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彭澄意。”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却又压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愠怒,像夏日闷雷滚过云层。
彭澄意脚步一滞,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慢吞吞地转过身。
陈予白就站在几步开外,路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勾勒出了他高挑清瘦的轮廓。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运动长裤,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牢牢锁住她,像是夜行动物盯上了猎物,带着点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你不是在吃烧烤吗?”彭澄意脑子被酒精泡得有点钝,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看见我了?”陈予白蹙了蹙眉,走到了她身前,“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
“……”彭澄意卡顿了下,感觉脑子快要烧干,晕乎乎地找补,“我看你,不是在忙着和朋友聊天嘛,就算了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朋友聊天了?”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明显不接受她这个说法。
“反正,我就是,看到了……”她心虚地挪开了眼神。
陈予白眸光复杂地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到了旁边的柯行简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我有事要跟她说,不方便让外人听,你先走吧。”
柯行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脚步却没动:“她现在好像有点喝多了,恐怕不太适合谈事情。”
好奇陈予白究竟有什么事特地追上来,彭澄意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清醒道:“我没喝多!可以谈事情的!”
“但我答应了你室友,要把你安全送回宿舍。”柯行简依旧没有退让。
“……放心,我会送的。”陈予白扯了下嘴角,又嗤笑补充,“而且,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柯行简眼底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最终还是妥协耸了耸肩,转向彭澄意说:“那你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嗯嗯!”彭澄意快速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差点又没给自己晃晕。
等柯行简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她立刻掀起眼帘,带着点微醺的莽撞,看向了陈予白:“要谈什么事啊?快说快说!”
陈予白没立刻回答,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脸上扫过。
她涂了睫毛膏的长睫毛比平日更浓密,微微上翘。
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唇釉亮晶晶地映着灯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柔嫩。
酒精让她的眼神微微迷离,水汪汪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懵懂,却又格外诱人。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眉头却拧得更紧,冷声开口:“酒量差成这样就别跟不熟的人喝,傻不傻?”
“……”
搞了半天,他是来赶来当教导主任的?
彭澄意登时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是不熟的人!都是班里的新同学,还有学长学姐……”
她顿了顿,又补充强调:“而且,我没喝醉!我清醒得很!”
“你管这叫清醒?”陈予白简直气笑,“路都走不直了,眼神都是飘的。彭澄意,你以后能不能长点儿防备心?”
“我怎么没防备心了!”她不服气地瞪他,可惜醉酒后的眼刀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娇嗔。
“有防备心你让室友送就算了,能让才认识几天的男生送?”他语气沉了沉。
“柯学长又不是坏人!”她小声嘟囔,下意识为他辩解,“他刚才还帮我挡酒了呢……”
陈予白嗤笑一声,嗓音更凉:“他要真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喝酒,更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哪样了?我好得很!再说了,那酒度数本来就不高,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我酒量这么差啊!”
她说着,干脆迈开了脚步,大步往前走去。
“……”陈予白眸光暗了暗,沉默盯着她微晃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一个健步追上去,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好什么好,你路都走反了。”
彭澄意尴尬一顿,脸又涨红了几分,为自己辩解说:“我清醒的时候也会走反,毕竟我是路痴。”
闻言,陈予白又气又好笑地收紧了手:“行了,你最清醒,赶紧跟我回学校吧。”
他的手掌心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心跳微妙晃了下。
彭澄意抿了抿唇,试图甩开他的手说:“你们班不是还没散场?我自己能走,不用你送,反正你也没答应我室友什么。”
他却纹丝不动,反而抓得更稳了些。
“但我答应你妈了,要照顾好你。”他淡淡开口,丢了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彭澄意一噎,只能被他半拎半扶地带着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模糊缠在了一起。
酒劲裹着那点不甘心一个劲儿地往上冒,彭澄意忍不住又小声吐槽:“怪不得我妈天天把你挂嘴边夸,说小予怎么怎么好……我确实没你这么孝顺听话,要不干脆你去给她当儿子算了。”
陈予白身子微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倒是想。”
“嗯?”彭澄意没听清,酒精让耳朵好像也隔了层膜。她下意识歪过头,把发烫的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
陈予白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掰正,懒洋洋的声调里听不出情绪:“没什么,看脚下,好好走路。”-
走进校园,夜风裹着桂花香浅浅拂过。路过灯火通明的超市,陈予白不由分说把她按在门口的长椅上:“老实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都进学校了,又没几步路,我自己能摸回去……”彭澄意不乐意干等,嘟囔着就要站起身,酒精让她动作有些迟缓,像只试图反抗但四肢不太协调的
幼猫。
陈予白脚步一顿,利落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她红扑扑、写满不情愿和醉意的脸,咔嚓一声,定格下她此刻懵懵的傻样。
“你要敢自己溜了,”他晃了晃手机,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打击,“我出来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你妈,让她看看某人开学还没一周,就把自己喝成了这幅模样。”
“……”
彭澄意嘴角抽了一下,缓缓坐了回去。
可恶!这狗真是太懂怎么精准拿捏她的死穴了!
她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盯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发呆。晚风吹得她稍微清醒了点,但脑袋依旧晕乎乎的。
没等多久,陈予白就拎着一个透明的超市塑料袋出来了,然后温热手掌重新攥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走了。”
等到宿舍楼下,他才将那个袋子塞进她手里,语气没什么起伏:“上楼用热水泡了喝,能舒服点。”
彭澄意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塑料袋,才发现里面是一罐蜂蜜柚子茶。
她还以为他是去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了,没想到是给她的醒酒茶。不禁心情有点微妙地抿了下唇,含糊和他说了一声:“哦,谢谢……”
他双手抄回裤兜,又懒声提醒了她一句:“到了宿舍,微信告诉我。”
“这不都已经到楼下了嘛……”她抬起脸,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我怕你摔在楼梯上,明天再上校园头条。”陈予白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我又没醉到那种程度!”彭澄意无语地撇撇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拜拜!”
陈予白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进门后,他快步走到阳台,扫了眼对面的303宿舍。
见灯亮起,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他紧绷的眉眼才松了松,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她塑料袋往桌上一丢,低头解起了衬衫连衣裙的扣子。
陈予白神经猛地一跳,匆匆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发送:「拉窗帘」
那边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在解扣子。
他眉心狠狠一拧,想也没想就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急促的铃声终于拉回了彭澄意迟钝的神经,她解扣子的动作顿住,有些不耐烦地靠近了桌上吵个不停的手机。
看是陈予白,酒精麻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了接听。
“我到宿舍了!你又要干嘛?”她嘟着嘴,俯身凑近屏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解开的衬衫领口正大大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纤细的肩带和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起伏的曲线在镜头前一览无余。
似乎比那年暑假,又丰盈了不少。
陈予白呼吸一窒,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掌心。
“欸?怎么黑了……”彭澄意还在懵懵发问。
陈予白喉结滚了下,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嗓音略微低哑道:“彭澄意……你能不能,先把你衣服穿好。”
迟钝的大脑终于艰难地处理完眼前的状况和他的话,彭澄意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衣襟,“轰”地一下,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她往后一撤,手忙脚乱地裹住了敞开的衬衫裙,对着手机又羞又恼地低吼:“流氓!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又迅速补充了句,“换衣服前记得拉窗帘。”
说完,几乎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宿舍里瞬间陷入寂静。
彭澄意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阳台的玻璃门,对面男生宿舍的灯火清晰可见,几扇窗后甚至还有人影晃动。
靠!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酒醒了大半。
拉窗帘!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又恼又羞地裹紧了衬衫裙,几乎是扑到窗边,唰地一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对面阳台,陈予白看着那扇终于被拉拢的窗帘,绷着的肩线微微松懈,沉沉吐了一口气。
他手机揣回裤兜,向前倾身,微曲着背,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
等着微凉的夜风,吹散他耳根的热度——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中午12点还有一更!感谢又下雨、啊呀呀、王小小小蟹、Sunshine、Soleil、咕噜、XUANER、Leventseleve投喂的营养液!
第62章
虽然大学生活没有过去老师画大饼说得那般轻松,但比起高中那种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确实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正式开学没多久,学生会和各大社团的招新大战就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林荫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喧闹的音乐、挥舞的旗帜、以及学长学姐们卖力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活像一场热闹的集市。
彭澄意一路走过去,手里已经被塞了厚厚一沓宣传单,花花绿绿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身边的室友们目标明确,速战速决——方好奔着舞蹈社去了,吴羡选择了广播站,孟雨晴则加入了文学社。
“澄澄,你还没想好要临幸哪个社团吗?”填好报名表的方好凑过来问。
“嗯……”彭澄意苦恼地翻了翻那堆宣传单,感觉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她的爱好广泛得像撒芝麻,动漫、吉他、游戏……样样都沾点边,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她没法雨露均沾,只能狠心挑一个最钟情的。
方好瞄了一眼她手里那叠单子,伸出指尖,精准地把吉他社的那张从一堆宅男气息浓厚的动漫社、游戏社宣传单里抽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听我的,就它了。”方好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动漫社和游戏社嘛……大概率是宅男团建基地,不会有什么帅哥的。”
“……我又不是冲着帅哥去的。”彭澄意抿唇笑了笑。
“哦——”方好拉长语调,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您身边已经有陈予白和柯行简两大帅哥了,确实不需要再来外面这些歪瓜裂枣。”
彭澄意:“……”
“对了,”方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陈予白报了哪个社团啊?你要不干脆跟他报同一个?”
“我才不要!”彭澄意立刻否决,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而且,就他那个懒散的性格,估计不会加入任何社团,除非有什么睡眠研究协会。”
两人正说着,吴羡也风风火火地归了队,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重大消息!我看柯行简在学生会招新处坐镇呢!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方好立刻戳穿她:“咦?某人一开始不是斩钉截铁说打死不进学生会吗?说什么事儿多又累,像免费的劳动力。”
吴羡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我又不知道柯行简也在学生会!帅哥就是我无偿打工的永动机!”
“那我们等晴晴回来,一起去?”方好提议。
“哦,我问过晴晴了,她对这个没兴趣,先回宿舍了。”吴羡摆手。
“其实,我也……”彭澄意弱弱地举起了手,这种需要频繁和人打交道、组织各种活动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来都来了!”方好完全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就当陪我们去看看嘛!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难以拒绝的彭澄意,就像一只被架上车的小绵羊,生无可恋地被拉到了学生会招新的摊位前。
桌后,柯行简正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和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相得
益彰。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学姐,明眸皓齿,气质出众,两人坐在一块儿,简直像学生会精心安排的门面担当,最吸引人的招新海报。
柯行简抬眼间瞥见了人群里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彭澄意,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主动开口:“小学妹,想要加学生会?”
“我……我就随便看看,”彭澄意下意识就想躲,赶紧把身边的室友推出来当挡箭牌,“主要是我室友们想报名。”
柯行简笑了笑,抽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宣传单递给她:“那,文艺部了解一下?我记得你也组过乐队,这里应该很适合你。”
“哦……谢谢学长。”彭澄意接过来,眼神飘忽,象征性地扫着上面的字。
柯行简继续温和地安利,声音像有魔力:“文艺部主要负责筹办迎新晚会、艺术节、校园歌手大赛这类活动,挺有意思的。而且部里藏龙卧虎,会乐器的人不少,平时大家私下也经常凑在一起,玩玩乐队,排练点喜欢的曲子。”
玩玩乐队。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钥匙,轻轻叩动了彭澄意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
高三一整年,被试卷和考题淹没,她都快忘了站在舞台上,指尖拨动琴弦,电流穿过音箱震响胸腔的感觉。
江湾新城的消夏晚会,也因为她那时正和陈予白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而没有再参加。
等开了学,曾经默契的乐队成员各奔东西,只剩下她和陈予白还在一起,也无法再继续玩下去。
其实在咨询吉他社时,她还特意问了下能不能组乐队,但社长表示大家主要是交流指弹和弹唱,没有乐队活动。
所以,此刻听到柯行简的话,她心里那点小小的火苗忍不住窜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轻声问:“那……筹办这些活动,需要占用很多时间吗?”
“放心,不会占用太多。”柯行简的笑容很有安抚力,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道,“而且,你要是不喜欢频繁和人打交道,可以主要负责写写策划案、沟通流程之类的文书工作。”
闻言,彭澄意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下来。
如果不用频繁和陌生人打交道,那她似乎也可以加入试试。
看她露出了点向往的表情,柯行简趁热打铁,直接将一张空白的报名表推到她面前,笔也贴心递了过去:“怎么样?要填一下试试吗?”
“填吧,澄澄,咱俩一起,刚好能做个伴。”吴羡也跟着怂恿。
“是不是……填了后面还需要面试什么的?”彭澄意捏着笔,还是有些迟疑。
“嗯,是有个简单的面试,”柯行简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放轻松,就是走个过场,大家随便聊聊。文艺部氛围很好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旁的学姐也凑过来,笑着劝她:“对啊学妹,你就放心填吧!毕竟他就是文艺部的部长,还能骗你不成?”
没想到他竟然是部长,彭澄意愣了一下,惊讶看向了柯行简。
他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倾身,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熟稔和保证:“所以,有我给你开后门,面试的时候你随便说两句就行,肯定能进。”
“倒也不用开后门……”彭澄意被他这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下意识抿了抿唇,但心里那点关于面试的紧张确实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填一下试试吧。”
刚趴在桌子上填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调侃:“可以啊彭澄意,过去连班里的文艺委员都不敢接,现在敢往学生会里钻了?”
彭澄意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痕迹。她转过脸,看到陈予白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他散漫抄着裤兜,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偏偏那双垂眼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彭澄意微微愣了下,才回神撇撇嘴,不太高兴说:“……人都是会成长的好吗?”
说完,她干脆回过头,继续填起了报名表。
陈予白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唇线微微抿紧了下。
一旁的学姐倒是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立刻热情地拿起自己部门的宣传单招呼他:“这位学弟,对我们学生会外联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看你的气质很出众,特别适合我们部门!”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就在彭澄意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淡漠拒绝时,他却意外地走上前一步,走到了她身边,然后漫不经心地翻看起学姐递过来的宣传单。
欸?什么情况?
难道他也吃美女学姐热情推销这一套?
彭澄意握紧了手里的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瞄了他一下。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学姐还在旁边努力安利,说外联部多么能锻炼人,能接触很多校外资源,他都只是听着,没吭声。
“填好了吗?”柯行简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目光落在彭澄意手下的报名表上。
彭澄意赶忙收回偷瞄的视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匆匆在最后一行签上名,放下笔:“嗯,填好了。”
她把报名表递还给柯行简。
陈予白斜眸瞥了眼她表格上“意向部门”那栏写着的“文艺部”三个字,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里那份外联部的宣传单轻轻放回了桌上,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介绍的学姐:“除了外联部,学生会还有些什么部门?”
“啊?”学姐的笑容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会被突然岔开话题,愣了片刻。
见状,柯行简替学姐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还有组织部、宣传部、学习部、体育部……”
陈予白听得兴致缺缺,眉心一点点蹙紧,耐心显然所剩无几,干脆抬眼问:“没有文艺部吗?”
柯行简眼神微微一沉,却还是笑着点头:“……有的。你也有兴趣加入文艺部?”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声,眉梢微挑,“怎么,学长不欢迎我吗?”
柯行简指尖顿了顿,笑容仍挂在脸上,却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含笑摇头:“怎么会。”
“那麻烦给我张报名表。”陈予白朝柯行简伸出了手。
彭澄意整个人都愣住,像被雷劈了似的回过脸去看他:“你要加入文艺部?你不是什么社团、什么部门都懒得参加,嫌麻烦的吗?”
陈予白撩起眼皮,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回敬:“我也成长了,不行吗?”
“……”彭澄意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回头面试见。”他俯身利落地填好报名表,起身时随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便转身离开。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只能飞快整理了下被揉乱的头发,回头狠狠瞪了眼他远去的背影。
“哇,他居然还会揉你头发,好暧昧哦!”方好忍不住感慨。
“我也觉得。”吴羡附和着点点头。
“暧昧什么啊,烦都烦死……”彭澄意脸上莫名发热,连忙拉着两人匆匆离开了学生会的报名处-
之后的面试过程,确实如柯行简所说的那样,并不复杂。几位学长学姐围坐在桌后,气氛轻松得像是随意聊天。
先是让她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问了点相关的问题,便宣布她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等了没两天,彭澄意便收到了柯行简的微信:「恭喜小学妹加入」
想到报名时,陈予白还嘲笑她,她立马截了个图,发给了陈予白:「我面试过了,哼」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下。
陈予白:「哦,了不起」
彭澄意:「……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聊天框顶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弹出来一条长得离谱的消息。
陈予白:「恭喜你,我的挚友、小弟、曾经的老大,光荣地通过了学生会文艺部的严格筛选,即将开启为人民服务的崭新篇章」
彭澄意嘴角一抽,噼里啪啦地敲屏幕:「我怎么觉得你每个标点符号都在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没过吧?」
陈予白:「嗯」
彭澄意:「?!」
彭澄意:「怎么会……」
陈予白:「可能你那个柯学长看我不太顺眼吧」
彭澄意愣了愣,嘴角抿起了一抹无奈:「学长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估计是因为你面试的时候,又摆出了平时那副拽上天模样吧」
陈予白:「谁拽了?我只是懒得讲废话而已」
彭澄意简直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那副死不认账、还故作无辜的表情,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拽!好!么!」
但这条发出去之后,陈予白罕见地没有怼回来,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再闪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彭澄意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渐渐被不安取代。
这狗不会真的被打击到了吧?
毕竟,他平时看着懒散,其实自尊心还挺强的。
于是到临睡前,她终于没忍住,又发了条安慰的消息过去:「那个,没事啦!你要是真想进学生会锻炼下什么的,外联部也不错啊?我看那天那个学姐就挺赏识你的,说不定还能给你开个晚报名的后门呢?」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下。
彭澄意赶忙抓起手机看了眼,却见他冷漠回了句:「洗洗睡吧,笨蛋」——
作者有话说:陈予白:脑壳疼
加更来啦[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彭澄意手指一顿,嘴角无语地抽搐了一下。
这狗,有病吧!
她思想斗争了这么久来安慰他,他居然反过来骂她是笨蛋?!
果然,她就不该对他产生哪怕一秒钟的同情!
彭澄意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噼里啪啦敲屏幕回敬:「你才是笨蛋!宇宙无敌大笨蛋!」
发完便气鼓鼓地把手机摁灭,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
加入文艺部后没多久,迎新晚会的筹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知道她有点社恐,不太擅长应对繁琐的组织和动员工作,柯行简在部门会议结束后特意叫住了她:“这次晚会的节目,部门里还缺个节奏吉他手,你想不想直接上台演出?这样就不用负责幕后联络了。”
闻言,彭澄意眼睛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可以啊!要演什么歌?”
“是这首。”柯行简笑着拿出手机,将曲目分享给了她。
一看歌名,彭澄意就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惊喜地抬头:“原来是逃跑计划的《一万次悲伤》!我超喜欢他们的!高中时我们乐队还排过他们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刚好,看来选对歌了。”柯行简笑意加深,“谱子我回头扒完发你一份。”
“诶?”彭澄意有些意外地瞅了瞅他,“学长你不是弹贝斯的吗?”
“这次部门里有人弹贝斯,所以我就换成主音吉他了。”柯行简解释道。
“主音吉他?那你可以弹那种,很高难度的solo吗?”彭澄意忍不住追问。
“比如?”柯行简微微扬眉。
“比如……这种!”彭澄意立刻翻出自己的歌单,找到一首她暑假磕了无数次、至今都没能按原速完美弹下来的高难度solo曲目,分享给了他。
柯行简点开听了一小段,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个啊,没问题。”
“靠,牛逼!”彭澄意由衷赞叹了句,随即又生出新的好奇,“但你不是学贝斯的吗?怎么能弹吉他solo?”
“其实我最初是学吉他的,初中组乐队没贝斯手,才改弹贝斯的。”柯行简解释。
“啊!陈予白也是!”彭澄意像是找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冤种,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他一开始也是被我硬拉着学吉他的!后来我想组乐队,死活找不到贝斯手,他就只能转了贝斯。”
“是么?”柯行简唇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那他还……挺仗义的。”
“嗯……”说到这儿,彭澄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底那点小好奇,小声试探道,“对了学长,陈予白为什么没能面进文艺部啊?他虽然平时看着是有点散漫,但其实做事还挺靠谱的……”
“怎么,”柯行简眸光微动,不答反问,“你想和他一个部门?”
彭澄意被他问得一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一点点好奇……”
柯行简睨了她片刻,才笑笑说:“你不是都自己说出答案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太散漫了。部里的干事们又不了解他,当然会觉得他可能做事不够积极,不够投入。”
“哦……”彭澄意点点头,心想,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他才是真正的笨蛋。
“一起去吃晚饭吗?”柯行简垂眸看了眼腕表。
“今晚部门也有聚餐吗?”彭澄意回过神,有些疑惑。
“没,就我们俩,顺道。”柯行简语气自然道。
虽然加入文艺部后,和他稍微熟悉了点,但也没熟到可以自在单独吃饭的程度。
彭澄意不禁有点局促地抿了下唇,正纠结该怎么委婉拒绝,口袋里的手机就仿佛救命稻草般响了起来。
她稍稍松了口气,朝柯行简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尬笑:“抱歉学长,我接个电话,你先去吃饭吧!”
说完,她便匆匆转身溜去了走廊。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彻底放松地往窗边一靠,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喂,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陈予白那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语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她无语地扯了下唇角。
“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语气平淡地扔出这么一句。
“……”
彭澄意一噎,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自从上了大学,两人不同院系,课表也凑不到一起,如果不是特意约见,有时候几天都碰不上一面。
上次见他,还是前两天她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偶然瞥见他倚在对面宿舍楼阳台的栏杆上打电话。
夕阳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光,她情不自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但在他偏过头来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就敛了眼神,假装没看见他地匆匆挂起了衣服。
所以两人大概已经有个一周没说上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耳边只剩轻微的电流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彭澄意不知该如何接话之时,他那懒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我活得好好的!”彭澄意嘴角一抽,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无语取代,“没事我挂了啊。”
“等下。”他叫住她,状似随意问,“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么?我刚好也在南校区,刚下课。”
“你怎么知道我在南校区?”彭澄意愣了一下,她记得没跟他说过今天的行程。
“刚碰到你室友了,她说的。”陈予白答得含糊。
彭程意:“吴羡吗?”
本来她是和吴羡一起来南校区教一开会的,但后来柯行简说有事要单独跟她聊,就让吴羡先走了。
“是吧,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陈予白语气淡淡。
“……我跟你介绍过她的!”
“不记得了。”
“……你能记得什么?”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估摸着这个点吴羡她们应该已经去吃饭了,她一个人去吃也挺没意思,便说,“行吧,那等会儿二食堂见?”
“我已经走到教一楼下了,就楼下等你吧。”他懒声道。
“哦…
…那我马上下来。”彭澄意挂断电话,快步折回教室。
“电话打完了?”柯行简抬起了眼。
没想到他还没走,彭澄意愣了下,心头微微一窘,有点不好意思说:“嗯,打完了。”
“那……”柯行简顿了顿,唇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还一起去吃饭吗?”
“呃……那个,”她微抿了下唇,眼神飘忽,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今晚已经和别人约过饭了。”
“和你发小么?”他像是随口问了句。
“嗯……”她轻轻点头,匆匆拎起书包,“那我先走啦学长。”
柯行简眼底的笑意几不可见地暗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如常:“没事,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也顺势拿起书包,随意斜挎在肩上,动作流畅而自然:“正好我也要下楼,一起吧。”
“好。”彭澄意点头,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同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清凉,吹乱了耳边的碎发。
彭澄意左右张望了下,在一旁的梧桐树下,捕捉到了陈予白的身影。
他倚着树干,眉骨低垂,单肩挎着个黑色帆布包,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
修长手指滑着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幽光勾出冷白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撩起了眼皮。
视线扫过她身边的柯行简时,他眉头不易觉察地蹙了下,才摁灭手机,抄进裤兜,朝两人走了过来。
“那,回头排练见。”柯行简瞥了眼走近的陈予白,轻轻拍了下彭澄意的肩,先行转身离开了。
“嗯,好。”彭澄意点点头。
“什么排练?”陈予白奇怪问。
“哦,就是迎新晚会的部门乐队演出,我负责弹节奏吉他。”彭澄意转过头,老实交代。
闻言,陈予白眉头一皱,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爽:“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加入别的乐队去演出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彭澄意愣了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AfterSchool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也没法再报名演出了啊,我跟你打什么招呼?”
“两个人怎么了?两个人也没正式说过要解散吧?”
“就剩两个人了,难道不是默认解散了吗?!”彭澄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陈予白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嗓音凉凉的,“真行啊彭澄意,用完我就扔是吧?”
“……谁扔你了?!”彭澄意简直要被他这顶大帽子扣晕了,“这就是个临时的部门任务!而且人家柯学长之前还是黑糖乐队的贝斯手呢,他不也能顶上去演出?”
她实在搞不懂,明明之前对乐队活动最兴致缺缺就是他,现在怎么反而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占理,陈予白眸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撇开了脸:“……算了。”
他抬手胡乱揉了下后颈,像是要挥开什么不自在的情绪,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带着点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意味:“吃饭去了,饿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过身,迈开长腿,懒洋洋地朝食堂方向晃去。
“……”
搞什么啊!
神经病。
彭澄意心底吐槽了句,快步追上了他-
之后整整一周,彭澄意都再没在校园里偶遇过陈予白。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仅没再发消息约她吃饭,就连在熙熙攘攘的食堂、人来人往的教学楼,甚至他们宿舍楼之间那条她常走的小路上,她都未曾瞥见过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忍不住有点怀疑,他其实还在生她去部门乐队当吉他手的气,所以故意绕开了所有可能遇见她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她也没做错啊。
凭什么要让她去追问和哄他。
话虽如此,可每次她去阳台晾衣服,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装作不经意地瞟向对面五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然而却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
甚至有两天晚上,她望过去时,男生宿舍的窗帘半掩着,里面晃动人影里,也没有他。
这狗,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这个问题在心底浮浮沉沉,她自己都嫌烦,却又按不下去。
因为虽然见不到他人,但他的名字却总会以各种方式钻进她的耳朵里。
凭借那张过分出众的脸和清冷的气质,他几乎毫无悬念地成了数院的新晋风云人物,校园表白墙上的常客。
周末晚上,刷着那些捞他的帖子,彭澄意心里又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感觉。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她再也不用帮忙给他送情书了。
彭澄意抿了抿唇,摁灭手机,正准备去洗漱,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见是陈予白,彭澄意心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下,赶忙又拿起手机看了眼——
陈予白:「下楼」
彭澄意怔了怔,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这么晚了?搞什么啊?我睡衣都换好了」
那头回得很快,依旧言简意赅:「下来就知道了」
消失整整一周,突然出现还跟她卖关子,彭澄意不由蹙了蹙眉:「你先说干什么,我看看值不值得下去」
陈予白:「绝对值得」
看他语气如此笃定,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上风。她再也按捺不住,丢开手机,匆匆套起了裤子。
“欸,澄澄你要出门?”正敷着面膜看剧的方好闻声转过脸,白花花的面膜纸随着说话声一鼓一鼓。
“嗯。”彭澄意含糊应着,胳膊伸进外套袖管。
“这么晚你去哪儿?”上铺的吴羡也探出脑袋。
“陈予白找我,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她弯腰系好帆布鞋鞋带,声音闷闷的。
“我靠!这个点儿!”吴羡眼睛唰地亮了,“他不会是要跟你表白吧?!”
“想什么呢,”彭澄意尬笑一下,手已经按上门把,“他不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说着,匆匆出了门。
宿舍楼下,陈予白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双手抄在裤兜里,立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最好是有正经事。”彭澄意走过去,没好气地说。
“带你去个地方。”他直起身,很自然地朝艺术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现在?去那儿干嘛?”
“去了就知道。”
彭澄意满腹狐疑,但还是跟在他身后。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交错回荡。
陈予白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艺术楼,走上二楼,在一间门前停下。他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啪嗒”一声,他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彭澄意站在门口,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间不算大但设备相当齐全的排练室,一套亮黑色的鼓立在角落,键盘、音箱、效果器……甚至还有一把熟悉的蓝色吉他靠在支架上。
“这……这是?”她惊讶地转头看向陈予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陈予白走进屋里,随手拨了一下吉他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这才回头看她,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得意又故作随意的弧度:“鼓手和键盘手我也联系好了,都是这届弹得不错的新生。”
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AfterSchool,可以复活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感谢Soleil、XUANER、啊呀呀、Sunshine、又下雨、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64章
彭澄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动了动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整周他神出鬼没不着宿舍的,结果原来就在捣鼓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语言,缓缓走进排练房,嗓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怎么办到的?这地方……这些设备……”
陈予白斜倚在墙边,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嘴角牵起一抹懒洋洋的笑,说得云淡风轻:“简单,有钱就行。”
“……呵。”
这狗,又被他装到了!
彭澄意嗤了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悄悄往上扬。
她瞥了眼那把熟悉的蓝色吉他,追问说:“这是你最初买的那把吉普森吧?什么时候带到学校的?”
“前两天让我妈快递过来的,方便写歌。”陈予白顿了顿,淡淡解释,“既然乐队复活了,那就干脆做原创,老弹别人的歌,有什么意思。”
彭澄意微微一怔,眼底像是突然被星火点亮:“原创乐队……那我们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去livehouse演出?”
“如果有粉丝,理论上是可行的。”
“那我们可以先建个乐队账号!平时录排练视频,发网上,慢慢积累粉丝!”她越说越兴奋,情不自禁畅想和规划起了未来,“明天我们就可以乐队先碰个面……”
说到这,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尴尬抿了下唇:“哦……明天不行,我得先参加迎新晚会的乐队排练……”
陈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微微挑了下眉。
彭澄意立刻竖起手指,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就跟他们演这一场!毕竟都答应了,等演完就立马回归AfterSchool!”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终于绷不住,低笑一声,伸手将她竖起的手指一根根按了下去:“行,说好了。等你演完。”
他的指尖带着细微的温热,触碰时带来一阵微妙的痒,像羽毛扫过皮肤。
彭澄意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赶忙缩回手,佯装若无其事地垂眸看了眼表:“啊,都快熄灯了,得赶紧回宿舍了。”
“走吧。”陈予白关掉排练室的灯,黑暗瞬间柔软地笼罩两人,“回头把你课表发我,我看下之后乐队什么时间排练比较合适。”
“好。”彭澄意点点头,又想起问,“不先建个乐队的群吗?让我认识下鼓手和键盘……他们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他带上排练室的门,懒声说,“群没什么必要,等排练再认识也不迟。”
虽然觉得有群更方便一点,但既然这次乐队是他重新组起来的,她只能听他安排地点了点头:“好吧。”-
很快,就到了迎新晚会当天。
舞台灯光在幕布缝隙里倾泻进来,投在地板上,晃得彭澄意心口跟着发紧。
她朝台下偷瞥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像海浪般起伏,压得她连呼吸都跟着浅了几分。
更糟的是,这次她身边没有陈予白,和现在的乐队成员,也算不上多熟悉。
心里那点虚实顿时全显了出来,只好一个人缩在幕帘后,手心里悄悄画了个“人”字,低头往嘴里吞。
“躲这儿做什么呢?”柯行简带笑的嗓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彭澄意手一抖,慌忙合拢掌心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没、没什么。”
要是被人发现她都成年了,还在做这种小孩气的事,简直要丢死人。
柯行简扫了眼她绷紧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扬了下眉:“紧张?”
“还行吧,”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演出了。”
柯行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要吃糖吗?我上台前都会习惯来一颗。”
“什么糖?”彭澄意眨眼,有些意外。
“柠檬糖。”他说着,把糖盒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彭澄意犹豫了两秒,还是伸出手,接过来,丢了一颗在嘴里。
清凉的酸甜瞬间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让她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几分。
“学长你演出经验这么丰富,上台还会紧张吗?”她忍不住问了句。
“紧张不会,这糖是用来提神的。”柯行简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以前去livehouse演出,不少都在半夜,常常困得要命。”
“……”
上台前还能犯困?
这种超绝松弛感,简直跟某只狗有得一拼。
彭澄意内心默默吐槽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出一看,正是她此刻在想的人——
陈予白:「你们演出过了没?」
彭澄意:「你要来?」
陈予白:「路过礼堂门口,顺便问一下」
彭澄意手指停顿片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这路过得可真巧,下一个就是我们」
陈予白:「哦,那你现在紧张么?」
彭澄意:「还行,刚吃了柯学长给的柠檬糖,现在神清气爽」
陈予白:「……别谁给的东西都往嘴里塞,长点心行不行」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指尖噼里啪啦敲着屏幕回:「……我发现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陈予白:「好心提醒你」
彭澄意:「省省吧,我又不是小学生」
陈予白:「你和小学生也差不多」
彭澄意:「你才小学生!」
彭澄意:「笨蛋小学生!」
被他气得一连几句怼回去,她彻底把紧张抛到脑后,直到耳边传来柯行简招呼的声音:“彭澄意,该我们上台了。”
“哦,来了!”
她这才飞快在对话框里最后甩出一个「锤爆你的狗头」的表情包,随即把手机塞回外套衣兜,背上了吉他。
踏上舞台的一瞬,灯光轰然亮起,热烈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彭澄意下意识朝台下望去,试图捕捉某个熟悉的身影。
奈何舞台光太强,只能辨认得出前排几张面孔,往后便全是模糊的黑压压一片。
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进来了没有。
算了,管他在不在。
彭澄意定了定神,微微吸了口气,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
架子鼓的节奏随即落下,她跟着低头,第一声音色清亮的和弦便在空气里荡了开来。
音乐一起,她渐渐进入状态,扫弦也越来越稳。
当乐队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立刻涌起热烈的欢呼,掌声像浪一样涌过来,甚至还有女生尖叫着喊柯行简的名字。
彭澄意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心跳还在砰砰作响。余光里,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从观众席后方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起身,径直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是陈予白吗?
她不自觉地盯着那个方向,直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弹得不错啊,小学妹。”柯行简转过头,笑着看她,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些,眼睛在舞台余光下显得很亮。
彭澄意猛地回神,仓促地扬起一个笑,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恍惚:“谢谢学长……”
“等下乐队一起去吃个庆功烧烤吧,我请客。”柯行简一边卸吉他一边说。
彭澄意的目光又下意识飘向后门,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小块,她默默收回目光,朝柯行简点了点头:“好啊。”-
从礼堂回到宿舍,陈予白懒散地窝进椅子里,随手点开学校论坛,第一条热帖就是文艺部迎新晚会的演出视频。评论区火热得要冒烟——
「柯行简今晚杀疯了!帅得我腿软!!!」
「旁边那个弹吉他的妹子是新生吗?去年没见过!好可爱啊!」
「应该是!颜值好高!和柯学长配一脸!」
「+1!双吉他手锁死!今晚最佳CP感!」
一条接一条,几乎全是类似的嗷嗷叫和拉郎配。
陈予白盯着屏幕,眉心不自觉地拧紧,指尖在触屏上滑了几下,烦躁感却越积越重。最后干脆把手机一扣,靠进椅背里,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咋了予哥?”察觉到他这边低气压弥漫,一旁在打游戏的周浩辰偏过了头,“脸这么臭。”
“没怎么。”陈予白声音懒洋洋的,眼皮半垂着,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下周乐队排练可以搞起来了。”
“哦?”周浩辰眼睛一亮,“你那个传说中的老大发小终于有空临幸我们了?”
“嗯,”陈予白淡淡应了一声,“她忙完那边的演
出了。”
“等等——”周浩辰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你发小该不会就是论坛上那个,跟柯行简一起弹吉他的萌妹子吧?!”
陈予白抬眸,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是。”
“靠!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老大是那种能跟我掰腕子的类型!快拉个群!赶紧让兄弟们认识一下!我们专业的女生太少了,简直无望脱单!”周浩辰兴奋拖着电竞椅滑了过来。
陈予白眸光微微沉了下,语气不咸不淡地泼下一盆冷水:“乐队第一条规矩,内部禁止恋爱。”
“……为啥啊?!”周浩辰瞬间垮脸。
“谈崩了,乐队就散了。”陈予白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是这个道理。”周浩辰被这无法反驳的逻辑噎了一下,挠挠头,但立刻又燃起新的希望,“那予哥!你还认识什么别的可爱妹子吗?求介绍!救救孩子吧!”
陈予白面无表情:“不认识。”
“不可能!”周浩辰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就你这张脸,女生不应该嗷嗷往上扑吗?”
陈予白抬眼,语气淡漠道:“我不喜欢和她们玩。”
周浩辰:“……”-
迎新晚会结束后,文艺部暂时没什么紧要的工作。
彭澄意这才终于和AfterSchool的新成员碰了个全。
鼓手是陈予白的室友,名叫周浩辰,个子高,肩膀宽,留着个干净利落的寸头,笑起来白牙闪闪,一副阳光爽朗的样子,说话声音也大,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憨劲儿。
键盘手叫萧炎,和周浩辰是高中好友,但他看上去的气质和周浩辰完全不一样,瘦削,头发微长,刘海遮了点眉眼,说话不多,神情淡淡,像隔着一层雾,总给人一种说不上的疏离感。
彭澄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怪不得陈予白能这么快把乐队凑齐,原来是因为运气好,身边刚好就有现成的人选啊!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陈予白拿出最近写的几首demo给大家试听。
音乐声在排练室里流淌,几个人开始讨论编曲的思路。彭澄意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写词的活儿,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着节奏,神情认真而专注。
等到话题慢慢落定,夜色已经压得很深了,排练室的窗外只剩几盏路灯,将稀薄的光影安静地撒在玻璃上,折出一层淡金的反光。
陈予白放下贝斯,站起了身:“那我们周六下午开始正式排练?”
彭澄意收吉他的动作一顿,弱弱地举了下手:“周六下午我不行……”
“文艺部最近不是没事情了吗?”陈予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懒散的探问。
“学生会发了电影票,组织一起看电影,”她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我也不好不去,不然显得不太合群。”
周浩辰闻言好奇地插话:“咦?学生会有组织看电影吗?我在体育部怎么没收到消息?”
彭澄意愣了一下,忙从包里翻出那两张电影票,像是要证明什么:“就这个。可能不是每个部门都有?”
周浩辰凑上去看了眼:“原来你们是去看重映的《哈利波特》,文艺部的待遇可真好!”
“说不定下次有篮球赛,体育部也会组织去看呢?”彭澄意笑着收回票,没注意到一旁陈予白的目光轻轻扫过她手中的电影票,继而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滑开了手机屏幕。
“希望吧,我想去看CBA篮球赛!”周浩辰感慨了句,转向了陈予白,“那予哥,我们改周日排练?”
陈予白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有些走神,直到周浩辰又喊了一声“予哥”,他才恍然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周六的影院大厅人声嘈杂,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汽水味混在一起,空气里黏黏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糖浆。
彭澄意故意拖到快开场才来,想着能少寒暄几句。可推开3号影厅门时,预想中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
厅里冷清得很,零零散散几个人分坐在偌大的红色座椅间,空位比人多。
难道大家都迟到了?
她一边默想着,一边核对票根上的座位号,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抵达时,她才发现,自己座位旁只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柯行简。
他半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随意托着下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唇角勾了下:“小学妹,你来了。”
“嗯……”她轻声应了句,一边把包放下,一边局促扫了眼四周,“其他人呢?不是说学生会一起吗?”
柯行简轻轻挑眉,淡笑回:“可能临时有事,都来不了了。”
话说得随意,可那目光却淡淡停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彭澄意不由心口一紧,偏过头,佯装淡定地去看大荧幕。
还没来得及多想,头顶灯光骤然熄灭,广告声轰然响起,整个厅子暗下来。
她匆匆脱掉外套抱在怀里,刚调整好坐姿,却听到入口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彭澄意下意识回头。
昏暗的光线里,几个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入。最前面的那个人,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陈予白。
他怀里抱了个爆米花,走得不紧不慢,步伐松散随意,肩背却笔直,像是在人群里天然凸显出来的焦点。
后面,周浩辰正笑嘻嘻揽着萧炎的肩,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萧炎皱着眉,一副随时要把他甩开的模样。
他们走到过道中段时,陈予白忽然抬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撞。
彭澄意呼吸微微一滞,像被人撞进心口。
陈予白的脚步也似乎顿了一瞬,那双眼睛暗得看不透情绪。
可转瞬,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神情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走到她附近,他才像是随意瞥了她一眼,对上她诧异的视线,唇角慢悠悠勾起一点弧度:“巧了。”
他说着,长腿一屈,懒洋洋地坐在了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彭澄意:???
感谢Leventseleve的投雷!感谢又下雨、818411、栀子花不想开、啊呀呀、XUANER、今天也想摸鱼、Soleil和王小小小蟹投喂的营养液!
第65章
巧了?
这么多场电影,这么多空位,他偏偏坐在她的后面。
这也能叫巧?!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没忍住小声问:“……你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陈予白整个人松散地陷在座椅里,荧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神
情。他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声音裹着点刚睡醒似的哑,漫不经心道:“哦,周浩辰呗,吵着非要看,没办法,陪他。”
“啊?我什么时候吵着要……”被点名的周浩辰莫名转过头,一脸无辜地刚要辩解,旁边的萧炎毫不客气一胳膊肘拐过去,“闭嘴吧你。”
“……”周浩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眨巴两下眼睛,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又说错什么了”的茫然。
彭澄意愈发奇怪地睨了陈予白一眼。
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耸耸肩,顺手从爆米花桶里拈起一颗丢进嘴里,还带着点无辜的反问:“怎么?下午乐队排练不是取消了吗?我就不能来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往她旁边的柯行简身上扫了下:“而且,你们学生会也没包场啊,空位这么多,我当然会买到这个黄金位置,不行啊?”
“……”彭澄意愣了下,被这一连串理直气壮又无法证伪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算了,他爱干啥干啥吧。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索性把脸转回了大荧幕。
身旁的柯行简却偏过脸,眼神在暗处沉了沉,投向陈予白。
陈予白却依旧散漫地嚼着爆米花,只是极其轻微地、挑衅似的挑了下眉梢。
柯行简薄唇微微抿紧了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身侧那桶爆米花,自然地往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处推了推,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压低嗓音,语气温和:“买多了,一起吃点?”
“啊……谢谢学长。”彭澄意迟疑片刻,还是小声应了,伸手去拿。
然而下一秒,她清晰感觉到脑后有一道视线,沉沉落下,像针尖似的,落得后颈发烫。
她心里一紧,却硬是装作没事,继续盯着荧幕,又去拿第二颗。
指尖却冷不防擦过柯行简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像电流般蹿过掌心。
彭澄意“唰”地一下缩回手,脸颊尴尬地有点发烫,下意识抬眼,局促看向了柯行简,生怕他误会什么。
然而柯行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彭澄意稍微松了口气,刚想也回一个抱歉的笑,身后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又低又沉,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猛地打断了这微妙流转的氛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瞬间便撞进陈予白那双漆黑的眼眸。
荧幕的光影在他眼底忽明忽暗,衬得他眸光像潭水一般深邃,意味不明。
没等她品出那眼神里的意味,他已经长臂一伸,越过座椅的间隙,直接把手里那桶爆米花塞进了她怀里。
“送你了。”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硬邦邦的,“突然有点倒胃口。”
“?”彭澄意彻底愣住,下意识抱了个满怀,浓郁奶香扑鼻而来。
她低头看看怀里这桶突如其来的爆米花,又抬头看看陈予白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不爽的脸,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什么操作?
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有点无措地转向柯行简,声音都带了点懵:“学长……那个,我也有了,你这桶还是拿过去自己吃吧。”
柯行简看着她怀里那桶爆米花,目光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唇角却依然挂着淡笑的弧度,将自己的爆米花拿了回去:“好。”
大荧幕上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彭澄意盯着闪烁的屏幕,脑子却像上了发条的机械,控制不住地分析起了陈予白这通操作的动机。
这狗……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吧?
觉得除了他经手的东西,别人给的都有毒?
而且他说倒胃口,听说一些心理疾病确实会影响食欲和消化。
她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心口像被小猫爪子挠着,电影根本一帧都没看进去。
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她和陈予白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戳屏幕:「我觉得,你要么,抽空去学校心理咨询室看看?」
陈予白:「?」
彭澄意:「就,被害妄想,还有食欲不振,都可能是一些心理疾病的前兆」
彭澄意:「早干预早好,千万别耽误了!」
陈予白:「……」
陈予白:「我建议你先去挂个脑科看看」
彭澄意咬牙,迅速敲字:「喂!我在很正经地关心你!」
陈予白:「哦,那脑科不用挂了」
彭澄意刚觉得这狗嘴里终于吐出一句人话,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蹦了出来——
陈予白:「笨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
彭澄意气得胸口直起伏,把手机啪地按灭,丢回包里。
这狗!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电影结束,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柯行简站起身,自然侧过头,看了看在穿外套的彭澄意:“一起去吃晚饭吗?”
虽然单独和柯行简去吃饭,对她来说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她心里正被某只狗气得鼓鼓囊囊的,只想跟他唱反调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上了点刻意的轻快:“好啊!学长有什么想吃的?”
“附近新开了家重庆火锅,评价不错,想去试试吗?”柯行简微微倾身,征询着她的意见。
“我都行……”彭澄意话才溜出口一半,身后就像装了磁铁似的,又精准吸来一道凉飕飕、硬邦邦的嗓音。
“晚上乐队还要排练,吃什么火锅。”
彭澄意猛地扭过头,看见陈予白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单手插兜,一脸冷淡道。
“排练?”她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小疙瘩,“不是说好明天下午了吗?”
“计划有变,改今晚了。”陈予白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轻飘飘地从柯行简脸上掠过。
“欸?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周浩辰刚想凑过来问,就被萧炎一把拽到旁边,低声吐槽了句:“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周浩辰的目光在陈予白、彭澄意和柯行简之间来回逡巡了两圈,终于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参透了什么宇宙奥秘。
可能是已经被周浩辰戳穿了,陈予白倒是坦荡得很,连个借口都懒得编,直接迎上彭澄意质问的目光,语气理所当然:“嗯,刚改的,就现在。”
“……”彭澄意没忍住扯了下嘴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陈予白,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哪有人临时改时间的,不应该提前通知吗?”
陈予白垂眸,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腕表,又懒洋洋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现在五点半,七点开始排练。提前一个半小时通知,难道不算通知?”
“……”
彭澄意被他这强盗逻辑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起伏了两下,偏偏脑子卡壳,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来反驳这歪理。
只能忍气吞声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讪讪转向柯行简,语气歉意道:“对不起啊学长……看来今晚这顿火锅是泡汤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柯行简眸底光芒细微地闪动了一下,但唇角依旧维持着淡笑,点了点头:“没关系,来日方长。”-
一出电影院,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彭澄意故意加快脚步,把陈予白甩在身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陈予白盯着她摆动的马尾看了片刻,双手抄在裤兜里,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轻松跟了上来,佯装若无其事问:“就这么想跟你那学长去吃饭?”
懒得理他,彭澄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陈予白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色彩:“怎么,对他有好感了?”
“……”彭澄意脚步一顿,终于抬眼瞪了他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视线飘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听起来有点生硬,还带着点别扭:“周姨上次打电话,让我看着你点,省得你被什么不靠谱的男人骗走了。”
彭澄意简直无语到想笑,但电光石火间,突然就悟了!
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电影院,到临时改排练时间,这狗果然又是在自作
主张地挡她的桃花!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顿时不爽道:“我用得着你看着吗?我都成年了,自然有分辨能力!”
陈予白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分辨能力?你连怎么拒绝人都不会。那边一说乐队演出缺人,你就点头,递张电影票过来,你就跟着走,连这场电影根本不是学生会组织的都没发现。”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彭澄意的肺管子,感觉又被他深深地看贬了,她更加火大,没好气地怼回去:“才不是!那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演出!想去看电影!”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还有!你以后少多管闲事挡我的桃花!你自己不想谈恋爱,我还想谈呢!”
说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瞪出去似的,然后猛地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把他甩在了身后。
陈予白被噎得一哽,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在路灯光下显得愈发难看,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跟上来的周浩辰宽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了算了,换了个人追吧,咱们乐队不也禁止内部谈恋爱么?”
陈予白一顿,冷冷瞥过去一眼:“这条规矩,对我无效。”
周浩辰一愣,脱口而出:“凭什么啊?”
陈予白目光追随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道:“凭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了,就绝对没有分手的可能。”-
虽然彭澄意心底,还残存着对陈予白那种家长式干涉她社交的不满,但一旦投入到乐队的排练里,那些细小的疙瘩很快便被音符和节奏冲刷殆尽了。
几人灵感迸发,没过两周,便捣鼓出了一首完整的单曲。录好视频,精心剪辑后,发布在了彭澄意一手操办起来的乐队账号上。
或许是因为陈予白站在镜头前那张过分惹眼的脸,视频发出后,流量好得超出预期,粉丝数像滚雪球般一路疯涨,很快突破了五位数。
彭澄意的心情也跟着那数字一路飘高,下课铃一响,就忍不住摸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刷新页面,一条条咀嚼着新增的评论和点赞。
她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刚跟着方好走出高数课的教室,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彭澄意。”
她刷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柯行简正停在身侧。走廊尽头的光线顺势落在他肩头,淡淡地勾出他温和清隽的轮廓。
“学长?你也在教六这边上课?”她弯了弯眼睛。
“嗯,就在你们隔壁教室。”他笑了笑,状似随意地发出邀请,“要一起去食堂吗?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的约定。”
“呃……”彭澄意迟疑抿了下唇,刚想说自己得跟室友一起去吃,身边的方好立刻插话,“你们去你们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又冲彭澄意飞快地眨了眨眼,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一起去食堂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正午的阳光透过冬日光秃秃的树干,洒在了两人的肩头。
柯行简闲聊似的开口:“我看你成立了一个新乐队?在网上还挺火的。”
“你竟然也刷到了?”彭澄意诧异地侧头看他,没想到身边熟悉的人会关注到。
“嗯。”柯行简笑着解释,“我经常看乐队类的视频,所以很容易就被推送到了。”
“哦……其实也不算新成立,还是沿用了高中时的乐队名,只是换了键盘和鼓手。”彭澄意点点头,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忍不住带着点期待问,“那你觉得,我们乐队怎么样?”
“挺不错的,很有活力。”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不过,如果能再加个主音吉他,编曲的层次感和表现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确实……”这话戳中了彭澄意最近也在思考的问题,她微微一怔,沉吟回应着,“但靠谱的主音吉他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所以,”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的玩笑,“你是觉得我不够靠谱?”
彭澄意一愣,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热:“不是不是!学长你技术那么好!我是以为你已经有固定乐队了,根本没把你考虑在内呀!”
“其实黑糖那边因为上大学距离太远,我已经退了。部门里的乐队也只是有活动时才凑一起演出。”柯行简看着她,语气自然地说,“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彭澄意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还怕你觉得我们乐队太稚嫩,配不上你的技术呢!”
“那下次你们排练,方便我去看看吗?”柯行简顺势问道。
“当然方便!非常欢迎!”彭澄意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两人说着,撩开厚重的帘布,走进了喧闹的食堂,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小炒窗口的队伍里,周浩辰用手肘碰了碰身前的陈予白,压低声音:“欸,予哥,你看那不是你发小和柯行简么?”
陈予白原本散漫的目光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循着周浩示意的方向转过了脸。
果然,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看到彭澄意正和柯行简并肩排在一个打饭窗口前。
她微微仰着头和柯行简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角弯弯的。柯行简侧身听着,嘴角也勾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融洽又自然。
陈予白的视线在那边停留了两秒,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方才那点散漫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点冷峻的轮廓。
“你先自己排着。”他撂下这句话,没等周浩辰反应,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队伍。
“欸?”周浩辰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予哥你别抛下我啊,我一个人点小炒,吃不完多浪费,多寂寞……”
陈予白脚步一顿,略显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饭卡,看也没看就丢给他:“随便点,算我的。”
“……”周浩辰手忙脚乱地接住饭卡,反应了几秒,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谢谢予哥!您太大方了!以后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努力帮你追……”
“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陈予白嗤笑一声打断他,没再理会周浩辰后续的嘟囔,加快脚步,径直走到了彭澄意身边。
“澄澄。”
冷不丁听到那熟悉的少年音唤她的小名,彭澄意愣了下,才诧异地转过脸。
小时候,两人随着双方父母的习惯,也是用小名唤着彼此。
但上初中之后,她觉得再被叫小名显得太过幼稚,便勒令他必须连名带姓,或者叫她“老大”。而她,也不再叫他“小予”。
此刻突然听他这么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攀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被时光模糊了的亲密。
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瞥了眼立在她身边的陈予白,声音干巴巴的:“你怎么在这?”
“中午我不在食堂,该在哪?”陈予白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一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尴尬地顿了顿,才找回语言说:“那你不好好排队,叫我干什么?”
“饭卡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不上饭,需要你赞助一下。”
“哈?”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室友呢?他也没饭卡吗?”
“没跟他一起上课,就自己来的食堂。”他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目光甚至还坦然地对上她的审视。
“……行吧,”彭澄意叹
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等我打完饭,我把卡给你,你刚好趁着这时间去挂失。”
“你直接帮我打了吧,”他却得寸进尺,语气懒慢道,“反正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打完再顺便帮我占个位置,谢了。”
说完,他甚至又非常自然地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点短暂而突兀的触感。
然后,他便转身,迈开长腿,很快汇入了人流中。
“……”
彭澄意盯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心里一阵无声的咆哮。
这狗!可真会使唤人啊!!!
一旁被短暂忽略的柯行简眸光几不可察地轻暗了一瞬,随即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开口调侃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啊。”
“啊?哦……”彭澄意收回瞪视的目光,转过头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刚才那点不自在,“毕竟我们有十八年……哦不,马上就十九年的革命友谊了。”
“所以你俩从出生就认识了?”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准确说,还没出生就认识了。”彭澄意笑了笑,解释道,“我妈和他妈原来是大学舍友,后来是同事,家住对门,怀孕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我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原来如此。”柯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深意地落在她脸上,“那他就只是你发小吗?”
“不然呢?”彭澄意奇怪地歪了下脑袋,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疑惑,“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柯行简笑了笑,移开视线,意味深长地轻声接了一句,“只是发小就好。”
彭澄意愣了愣,直觉这句话似乎藏着别的意思,还没等她深思,窗口打饭大妈嘹亮的声音已经响起:“同学!要什么?”
她迅速回神,暂时抛开了那点疑惑,熟练地报出菜名:“阿姨,要一份红烧肉,糖醋排条,炒土豆丝,青椒炒肉丝,再来两份米饭!”-
打完餐,彭澄意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好不容易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刚放下餐盘,陈予白就像掐准了点似的,出现在桌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谢了。”他又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哎呀!别再弄乱我的发型!”彭澄意没好气地偏头躲闪,抬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丝,瞪了他一眼,又不忘提醒,“别忘转我饭钱,总共12块,我可没打算做慈善,概不赊账。”
“哦。”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转你了。”
彭澄意一边继续整理着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红包。
当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100时,她不禁愣了下,下意识地偏过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转这么多?你不会……还想坑我帮你干别的吧?”
“我做慈善不行吗?”陈予白嗤笑一声,拿起筷子,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真假,“嫌多就退回来。”
闻言,彭澄意立刻切换成了彩虹屁的模式,声音都甜了几个度:“……要要要!哥你就是活菩萨!当代大善人!谢谢老板!”
坐在对面的柯行简,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荡了一个来回。
他们之间那种自成一体、旁人难以插足的熟稔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眼前,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插话的缝隙。
顿了片刻后,他只能微微低下头,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自己餐盘里的饭。
直到彭澄意终于从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回过神,想起饭桌上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她赶忙转正了脸,试图把话题引到柯行简身上:“对了,我们下次排练时间定了吗?学长他刚好有刷到我们乐队的视频,说想来看看。”
话音刚落,陈予白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不咸不淡地落在柯行简脸上:“想看?网上都有高清全角度,没必要特地跑来现场看吧。”
陈予白话里的那点不客气,像颗小石子投入略显沉闷的饭桌气氛中。
彭澄意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瞥了陈予白一眼。这人平时虽然嘴毒,但对外人基本礼节还是有的,今天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扎人?
她正想打个圆场,柯行简却先一步放下了筷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稍稍淡了些许:“其实,我是想看下能不能加入你们乐队,因为你们似乎还缺个主音吉他手。”
陈予白眉头一蹙,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用不着。”他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我们不缺人。”
“是么?”柯行简微微扬了下眉梢,随即轻笑道,“可小学妹前面说,非常欢迎我加入。”——
作者有话说:[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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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陈予白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下颌线微微绷紧,默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嗤:“哦,你可能不太了解她。”
他眼神凉凉扫向柯行简,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夹杂了一丝的嘲讽:“她不怎么擅长拒绝不熟悉的人,尤其是对方比较热情的时候。大概只是客套话,当不得真。”
柯行简动作一顿,转而看向彭澄意,眉梢微挑,带了点询问的笑意:“是这样的吗?小学妹?”
“呃……不是不是……”彭澄意赶忙摇了摇头,无语瞪了陈予白一眼。
可他根本没看她,后靠着椅背,耷拉着眼尾,完全是一副拒绝交流的冷硬姿态。
见状,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打圆场,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就,我个人是欢迎的……但乐队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可能……还得看大家的意思……”
“我明白,没关系。”柯行简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失落,“乐队确实要齐心才行,勉强就没意思了。”
看他主动退让,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愧疚感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