演喜欢,影帝也待见,还能轻易被人使唤,这样一个人,不时时看着,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宴山亭说:“不换。”
叶彦辰见他变脸,不由惊住。
宴山亭却不管他,径直站起来走去许落身边。
他手臂搭在许落肩上,温声道:“生哥气了?特意来看你,事先没打招呼,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你胃口不好,喝酒伤胃,这总不能怪我?”
一时间众人都惊住。
都以为这位宴总不茍言笑,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陈匀满脑袋官司消散,绷着的筋骨一松,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只是他对外是药企高层,倒不好立即和许落叙旧。
谢云旗禁不住问:“小落,你和宴总认识?”
宴山亭揽住许落的肩膀,没说话。
许落只好解释说:“谢哥,这是我哥我亲戚家的大哥表哥。”
宴山亭:“是,表哥。”
陈匀心里好笑,表哥?这俩祖宗事先商量好的称呼?
陈匀站起来说:“原来是小少爷,您坐我这,正好和宴总叙叙旧。”
许落就坐在了宴山亭身边。
众人眼看这位宴总冷硬的眉眼变的温和,还给许落夹菜,不由惊奇。
叶彦辰后悔自己的冒失,再不敢说话。
宴山亭一边照看许落吃喝,一边对谢云旗说:“落落在家提过谢老师,说你很照顾他,多谢。”
原来是许落的表哥,谢云旗便觉宴山亭有几分亲近,笑道:“宴总客气了,许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宴山亭似笑非笑:“他是很讨人喜欢。”
谢云旗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也没个头绪,就只好笑一笑。
许落的筷子顿了下,落落,听着像叫小孩子,明明生气的不是他……
一时也想不明白,不过好脸比坏脸好。
气氛融洽的一顿饭吃完,陈云说留着两兄弟叙旧,带头离开。
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包厢一下子空下来。
宴山亭一手搭在许落的椅背上。
他喝了点酒,眉目疏懒的望着许落:“表哥?小骗子!”
许落解释:“这样比较合适,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他们会乱想。”
宴山亭暗道你叫谢云旗哥,叫楚淮哥。
还有陈匀、钟宣之类以及剧组不知名的一堆,怎么没人乱想。
偏偏就他会被乱想?
陡然明白过来,又不禁耳热。
这分明是许落做贼心虚欲盖弥彰,他竟差点刨根问底。
忽然听许落问:“你是不是喜欢叶彦辰?”
宴山亭看他认真的看过来,不由坐直了些:“没有。”
许落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他这个人反正不太好。”
宴山亭摸摸他脑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许落想要的东西他没法给,这都多久了,没想到他嘴上说的肯定,竟还暗自在意这些。
他问许落还吃什么。
许落摇头:“这么晚了,你们回市区还要时间”
这才说了几句话,来都来了,还是第一次来剧组,做哥的理应多问几句。
宴山亭就说:“你在这不是有房子,我借住一宿,可以吗?”
那本来就是宴山亭的房子,许落怎么会不同意。
这房子宴山亭安排了人打扫,知道许落从没有来过,问他怎么不来住。
许落:“忘记了。”
他没忘记,只是到底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住自在。
而且也方便。
可以随时找剧组的其他人对戏或者讨论问题。
不过宴山亭是好心,许落倒不好说真实原因,只答应宴山亭会常来住。
房子很大,但陈匀也在,许落和宴山亭就还住一个房间。
谢云旗发信息提醒许落明早的戏七点开拍,他四点半就要去化妆间,不要忘记了。
许落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他记得拍戏的事,早订了闹钟,又跟余亭说了在表哥家。
许落告诉余亭,他这位表哥是常去看望的那位长辈的孙子。
余亭已经从剧组其他人那听到一些事,兴奋的说:【哥,咱也有金大腿了!】
这一行有背景和没有背景的艺人,所面对的世界完全不同。
当初若许落有背景,也不至于说被换角色就被换角色。
许落好笑:【不是很熟,远亲,很远,事先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他,他只是看在长辈的份上对我客气两分,没什么交情】。
余亭:【也是,咱们这一代都不怎么和亲戚来往,更何况是远亲】。
和余亭聊完,许落忽然发现卧室很安静,安静的让人不自在。
这里没有宴山亭的书。
也没有枣糕。
许落就窝在被窝里玩手机。
同样看手机的宴山亭,再次把目光投向他。
理智已经分析过,但宴山亭还记得许落漠视他的事:“那会儿在包厢,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许落仰头看他:“你警告我不要在这一行提宴家,也不准提你”
警告,这词太严重了,宴山亭不由心头一紧。
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想说点什么,许落却已经不看他。
关灯后,宴山亭摸索着摸了摸许落的脑袋:“那时候,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许落说:“没有,我运气已经很好,如果不是你,是别人”
宴山亭脑海中浮现那种可怕的场景几秒,很快清理掉,肯定的说:“没有如果,以后不准做那么冲动的事!”
许落暗道这和冲动无关,这世上再没有谁能让他做出那样的事。
他说:“知道了。”
宴山亭收回手,鬼使神差的闻了闻指尖,似乎又闻到那种好闻的味道。
凌晨三点四十,铃声一响许落就按掉了。
他刚坐起来,忽然被圈着腰拽了回去,随即双手被束缚在头顶,宴山亭亲了亲他的耳朵,声音低哑而亲昵:“宝宝,又想跑?”
许落惊了一跳,旋即冷静的说:“哥,是我。”
之后是黑洞吞噬一切的寂静,大概持续十来秒。
宴山亭松开手:“小落”
许落赶紧跳下床:“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的那个宝宝澄清,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黑暗中许落感觉宴山亭在看他,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危险的野兽。
许落相信宴山亭的人品和偏好,但他不敢赌。
要是宴山亭一个放纵,三个人难过。
许落不想当霸总和真爱之间的炮灰,最近余亭刷的短视频全是这种,可怕的很。
他连睡衣都没换,抱着衣服蹿出门,匆匆说:“我要赶去剧组化妆,有什么事等你清醒了再说,你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乱说。”
宴山亭开了灯,卧室门关的好好的,只有被褥凌乱。
他倒回床上。
梦里的许落要爬下床,他自然不许。
没想到
刚才许落说话的声音都抖着,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许落坐在网约车上还惊魂未定,又不放心的捋了捋自己的腿和脚腕。
太可怕了。
没看出来他哥平常一本正经的,竟然是个老手。
就那么几秒钟,竟然很熟练的控制住他的双手,另外一只手一路从腰捋到他的脚腕,人很热,力气很大
许落都不好意思回想,那么贴着,清晰到恐怖。
司机频频从驾驶座看许落。
穿着睡衣抱着衣服大晚上出来,又长这么好,有故事啊,他搭腔:“小帅哥,大晚上的,冷不冷?”
许落回神:“还好。”
司机:“你这年纪轻轻的”
许落听出他声音中的那种意味,心头叹气:“是啊,干这行可不就这样,四点半化妆,一不留神起晚了。”
司机遗憾的咂摸:“你拍戏的啊?”
许落大方的凑过去“看着不像?”
司机恍惚了一下:“像!”
许落在车上也没急着换掉睡衣,只是把怀里的衣服迭好。
下车后他大大方方去了酒店的化妆间。
这会儿起来的人哪个都一脸困倦,穿睡衣的有好几个,灯光都是惨白的。
许落因此一点都不显眼。
化妆和贴头套费时间,他就眯了一觉。
醒来才看到手机上的短信,一个多小时前的。
宴山亭:【只是做了个梦,吓到了?】
原来是做梦,许落没做过春梦,不过想着宴山亭的年纪,也理解。
他回复:【没事,是我起太早惊醒你了,对不住啊哥】。
陈匀起床后看到宴山亭阴着脸坐在沙发上,再看外面朦胧的天色,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的问:“大少爷,您这是?”
宴山亭:“收拾好了?回去。”
陈匀:“”
不是计划今天要去剧组,特地留出整整两天时间?不过这山雨欲来的,他也没敢多问。
宴山亭回家后,独自开车去了墓地。
宴家富贵几百年,整个一座山头都是宴家先人的墓碑,正值初秋,秋高气爽枫叶火红,十分漂亮。
宴山亭看着墓碑上年轻夫妇的照片。
他就这样看了一下午,下山时已经很冷静。
宴山亭从那天后基本不联系许落,也会特意避开许落去老宅的日子。
不过他吩咐陈匀把枣糕带过去。
陈匀见许落只和猫玩,也从来不问宴山亭,不知道这俩祖宗闹什么别扭,看不出来,也不好问。
只知道一个两个全变成了工作狂。
宴老太太知道宴山亭去过墓地,只是叹息。
她倒不担心。
有一些坎儿总要自己迈过去,宴山亭以前可没在墓地待过那么久。
许落只当宴山亭为那天的事不好意思,也不去打扰他。
他忙的很。
不像以前只需要在剧组拍戏,《风中落叶》播出后他开始接到各种通告,时常要从剧组挤出时间处理其他工作。
而且最近《青宫曲》进入宣传期。
许落作为男二号,又在《唯爱卿卿》中被影帝钦点做配,很多人看好他,广告商想要押宝的不少,想在他成名前低价签下他。
不过这些事有吴英英处理,许落只需要出人。
这天许落要去见一个广告商。
吴英英说这是个有质量的中档广告,许落要是拿下,哪怕对方价格压的很低,对他也很有好处。
对方要求当面和艺人谈,说之前被货不对板坑过。
吴英英送许落去广告商指定的餐厅。
说广告商这次同时见三个人,其他两个都是成名艺人,只有许落是新人。
吴英英:“苏远也在其中,你们以前是合作对象,现在是竞争对手,不要心软。”
许落点点头。
吴英英:“钱总爱喝酒,你酒量好,大大方方亮出来,解酒药先吃一颗,面包垫一垫”
许落想到苏远上次喝的烂醉后再没联系他,暗道这次怕是彻底成仇了。
不过他没做对不起对方的事,倒不用发怯。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问另一个艺人的情况。
吴英英见许落并不在意苏远这个熟面孔,不由放松。
目前为止她对许落十分放心,只除了许落心肠软这一条。
在这一行,今天是人的明天没准就是鬼,她怕许落因为心软被坑,这种事有先例的。
进了包厢,许落看到一个个子中等胖乎乎的中年人,看着倒挺面善。
很快苏远也到了。
另外一个艺人说是有事,没有来。
苏远对钱总很热情。
他很会说话,还说对钱总的产品很有感情,可以降低酬劳。
许落看钱总热的满头大汗,给他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说:“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来之前我的经纪人说过,您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让我客随主便。”
这便是也可以降低酬劳的意思。
苏远没想到许落看着学生气十足,关键时候竟很会说话,不由心头一急。
他暗示自己比许落有名气,粉丝购买力强。
许落顺着称赞苏远两句,然后说:“我会和苏老师一样努力,《青宫曲》马上就要播了,剧很不错,到时还请钱总指点几分,对了,《唯爱卿卿》拍的也很顺利”
苏远:“”
钱总不禁热切很多:“我女儿就是谢影帝的影迷”
苏远:“”
他偷摸瞪许落。
许落淡定的回视。
他为着许菱素的病不知打过多少工,只是应付人而已,简单。
钱总很喜欢和许落说话。
他感觉许落说话实诚,不像苏远,满嘴跑火车,一点不踏实。
只是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是他来拿主意。
钱总说要等一个贵客。
许落不由警惕。
他听群演八卦过,有艺人被以合作名义骗去差点被人欺辱。
许落在脑海迅速回想来时的路径。
苏远也想到这里,暗道钱总生意不小,不由期待贵客。
半小时后贵客姗姗来迟。
许落看过去,推门的竟是个熟脸。
罗风推开门,让到一边。
他心虚,便不敢看许落。
苏远就见一个个头极高面容桀骜的年轻男人溜溜达达进来,对方漫不经心扫他一眼,他不禁头皮一麻站了起来。
第 47 章 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确定……
这段日子许落偶尔会想到楚淮, 也想过再见的场景。
有钱人的圈子就那么大,若再见,多半是他和宴山亭参加什么活动, 到时彼此肯定当对方是陌生人。
在这里遇到,许落不得不多想。
不过这不重要。
楚淮原本就因为宴山亭对他厌乌及屋。
上次见又是不欢而散。
许落暗道看来合约已经没有希望,平安离开就是运气。
楚淮的视线在许落身上打了个转,眉头就是一皱。
又瘦了。
宴山亭干什么吃的?
资源没有, 饭也没有?
他打量苏远, 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倒是比媒体上亮眼很多。”
苏远受宠若惊:“您过奖了, 钱总说有贵客来, 没想到您长的这么帅, 完全是天王巨星的范儿, 得亏没来跟我们抢饭碗。”
楚淮:“还行吧。”
他今天特意收拾过, 罗风也说有史以来最好看。
许落看到楚淮对他嫌弃的一瞥,移开视线。
心绪还算平静。
他最不缺被人讨厌和为难的经验, 到如今脸皮和耐力都很厚。
苏远八面玲珑,这很好。
希望他把楚淮哄的高兴,哄到没空找他麻烦。
楚淮又瞥许落,见他小白杨一样站那里。
看着很乖, 其实心肠是黑的。
早知他是谁却不揭破。
还拉黑他!
如今见到了半点不心虚, 还装看不见他
他扬声夸苏远:“你也不错,把别人都比下去了。”
许落知道他就是那个“别人”。
钱总热情的跟楚淮介绍许落。
楚淮眉眼立即冷淡锋利。
许落只当初次见面,忽视他的冷脸,客客气气的和他打了招呼。
钱总请楚淮坐在主位,自己坐下首。
苏远抢在许落前头快步过去坐在楚淮的另一边,坐定才发现许落竟还站着没动,不由尴尬。
楚淮堪堪忍住将姓苏的踹走的冲动。
许落哪敢坐楚淮旁边, 走去钱总那边。
忽然听到楚淮说:“许许落是吧?离我那么远,怎么,我身上有刺扎着你了?”
许落:“”
苏远不愿意许落引起楚淮的注意。
连忙说:“他刚刚和钱总聊的好,不像我,和您一见如故,您喝酒还是喝茶?”
楚淮运气:“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喝酒,还不醉不归?来都来了,顺势薅点?
许落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刚才钱总介绍楚淮还说他是林准林总。
许落就说:“抱歉林总,我酒量不好,就不喝了吧。”
苏远不知道许落怎么忽然拗起来了。
不过这是好事,他连忙对楚淮说:“我酒量好,我陪您喝。”
楚淮没理会苏远,对许落说:“不喝来这儿干什么?”
许落:“谈合约。”
楚淮被他清淡平静的眼看着,心头不禁一虚,冷笑说:“谈合约是吧,可以,今天你们谁喝的多,合约就给谁。”
被许落灌醉吐了一晚上的苏远:“不好吧?”
许落也拧眉:“这”
楚淮见他终于有了几分情绪波动,果断的说:“就这么定了。”
楚淮看许落这模样就不是个能喝酒的。
他暗道等许落喝上几杯知道不行,但凡稍稍服个软,他真心拿他当过朋友,过往一笔勾销。
而且也不是他很想见他。
是最近树叶闹的厉害,都能在他办公桌下面倒挂金钩了。
这小皮猫,最乖也就碰着许落的那一会儿。
他想请许落帮他训训猫,没别的。
要是许落能帮忙,还做的好,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合约,更好的,十个八个的,他都有。
许落得了楚淮的准话,又去看钱总。
等钱总也拍胸脯保证了,他才情绪还是很低落的看苏远:“苏老师,手下留情。”
苏远:“好说。”
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那天晚上被许落灌醉是他的错觉?
高档酒店的酒都是好酒。
不像许落以前喝的那些,要么扎喉咙,要么后劲大到头疼胃疼哪哪儿都不舒服。
许落喝第一杯,很斯文。
苏远喝的利落。
楚淮面无表情。
许落喝第二杯,应景的皱了皱眉。
苏远喝的还很利落,还把酒杯翻过来给楚淮和钱总展示。
楚淮不由攥拳
第五杯,许落脸上浮起红晕。
楚淮没等到他喊停。
他酒量不错,喝多了的难受自然也体会过,只是皮糙肉厚的没什么。
不像许落
许落许落脾气真犟!
许落很庆幸曾经和苏远拼过酒,心里有数。
他控制着量,想着既要能让苏远服软,还要不能太醉,神志不清的落楚淮手里,太危险了。
许落再次去拿酒瓶,手被按住。
楚淮说:“差不多得了,一个合约而已。”
许落说:“让您见笑了,我这人好胜心强,比都比了,总要有个结果。”
楚淮:“”
钱总属意许落当代言人。
毕竟是自家生意,他帮腔:“林总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挺能喝,这么点难不倒他们。”
楚淮心头懊悔,只是如今骑虎难下 ,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许落喝了个半醉时,苏远认输。
许落醉眼朦胧的看钱总:“代言的事就这么定了?”
钱总笑呵呵的应了。
许落没看楚淮。
七分醉装成十分,他趴桌上喃喃了句:“真不行了,”就闭上眼。
许落想,楚淮不会和一个醉鬼计较吧。
也计较不起来?
等其他人走了他再走。
楚淮对钱总说:“一人管一个?你管那个,”他冲醉到迷糊的苏远扬扬下颌。
钱总挺诧异,这位之前看着不是对苏远
楚淮却不再理他,戳了戳许落的面颊:“脾气还挺大!”
这语气可熟稔,还带怨气。
钱总陡然明白过来,暗道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扶着苏远出去了,还贴心带上门。
也没走太远。
将苏远带到隔壁包厢后,他就通知了苏远的经纪人。
包厢,楚淮让侍应生上醒酒汤。
他忍不住捏捏许落的脸,恨恨的说:“等酒醒了咱们再算账!”
半醉半醒的许落:“”
楚淮坐在许落旁边,双手撑膝盯着他看,心里有气。
就这小身板,还和人拼酒?
要不是他看着,是不相干的人,喝的烂醉合适吗?
楚淮最知道这里头的肮脏事,而且越脏的人越喜欢玩干净人。
像许落这样白白嫩嫩的,最吸引人。
他卯着劲等,想着等许落醒了后再好好教育一番。
许落被楚淮盯的头皮发麻,装呕吐跑进洗手间。
楚淮快步跟过来,差点被洗手间的门板拍一脸。
许落醉醺醺的冲外面喊:“你别进来,脏!”
他利落的反锁上门。
楚淮在拍门,好像还说了什么,许落头晕,没管他,用冷水拍脸让自己更清醒。
许落原本想找个安全的空间打电话给陈匀。
看到一旁的窗户又改主意了。
他不习惯求助。
而且到底是和宴山亭的敌对方搅在一起,好说不好听。
许落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从窗户翻了出去。
楚淮听不到许落的动静,怕他在里面出事,门又反锁着,只好踹开。
往前看,水龙头哗哗的响。
往右边,窗户大开着。
侍应生听到动静进来,就见结实的实木门板破破烂烂歪在一边,懒散靠在门边的年轻男人眉眼低垂不辨喜怒。
罗风接到一瘸一拐的楚淮,什么也不敢问,只把车开的飞快。
后车座,
在车里憋老半天的树叶不满的拿楚淮的裤子当猫抓板,挠的哧啦哧啦响。
楚淮捏住它后颈皮:“你就坏吧!”
又轻轻提溜了下它的耳朵尖:“就这么讨厌我?”
罗风侧了下耳朵,感觉楚淮说的不止猫,不过他还是不敢问。
这头苏远醒过来,怀着侥幸心问钱总合约的事。
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他喝酒输了,但是林总挺喜欢他的,说不定有转机。
哪怕没有,林总看着也不像缺合约的人。
喝酒喝太早了,之前该要个联系方式的。
钱总:“小苏啊,人要往前看,林总和许落人俩嘿”
苏远:“”
他明白了!
许落真是狡诈!
分明是灌醉他后趁机引诱林总。
看着干干净净一个人,对他推三阻四,原来是待价而沽!
挺混乱的一天,许落早把苏远忘在了脑后。
他没跟吴英英说遇到楚淮的事。
吴英英的确是个优秀且有手腕的经纪人,但只是经纪人而已,管不了资本家的事。
何苦让她添无谓的烦恼。
许落只说钱总果然好酒,让他和苏远拼酒,谁赢了谁得代言。
几天后钱总派人送来合约,条件很优厚。
自个喝酒赢来的东西,许落大大方方签了。
许落跟吴英英说要专注拍戏,再有让他出面谈的合约暂时都不考虑。
他除了剧组只去老宅。
必须参加的活动也尽量呆在人比较多的地方。
许落还特意回趟老宅取了样东西,他回的突然,宴山亭不在。
这天许落收到宋栩风的信息:【小落,多久没见了都?知道你忙,不过这次哥们带心上人过来,来呗?】
他经常组织聚会,次次都约许落。
宴山亭偶尔到,许落一直有事。
不过宋栩风并不会生许落的气,许落每次不来都会认真解释理由,还发排戏表给他,是真来不了。
许落和宋栩风聊了几句。
得知这位风流浪子遇到真命天子,准备定下来才组的饭局。
这是很正经的事。
许落第一次为私事跟剧组请了假。
他记得宴山亭第一次带他出席聚会,那个小圈子人就到的很齐。
许落问宴山亭会不会去。
宴山亭说会去,到时候见。
到日子,陈匀开那辆不起眼的SUV来接许落。
他直接将许落送去宋栩风他们常聚的会所。
这里宴山亭和宋栩风都有股份,最好的包厢只招待他们一伙人。
许落进门就看到宴山亭。
和最开始见这个人那样,宴山亭依旧最显眼。
自然而然的,许落也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
还是会觉得尴尬。
这是从那天之后,他和宴山亭第一次见。
宴山亭冲许落抬手。
他和以前一样冷静端正,完全看不出晚上会那样。
许落走过去后自然而然的坐在宴山亭身边的空位上。
他还把手在宴山亭掌心搭了下。
这是他们出席社交场合次数多了后形成的秀恩爱模式。
许落感觉宴山亭的掌心温度很高,像那天夜里。
好在宴山亭很快松了手,还很敷衍的把桌上的水杯朝他推了推。
宴山亭看都没看许落,淡定又从容。
许落暗道他还是见的世面少。
那么点意外宴山亭肯定早就忘记,他还记得,这很不应该。
宴山亭专注的和宋栩风聊生意上的事,感觉许落在喝水,慢吞吞的。
他忽然也有些渴。
宋栩风不是很想聊生意,逮住宴山亭沉默的机会和许落搭腔,将对象介绍给许落。
宴山亭不得不看向许落。
和上次见面比许落没胖也没瘦,眉眼好像有点倦怠又好像很精神。
宋栩风的男朋友林跃长相很秀气,看着还有些腼腆。
许落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心情,对对方笑了下。
阳光从窗外透过来,落在许落的耳朵上。
宴山亭看着那光,顺手拿起水杯。
看到宋栩风挑眉,他这才意识到拿的是许落刚刚喝过水的杯子。
许落拿走杯子,顺手递给宴山亭新的:“这一杯是满的。”
宋栩风提前拜托过许落照看林跃,饭后大家自由活动,许落就特意和林跃在一起。
林跃是个医生,家境很普通。
他告诉许落和宋栩风的相遇。
宋栩风喝醉酒胃出血被送去最近的医院,当天值班的医生正好是他。
林跃有些担心:“我看得出他家境好,没想到这么好”
他不是外向的人,可许落给人的感觉很好。
许落安慰他:“没什么的,我家境更不好,宋栩风人不错,你们感情要好的话就在一起,不用想别的。”
他告诉林跃自己那乱七八糟的身世。
这算是回报宋栩风对他的照顾,希望林跃自信一些,能当医生的人,很了不起。
许落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身世自卑。
而且他是有目的的进入这个圈子,迟早会离开,心态和林跃完全不一样。
动了感情的人不知不觉就会失去主动权。
不论这感情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许落曾经被困住过。
他希望林跃能好好享受他的爱情。
至于其他的,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已经知道宋栩风的基本情况。
宋栩风家庭幸福,人又优秀,在家和在企业都能说了算,可以照顾好林跃。
至于他的花心。
也许就此了结,也许林跃只是其中一个。
这不是许落能管的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它来时每个人都只能面对,不论好坏。
宋栩风时刻关注林跃的情况,见他和许落聊的挺好不由放心。
他对宴山亭感叹:“咱哥俩也算修成正果。”
宴山亭问他:“你认真的?”
宋栩风肯定的点头:“哥,你知道吗,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跳就不对了,后来靠近了,还闻到他身上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我只闻到过他的。我咨询过医生,他说这种情况很少见,只有很喜欢一个人才有可能闻到。我们是天选的一对,我每时每刻都只想靠近他”
宴山亭想到他总觉得许落很香。
他听到自己机械的声音:“也许是洗衣液或者香水?”
宋栩风:“不是,我确定过,就是他身体的味道,真的很神奇是不是?我的身体已经先我一步确定了他。”
第 48 章 宴山亭确认他喜欢许落。 ……
宋栩风说的心热, 目光灼灼的盯着林跃看。
隔着有段距离,林跃还是感觉到宋栩风的目光,心跳的乱七八糟, 很不好意思的问许落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宋栩风那里。
林跃让宋栩风变的专一。
因此他的出现给大家的震撼,不亚于当初宴山亭忽然和许落结婚。
他又第一次来,很多人留意。
林跃就不敢单独行动。
许落感觉到林跃的甜蜜,就说:“我正好要去找我哥。”
两人一起过去。
宋栩风迎过来, 揽住林跃的肩亲了亲他的面颊, 林跃害羞的推了推他, 宋栩风委屈的亲了亲他的手背。
许落有点新奇的看。
宴山亭为许落的目光心酸, 也走过去揽住许落的肩膀。
他问许落想玩什么, 台球、麻将, 又或者去看电影。
许落醒悟宴山亭在提醒他不要当电灯泡, 就说都可以。
跟着宴山亭走出一段距离,许落不禁回头看那甜蜜的一对, 由衷感叹:“真好。”
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感情、食物、风景、宠物
许落努力把现在的生活过好,也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对宴山亭说:“我想枣糕了。”
宴山亭揽着他肩膀的手往上抬了抬,拇指抚了抚许落的头发:“那我们一会儿早点回家。”
许落请的是明天一整天的假,原本预备照顾林跃到这次聚会完全结束。
但宋栩风把林跃照顾的密不透风, 压根不肯放林跃离开自己太久。
许落意识到, 他的作用就是给林跃一种有人欢迎和亲近他的感觉。
他已经发挥了这份作用,和林跃互换联系方式后,遵照宴山亭提前离开的习惯早早回了宴家。
祝慕白看到两人相携离开,气闷的喝了一整杯酒。
宴山茴不知怎么安慰他。
原本以为许落是麻雀飞上枝头,肯定和宴家格格不入,很快就会被他哥厌恶。
没想到许落越来越受宠。
就连喝瓶果汁都是他哥拧开盖递过去。
整个晚上他哥注意力完全在许落身上,仿佛其他人是空气。
该说不说许落的外表确实好, 还越来越好看了。
许落进门就抱着枣糕,一人一猫说了很多的话。
他说两句枣糕就喵一声。
许落因此连洗漱都急匆匆。
宴山亭看他头发湿漉漉,取了干毛巾过去让许落擦一擦。
许落敷衍的擦了两下,双手抱起枣糕掂着玩儿。
宴山亭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不得不伸手拿起毛巾。
许落说:“一会儿就干了。”
宴山亭:“一会儿就睡了,想头疼?”
他眉眼严肃,下手却很轻,只觉一颗心比手里的毛巾还柔软。
许落没这样被照顾过,有些不习惯,伸手想自己来。
宴山亭没让,他强调:“小落,我是你哥。”
许落的心里不敢真把宴山亭当哥。
就像曾经躺过砧板的鱼会永远忌惮可以解剖它的刀,哪怕这把刀现在很好,很温和,但它随时可以锋利。
许落感觉自己可能有被害妄想症。
他愧疚的想,防备还是要防备的。
不过宴山亭对他多好,他就会对他多好。
许落很快想通。
他捏捏枣糕的爪垫,任凭宴山亭给他揉脑袋。
后来关了灯,宴山亭感觉许落还醒着。
他问:“怎么不睡?还在想那天的事?是我的问题,没有下次,安心睡你的。”
宴山亭心思清明,便敢说这句话。
今晚他被宋栩风点破迷障。
以为自己被欲望控制的迷雾散去,宴山亭确认他就是喜欢了许落。
不过清晰的渴望不可怕。
宴山亭从小就自律,确定可以自控。
确实有些担心的许落:“哦。”
现在不担心了。
倒不禁八卦。
也不知他哥春梦里那个人什么样,能让一个严肃端正的人热情似火。
不过这是好事。
渴望会催生行动。
他到点会离开。
有人填补,宴奶奶能少操心。
第二天一早,宴山亭起床时许落还在睡。
枣糕靠在他怀里半仰肚皮,还吐出一点粉色的小舌头。
宴山亭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下床。
今天不是休息日。
他日程太紧,只能和许落一起吃个早餐。
宴山亭晚上下班回来,许落已经不在了。
他知道许落回了剧组,下午五点十五分许落给他发信息说过了。
宴山亭规律的吃晚饭,然后去书房。
他点开手机。
陈匀说一整天许落都和枣糕在一起。
枣糕的项链携带的摄像头是太阳能充电,能稳妥的记录一切。
宴山亭知道从枣糕的监控可以看到许落。
他没看,严肃的删掉能查看监控视频的软件,只保留了卫星定位。
第二天是周末,宴山亭上午去了老宅,下午去墓地。
他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这个永远停留在三十八岁的男人,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容。
宴山亭低声说:“爸,我不想和你一样,我会做到的。”
外面的人怕他、敬他、仰慕他,但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他都有。
也会有害怕的情绪。
少年时怕照顾不好奶奶,怕撑不起宴家。
如今他怕许落。
宴山亭不想和他的父亲一样,因为感情变的面目全非尸骨无存。
他会照顾许落,看他成家立业顺风顺水,在兄长的位置上。
陈匀等在山下,最近大少爷来墓地太过频繁,他有些忧心。
宴山亭下山,看着很平和。
陈匀这才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宴山亭问许落在剧组的事。
那夜后他再没去剧组,让陈匀去过几趟,具体情况没过问。
陈匀说许落在《唯爱卿卿》的剧组一切顺利,除了还是很瘦。
许落原本很得薛导的看重,和剧组最大咖位的谢云旗关系又好,没人给他脸色看。
后来宴山亭去过,许落就是想在剧组横着走都没问题。
不过许落还跟在之前的剧组一样,拍戏很认真,闲暇基本不出剧组。
陈匀不禁笑起来:“用现在流行的话形容,小少爷非常佛系。”
宴山亭问:“谢云旗呢?”
陈匀就等着他问,正色道:“谢云旗知道小少爷有背景,待他很尊重。”
他还告诉宴山亭,许落很快要去南方拍戏。
宴山亭问陈匀:“他还有几天走?”
陈匀:“您要去探班?”
往常这么问宴山亭必定不悦,但有什么说不出的变化让陈匀觉得这次会有不同……
果然,这次宴山亭只简单的说:“去看看。”
陈匀笑着说:“是该去,小少爷很受欢迎。”
原本许落就受欢迎。
有个资本家的哥之后更受欢迎。
宴山亭不在意那些小鱼小虾对许落献殷勤,许落是很讨人喜欢么。
他探班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关心。
坦坦荡荡的去。
宴山亭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有所坚守,便不怕见许落,反而想多看看他,暗道就像经常去老宅看奶奶一样。
不过也不能说走就走。
宴山亭让钟宣调整时间,得到至少四天后才能有半天空闲的回复。
大概因为加班,这四天过的很慢,宴山亭因此总想起许落。
想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下午,许落看着温驯,其实胆子很大,能立即捕捉到他的需求,成功的打动了他。
想许落的身世。
小小年纪背了一身债,难为他竟硬生生自己还完了。
也想许落拒绝陆家任何好处,还有对陆星喻的反击。
还有那些持续的乱七八糟的梦,许落很乖的贴在他胸口。
宴山亭抱起拿他办公桌当猫抓板的枣糕:“马上就带你去见你哥,高不高兴?”
枣糕被打扰,烦恼的原地打了个滚,拿爪垫推他靠近的脸。
许落也有自己的烦恼,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云旗似乎对他不太一般。
他当谢云旗是老师也是朋友。
如今只是一点点微末的感觉,许落不好点破,只当不知道。
许落的感觉不是错觉。
谢云旗喜欢上了许落。
确定这种喜欢后,他回神发现,许落面试那天他就有了心动的感觉。
谢云旗原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许落那位威严的“表哥”。
他总忍不住琢磨那天吃饭的事,许落的那位表哥对许落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真表哥还是假表哥?
这圈子有时候亲戚关系只是一层遮羞布。
干爹干女儿干儿子远房侄子侄女之类,谁知底下是什么。
谢云旗让助理打听许落和那位宴总的虚实。
助理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从余亭那儿打听的很确切,确实是远房表亲,许落还时常去看望那位表哥的长辈。
助理还打听到,许落之前拍戏宴总没有出现过,这次真是恰好碰到。
许落还一直靠自己争取角色,很踏实。
而且在之前的剧组许落有很多人追求,但他一直很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乱七八糟关系的传闻。
谢云旗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惭愧,下定决心。
谢云旗的经纪人和助理知道他对许落有意,祝他成功。
如今谢云旗事业稳定,年纪也到了,粉丝不介意他谈恋爱,反而八卦将来的嫂子会是哪一个。
到他这份上,除非恋爱对象人选太次才会被外界诟病。
而许落不是乱玩的人,颜值和谢云旗还很搭。
上次两个人传绯闻,不管粉丝还是路人都说很登对,风向也正面。
这天下午是许落和谢云旗搭戏,他俩有默契,NG很少,剧组结束拍摄就算早。
谢云旗说有事和许落说,让许落在化妆间等他一下。
许落习以为常的答应。
他们总对戏,有时候在角色上有不同的见解,争执或深入讨论个把小时是常事。
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剧组划定的停车场。
化妆间,
许落看着排戏表,暗道要抽空去老宅一趟,回头到南方拍戏至少得半个月,宴奶奶会想他的。
对了,还要跟他哥报备。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隔很多天才能去老宅陪宴奶奶。
谢云旗到化妆间,就见许落靠椅子上看手机。
他今天拍的戏妆比较狼狈,怕许落等的急了,来不及卸头套,就先洗澡换了干净衣服。
见许落看过来,谢云旗不禁有些紧张。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到许落跟前才拿出来,手里是一束花。
许落就不由坐直了,感觉还是不妥,又站起来。
在角落刷短视频的余亭抬眼,不禁呆住。
影帝喜欢他哥?
他摘下耳机,屏住呼吸,免得打扰两人。
许落总有人追求,吴英英早告诉余亭应对方法。
艺人也是人,恋爱乃至性生活都是正常需求。
堵不如疏。
当然,一切要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
像有些经纪人,压着艺人当和尚和尼姑。
结果艺人压抑到扭曲,一个看不住就乱搞,反而闹出很大的乱子。
只要对方人品过得去,许落还愿意,她没意见。
就余亭看,许落干净隽秀,谢云旗俊朗高大,很般配。
前段时间那位陈总总来剧组,和他哥相处的可好。
余亭原以为陈总喜欢他哥,问了不是,还挺失落。
影帝也好。
硬件设施顶格,咖位高不至于拖累他哥,说不准还能照顾两分。
余亭想到陈匀,又不免想到他哥的表哥,那位宴总。
宴总最了不得,那气场那脸那长腿,哪哪儿都是顶配,谢影帝也比不上。
可惜是表哥。
余亭跟着许落去过宴总借他哥住的大平层,豪的很。
可粉丝送他哥的礼物,贵重的退回后也剩很多,他哥只说放在公司给分配的宿舍,一点都没往大平层拿。
肉眼可见,表兄弟之间的感情很一般。
听说那次饭局,宴总很看重他哥。
但余亭知道他哥,若真关系好,不至于连那么好的大平层都只是应付的住两天。
余亭瞪大了眼睛看,开着一道缝的门外,陈匀也不禁瞪大眼。
门口原本是谢云旗的助理守着。
助理打听过许落的过往,很喜欢许落,想看许落接受表白的场景,就留了条门缝。
还没怎么看,先被人捂着嘴拖到一边。
他认得陈匀,竟不知对方身手这么利索。
而且平常笑眯眯挺和气的个人,忽然眼一厉脸一冷,让人话都不敢说。
陈匀吓到了助理,但说实话他也吓到了。
他家大少爷的脸色真难看。
陈匀并不着急,他了解许落。
虽然许落被冷落多了不在意大少爷了,但人品在那里,都结婚了,不可能答应别人的追求。
哪怕是年轻英俊热情的影帝。
谢云旗将花递到许落面前:“吓到了?抱歉,是我情不自禁,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相信你也了解我的为人,许落,我喜欢你,可以考虑和我交往吗?我是真心的,不是玩玩那种,你想公开或者想地下恋都可以,生活上我会照顾好你,事业上你需要的话,我也会提供支持。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我都依你,许落,答应我好吗?”
他平常在剧组总是游刃有余,此刻肉眼可见有几分紧张。
许落看出谢云旗的认真和紧张,便也认真的回应:“谢谢,抱歉。”
谢云旗没有看到许落别的情绪,欢喜或者惊讶,不禁黯然:“好人卡吗?尝试一下,我不会是个糟糕的伴侣。”
许落摇头:“不了,谢哥,我有喜欢的人。”
门外,陈匀不禁看宴山亭。
宴山亭面无表情。
他听到谢云旗追问:“是谁?我总要输个明白。”
许落看出谢云旗的好胜心,便以宴山亭为模板。
他说:“不能说,是暗恋。他很优秀,出身好、学历好、能力强,长的还帅,说真的,半点不输给你。”
谢云旗忽然问:“他多高?”
许落凝神想了想:“没具体问过,肯定过一米九了,比我高半个头。”
谢云旗看他的反应便知真有这么一个人。
他叹气:“好吧,看来是我来晚了,不过你这样的人,不需要自卑。如果有天放弃了那个人,记得通知我。”
陈匀快速打字给谢云旗的助理看:【二十万,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回头我找你】。
他按着吩咐早摸透谢云旗身边人的斤两。
不是想做什么,有备无患而已。
这个助理人很能干,也够忠诚,但最近正在筹钱想在京市安家,无伤大雅的二十万,他不可能拒绝。
而作为专业的助理,听墙角这种事不能和他家大少爷有半点关系。
宴山亭转身离开,陈匀快步跟上去。
他和许落差不多的身高,暗自比较了一下,确实是半个头的差距,暗道小少爷真是一片痴心。
这次听个正着,大少爷得很感动吧?
陈匀原以为他们只是避开谢云旗,回头还要去化妆间。
没想到宴山亭一路去了停车场。
陈匀:“大少爷,不是要探班?”
宴山亭:“开车,今天我们没来过。”
陈匀不由叹息,路上忍不住为许落鸣不平:“小少爷真的很好,又一片痴心,而且婚都结了,天定的缘分,您试一试呢?”
宴山亭面无表情:“今天的事,处理干净。”
他当然知道许落很好,是他不好。
陈匀见他不动如山,暗自叹息,却不知道宴山亭其实是落荒而逃。
化妆间,余亭八卦:“哥,你那个心上人是谁啊?有照片吗?”
许落原本想说真话。
但有些秘密说出口的一瞬就不再是秘密,万一余亭哪里说漏嘴,岂不是凭空得罪谢云旗。
许落叹气:“他出国了,超级富二代,我配不上。”
余亭:“比宴总还富还帅还贵?”
许落:“俩人差不多。”
余亭恍惚的点点头:“有钱人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理解,能理解。”
许落在去南方前抽空去了老宅一趟,也和宴山亭报备了行程。
宴山亭说那边影视城附近他有房产,回头转给许落。
许落:“”
宴山亭:“工作这么忙还惦记奶奶,这算奖励。”
他无法给许落响应,便想尽量在其他地方弥补他,奔波工作却只能住酒店的许落,很可怜。
许落:“谢谢哥。”
他不会真的收下。
随随便便九位数的房产虽然珍贵,但还是那句话,自由最重要。
真要了,以后怎么好意思说走就走。
北方的秋天已经冷起来,南方却还炎热,许落换回了短袖。
短袖穿着舒服,但也方便了大蚊子。
许落胳膊上多了好几个大包。
余亭没被咬,分享经验说这里的蚊子欺生,他一开始也被咬过,经常来就不会被咬了。
许落将信将疑,启动物理防御,短袖外面套了件薄衬衫。
楚淮远远看着一场戏拍完就火急火燎撩开袖子挠胳膊的许落,想到瘸了一周的腿,皱眉说:“该!”
他很快等到热情迎接的薛导,大摇大摆住进剧组安排的顶级套房。
楚淮在做林准时投资过薛导的电影。
这次他来南方度假,“恰好”来影视城转转,“恰好”被在餐厅吃饭的薛导认了出来。
第二天楚淮懒洋洋坐在剧组的机器后,看许落在镜头里的样子。
许落因此NG很多条。
薛导问许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落摇头:“调整一下就好了。”
他暗道只当楚淮是机器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剧组人这么多,楚淮总不能当众做什么。
楚淮对薛导说:“看那脖子上的大包,蚊子咬的吧,我这有特效药,休息半小时,让他抹一抹。回头要咬脸上,多难看,戏还拍不拍了?”薛导让许落过来取药,给他介绍楚淮。
楚淮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
许落真怕楚淮在药里下什么东西折磨他。
不是他心里阴暗,投资商折腾艺人的事屡见不鲜,什么招都有,他做群演时听过不少炸裂的。
许落接了药又感谢了楚淮,免得让他下不来台再恼羞成怒。
不过这药他肯定不会用。
楚淮:“怎么,我给你涂?”
许落:“先拍戏?大家都等急了,我也不是很痒,是水土不服。
楚淮看许落戒备的样子,再想他跳窗逃走,面色阴沉。
那窗户外如果不是平地而是
也跳?
就这么讨厌他?
欺骗他的感情,半点都不挂念他的猫,冷心冷肺没良心!
楚淮冷冷的说:“还我。”
许落把巴掌大的小药膏递给他。
楚淮接过来后扬手扔了。
他起身就走。
路过谢云旗时,某种不知名的直觉性的雷达让他警告的瞥了对方一眼。
罗风胆战心惊,真怕宴山亭忽然从哪儿冒出来。
敌人妻也不可欺好么!
那药膏效果奇好,金贵的很。
他使个眼色,暗中跟随的保镖就匆忙去捡了。
谢云旗看情形有些不对,许落和林准认识?
再联想许落拒绝他的说辞。
他自诩出众,这位林总却更出类拔萃,身高也对的上。
再问薛导。
薛导巴不得谢云旗搭理他,将林准好一顿夸。
总而言之林准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资本家,顶级富二代,但具体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
这一点都不奇怪。
超级有钱人对自己的身份很看重,保密的紧。
谢云旗确定许落暗恋的那个人就是林准。
难怪不能在一起,原来竟是闹翻了。
可林准看着就骄矜,不是没事往剧组跑的类型。
在这拍戏的时间有限,谢云旗和许落共享一个化妆间。
许落看着蔫蔫的。
正好再没其他人,谢云旗忍着心痛劝他:“我看林总很在意你,眼巴巴跑来送药。”
他觉得林准也喜欢许落。
那天对方莫名其妙的瞥他那一眼,敌意很明显。
许落摇头:“你不懂。”
谢云旗说:“我是不懂他,但我懂你。你喜欢林总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不会糟糕,有些话也许说开就好了。”
化妆间外,掌心攥着药膏的楚淮僵在原地,心跳快的好像要死掉。
第 49 章 楚淮确认他喜欢许落。……
罗风在楼梯间抽烟, 被忽然冲进来的楚淮吓了一跳,看他面红耳赤,暗道八成又在许落那吃了瘪。
楚淮靠墙上, 胸口剧烈起伏:“烟!”
罗风赶忙拿出烟盒,取烟点火递到楚淮面前。
楚淮闻到香烟刺鼻的气味,想起许落说过剧组有人抽烟厉害到跟烟囱一样,开会时呛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嫌弃的摆手:“拿远点!你也离我远点, 一身的烟味, 想熏死谁?”
这时的化妆间, 许落被谢云旗的脑洞惊呆。
拎着剧组盒饭进来的余亭见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诡异, 匆忙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许落对谢云旗说:“谢哥, 你误会了。”
真心难得。
他承认和楚淮的确认识, 过去有些矛盾, 对方存心为难他,并没有什么别的瓜葛。
谢云旗不禁担忧:“林准看着很不好惹”
许落说:“没关系, 要实在没办法,我就去求表哥。”
虽然这可能会让兄弟情倒退三千里。
但他只是个普通人,从没打算要硬扛超级有钱人之间的恩怨。
眼看也到晚饭的时候,许落干脆请谢云旗去外面吃火锅。
这段时间他其实有些避着谢云旗, 在他看, 既然拒绝了人家的追求就不该总在人眼前晃。
但谢云旗好似看开了,还这样关心他。
许落就觉出自己疏远行为的狭隘。
谢云旗看出许落的想法,黯然又感动。
他见多了仗着别人的好感大肆牟利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人,便知许落珍贵,一顿饭吃的颇为珍惜和愉快。
这晚许落的睡眠挺好。
在楚淮这件事上,他已经有了压得住就压,压不住就丢给宴山亭的准备, 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压力。
暗道了不起待遇回到刚到宴家那会儿。
楚淮在失眠,一宿想通了很多问题。
难怪许落躲着他。
结了婚却爱上别的男人,确实会有巨大的压力。
楚淮不觉得许落背德,那什么八字选人本就很扯。
陆家贪图富贵,许落年纪小势单力孤,多半是被人软硬兼施推着走,宴山亭还有副迷惑人的好皮囊
可他了解宴山亭。
那人很没情趣,又古板。
连许落的事业都不肯支持,日常生活肯定更没什么温情。
这样的婚姻早该踹去一边。
至于他自己
楚淮的心跳又开始很快,他确认他喜欢许落,很喜欢。
他陡然明白自己。
这些日子哪有什么不忿。
他只要许落像当初一样亲近他,信任他,能对他笑一笑,抱抱他的猫……
不是他们的猫。
楚淮翻了个身,下意识在被子上捞了一把。
没捞到那只黑乎乎的淘气包让他颇为遗憾,只好对空气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许落这么好的人,还偏偏会喜欢我”
楚淮回忆和许落认识的经过。
他第一看到许落是在徐家的马术俱乐部,那时就觉得眼睛被水洗过一样陡然一亮。
许落在小巷子捡到他。
现在回想,许落给他喝的饮料真甜,面包也很软。
楚淮很后悔当初对许落食物的嫌弃。
他们还一起分享了蛋糕。
心底善良眉眼温柔的许落,装吐跳窗逃走的许落,能让树叶服服帖帖的许落,哪一个都那么让人心动。
楚淮知道许落热爱工作,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打扰他。
直到剧组收工。
别的地方他逮不住许落,可剧组人多,许落怕引起别人的猜测一定不会落荒而逃。
楚淮在拍摄场地堵了许落。
周围人来人往。
无数人偷瞄过去。
八卦是人的天性,爱美也是。
许落和谢影帝拍戏很养眼,和神秘又英俊到扎人眼的林总站在一起,也能让人绮念无限。
尤其桀骜不驯的林总今天好像有些小心翼翼?
谢云旗下戏后原本和助理在对行程,他忙的很,一会儿要直飞国外看秀。
见林准又为难许落,立即走过去。
楚淮今天看谢云旗颇顺眼:“我有话和许落说,你也有事?先来后到,等着。”
许落示意谢云旗到一边,跟他保证不会有事。
他其实不确定。
但不论是他还是谢云旗都得罪不起楚淮。
他还可以拿他哥做挡箭牌,但谢云旗不行,谢云旗走到今天不容易。
许落不想谢云旗被连累,连哄带骗让人离开。
许落劝走谢云旗后问楚淮找他什么事。
周围人来人往,但并没有上次谈合约时那种近距离,楚淮有种这个世界只有他和许落的感觉。
楚淮说:“我都知道了。”
许落:“”
楚淮不好意思看他,又舍不得不看他,最后盯着许落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别怕,所有的事都有我在,我去和宴山亭谈。”
许落:“谈什么?”
楚淮眉眼温柔:“谈我们的事,婚姻,还有未来。一开始接近你,我确实不真诚,但那是以前,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会为我们的感情负责。宴山亭没给你的我会给你,光明正大的婚姻,盛大的婚礼,你做任何事都会得到我的全部支持,我昨晚还选定了两个黄道吉日,你挑一个。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等着做最幸福的新郎,不用为任何事烦恼。”
他的目光专注而热切。
若拟动物化,昨天是藏獒,今天竟似乎是哈士奇。
许落忽然想到余亭看的那些重生短视频,很怀疑楚淮身体里的灵魂被谁换掉了。
这种荒唐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秒。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楚淮想出来的新招数,又或者彼此有什么误会,就实话实说:“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喜欢你,我也没说过喜欢你。”
楚淮俯身盯着许落的眼睛:“我亲耳听到的,就在昨天傍晚,我去给你送药……不用不好意思,爱情本来就不讲道理,而且我也不差,以后会更好”
许落:“昨晚你在门口?有没有可能,你没有听到完整的对话?”
楚淮脸上又不禁浮起热气,旋即忿忿:“本来要听,余亭突然回来了。”
许落已经明白这个乌龙是怎么产生的,怕楚淮恼羞成怒,示意去角落说。
这是临时搭建的古装布景,乍一看富丽堂皇,其实很多结构都是拼凑而成,禁不起细细推敲,但挡个风避个人倒也够用。
许落尽量温和的跟楚淮解释事情的经过。
他隐瞒了谢云旗表白的事,这是谢云旗的私事,而且谢云旗还是公众人物。
许落就只说和谢云旗提过有喜欢的人,因为他的职业特殊,就隐瞒了和宴山亭在一起的事,只说有暗恋的人。
楚淮面无表情:“是吗?”
许落努力夸他一句:“你和我哥很多方面不相伯仲,谢云旗才误会了,昨晚我后来跟他解释过,你可能没听到。”
许落眼睁睁看着楚淮的脸色由神采飞扬变成阴沉静默。
他试图挽回一点气氛,干巴巴的称赞道:“谢谢你的药。我们闹翻了你还记得来送药”
楚淮一瞬不瞬的盯着许落。
他的心里被羞耻、愤怒、委屈等情绪充斥,比上次被许落拆穿身份要难过百倍。
但在身体某种运行多年的保护机制下,楚淮硬生生站着没动,似乎淡定又从容。
楚淮:“所以,你不喜欢我?”
许落:“”
他刚要回答,楚淮砰的一拳砸在墙上:“不准说!”
楚淮这一拳力气极大,似乎房梁都在震。
不远处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被惊动,从偷看变成光明正大的看。
然后,好几个人神色惊恐。
许落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呼吸一滞。
楚淮只觉许落小牛犊一样忽然发狂来推他,挺诧异,但他没有敢躲开。
下一瞬他原本站的地方砸下一盏巨大的吊灯,吊灯被刷成古典的铜色,铁质的架子在木地板上砸出坑,上面仿烛火的玻璃灯碎了一地。
许落捂着肩膀,脑子一片空白。
被推出去后堪堪站稳的楚淮望过去,正落进许落担忧又庆幸的视线里。
许落的肩膀被灯凸出来的铁架头刮了下,没破皮,留下一道指头粗带血点的青印。
剧组随行的医护人员很快就处理了。
薛导简直要被吓死,看没出什么大事,去找道具组算账。
许落回了酒店,楚淮跟着。
这会儿许落倒不怕楚淮了,救人了么。
虽然楚淮算计过他,但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楚淮并不是丧心病狂不明是非的人。
许落对楚淮说:“抱歉总让你生气,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为难我?”
楚淮鼻腔一酸:“好,还有呢?”
许落摇头。
楚淮问:“为什么要救我,不怕被砸到?那么重的架子,你这小身板被砸,可能会死。”
许落:“我们曾经是朋友。而且如果我倒霉被砸死,命中注定吧。”
再没什么可说的,他只好垂下眼。
坐在他对面的楚淮不禁靠近,单膝跪地才让自己重新回到许落的视线:“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现在也是。”
许落的眼睛不由微微睁大。
这种角度,他的眼睛大而圆,皮肤又白,看着稚嫩许多。
楚 淮想到他比自己小好几岁,却努力保护他,心头发软。
他仰视着问:“你哥知道我们认识,让你跟我划清界限,你救了我,他会不会为难你?我去和他说,好不好?”
许落说了无意中看到照片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没说,你要再逼我,我就说了。”
楚淮这才知道又误会了许落,旋即明白许落为什么不说。
原来他无意中竟给了许落这么大的压力。
楚淮懊悔又心疼:“好,那我也不说,在你这我永远都是林准,欠你一条命的林准,你哥是个老古板,你碰到什么为难事不好和他说就来找我,我帮你。”
许落:“你们到底为什么”
那张照片上,两人看着关系很好。
这件事是楚淮的禁忌,若是其他人提,最好做好倒霉的准备。
楚淮无奈的说:“瞎打听什么,想让我们和好?我们不可能和解,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要过问这件事,乖乖的。”
他似乎一下子成熟很多,看许落像看个可以无限纵容的孩子。
许落确实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但他更明白这世上就是会有解不开的结,只需尊重,就点头。
想起还带了东西,许落从戏服袖袋拿出个巴掌大的锦袋递给楚淮。
楚淮接过来,看到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钻石小猫吊坠,精致又可爱。
这俨然是树叶的样子,他问:“给我的?”
许落点点头:“买它之前还不知道你”
楚淮忍不住捏了捏许落白嫩的脸颊:“怕我却还时刻带着它,是想关键时候拿出来当护身符?脑袋还挺灵。”
过去的心机被点破,许落挺不好意思。
这是他上次回去参加宋栩风的聚会时从宴家取的,若再冷不丁被楚淮为难,用这东西能拖一刻是一刻,算是加大逃跑几率。
礼物买时真心,后来却只能掺杂心机。
楚淮爱惜的看着小猫吊坠:“我很喜欢,不用不好意思,你做的很对,保护自己没有错,是我吓到你了。”
他喜欢的人有一颗柔软又勇敢的心,还有聪明的脑袋,哪哪儿都让人着迷。
只可惜已经喜欢了别人。
楚淮走时用力抱了抱许落:“你是宴家人,跟我搅合在一起不好。以后我不会打扰你,就一点,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有事说话。”
至于别的。
楚淮不愿意给许落压力,只暗道若宴山亭对许落不好,他就是抢也要把人抢过来。
楚淮离开许落的房间后并没有立即走。
他找了薛导,恩威并施下,薛导对他来这里的事还有许落救他的事全剧组封口。
罗风奉命暗中维护这份秘密。
他查到有跟踪影帝的狗仔正好拍下许落和楚淮谈话的视频,将东西弄回来后销毁了。
有剧组打听拍摄时道具出问题的事。
剧组对外统一口径是差点砸到许落。
因为事情很小,许落伤的也不重,这件事很快风过无痕。
许落再遇到楚淮是这年冬天,他跟宴山亭参加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的寿宴。
这天已经是十二月十四日。
电视剧《唯爱卿卿》已经拍完,网剧《青宫曲》正在热映。
许落今年有将近十个月在拍戏。
吴英英体谅他辛苦,加上许落入冬后又感冒了一场,给许落放假到明年开春。
不过放假的意思只是不拍戏,有些通告得参加,免得浪费《青宫曲》的热度。
许落跟着宴山亭出席一些场合已经很熟稔,但这种盛大的寿宴倒是第一次。
不过他的工作就是面对公众,倒也淡定。
只是心中还是难免震撼。
在宴山亭出现的一剎那,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给宴山亭让路,许落因此甚至能从大厅门口看到最里面。
许落第一次真正明白在这个顶级富贵的圈子,宴山亭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怪陆家那时那么疯狂。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事,许落在暗暗期待明天。
明天就是十二月十五日。
去年的十二月十五日他签了离婚协议。
原以为会很难熬,没想到一年过的很快,日子不单快,还赚了很多钱。
许落现在攒了七百五十三万。
这是他拍戏接广告接各种活动后赚的,已经扣过税,也和经纪公司分成过。
随着名气增加,许落估计明年会赚更多。
他原本还想着离婚后能攒十到八万就很幸运。
许落现在充满干劲。
总要有个家,
他现在都敢想京市的房子了。
有很多人上前和宴山亭打招呼,宴山亭一边应付一边注意许落的情况。
见许落眉眼光彩熠熠,他暗道要多带他出来散散心。
本来这种场合他不想来,但宋栩风每天带着林跃四处玩,美其名曰是散心,还说许落生病没准就是总不出门的缘故。
宴山亭没有喜欢过谁的经验,也知道他平常生活比较没趣味,怕许落无聊。
幸好宋栩风是很好的模板,又正在热恋。
宴山亭以兄弟的身份关心宋栩风的感情。
他学到要带喜欢的人出去散心,享受美食,看山看海看有意思的人或者事。
还有,要保护许落不被有歪心的人干扰。
在真正能配得上许落的人出现前,宴山亭会努力给许落最好的生活。
如今茗盛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下。
许落走的很稳,宴山亭没有大肆给许落喂资源,只是找名目赶走了曾经企图给他冠上耍大牌名声的蒋运华。
他还用心调整茗盛的结构。
铭盛市值十位数,会是许落将来在娱乐圈立足的资本。
马上就要过年,京市今年天气很冷,总有暴雪。
宴山亭预备带许落去南方度假。
他会至少腾出半个月的时间,许落还像刚来宴家时那么瘦,也许换换饮食会胖些。
宴山亭和人攀谈,顺手递给许落一个芒果味的小蛋糕。
他观察到许落的一些小喜好,比如喜欢芒果。
宴山亭在的场合,许落不需要必须和谁应酬,就安稳的吃蛋糕。
忽然人群中似有躁动,然后集体安静。
附近的宋栩风原本正跟林跃说话,拉着林跃到宴山亭身边,皱眉说:“他怎么会来,不是一向懒得出席这种活动?”
林跃现在活泼了许多,好奇的问:“谁啊?”
宋栩风:“楚淮,跟你说过的,挺霸道恣意的一个人,和我们不是一伙,你记住他,以后遇到了记得避开。”
许落记起上次楚淮在剧组跟他表白说的话。
那么长一段话,听着很真心实意。
不过许落不会傻到当真,楚淮在感情上像个小孩子,就是看着别人碗里的香,和宴山亭又是死对头,才闹了那一出。
后来他们也算和好。
楚淮大概回头也尴尬,半个字都没再提过。
许落把楚淮从黑名单放了出来,备注是一片树叶。
不过他没有发过信息。
楚淮也没有发过。
许落在心里还把楚淮当很好的朋友,只是他身不由己,目前的情况对谁都好。
他不赞同宋栩风对楚淮的评价。
真正的楚淮简单又利落。
就像外界说他哥冷酷果决,其实他哥是个猫奴。
在宋栩风说楚淮时,宴山亭第一时间看许落。
见许落垂眼不知在想什么,他不禁握住许落的手:“累了?我们回家?”
宴山亭知道许落心软,他因此后怕。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楚淮蓄意接近许落,许落真把楚淮当朋友,怕是很难轻易放下。
这是许落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楚淮?
许落习惯了宴山亭牵他手或者揽一下他,夫夫之间这很正常。
他摇头:“没事。”
人家的寿宴,又很看重宴山亭的样子,说走就走,倒让寿星心里不好受。
许落还有些好奇楚淮的出场。
这样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众人让路的场景,和宴山亭来时倒挺像。
宋栩风看到楚淮那样儿就禁不住啧了一声:“他最近是不是恋爱了?最近遇到两次,每次都花枝招展的,还有那只猫,物随主人形,傲气的很,不像枣糕,多乖。”
林跃和许落关系好。
宋栩风经常带林跃来串门,俩人都很喜欢枣糕。
许落也看到楚淮。
楚淮身后跟着几个挺体面的年轻人,但他最显眼,西装挺括身量修长,整个人锋锐又深重的英俊给人很浓的压迫感。
他怀里抱着只漂亮矫健的黑猫,猫胆子很大,趴在楚淮手臂上左看右看的,很悠闲。
林跃是个颜控,凑近许落低声说:“好帅!”
许落嘴唇微抿,含蓄赞同。
宋栩风:“小跃,你老公正值壮年,耳朵还没聋。”
宴山亭没说话,抬手环住了许落肩膀。
楚淮远远就看到许落,许落白的发光,很显眼,只是将近两个月不见,竟还是瘦。
不是在家休养呢么?
走的近了,楚淮不禁端正了下姿态。
冷不防树叶蹬他一爪,一跃蹿了出去。
许落低头看,溜光水滑的黑猫扒着他裤脚,尾巴竖的高高的,很乖的喵了两下,似乎在邀他抱它,可爱的要命。
第 50 章 不能让许落再沉沦下去。……
许落不知道树叶是还记得他, 还是他单纯比较招小动物喜欢。
总之这太令人心动了。
许落忍不住弯腰。
他迟了一步。
宴山亭熟稔的拎起小黑猫的脖颈往旁边一递。
陈匀不知从哪冒出来,妥帖的接过猫,恭敬送去楚淮面前:“楚总, 您的猫。”
楚淮睨他两秒,慢条斯理的抚了抚树叶脖颈处不存在的灰尘,将猫接过来。
想训它两句,想到这小东西是往许落那儿跑, 又作罢。
他并未和宴山亭打招呼, 直接去给寿星祝寿, 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 和宴山亭一群人泾渭分明。
林跃禁不住低声对许落感叹:“好嚣张。”
他明白宋栩风为什么那么叮嘱他了。
自从接触这个圈子, 他所见, 没有人对宴山亭不恭敬。
唯有这一位不同。
那种和宴山亭的冷漠矜傲迥然不同却不落下风的桀骜锐利, 让人几乎没有直视他的勇气。
许落没办法回应林跃的感叹。
他见楚淮第一面是在老旧的小巷子,知道林准是楚淮时虽然怕被他伤害, 但已经无法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评价。
许落还记得被吊灯砸到时。
楚淮脸色刷白的问他哪里不舒服,那种担忧和紧张许落只在许菱素那儿得到过。
许落因此相信楚淮是真的还把他当朋友。
他只好说:“那只猫很可爱。”
林跃赞同的说:“小动物很敏感,是你好,它们才愿意接近你。”
他很喜欢许落。
喜欢许落的模样, 也喜欢许落的性格。
而且如果不是许落作为宴山亭的伴侣撑着他, 他不能在这个圈子很快融入和过的自在。
宴山亭环住许落的肩膀:“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养一只?”
许落摇头:“我有枣糕了。”
宴山亭就再没有说什么。
他希望许落高兴。
但养一只和楚淮的猫差不多的猫,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期待的事。
而且,那只猫是认出许落了吗?
它曾经有像枣糕那样被许落抚摸过吗?
楚淮和寿星说过话后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许落和宴山亭离开的比较晚。
这是一处半山别墅,虽然已经是冬季,但主人家修了一整栋楼用来养花,室内花团锦簇像在春天。
许落跟着宴山亭逛了整栋楼。
花很漂亮, 是那种不亲眼见会难以想象的美。
许落问过可以拍照后,拍了很多花的照片。
主人家热情的要送许落花。
许落拒绝了。
他不懂养花的事。
花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照料,在他那儿,真是生死由命。
宴山亭说可以请人来养。
他也拍了照。
偷拍。
拍许落站在花丛里的样子看着不像人,倒像花变成的精怪,说不出的好看。
许落还是摇头。
宴山亭就说以后再说。
回去路上宴山亭说:“不用不好意思,两家有生意往来,适当接受一些东西他们反而踏实,你喜欢我们就养,花匠也可以一并要过来,花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许落说:“不了,我就是三分钟热度,我就喜欢枣糕。”
他其实很喜欢那些花。
如果他在宴山亭的位置,有能力支撑起优秀的花匠和几乎要绝种的花所需要的资源,那肯定要养一养。
可不论养什么,接手了就要负责到底。
他现在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还没有。
说是养花,岂不是自己和花都寄生在宴山亭身上,现在寄生,一年后怎么办?
许落并不觉得遗憾。
世上的好东西多了,他还能样样都得到?见过已经是幸运。
宴山亭不觉得三分钟热度有什么问题,人生在世,有一秒钟的快乐都不容易。
他想让许落高兴。
像宋栩风,林跃喜欢什么,他甚至下一秒就会弄到手。
不过许落说不养,家里倒不好放。
宴山亭暗道回头让钟叔去办,老宅有花房,也养好些花,回头花和花匠都接来,他记得许落喜欢什么花。
晚上许落和枣糕在被子里扑腾,宴山亭靠在床头看书,却忍不住去看。
又想到那只黑猫。
宴山亭说:“楚淮,就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不好奇吗?”
许落僵了下,捏着枣糕的爪垫说:“宋栩风让林跃遇到楚淮就躲远点,你们关系不好?我也离他远点?”
宴山亭:“嗯。”
几秒后他又忍不住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许落没听清,抬眼问宴山亭说了什么。
宴山亭在看书,眉目严肃,并没有看他,随口说:“没什么。”
这时楚淮已经知道他离开后许落和宴山亭又干了什么。
每天都忙成狗,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娱乐的宴山亭,居然陪着许落逛花房逛两个小时,算他有心。
楚淮觉得要是换他,带许落逛一整天都没问题。
今天的许落真好看。
天蓝色的西装不是谁穿都好看,许落就穿的很好看。
不知道许落觉不觉得他看着也还不错?
楚淮点开和许落的聊天框,第不知多少次从头开始翻阅。
许落第二天下午出门,告诉陈匀说和朋友约了见面。
他撒了谎。
许落戴着口罩帽子去了商场,进了一家火锅店,要了包厢,庆祝顺利度过这一年。
他喜欢吃火锅。
以前只有逢年过节家里才能吃到火锅,温暖又美味。
期间宴山亭问他见哪个朋友。
许落:【见我哥,我把他推荐到公司,他约我吃饭】。
目前《青宫曲》的热度已经过万。
许落饰演的废太子得到无数人的同情,他的粉丝也涨的飞快,俨然有红的趋势。
他请吴英英给许吉西找能进来工作的渠道。
这件事办的很迅速。
吴英英也诧异,猜测公司是给许落这个潜力无限的艺人面子。
茗盛在业界是大公司,工资高待遇好,五险一金还交的很足。
不像许吉西之前待的小公司,什么都差劲。
许吉西很高兴。
许落大气的表示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没说他硬塞给吴英英一个五万块的红包,吴英英走人脉也需要钱,不能让人家出。
京居大不易,许落去过许吉西的出租房。
三人合租,屋里熏的人门都进不去。
这个堂兄是他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力所能及,许落希望他过的好。
许吉西要请许落吃饭。
许落知道一到年底他哥就穷,推说工作忙年后再聚。
现在许吉西已经到茗盛上班,茗盛工资高,年后见面他哥不会太窘迫。
许落吃火锅时被服务员认了出来。
服务员说是许落的粉丝,还说许落演的很好,又夸许落长的好看,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合个影。
许落自然答应,还给签了名。
他拜托粉丝不要暴露他在这里的事。
粉丝答应,好奇的问他怎么一个人吃火锅。
一个人吃火锅确实奇怪。
许落说:“本来约了朋友,他有事耽误了,我这来都来了”
粉丝捧场的说:“确实是,来都来了,我家味道很好。”
陌生人之间倒更能敞开心扉。
许落禁不住分享自己的喜悦:“那太好了,今天很特殊,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又最爱吃火锅,一切都很好。”
宴山亭回到家发现许落还没回来,发信息问,没人回。
许落不想回。
他喝了点酒,脾气可能有点大,在这样庆祝半自由的时候,不是很想和宴山亭聊。
宴山亭决定许落十分钟不回信息,就打电话过去。
他习惯了许落消息秒回,除了在剧组手机不在身边。
陈匀喜气洋洋的从厨房冒出来,建议道:“您不如亲自去接小少爷回来?今天日子特殊,烛光晚餐怎么样?”
宴山亭这才知道今天竟是他和许落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他不记得。
忽的又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他早上和许落结婚,晚上又签的离婚协议。
这对许落来说并不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而且那天他态度很不好。
宴山亭不愿意许落想起过去那个冷漠独断的自己。
他冷脸:“不用庆祝,谁都不准提,照常准备晚餐。”
陈匀不明白这祖宗又怎么了,最近不是和小少爷好的蜜里调油的?
虽然床头柜的东西还是没用,但看样子迟早水到渠成。
小少爷不出房间,大少爷非要叫下来让人在客厅玩,还吩咐他准备各种水果零食糕点,整个客厅搞的跟餐厅一样。
还有钟宣,现在加班加到泡枸杞喝,就为了腾出度假的时间。
难道因为小少爷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陈匀想描补两句,毕竟宴山亭自己都不记得,就见人已经在打电话了。
许落没接宴山亭的电话,迅速的回复:【半小时后回去,有急事吗?】
宴山亭:【没有,在哪里,我去接你?】
许落:【在回去的路上】。
宴山亭:【好,注意安全,晚上有你爱吃的菜】。
许落:【嗯,谢谢哥】。
他本来还想再加一份毛肚,就此作罢,加快扫盘的速度。
宴山亭在家等许落,半小时后许落没回家,他联系了许吉西。
宴山亭知道许吉西在茗盛入职的事,有关许落的工作目前都由他亲自过目,许落推荐人进公司的事自然也送到了他手边。
他亲自批准,还给许吉西指定了比较好相处的上司。
许吉西爱喝酒,许落喝醉了会哭,宴山亭不想让他喝太多。
宴山亭给许吉西发信息:【许落喝醉了吗?】
和新公司的同事约饭,喝的半醉正在侃大山的许吉西:【?】
许落回到宴家就见宴山亭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没看书也没看手机,电视也关着,枣糕扒拉他裤子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许落心虚的走过去:“哥,我回来了。”
宴山亭看他:“还知道回来?”
许落坐他斜对面,酒后热度上脸,手背贴在脸上说:“我错了,下班点堵车,晚了半小时,饿了吧,我陪你吃饭?”
宴山亭碰了碰他的脸:“喝酒了?”
许落点点头:“我哥他就好这口,喝了一点点。”
宴山亭已经从许吉西那知道,对方今天是和同事聚餐,压根没有许落什么事。
他套话许吉西是轻而易举的事。
便还知道许吉西的确约过许落吃饭,但许落说忙拒绝了,说是年后有空再约。
小骗子!
和谁喝的酒?
难道是楚淮?
那天寿宴楚淮来的快走的也快,见到他也情绪稳定,这很不像楚淮的为人。
宴山亭知道之前许落和楚淮相处的很好。
而且许落这样好,楚淮不会动心思?
那天是知道许落喜欢猫,所以故意带着?
蛛丝马迹令人烦恼。
宴山亭冷下脸,便要直接问。
可一抬眼就是许落捧着脸卖萌,眼睛因为喝酒蕴着一层水光,乖的很。
哪怕这是假象,他也不想打破。
宴山亭冷脸说:“去餐厅,我让厨房做醒酒汤给你。”
宴山亭已经没办法对许落做出训斥之类的事,都是楚淮的错,居心不良存心勾引。
他决定静观其变。
先弄清楚楚淮是不是私下接触许落。
如果是,他会亲自出面和楚淮谈,务必让许落不受影响。
宴山亭在晚上九点知道事情的真相,许落上了热搜,因为单独吃火锅的事。
火锅店服务生炫耀和许落的合照,被狗仔追踪到。
采访时他展示许落的合照和签名。
照片上许落穿的很朴素,戴着棒球帽,一张脸白皙干净,有种很清爽的好看。
粉丝说:“他人特别好,还给了签名,说是和朋友约好的,但对方临时来不了,还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要庆祝”
特殊的日子,庆祝,还能庆祝什么?
宴山亭关掉手机,心脏被愧疚淹没。
原来许落记得。
知道他不喜欢,所以一个人偷偷去庆祝,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火锅。
许落一直都很高兴嫁给他,一直都是。
隔壁房间,许落也知道了自己上了热搜,只怪最近《青宫曲》太火了。
吴英英告诉他热搜的事:“粉丝们很关注,不用特地发微博,你要是想,可以在微博评论区响应一下。”
只是单独吃饭被报道,她稳得很。
也不禁八卦:“约了哪个朋友,庆祝什么?”
许落:“没什么,瞎说的。”
吴英英不信,不过许落不想说,她就没有再问。
这时宴山亭正问宋栩风,一般过节他会准备什么礼物给林跃。
宋栩风:“这里面学问可大了,认识一个月纪念日,在一起一个月纪念日,一百天纪念日,一年纪念日我们还没一年,但迟早会到,还会有结婚纪念日等等,真是期待。反正小日子小庆祝,大日子大庆祝,像一年纪念日,结婚纪念日,那肯定要非常隆重,你和许落是哪种?”
宴山亭:“结婚纪念日。”
宋栩风:“那得好好庆祝,还有多久到日子?我来帮忙?”
宴山亭:“今天。”
宋栩风:“”
过了会儿宋栩风发了一张榴莲图片:“虽然许落脾气好,但我觉得吧,也只有跪一跪这个会比较有诚意。”
宴山亭:“说正事。”
宋栩风幽幽的说:“亭哥,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挺欺负许落的,没有婚礼,没有纪念日,结婚纪念日都没有,更不要说别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就不怕许落有一天也是,许落压根没退路,就陆家那德行,当初反正你自己把握,事业上我永远跟着你走,感情上,再这样下去,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
宴山亭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心里有数,不要和林跃提。”
许落十点半准时进宴山亭的卧室,见他神色淡淡,心里不由紧张。
那热搜,宴山亭看见了吗?
许落知道宴山亭会看他的剧,他看见过。
现在大数据很会抓人。
许落下午才吃的火锅,也许是和店里小哥说话被监听了,现在刷购物网站就被推荐火锅底料。
许落没等到宴山亭问,暗道他哥日理万机的,和娱乐八卦完全不沾边么。
灯关了后,许落松了口气。
忽然听宴山亭说:“去年的今天我们结的婚,落落,还有一年你就自由了。”
许落:“”
宴山亭:“这一年我们相处的不错,明年的今天我们好聚好散,到时候我多给你些资产傍身,你会过的自由又富足,你还年轻,人生有很多可能,明白吗?”
不能让许落再沉沦下去。
他又道:“你很好,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人,过最美满的人生。”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居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真希望那个热搜消失。
不对,不能做无谓的期待。
如果他哥问,就说庆祝第一天来宴家?他在宴家确实过的很好么。
总不能让他哥以为他着急跑路,那太伤人了。
许落想到对策,放松了很多。
这时才有空想宴山亭说的话。
挺感动的。
像他这种被“卖”进豪门的炮灰,小说里的霸总一般不会把他当人看,佣人也会欺负,还有其他沟沟坎坎,反正活的挺惨。
可在宴家的日子,许落平心而论,他衣食无忧人人尊重,简直是在天堂。
他低声说:“谢谢哥,我知道了。”
本来还想祝他哥也早日找到心仪的人,但他哥好像挺抗拒婚姻的,许落也就不多嘴了。
宴山亭:“行了,睡吧,晚安。”
许落说:“晚安。”
许落很快睡着,枣糕不困,从他怀里挣扎出去找宴山亭玩,知道他没睡。
宴山亭把枣糕抱在胸口,胸口还是空落落的。
翌日一早,宴山亭先醒过来。
枣糕不在床上,窗帘被它带的开了一道缝隙。
宴山亭看到许落的一只手搭在他的枕头边。
指尖似乎泛着淡淡的光。
就在他眼前,距离很近。
鬼使神差的,他抬了下下颌,嘴唇碰到了许落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