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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退出游戏以后,他也许可以找找网上拍卖行的公布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宝石拍品。

‘嗡嗡嗡’

就在莱茵洛克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直接下线,以免自己之后再舍不得了的时候。

一阵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振动声,陡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莱茵洛克茫然地搜寻了片刻,最后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翻出来了一支眼熟的手机。

第135章 美梦泡泡的破碎

这是一款黑色老旧的触屏手机。

——是莱茵洛克之前从未在游戏里面见过,但却和他现实里使用的手机款式一模一样,甚至连划痕都似乎差不多的手机。

他的背包里之前有这个东西吗?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自己在游戏里面应该是没有手机的,他唯一一支手机还是来自迪克的礼物。

那是迪克之前总是联系不上他,所以送给他的。

但是因为莱茵洛克一直没能找到充电插座,所以拿来当做一次性手机,电量用光以后,就放到了存放【迪克周边】的储物箱里作为纪念了。

不过说到插座

莱茵洛克的视线游移到了岛台的一侧,那里整齐地横着一排插着各种电器的插座,这在莱茵洛克的记忆里也是没有的。

莱茵洛克收回来视线,心里暗自奇怪:难道说在他退游的这几天里,游戏又进行了一次微调更新吗?

然而莱茵洛克的注意力只被这支古怪的手机引发的种种联想,吸引了一瞬,注意力就重新放在了嗡嗡作响的手机上了。

——这支古怪的眼熟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是一则来自联系人‘浓缩咖啡’的视频通讯。

“”

莱茵洛克空前的纠结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过谁的视频电话,一想到要隔着手机和一个人面对面的聊天讲话。

莱茵洛克顿时就已经开始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迪克打给他的电话也就算了。

——迪克再怎么说也只是虚拟人物,他打来的视频通话不会是折磨的考验,而是游戏剧情的福利。

但是浓缩咖啡

再怎么说,他也是素未谋面,真实存在在现实里的陌生人类。

隔着网络,围绕着游戏的对话和真人面对面的视频通讯对于莱茵洛克完全是勉强能适应,与完全无法接受的程度。

说白了,他和浓缩咖啡,只是、只是基于游戏而认识的朋友而已。

一旦涉及到线下,和陌生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如果浓缩咖啡不是疑似因为游戏而失踪多日,继续帮助的话。

莱茵洛克百分之一万、会在这只手机刚弹出视频通话请求的时候,就把它直接远远地丢出去。

——无论是谁。

哪怕是死了的莫特·哈里斯复活转生,都别想他能接通这种不亚于忽然惊吓的视频通讯。

但偏偏是浓缩咖啡。

偏偏是不止一次帮助过他,真心实意在意、关心他,因为游戏失踪,又需要他帮助的浓缩咖啡

莱茵洛克睁大着眼睛,像是拿着一枚下一秒就可能直接爆炸的炸弹一样,手指僵硬地攥着不停振动的手机。

在短促的‘嗡嗡嗡’振动声里,莱茵洛克的神经高度紧绷,时间都好像被放慢拉长了无数倍。

他心里乱哄哄的,一遍觉得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能和浓缩咖啡重新联络上的机会,一会又完全没法按下接听键,心里像是有一百万只蚂蚁啃食似的心慌意乱。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莱茵洛克的心跳迟缓而沉重,他的胃里好似有东西在翻滚。

‘嗡嗡嗡’

一时间偌大的半开方式厨房里,除了洗碗机里哗啦啦的水流冲刷声,就只剩下了手机振动的嗡嗡声,那声音低沉又接连不断得像是催命似的。

莱茵洛克激烈地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愧疚以及对游戏内幕的探究欲,咬了咬牙,颤抖着指尖按下了接通键。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按下接通键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就发生了变化。

一张年轻又英俊,浓颜到光是出现就好像让手机的色感层次上了一个度的成熟精英脸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这完全不符合莱茵洛克对浓缩咖啡印象的脸,让他整个人都一下蜡在了原地,像是被美杜莎眼睛盯住后石化了似的。

“莱茵?”

电话那头的浓缩咖啡率先开口,他的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坐大摆锤似的光怪陆离,声音也混杂着风声。

但即使如此,他语调听起来却也是和布鲁斯·韦恩说话时类似,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意味。

——如果不是电话对面的人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莱茵洛克实在无法把这么一张脸和声音,同他半个月前收到的崩溃短讯联系起来。

这个看起来就是那种天塌了也会冷静地拎起手提电脑,看着腕表去上班的超恐怖精英绅士

怎么可能是在他对话框里,一句三个还多‘我要不还是死了算了’的浓缩咖啡啊!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莱茵洛克捂住砰砰狂跳的心脏,眼疾手快地反转了摄像头,那种差点犯病了的恐怖压力感才随之消散了一点。

但是——

莱茵洛克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活人感十足、太有反差感的浓缩咖啡,没忍住把手机又挪远了一点。

不行

即使莱茵洛克知道浓缩咖啡现在看不见他,但是看着这么一张具有震慑力的脸、眼睛正对着摄像头,莱茵洛克还是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抱歉,原谅我忽然这么冒失地给你打了视频。”

视频对面的浓缩咖啡丝毫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第一时间把镜头反转,对准哗啦啦运转洗碗机的事情。

“但实在是时间有限,我只能这么试试了。”

他开始叫莱茵洛克名字的时候,语气开始听起来还有点不确定。

但再次开口的时候,浓缩咖啡就快速而笃定地说:“——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在看见你的通讯按钮亮起来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了。”

“没想到,你最后也还是进入游戏了”

什么?

莱茵洛克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什么叫‘你最后也还是进入游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间,这次‘上线’时无数的细微差异和疑点浮现在了莱茵洛克的脑海里。

结合着浓缩咖啡的话,一个恐怖至极的猜测出现在了莱茵洛克心头,让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似的。

不会吧

莱茵洛克试图自我欺骗的最后挣扎着:万一这个‘进入游戏’,就是指得上号呢?

然而,电话那头的浓缩咖啡却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显然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

木已成舟。

浓缩咖啡丝毫没有再问莱茵洛克到底看没看到他的聊天信息,为什么还是被拉入了游戏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一定要认真听我说的话,我没法确定下一次和你能取得联系是什么时候。”

他只是以让莱茵洛克感到熟悉和些许安心的局势,快速地叮嘱说:“我和我朋友——就是我之前发消息说被他那个世界的蝙蝠侠关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那家伙,在这段时间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

“但愿能对你有点帮助。”

听到浓缩咖啡这分享攻略干货的熟悉的句式,莱茵洛克心底的陌生感顿时又消弭了一点。

他把手机那得近了一点,后置摄像头直直地对准了安静伫立的冰箱,感激地说:“谢谢大佬。”

“哈,还真是不意外的很腼腆嘛。”

伴随着飘忽的轻笑声,一个焰火似的东西在镜头前面爆开,浓缩咖啡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随着游戏融合现实的时间推移,NPC们都会逐渐觉醒全周目的记忆,而具体的世界构成、他们的性格倾向则是随机以多存档为蓝本融合而成的。”

下一秒,浓缩咖啡的声音又由远及近、重新清晰地传入了莱茵洛克的耳朵里:“你一直是单一存档这方面的问题不大,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之前你在玩游戏的时候,有没有下载过类似‘高辣’‘病|娇’之类的人设mod。”

“我没下载过这些东西,所以不清楚它们的影响具体多大,但是按照我朋友的说法,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NPC的性格反应——”

‘我只下载过比较健康的恋爱mod’

莱茵洛克下意识在心里回应了一句,但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他脑袋里还乱哄哄的,甚至都来不及为此升起点‘还好我没有胡乱下载mod’的庆幸。

莱茵洛克一边无法自抑地焦虑紧张着:他明明知道浓缩咖啡现在应该看不见他。

可莱茵洛克还是有种他站在讲台上,被四下目光审视的惶惑不安感。

这种骤然被打破安全边界的焦虑,在莱茵洛克确认了浓缩咖啡平安无事放松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宛如呼啸的海浪般席卷了他的身心。

另一边则是他的大脑里还一直在消化处理,浓缩咖啡刚刚提到过的‘游戏融合’。

‘随着游戏融合的时间推移’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那个他无法相信、更不敢相信的恐怖现实让莱茵洛克简直坐立难安。

如果不是他还在和浓缩咖啡通着电话,莱茵洛克恨不得立刻试验下线一下,打消在他心底不停发酵的恐慌。

游戏和现实融合?

他进入游戏里面了?

这、怎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迪克他

莱茵洛克紧紧地抿紧了唇,他的心直直地下坠到了胃里。

第136章 联机小屋(含加更)

“克里斯!”

一声急促从浓缩咖啡的身后传来过来的叫喊声,打断了莱茵洛克的思。

紧接着,莱茵洛克曾经因为从垃圾箱里翻出轮胎,而见识过的——追击模式的‘红头罩’一下出现在了镜头的后方。

他手里的麻醉枪对准了浓缩咖啡的后背,然而莱茵洛克愕然的‘小心’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口。

另外一个‘红头罩’一个撬棍就砸中了他的后脑,两个人顿时缠斗在了一起。

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差点目击‘凶杀现场’的莱茵洛克:???

天呐!

他说浓缩咖啡那边的背景怎么跟过山车似的闪来闪去,还偶尔夹带噼里啪啦闪过焰的火特效。

咖啡大佬竟然是在逃命的途中给他打来的电话,苦口婆心地分享已知攻略啊!

莱茵洛克所有的心绪都被汹涌的感动和讶然压下,他抖着手把手机屏幕挪到了自己的脸前,他嗓音沙哑地真诚道:“大佬,你要不先逃跑吧,你要是担心断联、我这边的电话可以一直挂着。”

什么游戏成真,什么迪克,什么视频通话的不适,都抵不过莱茵洛克这一瞬息心惊胆跳的感同身受。

——不是说好的恋爱、种田游戏吗!

怎么感觉浓缩咖啡那边的画风、好像要刺激惊险的多?

“没关系。”

浓缩咖啡的身影在短瞬模糊以后,又重新清晰了起来,他的语气听起来比莱茵洛克爬楼梯都要更平稳:“逃跑的速度和是不是与你讲话没有关系。”

浓缩咖啡听起来简直不像是在聊和他性命相关的事情,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只取决于我超能力的使用限制。”

莱茵洛克‘哦’了一声,他不确定‘超能力’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左思右想了半天,他觉得可能是哪所咖啡之前下载的技能mod。

在浓缩咖啡给他发阿卡姆精神病院刷怪攻略的时候,就好像提过如果打不过的话,可以考虑下载无人机mod之类的攻击mod。

只不过,因为有小火龙的帮忙,莱茵洛克最终也没有再找资源下载。

被浓缩咖啡这波震撼了一下,没见过世间的莱茵洛克身心叹服地觉得大佬不愧是大佬。

犹豫片刻,莱茵洛克还是忍不住地探究问:“大佬、那我能问问你,那边为什么有两个红头罩吗?”

莱茵洛克明明记得,咖啡大佬刚刚才和他说过多周目的NPC只会记忆融合,并不会多出来两个一样的人来着。

莱茵洛克倒不是觉得哪所咖啡会故意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骗他,毕竟再怎么样只有一个存档的莱茵洛克也不会被影响。

但问题是,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闪过镜头——莱茵洛克也能肯定,自己刚刚就是看见了两个疑似杰森·陶德的红头罩打成了一团。

“因为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应该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

浓缩咖啡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叹气说:“虽然确实两个都是陶德,但一个是红头罩,一个是阿卡姆骑士——”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阿卡姆骑士?”

“这就说来话长了”

浓缩咖啡吐出口气,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得变得沉重了起来:“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过怀孕的事情吧。”

说到‘怀孕’这个单词的时候,浓缩咖啡的神情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我记得!”

莱茵洛克小动物般的直觉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浓缩咖啡对于这个话题的抗拒,他立刻很有眼色地帮他减少了需要大幅度科普的信息范围:“那个存档的杰森一下变得很奇怪,你当时就火速销号了”

说完,莱茵洛克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补充说:“后来好像在你和二周目的杰森结婚以后,杰森也变得开始说些让你觉得很奇怪的话了”

视频里的浓缩咖啡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忽而扭曲了一瞬,他喃喃地道:“对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咻——’

浓缩咖啡深吸了口气,躲过了猛然在他身侧炸开的催泪瓦斯。

莱茵洛克没有听清浓缩咖啡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在莱茵洛克困惑的这几秒里,浓缩咖啡的身体骤然遁入了街边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镜面橱窗里,光速跳跃到了距离之前两公里外的钟楼表盘旁。

莱茵洛克:“”

感觉在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在给浓缩咖啡找麻烦、让他分心。

莱茵洛克其实一直没太弄懂,浓缩咖啡是怎么能在忽闪忽闪的逃亡途中,一直跟没事人似的保持和自己通话的。

这可不是游戏。

在游戏里面对这种情况,莱茵洛克自诩还能撑得住,但是一想到这是在现实里发生的事情,一股发闷的眩晕感就自莱茵洛克的头顶升起,卷得他手脚发软。

换做是他

莱茵洛克认真地带入思考了一秒钟,他旋即放弃了这种他在刚踏上马路就会嘎嘣倒地的伪命题。

“没什么,那个不重要。”

浓缩咖啡一脱离险境,就快速地和莱茵洛克解释起了所谓的‘阿卡姆骑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不同的存档并不是一定会是完全一样的世界观——”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感觉自己比浓缩咖啡本人更担心他安危莱茵洛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他嘴唇蠕动了两下,那句‘要不你还是先专心逃命吧’,还是碍于两者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没敢说出来。

浓缩咖啡丝毫没能从开始二轮冲洗的洗碗机上,读出莱茵洛克的忐忑的情绪。

他喘了口气边继续闪现逃命,边耐心地像是莱茵洛克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给他解释着情况:“就像是我和你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他之所以放飞自我,也是因为他第一个存档随机到了狗屎的狂笑世界”

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的莱茵洛克:嗯嗯嗯?

刚才他好像听到‘狗屎的’?

莱茵洛克偷偷瞄了眼浓缩咖啡那张权威至极的脸,又快速像是差点和班主任对视的小学生一样收回了视线:果然、是错觉吧

然而下一秒。

“——当时他刚谈了恋爱没两天,康纳全家就都被扬了,”浓缩咖啡一口气也不喘地这么说:“本来彪彪当时就因为傻叉老板在气头上,所以才直接暴走了。”

当浓缩咖啡顶着这么一张极具时尚精英感、看起来是那种成熟又高智到会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出‘全家都被扬了’、‘傻叉老板’的时候。

莱茵洛克震撼之余,那种因为对方身上完美成熟大人光环,产生的望而生畏光环骤然淡化了大部分。

他的心底油然滋生了难言的安全感:就算有脸了,也是他熟悉的咖啡大佬——真是太好了。

浓缩咖啡是真的超级大好人,他不近完全没有责备自己为什么无视了他的消息,还一直记挂着自己的情况,甚至在能联系到他的第一时间里,就打来了电话。

即使在这种被两个‘红头罩’穷追不舍的逃命过程里,浓缩咖啡都气定神闲又耐心地和自己讲述着前因后果。

除开最开始提到‘怀孕’的时候,有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外,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讲述剧情设定一样的平静无波。

莱茵洛克握紧手机,那种因为突逢剧变而无措的慌乱和茫然稍稍淡去,他竟然意外地在浓缩咖啡一本正经的絮絮叨叨里,感到了一丝安心的踏实。

“总之就是,我的第一个存档也不太正常。那里陶德的代号是阿卡姆骑士,因为你似乎不打算多开存档、所以我没有太和你提过这个。”

浓缩咖啡言简意赅地说:“通常情况下,即使多存档融合,也只会是NPC记忆融合,但是显然我的注销存档导致我这里****出了一点问题。”

浓缩咖啡就这么一脸正经又风轻云淡了爆出一串脏到从莱茵洛克的大脑皮层上丝滑地流淌了过去的超级粗口。

“所以,***阿卡姆骑士和***的红头罩撞在一起了。”???

莱茵洛克惊悚地睁大了双眼:他的眼睛和耳朵一定是有哪一个出问题了。

浓缩咖啡丝毫没在意莱茵洛克的反应,或者说他现在看起来像是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太在意。

他话题一转,就谈到了给莱茵洛克打电话的正题之一:“反正,就是导致了现在这种有点棘手的情况,如果你那边方便的话,可以之后找时间去乔纳森那盖一个联机小屋吗?”

“这东西虽然有使用时限,但确实对我很有用。”

浓缩咖啡毫不掩饰地坦诚说:“如果我能去你的世界里休整一下,即使再被塞回来的时候,我也能更游刃有余一点——虽然需要的材料不过,但它对我的意义远胜于材料本身,你有什么需要的报酬都可以提,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不用了,你也帮过我很多次了,我会去问问乔纳森的。”

莱茵洛克迟疑两秒,就答应了浓缩咖啡的请求,至于浓缩咖啡会不会滞留在他的游戏里不愿意离开——即使浓缩咖啡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莱茵洛克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不到最后一刻,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现实就是现实。

游戏就是游戏。

他怎么可能、被困在游戏里再也出不去、从此以后、只能生活在这里了

即使莱茵洛克曾经不止一次地升起过‘他要是生活在星露谷里就好了’的念头,那也只是、只是因为知道不会实现,所以可以不用在意的感慨而已。

他习惯了的、熟悉了的丑陋世界,变成了一个他看似熟悉,实际上一无所知、更危险而陌生的新世界。

不再是游戏,而是变得和现实一样,不会再以他这个玩家为中心,一切的事件都不再可控,被莫测而无常的命运接管的世界。

会永远爱他的迪克——变成了像是他的爸爸妈妈,外祖父、外祖母一样,似乎爱他,但复杂难懂、又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独立于他而存在的真实人类

只是想想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完全无法接受。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这荒谬又混乱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他所熟悉、似乎可以依赖而跟随的浓缩咖啡在

那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不亚于看见救命稻草的程度了。

浓缩咖啡意外地笑了一下,他感激地看了眼镜头,问:“真的帮大忙了,莱茵。唔,那你有什么还想知道的吗?”

莱茵洛克本来是忍住了的,但是浓缩咖啡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困惑,就这样不经思考地从嘴巴里冒了出来:“大佬,你和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莱茵洛克真的有点困惑。

他记得浓缩咖啡是没有开多婚mod的,他是一个坚定的多周目纯爱党。但他又每周目都结婚了、再加上之前浓缩咖啡给他发来的断续消息

莱茵洛克发誓,他在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第一时间就后悔了。

啊啊,他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这种过于隐私、容易爆雷的事情的。

他只是想了一下而已。

呜呜呜,他一紧张就容易智商下线,大脑空白,全靠本能接管行动QAQ。

浓缩咖啡沉默了两秒,就在莱茵洛克手心冒汗、挣扎着要不要直接道歉的时候,他无所谓地开口说:“大概是他想草|死我,我想弄死他的关系吧。”

不久前还是一个浴巾掉了、也只会捂前面的母单直男·浓缩咖啡语气平淡地就这么惊世骇俗地说出来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莱茵洛克、窒息的沉默了两秒钟,他脑海里快速头脑风暴着之前浓缩咖啡随口给他提到过的存档候选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他’是谁啊?”

“哈”

浓缩咖啡似笑非笑地轻笑了一声,他俊美冷锐但分外平静的脸庞,看起来有一种像是终于疯了的冷静感:“对啊,是谁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这可真是个问得不能再好的好问题了’。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头皮都发麻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是个百分之一万一点就炸的超级雷区。

莱茵洛克,有点不敢说话了。

他只是想想浓缩咖啡之前发给他的那些崩溃至极的短讯,他现在乒乒乓乓的一路闪现逃亡,以及他过去的存档。

即使他现在的状态分外平静,莱茵洛克也快要窒息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从容不迫的和他闲聊,大佬真的不愧是大佬!!

还好,浓缩咖啡完全不是需要莱茵洛克找话题缓解气氛的类型,他所有的崩溃看起来似乎都在半个月前完全用完了。

浓缩咖啡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话锋一转就提起了另外一个莱茵洛克在意的话题:哦,对了,你觉醒了什么超能力?”

莱茵洛克茫然:“什么?”

“你那边还没有解锁法师吗?”

浓缩咖啡的眉头一下皱紧,他探究地望向手机屏幕却只看到一个奶酪冰箱贴。

“你解锁了动物商人样子,就可以去找法师觉醒超能力了。”

他顿了一下,进一步确认道:“法师的名字是乔纳森·肯特,我是说小的那个,你那边还没有解锁吗?”

“!我见过他,”莱茵洛克立刻说:“但是,我好像没有触发什么解锁超能力之类的信息。”

“那应该是因为你没有直接和他单独对话过。”

几乎摸清楚了每一个NPC特性的浓缩咖啡果断诊断说:“你找时间从达米安那里买个龙蛋送给他就行了,他收到后就会直接帮你随机觉醒一向超能力。”

“如果你像我一样没机会买、那也可以从你原来养的里挑一个送出去,他不会介意直接养成年体的。”

浓缩咖啡说:“超能力是随机觉醒,比如我的能力就是镜面穿梭,不得不说,这真的是除了一个响指毁灭世界以外,最适合我的能力了。”

“我不知道你会觉醒什么天赋,但是之前属于玩家的能力都会随着融合时间的推移而消散,你能有一个技能傍身总是好的——无论如何这都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莱茵洛克的手抖了一下,他像是忽然被从被窝里拎到了暴雨下,不得不面对竭力想埋住脑袋,逃避着不去面对的事实。

“而我们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危险分子们,产生无法避免的牵连了——哪怕,他们似乎是‘正义’角色。”

浓缩咖啡像是从他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喜欢格雷森,我现在说这话可能不合时宜,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莱茵。”

“他不是必须扮演‘爱你’的NPC,而是一个真真正正,不再受游戏约束的人类。”

“而是一个过着双面人生,有着复杂过往和经历、不曾真的和你交心过的首富养子。”

浓缩咖啡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克制地说:“我并不是在劝你和他离婚,只是——不论如何你都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的沉默,浓缩咖啡轻巧地跃入了好友丧彪的联机小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好友提前留存的RPG-7。

在远处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之时,他快速地确认了弹药是已经填装好的预发射状态。

他来不及固定背带,将至扛上肩头、扫了眼光学瞄准镜确定了大致方位后,就毫不犹豫地回首发射了一发。

“拜拜~~honey~”

‘轰!’

在呼啸的气流震颤里,浓缩咖啡的超能力‘镜面闪现’再次发动。

他直接激活了联机小屋的传送通道,通过安放在房屋地面中央的镜子几乎无缝衔接地滑入了传递通道里。

直到这个时候,浓缩咖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时间看了一眼镜头。

对面轻微颤抖的颠倒电冰箱让他沉默了几秒:“你别担心、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玩家的基础能力还没有消退。”

“——只要你不想,格雷森就暂时没法进入你的农场。如果你真的、害怕、也可以去韦恩商店买束【枯萎的鲜花】。”

浓缩咖啡斟酌用词说:“但是一旦真的把这个送给他了,之前游戏的影响虽然会彻底消退,你们会正式离婚,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会放弃骚|扰你。”

“谢谢你,大佬。”

浓缩咖啡看见镜头那端的电冰箱旋转了一下,听到一直瑟缩着、似乎还仍然对现状十分不安的莱茵洛克开口说:“我会尽快去让乔纳森加盖联机小屋的。”

浓缩咖啡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别谢来谢去了,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害怕,等能去你的世界了,我给你撑腰。”

莱茵洛克脑子乱乱的,他其实没太听清楚浓缩咖啡又说了些什么,含糊地又回应了几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里的黑色电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电话挂断后、自动息屏了。

偌大的欧式半开方式厨房里,一时间只能听得见洗碗机运作的轻微电磁声与排水声。

莱茵洛克独自靠在岛台边,周围的世界好像变得异常的安静,那些细微的声响都好似在一种混沌的迷蒙里变得遥远。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黑掉的手机屏幕上、落在被窗外簌簌落雪摇曳的阴沉日光描摹出的地毯阴影上。

洗碗机排出的水一点点的流着,像是流淌而过的时间消逝时砸落的余音。

时间一点点,一点点的流逝着。

天空一点点,一点点的昏暗了下来。

在十二月的最后这几天里,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叽叽?”

独自守在壁炉前的小火龙许久都没有等到莱茵洛克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

它颠颠得甩着大尾巴一钻进厨房,就看见了一半身体浸入黯淡日光里的黑发青年。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远远看去像是宛如凝固不动的蜡像似的,在安静无声里,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沉寂。

——仿佛他身上鲜活而轻盈的幻影被揉碎淡去,显出了一种无机制的、像是水泥石木生砌而成,空有外形而内里寸寸坍塌于轰鸣的溃烂。

叽叽敏锐地从空气里嗅到了铲屎官身上不同寻常的情绪气味,它颠颠的脚步一下变得焦急。

‘人类、你怎么啦!是不是又生病了?’

红色的小狗龙‘叽叽叽叽’着就张开了蒲扇似的翅膀,低空飞掠着就要冲向忽然好像状态不对的铲屎官。

“啪”得一声脆响、没能钻进往日温暖怀抱,而是应激似抬手推开的抗拒。

“别过来!”

叽叽一个身形不稳,扑闪着翅膀闷头栽倒在一旁的料理台上。

差点摔了个屁股墩的小火龙懵懵抬头:“叽叽?”

莱茵洛克猝然躲开它的目光,他压下心里迷茫的不忍,垂下颤抖的眼睫,急促地喘了口气:“先别靠过来。”

第137章 被踢出农场的迪克(含加更)

迪克睡了一个好觉。

前所未有的好觉。

虽然说着自己已经不困了,但等他在莱茵坚决的勒令下,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简单冲了澡躺进松软而蓬松的床铺里——在阴霾天里昏昏欲睡的昏暗里,迪克没多久就在安心的温暖沉沉睡去了。

在被睡意吞没之前,迪克还挣扎着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定一个闹钟。

他还想在晚餐前和莱茵一起装饰圣诞树、他不想因为睡过头,错过这个能和莱茵留下美好回忆的机会——

哦,他还得趁莱茵不注意想办法把礼物混进装饰用的假礼物里

然而,这么想着,迪克的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久违与恋人相见后的提心吊胆,熬了一夜后骤然安心之后,被强压下的疲惫与困乏就势不可挡的涌了上来。

要和莱茵一起

在心里的念头不断催促下,迪克才强撑着精神,抓过手机,眯眼看着屏幕,滑动屏幕定了个三小时后的闹钟。

迪克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幸福地窝进了被窝里,被争先恐后攀上的困倦和睡意层层包裹着。

鼻尖萦绕着莱茵身上的熟悉气味,迪克沉浸在爱人拥吻的余韵之中,放松的睡意蒸腾着浸润的他的每一个细胞。

脑海里,莱茵收到礼物时濡湿的眼睫久久徘徊不散,让他迷蒙困顿间更加心醉。

似梦似醒间,迪克依稀听见了闹钟的响声,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还好,还好

现在才刚刚晚上七点钟,还来得及。

他就怕自己一觉睡过了头,错过了今晚和莱茵的圣诞夜,一放下手机,迪克就感到自己的怀里暖融融的。

他低下头,就看见了睡得脸颊泛红的恋人正蜷缩在他的身侧。

微微卷起的黑发柔软的被压在他白皙的脸侧,睡着模样看起来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似的,格外的安静乖巧

莱茵。

迪克小心地收回了手,他放轻了动作环住总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莱茵,一点点地抬起了他埋进怀里的脸,把人慢慢展开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睡梦里的莱茵不安得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就要睁开了眼——他的睡眠很浅。

“我吵醒你了吗?”

迪克连忙停下了动作,“继续睡吧,还能再眯上一会儿。”

睡眼惺忪的恋人迷蒙的琥珀色眼睛里含着点水光,鼻头红红看他的样子像是嗜睡却被人闹醒的,眼睛湿漉漉的小奶猫。

“迪克?”

还没太清醒的莱茵半睁着眼睛看了几秒,才像是终于分辨出了眼前的人是他的恋人似的。

迪克呼吸都轻了点,他放软了声音:“是我——”

莱茵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还没睡醒的恋人伸手圈上他的脖颈,本能地在他嘴唇上‘吧唧’了一口,就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迪克的心都软了,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还残留着莱茵温软气息的嘴唇,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莱茵

迪克心脏轻飘飘地喟叹着: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不过,本来意志坚决的迪克也被莱茵这黏人又信赖的撒娇,搞得没能按预期起床。

他不舍地圈住爱人又赖了会儿床。

等迪克和莱茵黏黏糊糊地依偎了一会,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即使心里不舍,但迪克还惦记着要给莱茵一个惊喜,满足他之前那些‘婚后幻想’愿望。

他还是慢慢舔吻着莱茵,亲得莱茵受不了地睁开眼了,哄着他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你去酒窖里哪两支喜欢的果酒,我去热一下晚餐——?”

迪克用脸颊蹭了蹭恋人白白净净的脸,又讨嫌地没忍住虚虚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莱茵,他时常有种经由爱欲发酵的想要把他整个‘吞吃入腹’的‘食欲’。

好像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一部分,急需莱茵才能填补的空虚似的。

具体表现欲他结婚以后,偶尔就会忍不住想咬一咬他,即使迪克从来都是虚虚的,用齿尖轻轻地叼着他的软肉,在他的耳后、颈侧,胸|前不痛的舔|咬。

可莱茵还总是因为略痒的快意而觉得不适应,时常推拒。

比如现在,莱茵皱着眉推开了他的脸,鼓了鼓脸:“都说了别舔我的喉结、好难受的——不是说要装饰圣诞树吗?”

“吃完饭也来得及。”

迪克亲了亲莱茵的指尖,拉着他的手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时吃饭,好好养好身体。”

“好吧。”

莱茵看起来似乎也很期待和自己一起装饰圣诞树,在得到迪克‘吃完饭,就可以开始玩了’的保证后,他就前所未有的积极了起来。

这是迪克看他吃饭最快的一次。

“莱茵”

迪克斟了一小杯果酒抵到他的唇边:“你慢一点,不用着急。”

莱茵的动作一顿,迪克看见他转过头:“qwq好——”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铃声在迪克的耳边响起,眼前的柔和灯光下爱人朦胧的笑眼倏而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似的,骤然消散。

迪克的心脏骤然跳空了一拍,他在反应不及的混沌里忽而睁开眼睛。

黑沉沉的陌生房间陡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鼻腔里涌动着的冷冰空气,带着空气中似乎隐约漂浮着的细小灰尘与一股在潮湿冬季惯常闻到的腐烂霉菌气味——钻进了迪克的肺里。

在他的肺泡里,仿佛还残留着果酒甜香气味和壁炉燃烧松针时散发的暖烘烘清香

停电了吗?

——这是哪里?

这两个念头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迪克的脑海里。

迪克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是他入睡前的熟悉卧室。

可他的意识仿佛还沉浸在刚才过于真实的梦境里,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的界限。

迪克花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才从猝然中断的甜蜜梦境里清醒了过来。

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在午间小憩时因为过于期待而描摹产生的幻梦。

但问题是

迪克揉了揉刚睡醒、依稀发胀的额角,撑着灰扑扑的超硬弹簧床床垫半坐了起来:就算是刚才是梦,他醒来应该也应该是在莱茵的卧室啊。

眼前这全然陌生,看起来好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间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完全超出了迪克预期和常识的情况,让他有一瞬间都怀疑起了眼前一切的真实性:难不成他现在还是在梦里,根本没有醒过来吗?

难道说,他做了一个连环梦中梦?

类似的情况,迪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在他还住在哥谭市的时候,他时常会在梦里梦见自己刚睡下,卧室的房门就被阿福轻轻地敲响了。

后来几经惊醒,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得以安稳入睡。

‘嘶’

迪克的脑袋刚刚还浑浑噩噩,大腿上真实的痛意一下驱散了他的朦胧的困意,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疼疼疼!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掐的这么用力了!

睡懵了的迪克来不及为自己干得糊涂事多懊悔几秒:等等!所以说,这是真的??

迪克的肌肉一瞬紧绷到了极致,他快速地清醒了过来,警惕地环视着周围的景象,试图理清在他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非常简陋的经典二居室结构,这间类似卧室的房间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木制地板部分受潮,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于地面上翘起凹凸不平的阴影。

而迪克身下的这张弹簧床垫则是直接被放在了木地板上。

床垫本身也只潦草地铺了张深色的涤纶床单,单薄的枕头和杯子也带着股阴雨连绵后特有的潮湿气味。

这里看起来,很像是帮派之类的罪犯在绑票之后,安置犯人的地方。

但这完全不合常理!

迪克自诩还是比较有警惕心的,虽然在和莱茵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自觉放松一些,没有莱茵那么易醒——

但是,他也不可能被人熊熟悉的卧室里,挪到了犄角旮旯的陌生弹簧床上,都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半分察觉!

难道是有人给他下药了?

可是

这明显更说不通,更不合常理。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迪克就检查了一下自身,他身上没有任何被束缚和用药的痕迹。

他的身体也全然没有半分中药后的迟滞。

迪克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莱茵现在怎么样了。

难不成始作俑者的目的是莱茵?

只有这个可能,迪克才能勉强解释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把自己从莱茵的家里扔出来,却又全然没有采取任何对自己的伤害和束缚行为。

迪克的视线从床边一侧墙壁上的落地窗上扫过,昏暗的星光从因为许久没有人擦拭而显得灰蒙蒙的窗户玻璃上透了出来。

这扇足有两米宽的落地窗没有被用木板钉上,从脏兮兮的玻璃里能依稀看见布鲁德海文市的标志性高楼上显眼的霓虹灯牌。

更远处,是莫斯克湾灯塔的指示灯在簌簌落雪里透出来的穿透性白光

这是布鲁德海文?

他一觉睡醒直接从哥谭跨越到了布港?

这种怪诞而诡异的能力——迪克一瞬间就想到了莱茵洛克农场里有着类似能力的神奇矿车。

难道真的是冲着莱茵来的?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迪克的视线忽而的凝固在了房间角落一处显出黑沉沉轮廓的物品上,他的脸颊线条紧绷,起身快步来到了半敞开的医疗箱前。

在那里,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夜翼飞镖正静静地躺在一团染血的纱布前。

迪克的呼吸忽而一滞,他踩着陡然加速的心跳,循着记忆里的位置伸手摸上了墙壁。

‘啪嗒’一声脆响,被迪克精准按下的开关陡然照亮了空寂的房间,他曾经亲手布置的一切映入了他的眼帘。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迪克的心缓缓地沉入了谷底:这里,是他许久之前启用过的一间备用安全屋。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困惑和怀疑在迪克的心底闪现。

就在他眉头紧皱,抓起手机想联络布鲁斯的时候。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许久未见的棕边白底提示框悄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驱逐农场通知】

【很遗憾的通知你,尊敬的格雷森先生,你已被莱茵洛克·哈里斯列入农场禁入名单,五天内你将无法进入哈里斯农场】

在看到标题就有了不好预感的迪克:???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

什么是‘农场禁入名单’?

谁把他列入禁入名单了?

迪克茫然无措地把这条每一个字母都透露着荒诞意味的‘通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只是开头的这短短一句话,就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消化。

莱茵、莱茵把他列入了‘农场禁入名单’?

这怎么可能?

最初的茫然和震惊过后,迪克就倍感荒谬地否定了这绝对不可能的假设:“开什么玩笑、这玩意终于坏了?”

莱茵会拉黑他——?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布鲁斯一觉醒来决定毁灭哥谭,来维护和平一样的荒诞至极。

莱茵不可能这么对他。

他那么喜欢自己。

莱茵是那种就算他不堪其扰的被关在门外,也会爬上窗户入室抢劫似对他表白的执着。

迪克毫不怀疑莱茵对自己的爱意,甚至他曾经在刚刚发觉那份浓烈的爱意是多么孤注一掷、多么灼痛的时候

迪克还产生过害怕无法承担、辜负他,而导致莱茵信念崩溃想要逃避的怯意。

虽然这份怯意和迪克对于莱茵偏执爱恋的不安,在他日渐滋生的爱怜里被消弭、淡化。

但迪克绝不怀疑莱茵对自己的感情。

他甚至时常会有一种细微的隐忧、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幸遭遇了什么类似大红经历的‘意外’。

那莱茵、他还能活下去吗?

在笃定这只是类似托马斯提到过的可能‘BUG’以后,迪克受到惊吓混乱的心情才安定了一点。

他定了定神继续神不思属的又看了一遍,想继续读完这个胡编乱造的通知,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解决‘BUG’的方法。

——等等!

看到提示末尾的迪克,宕机的大脑一下回过了味来:凭什么、这鬼东西搞错了,为什么要他不能回家了!

今天可是圣诞节啊!

他心心念念的圣诞树——还有之前他藏起来的圣诞礼物、都还没来得及补给莱茵

他今天怎么能回不去农场!

迪克几乎能想象到莱茵走进卧室里,想叫他起床,却发现床铺上空空如也时候惊慌而茫然的神色了。

这鬼东西!

迪克之前还觉得这东西帮自己和莱茵牵线搭桥,还能提供不定时睡眠场所,其实也还不错。

但现在,因为这个无厘头到极致的‘BUG’,他对这个‘提示框’的印象分一下糟糕到了极点:——到底在乱搞些什么啊?

然而,这还没完。

等迪克囫囵看完了弹窗上难以理解的通知,视线扫到了位于提示框最底端的‘温馨提示’时,他那点烦躁的不快,变成了荒诞的震撼。

【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通过韦恩商店购买‘枯萎的花束’,赠送给邪恶农夫,提前结束这段失败的婚姻关系——】

邪恶农夫?

失败的婚姻?

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迪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急急撇开了目光,生怕被这透露出糟糕诅咒意味的脏东西缠上。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甚至都因为太过离谱而没了之前的恼火:“别太荒谬了,你的本体不会是小丑吧?”

鉴于莱茵在和他求婚时,赠送的是小丑脑袋——迪克仔细品味了一下他被气晕头后,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然,他实在理解不了一直表现得好像是友军的‘提示框’,为什么突然直接变得这么恶毒。

简直像是一个爱而不得,红得眼睛要滴血了、也要无理取闹试图影响他和莱茵感情的小三一样

荒谬的。

有点好笑了。

第138章 重逢

“莱茵先生”

莱茵洛克竭力无视了皱眉想要叫住他的托马斯·韦恩,匆匆离开了对他而言,如芒在背的韦恩商店。

‘哐当、哐当’

还在运作的矿车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几乎和落荒而逃没有什么区别的莱茵洛克逃离了让他难以呼吸的氛围。

莱茵洛克没能买到他想要的【枯萎的花束】。

即使莱茵洛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再一次踏进韦恩商店,竭力镇定地提出要购买【枯萎的花束】——看见托马斯骤然错愕而惊疑神情的瞬间。

就一切的化为乌有了。

“抱歉,莱茵先生,你能再说一遍你想购买什么吗?”

托马斯·韦恩皱起的眉头,锁定着他的眼睛,张张合合的嘴唇像是四面八方朝他挤来、逼近的透明空气墙。

“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应该——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我记得不久前迪克还高兴地特意请假”

——托马斯开始听不清的话语像是咄咄逼人的子弹,轰隆隆地冲碎了莱茵洛克所有表面的镇静。

别说了。

“我是说、其实婚后有磕磕绊绊的争吵都是无可避免的。如果”

别说了。

“你是因为最近的,‘变化’而感到了不安吗?恕我直言”

“别说了!”

耳边虚化而吵闹的噪音陡然消失,商店里静悄悄的。

初春明亮的日光从玻璃窗里投落进来,在三个‘人’的店铺里,把莱茵洛克的影子拉得扁长、扁扁的,长长的,像是被扭曲挤压的单薄纸片。

静悄悄。

静悄悄。

所有‘人’,都在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又不可理喻的‘怪胎’。

时间也静悄悄

有那么一瞬间,莱茵洛克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似乎是于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穿梭逃遁在浓密森林之中,却被手电筒的冷白光亮猝不及防的照亮个正着。

而一把把看不见但拉栓了的黑洞洞的枪口,便在这种森白的‘看见’里,伴随着托马斯、玛莎的凝视齐齐地、冷冰冰的对准了他。

莱茵洛克打了个哆嗦。

即使是已经离开了韦恩商店,来到了似乎安全的矿车里,那种几乎要把他的皮肉剥离开来的困惑目光,仍然像是刀子似的插进了他的肌肤纹理,要刮进他的骨缝里似的

莱茵洛克有点想吐,他分不清这是因为饥饿,还是PTSD的隐隐作祟

好疲惫。

莱茵洛克像是踩着棉花糖似的、迟钝地呼吸着。

这是他和浓缩咖啡通过电话,游戏圣诞节过后、他再一次无法退出的第五天。

莱茵洛克不记得、时间是怎样流逝的了。

他甚至不太能记得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么说其实似乎也不太对。

仔细、仔细地强迫自己回忆,莱茵洛克还是能从那白茫茫到让他牙神经仿佛被电钻轻轻打磨着的记忆里回忆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他把那只看起来似乎也‘活’过来的喷火龙关回了养殖大棚里,没什么波澜的锁掉了它自由出入的权限。

同样的,他也这么对待了‘迪克’。

只不过。

不同于可以被关起来,不用担心再来擅自靠近他的那条‘龙’。

因为没有解除婚姻关系,他至多也只能将‘迪克’在一个月内强制驱逐出农场五个自然日。

一旦超出了这个期限,他的农场就再也不能限制‘迪克’的闯入了。

这也是、莱茵洛克为什么终于在今天踏出房间的原因。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随机刷新出忽然闯入的‘迪克’无法理解地质问剧情。

外面、他似乎熟悉的世界、也许会那么恐怖。

而且。

他答应了浓缩咖啡的。

答应了要、给他建造一处联机小屋的。

其实开始还算是顺利。

乔纳森·肯特看起来和游戏里没有太大的出入,除了他的笑容和过于熟稔的问候和关心带着腐臭的窒息感外。

竭力说服自己、他还是在玩游戏的莱茵洛克,还勉强能够镇静地应对着。

——至少,他没有提到迪克。

只是、出于礼貌地过了几句游戏对话。

他嗡嗡隆隆地搞清楚了现状:乔纳森·肯特拒绝了他的请求——不是因为他对于‘迪克’的驱逐,而是因为他缺乏一种叫做‘蕨草’的植物。

蕨草是只能在夏季采摘的植物,也是建造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建造联机小屋的必要材料。

没有这个东西,乔纳森·肯特也没办法开始动工。

而糟糕的是、从前在玩游戏的时候,莱茵洛克根本没有特意收集过蕨草,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合理获得这东西的途经。

也就是说。

他得再活到今年的夏季。

活到、‘星露谷’里的夏天。

——别误会,这并非是意味着他决定了本该在春季和他妈妈一样的死去。

他还没有崩溃到那个份上。

事实上。

在被迫要面对‘韦恩夫妇’的困惑和不解之前,莱茵洛克平静得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他都感到了一种、困惑的不解。

莱茵洛克以为他会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的、痛苦的,愤懑不解而绝望的。

但其实没有的。

这情绪竟然是不剧烈的,是奇异的、怪诞的、荒唐的递减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凿开了块冰要化水的池塘,从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着他——迪克其实已经‘死亡’的瞬间开始缓慢的融化,滴滴答答的融化着。

除开在‘那条龙’热热切切凑过来的瞬间,他像是被凿掉了一块似的疼得有点厉害。

可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融化着,在这种冰化水的消亡里,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也好像跟着变得沉默而缓慢了。

把那条龙关起来的时候,看它眼睛里开始蓄泪的时候,好像顺着他融化的水像是又逆着重力要灌进他的心里、要偷偷滴眼泪的似的。

可当卧室里也变得空荡荡,无人看管的暖融融壁炉火焰一点点的熄灭、被寒冷攀进室内的时候。

这感觉便在一种被无限拉成的寂静里消弭了。

壁炉里焰火熄灭的烟雾萦萦绕绕着钻了出来,袅袅地飘,飘浮上了天花板。

微弱的火焰摇曳出的影子也长,拉得莱茵脚下的影子长长的,长得越来越萧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在那冬日深夜的寂静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窗外阴霾的天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得坍塌下来似的。

大雪簌簌落下的轰鸣声和他心脏里搏动的空寂都变得刺耳而尖锐,轰响着震耳欲聋。

滴滴答答。

融化、在这种轰然又沉寂的滴滴答答里,莱茵洛克的大脑和情绪全都融化了。

他感到了一种麻痹而死寂的平静。

他无法思考。

也不想思考、任何、任何的事情了。

怯懦而胆小如莱茵洛克,竟然在这种麻木的凝固里,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庆幸和喜悦。

没有痛苦。

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这样似乎、就能完成他答应浓缩咖啡的许诺了。

不然。

莱茵洛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自己糟糕至极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他无法想象该怎么在溃不成军的歇斯底里下、做完这一切。

只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失魂落魄地走过已经融雪却仍旧荒芜一片的田埂。

夏天啊

还要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还要将近一整个月的煎熬。

他像是暴晒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铁板上快要烤干的鳕鱼,筋疲力竭地一阶阶地抬歩着拾阶而上。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乏味里,熬过时间啊。

“莱茵——!”

莱茵洛克如遭雷劈,他茫然、麻木而混乱地感受到了一个带着春天气息、温暖的怀抱。

忽而紧紧的、紧紧地从的身侧拥住了他。

他的视觉色块好像忽然模糊。

莱茵洛克迟钝地抬起了脸,视觉涣散地凝固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黑发蓝眼的青年,脸上的惊喜的愉悦刹那变化成了困惑的担忧。

他的长相如此熟悉,声音如此亲昵,神色如此生动,以至于莱茵洛克有那么一刻,恍惚地眷恋了一瞬:“迪克?”

“是我!我回来了,莱茵。”

迪克心悸不已地抱紧了怀里明显反常的恋人。

他惊喜的话语和积压的困惑,都变成了一种直觉的不安和强烈的担忧:“莱茵你怎么了?”

莱茵洛克的神色沉寂了下去。

*

天知道迪克这几天是在怎样的煎熬里度过的。

自从‘被莱茵列入了禁止进入农场的黑名单’以后,迪克已经又有整整五天没有见到失而复得的恋人了。

他真的心急如焚。

莱茵之前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造成的,他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高高兴兴地准备和自己一起过节。

迪克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莱茵忽然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会怎么胡思乱想着沮丧。

这个该死的BUG又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额外的伤害。

但更让迪克恶心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这几天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通往农场的路了——就像是他刚刚认识莱茵的时候似的。

无奈之下,迪克只能守在韦恩庄园,寸步不离地等待着莱茵前来找他。

第139章 尖锐

然而

莱茵洛克没来。

一次都没来。

不止如此,他仿佛又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在任何可以被观测到的活动痕迹。

想到前一晚狼狈地躺在浴缸里,奄奄一息的莱茵洛克,迪克这几天真的可以用寝食难安来形容。

“你怎么样?”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迪克也顾不上其他的,检查起了他的情况。

还好,还好。

虽然莱茵看起来精神不佳,但身上好歹是没有再增添什么新伤口,至少看起来还好端端的。

可紧绷着的神经松懈的瞬间,那些被迪克暂时忽视的不对劲就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让他没法再继续视而不见。

从刚刚开始

莱茵洛克表现的就很反常。

——他从未、从未自见面起,抬眼看过自己哪怕一次。

即使情感仍然灼烧,可本能的直觉却要在穿破他哑然的不可置信,宛如利剑一般带着那个荒谬的猜测击穿了他的侥幸

所谓的BUG,该不会、真的是——莱茵洛克的杰作吧?

可、为什么?

这完全、说不通

迪克的嗓子有点干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抱住莱茵洛克的手:“莱茵?”

莱茵洛克没有看他,更没有回应。

他紧绷着身体,丝毫没有见到自己的喜悦,反而像是在逃避着畏惧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似的。

迪克盯着他,这些天里的种种掠过他的脑海,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脸色异常难看。

——莱茵洛克,现在都没有都回答过他。

这完全不符合莱茵洛克以往反应的反常,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以为着某种回答了。

可是为什么?

迪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明明在那他睡前,他们还亲密无间,莱茵不近会为了他的礼物而眼眶湿润、甚至还会主动地吻他

迪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沉浸在热恋里的爱人忽而就像是要和他决裂了似的态度骤变。

除非、除非——

“有谁威胁你了吗,莱茵?”

迪克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在那些都市狗血剧里的这一个看似荒诞的可能性:“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没法解决的事情,不想连累我?”

迪克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只有这一个了,结合莱茵失踪又出现时候糟糕的状况,他也许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不得以才要疏远自己。

“别这样好吗,莱茵?”

迪克吸了口气,他压下了心中升腾的不安,语速很快地说:“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希望我们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先尝试沟通,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帘,鸦羽似的眼睫在他的眼下投落出了一片凝固的阴影。

迪克以一种困惑的,难以辨认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非要说的话”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的语调说:“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

迪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莱茵。”

他的咬肌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能笑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

迪克紧紧地盯着莱茵洛克,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像是受不了这种僵持似的,压抑着吐出了口气似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像是厌烦了似的垂下了眼,看也不看他的就要转身离开。

“莱茵洛克!”

迪克简直要被莱茵洛克的反应给气到了,他一把抓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嗓音带着压抑不住地沉郁而气闷。

这是迪克第一次在面对莱茵洛克的时候,表现出明显的气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迪克根本不明白莱茵洛克在莫名其妙地闹什么脾气,明明在他被踢出农场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根本什么预兆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的,迪克一瞬间就想到了在莱茵洛克清醒过来的那天早晨,他推开门时看见的他默然而寡淡的侧脸。

一种即将失去什么,又倍感怪诞荒谬的恼火绞成了难以言说的焦躁。

让迪克只能愈发用力地攒紧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像是要从他的冷硬而沉默的躯体里挤出来点声音似的:“——你说话。”

莱茵洛克在迪克抓住他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差点就随之崩塌。

某种冰冷的恐惧和他一直在苦苦压制的眩晕和颤栗感在他像是洞开了个口子的胃里一起翻涌。

忍住、要忍住

莱茵洛克呼吸略微颤抖,艰难地忍受着反扑的负面情绪与此刻被迪克的质问和目光凌迟着而升腾的压力和焦虑盘根错节着翻滚。

他警告自己、不要再露出那种无人会怜悯在意,只会觉得怪诞好笑的怯懦作态了。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本该熟悉却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分外陌生、焦躁的‘迪克’,却像是反刍似的不停地提醒着他幻梦的破灭。

迪克

那个会永远爱他,温柔注视他而包容他的迪克。

再也、再也不见了。

莱茵洛克知道,知道自己性格古怪,敏感脆弱,糟糕至极。

——连决计要生下他妈妈,创造他的妈妈都厌恶地孤零零抛弃他。

一个又一个爱他又与他血脉相连,却又纷纷弃他如敝的人从他的生命里争先恐后离开的时候。

莱茵洛克就知道,他不该也不会再指望获得什么人类的关爱。

人类太复杂了。

太莫测了。

太难懂了。

而他也太糟糕,太浅薄又愚蠢了。

他不用了,也不要了。

他受够了,受够被莫名其妙抛弃、被忽然的憎恶,再怎么想要拥抱获得的也只有冷眼的痛苦了。

莱茵洛克本来、本来是已经能品尝着残羹冷炙的眼泪,苟延残喘下去的。

他不是什么非要关爱、非要有人在意,非要被看见才能活下去的类型。

他其实很怕死,怕疼。

更怕、即使去到了地狱里、见到的也是妈妈因为甩不掉他而流露出的厌恶。

可是、偏偏!

莱茵洛克艰难地哽咽着喘了口气,强忍住了几乎要窒息的泪意:偏偏他遇到过迪克。

干嘛啊。

干嘛——还要让他以为、自己还能抓住什么、他都不渴求什么真实了。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在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已经跌落谷底在最糟糕的境遇里躺平沉沦的时候

都能被又一次抛上更粉身碎骨的深渊?

为什么、连一成不变的、虚拟的、死板的幻梦、都可以被以这样糟糕的方式彻底撕碎、毁灭掉啊。

哪怕这个游戏关服、哪怕莱茵洛克退游

他都不会像是此时一样,如鲠在喉地苦痛。

莱茵洛克难受得要死,他就知道、之前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该高兴的、至少不该那么高兴。

每次、他一高兴过头的时候、就快要摔得七零八落了。

在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了他,眼前的‘迪克’不过是依托于爱恋和‘0’与‘1’的虚拟数据的NPC伴侣消亡之后,一个看似一样却实际继承了表象的人类以后。

莱茵洛克就知道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他恍惚之间听见了一种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他在很多很多年前的傍晚听到过。

那也是一个傍晚,是春天。

是血液溅湿他眼球时的枪响

而现在,它又一次的,又一次地出现了。

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震耳欲聋,而是轻飘飘的,轻轻的。

像是美丽的、脆弱的,而飘浮的泡泡。

‘啪叽’碎开的声音。

莱茵洛克一言不发地紧紧咬住唇瓣,他的眼眶烫热而通红,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完全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没有了

他耳朵轰隆隆的,像是有无数的海水在火车隆隆驶过的时候倒灌进耳朵里。

什么、都没有了

莱茵洛克拼命忍着泪意和眩晕的反胃感用力地掰着‘迪克’的手、好讨厌、好讨厌

“——莱茵!”

迪克压着火,声线尽量平稳地这么说,可他尾音的波动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莱茵洛克的反应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他自认已经足够耐心,态度也够好的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会忽然表现得像完全不想看见他似的——简直就像是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迪克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惹恼了莱茵,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会气得这么狠,态度这样的冷硬而坚决。

就算,就算真的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就算要给他判死|刑,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么不可理喻了。

然而莱茵洛克还是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使劲抽手,根本看他都不看一眼。

迪克被他这幅完全拒绝沟通的做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受够了,他真的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完全不沟通,像是不张嘴似的单方面对墙说话了。

他也是会生气,也会受伤的好吗?

这些天里,迪克一刻都没停止过焦心的担忧。

现在看来。

简直像是笑话一样。

第140章 不许离婚(含加更)

“我真的快生气了,莱茵。”

迪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危险,像是张满到极致的弓箭,再压弯一点,就会让他的怒气将死死压制的理智溃堤似的。

“——别再这么折磨我了。”

‘啪嗒’

迪克紧紧拉住莱茵洛克的右手上,忽而被什么湿润的温凉砸落,这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似的,骤然在迪克的心头激起了一阵空白的涟漪。

迪克心头汹涌的焦躁忽而一空,酿成了无力的徒劳。

他定定地望着不住压抑着抽咽,呼吸都因此颤抖,却仍然抖着纤长的睫毛不敢看他的莱茵洛克。

一个、无比荒唐又近乎本能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莱茵”

迪克的嗓音略微低哑,他倍感荒谬、又无法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迪克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黏连在莱茵洛克的脸上,他深邃的眉骨在阳光下投落出了沉郁的阴影。

害怕?

他有什么什么好害怕的?

明明之前、明明之前他们还那么亲|昵无间

无数的疑问和困恼在迪克的喉间翻涌,他一边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荒谬至极,一边却畏惧地感到了某种不安的直觉。

可莱茵洛克的反应,却让迪克彻底的哑然了——他在听到‘害怕’这个单词的时候,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脸上都苍白了几分

哈?

迪克简直要被气笑了,开什么玩笑?

“你害怕我?”

迪克盯着莱茵洛克,唇边扯动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他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鲜明的恼火和失望。

迪克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他脑子里乱糟糟又热烘烘的扰成一团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莱茵洛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让人窒息的静默在午后门前的空地上流淌着,春日的阳光落在莱茵洛克脚尖的石板上,散射出让人眩晕的亮光。

‘啪嗒、啪嗒’

一滴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深一下浅一下的落在了迪克的手背上。

瘦弱的黑发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紧紧绷紧身体,似乎竭力压抑着泪意,可迪克还是能听见他隐约从喉咙里泄出的呜咽声。

许是因为憋得太凶了,莱茵洛克的脊背都在因为着汹涌又无声的哽咽而微微地颤抖。

然而。

即使如此,莱茵洛克仍然没有要和他对话的意思,他只是沉默又执拗地紧紧抿着唇,低着头用力去掰迪克拉着他的手。

——即使这么做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

刚刚痊愈,本身还重度营养不良的莱茵洛克不可能是迪克的对手——无论是他还是迪克,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然而,就像是明明知道不可能会有结局、但没办法放开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

除了、做这样的‘无用功’以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看着莱茵洛克这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笨笨地毫无办法的模样,迪克胸口憋着的汹涌情绪忽而泄气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迪克的神色竟然意外地变得平静,可他的冷下来的脸色里却又似乎带上了点心灰的嘲弄:“但是我自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是这种态度的话,那么我们还是先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迪克搞不懂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么僵持下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不只是莱茵洛克似乎现在还在钻牛角尖,一时半会似乎都没有和他沟通的意图。

迪克自己也需要时间先消化一下,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莱茵洛克的表现,被驱逐的名单,莱茵之前的生命垂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迷雾里的冰山似的,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却始终若隐若现。

迪克承认他真的是有点生气的了,但是比起他家里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灾难冲突。

眼前莱茵洛克忽然的别扭虽然也足够气人,但还不至于让他情绪上头,失去理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迪克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从来不怀疑莱茵对他的感情,正因如此,即使莱茵现在表现再不可理喻,他理智上也清楚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误导了莱茵。

不然,他不可能舍得这样对待自己。

而一想到这点,迪克那点汹涌的憋闷就散掉一点。

算了

迪克自我开导到:莱茵的年纪还小,而且他的心理问题还那么糟糕,和家里人的关系更是地狱级的糟糕。

会不知道怎么处理亲|密关系,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本能选择回避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

迪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怎么清楚这些,他现在也真的有点上火了。

“即使现在、你也还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莱茵洛克还是不说话,迪克索性松开了手,再这样下去,他也会情绪上头,变得不理智。

与其激化矛盾,还不如先各退一步好了。

他也需要冷静一下、再好好理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迪克顿了顿,他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莱茵洛克柔软的发顶,刻意带着点激将意味地说:“不过,之后一段时间我估计也要忙碌起”

“我们离婚吧。”

迪克的话音一滞,他定在原地,视线凝固在即使这个时候也不愿意抬眼看他的莱茵洛克身上:“你在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我现在、没法喜欢你了——”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艰难做出的决定。

“当初、”

迪克微微地歪了一下头,他的眼神轻轻地扫过了莱茵洛克的脸:“是你擅自喜欢我、说要和我结婚的吧?”

事已至此,不如直接说开,切断所有的麻烦。

他压下了汹涌纠杂的情绪,艰难地理清了思绪:“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不好,抱歉,当初我不该擅自、招惹你的。”

莱茵洛克用力闭了闭眼睛,即使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迪克,只是披着迪克面具的人类怪物,可真的决定要离婚的时候,他还是心如刀绞,难受得要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但是

莱茵洛克压抑着吐了口气说:“抱歉——”

“抱歉?”

迪克反问带笑的语气,让莱茵洛克忽而心里一紧,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一步,却被迪克牢牢的攥住了手腕:“你现在跟我说抱歉?”

莱茵洛克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在迪克这句不友善的反问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心底就升起了突兀的不安、本能地想要逃跑。

然而还没等莱茵洛克瑟缩,迪克的手就不容拒绝地掐上了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了脸,直视他的眼睛:“你敢不敢看着我,把话再说一遍?”

开什么玩笑

迪克的神色紧绷到极致,嘴唇却被抿成了泛白的弧线:“不是说好爱我吗?不是、你一次一次地说‘不能没有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简直要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搞懵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都这么难以解释。

莱茵洛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想和他离婚?

他们才刚刚结婚、甚至还没来得及一起去威尼斯度过共同期待的蜜月旅行。

不是莱茵一次次地缠着他不放、非要让自己爱他、非要闯进他的生活、接管他的人生吗?

——不可以。

迪克的脑海里闪烁过他和莱茵洛克相遇后的一幕幕,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弥漫着秋日果实气息的上午。

在那个莱茵叹息着和他告白,依恋与炙热爱意几乎要淹没了他自己的时候,他所深深感受到的颤栗、动容与不安

别开、玩笑了。

——他可是、认真地犹豫徘徊过、才被莱茵的炽热打动,决定鼓起勇气踏入婚姻的啊

迪克尝试着在他的眼底里寻找着熟悉的爱意和眷恋,然而看见的却只有颤栗和躲闪的恐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啊?

从来都是他、擅自让自己心软的啊。

迪克笑意不达眼底地注视着莱茵洛克:不可以在让自己开始爱上他以后,再让他发觉什么端倪

他可是真情实感地投入了,只是被当做随意可以抽身的情感宣泄品就算是他也会生气的。

莱茵最好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单纯地、在说气话。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迪克,他看起来是带着笑的,可他的神色却又好像处在一种死死忍耐的克制和紧绷里,似乎是有种呼之欲出的愤怒。

这样陌生的迪克,这样紧绷又尖锐的对峙气氛,简直是在莱茵洛克脆弱的心理防御上反复重击。

他瑟缩着想跑,可迪克掐在他的腰|际的手臂却像是铁钳似的、完全挣脱不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人被迪克扣在了怀里、。

鼓噪的尖啸声穿透莱茵洛克的灵魂,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镇定轰然崩溃,他后缩着想跑,不住地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你能放开我吗?”

莱茵洛克难以忍受地挣了挣手,竭力想和‘迪克’拉开距离——现在和‘迪克’丁点的近距离接触,都是在挑战莱茵洛克的忍耐极限。

自从、自从妈妈死后、他和人最近的接触距离也只限于面对面聊谈了——莱茵洛克几乎快要窒息了,焦虑难受的触感宛如毒蛇攀紧了他的喉咙。

他顾不上克制和礼貌,难受地伸手去推迪克的胸膛,狼狈地哽咽道:“放开、”

“说你刚刚是在开玩笑。”

迪克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抗议似的,他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那双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慢吞吞地开口说:“我就原谅你了,莱茵。”

“——我不喜欢你了!”

莱茵洛克难受得很,仰起脸,红着眼眶回瞪向了迪克:“不喜欢了,不喜欢了,听不懂吗?”

“放”

莱茵洛克剩下的话都淹没在了迪克汹涌落下的吻里,这个吻不同于迪克以往的温柔,吻得又凶又急。

他的大脑‘嗡’得一声,他被迪克含住嘴唇吮|吸的时候,整个人就如遭雷劈地懵掉了。

他无比排斥别人的接触、排斥现在‘迪克’,可是在几乎要把他溺毙的唇齿相依里,比起抗拒,莱茵洛克先感到的竟然是愉悦的沉醉。

莱茵洛克神情恍惚着被迪克勾着舌|头又亲了几十秒,他亲下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直到迪克叼着他的唇瓣又吮了几下,莱茵洛克才如梦初醒得打了个哆嗦。

迪克勉强安心了点地松开了莱茵洛克,他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头问非要气他气到差点失智的可恶恋人:“——这是不喜欢了,嗯?”

他脸色一下涨红,慌乱地按在迪克身前、莱茵洛克用力地推他:“你起来!”

“我不要。”

迪克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莱茵洛克,不仅如此,他还低头又在别扭的笨蛋唇上亲了两下,趁他侧脸闭眼想躲的时候把人整个横抱了起来。

“迪克?!”

莱茵洛克猝然惊呼出声,他头皮发麻的挣扎着想从迪克怀里挣脱出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迪克大步流星地抱着莱茵洛克迈上了农场小屋前面的台阶,径直推开了阔别已久的农场大门。

“你干什么?”

被迪克横抱着进入了房间、穿过客厅和走廊,莱茵洛克的心里一阵发慌:“你要去哪?”

“干我们早该干的事情。”

迪克语气轻快地回答说,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卧室紧闭地房门,把莱茵洛克压在了被子|上:“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话,感觉不然还是我们亲自试验一下看看好啦~”

“你是不是有——”

没等莱茵洛克骂他,迪克伸手扣住他双手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嘟起了嘴,说不出话了。

“别生气了,你看,我都没有生你的气。”

迪克低下头在他被迫露出的柔软唇肉上亲了亲,把舌头伸了进去舔吻了起来。

莱茵洛克被他亲个正着,他努力想把迪克舌头顶出去,却只是被他更用力地缠上,他挣扎了半天也只是被吻得更凶了。

“你、唔”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莱茵洛克刚想抗议就又被迪克吻住了,那一句‘放开我’憋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口。

莱茵洛克气得不行,他被迪克亲得脑袋都要晕了,这全然不同游戏削弱过的真实感知,连带着唇角微麻的痛意让他都快短路了。

干什么啊!

干什么!

他们不是要离婚吗!

为什么就忽然迪克不管不顾地亲上来了?

试验什么!

再试验下去,他真的怕自己直接被刺激到病发、这里可没有他能服用的镇定类药物。

“放、唔”

在激烈的亲吻里,莱茵洛克唔唔唔地尝试抗议。

然而不仅迪克完全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连他自己都慢慢感到了点熟悉的安心感,有点头晕目眩的不想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