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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绝对不行啊!

他完全不行!

莱茵洛克的心跳骤然加速,如芒在背的恐惧感让他本能地扭头就想跑。

然而,比他还快的是早有准备的迪克。

几乎就是在莱茵洛克亮晶晶眼睛陡然失去高光,他笑容消失的瞬间,迪克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又想像是上次分开时故技重施的莱茵洛克。

他太熟悉莱茵洛克了。

熟悉到都不需要多想,就一眼看出他笨蛋老婆在想什么的程度。

迪克紧紧地抓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腰身。

——迪克抢在莱茵洛克逃跑之前,低声在他耳边快速地警告说:“不许动!你要是敢在我们的婚礼上逃跑,就别想我以后会再主动抱你了,莱茵!”

迪克的‘威胁’属实快准狠,堪称死死地捏住了又怂又馋的莱茵洛克的命脉。

莱茵洛克想按下游戏退出键的手指陡然僵硬。

在台下响起的善意的哄笑声里,莱茵洛克脑海里爆发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捏住后颈肉、提溜起来的小猫咪似的,四肢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了。

啊啊啊啊,绝对不可以!

如果以后不能和迪克拥抱的话,他和迪克还有什么结婚的必要!

但是、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上次一样接吻

想到自己上次差点被脱掉的上衣,莱茵洛克就快原地蒸发了。

他的脑神经在几秒钟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和情绪处理能力。

跑还是不跑?

在迪克低头亲他的瞬间,快烧宕机了的莱茵洛克终于运算出了结果。

第117章 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托马斯宣布他和莱茵洛克正式结为夫妻,可以接吻了的时候,迪克就想亲莱茵了。

但无奈莱茵洛克实在不是能够读懂气氛的类型。

迪克注意力一直分出大部分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因此他恨铁不成钢地发现在这种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时刻,笨蛋莱茵的反应竟然要跑!

迪克真的有点被他气笑了。

莱茵这家伙、他就不能拿出来第一次潜入韦恩庄园、从他窗户里爬进卧室,入室抢劫一样告白时候的勇气和魄力来吗?

要不是迪克反应的够快,今天他和莱茵洛克的婚礼,很可能就是以其中一方落荒而逃、神秘失踪的滑稽发展作为结尾了。

这是迪克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允许的!

既然他已经豁出去了、决定了要和莱茵结婚了,莱茵作为始作俑者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跑掉。

之所以,迪克会在莱茵已经被他吓到、不敢直接逃走的情况下,还有耐心地等待了几秒钟他的反应,而不是直接亲下去

那是因为莱茵洛克像是个过载小机器人似的、努力转动脑筋的反应,实在是有一点太可爱了。

迪克真的有点好奇他的笨蛋老婆在这么努力思考以后,会做出什么选择,得出什么结论了。

不管再怎么说

——这也是他们极具象征意义的结婚仪式之一。

于是,迪克耐心等待了几秒。

然后他收获了,耐心给予他的奖励。

靠在他怀里的新晋妻子脑袋冒烟了半天,犹犹豫豫地快速说:“我可以不跑、但是你能不能别像是上次一样?”

像上次一样?

迪克目光落在莱茵洛克张张合合的嘴巴上,脑海里开始了自动回放,他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莱茵洛克以为这是迪克答应了的意思,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迪克感觉到他手掌下隔着衬衣贴着的腰|背都放松着柔软了下来。

莱茵洛克立刻小声地试图和迪克继续讨价还价说:“那我们只亲一下嘴巴、你不伸舌头好不——”

然而。

莱茵洛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着被迪克悉数吻进了唇齿里,被一点点吞咽了下去。

‘唔!唔唔、??’

莱茵洛克被亲了个猝不及防:怎么这就亲了、他的话都还没说完??

莱茵洛克还是没学会怎么换气、被亲的猝不及防、他自然也没多少氧气储量。

莱茵洛克的手按在迪克的肩头上、就用力想推开他,把自己的条件给说完的同时喘上一口气——迪克明显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提出来的要求!

他一上来就伸舌头!!

莱茵洛克:恼怒猫猫拳.jpg

然而,莱茵洛克就在含糊挣扎着开口、想说话的瞬间,就被一到这时候就开始变得讨厌的迪克径直趁虚而入。

在他还想抗议的时候,迪克用力地吮|吸着舔|舐了下莱茵的舌尖。

感受到柔软濡|湿感的时候、莱茵洛克顿时瞳孔地震、大脑一瞬缺氧般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你在干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

关注着莱茵反应的迪克适时地松开了一点缝隙,让笨蛋到还是学不会换气的莱茵洛克立刻像是缺水的鱼似的本能喘息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又被迪克扣住了后脑,再度吻了个正着。

‘等等不是说好只亲一下的吗!’

莱茵洛克被再次剥夺了呼吸权利,他的脑海里一瞬间出现了火山喷发的报错提醒。

莱茵洛克被迪克紧紧地按在了怀抱里,拼命后仰想跑、却只是被亲得更加支吾。

在陡然剧烈的起哄和口哨声里,莱茵洛克的大脑不住地发晕,他的耻感中枢爆炸了似的疯狂报警,躯体却忠诚于愉快而本能的反应。

在这种焦虑和愉快的双重叠加下,莱茵洛克的肾上腺素骤然飙升,而他的理智却彻底断线了。

莱茵洛克的眼前闪烁着一阵耀眼的白光,有那么一瞬间,莱茵洛克以为自己已经昏过去了。

——这一刻他是由衷庆幸、恨不得昏迷的再快一点的。

太、太超过了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来自其他人的注视,耀眼到让人眩晕的日光、缺氧的快|感、还是这种无法逃避的拥吻

全都、太超过了!

莱茵洛克恨不得自己在被迪克吻住的第一秒钟就直接倒头晕过去。

这样迪克就没理由说他是故意逃跑,以后不肯抱他,他也不用经受这种酷刑一样的恐怖折磨了。

但是,事与愿违。

直到莱茵洛克眼前迷蒙的白色光芒渐渐淡去,熟悉的草木气息合着秋天里果实丰硕的安心气味传入他的鼻腔——

莱茵洛克才意识到眼前陡然黯淡的黑暗并不是因为昏迷,忽而出现的白光也并非是他即将晕倒而产生的过激幻觉。

而是,婚礼剧情结束了。

他被传送出了剧情限定的婚礼场地、时间自动跳转到了重大限定剧情结束后的当晚十点钟。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和‘终于解脱了’的喜悦庆幸一同涌上了莱茵洛克心头的,竟然还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沮丧感

怎么、就这样、就、忽然结束了?

这个剧情设计得也太不照顾用户体验感了

莱茵洛克的呼吸一点点的缓和、变慢,他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被强制中断激烈体验的猝然感,让莱茵洛克无声地抿起了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一看结婚场地、他连那好好看的绣球花拱门究竟是什么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还有,迪克。

再怎么说,他今天也是正式和迪克结婚、终于能得偿所愿和他成为合法夫妻了。

可是,这个破游戏!

竟然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天——连他和迪克道别,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

被迪克不讲道理地亲得那么过分,至少也得要把他整个人全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抱上他个几分钟作为报酬才行啊

怎么、这就——结束了?

“唔、这里是你家吗?”

就在莱茵洛克沮丧地神不思属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了起来。

“??!”

莱茵洛克猝然转头,他在黑暗里努力睁大双眼,勉强借助鸡舍里的烛光辨认出了迪克的面孔:“迪克?”

莱茵洛克惊喜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迪克是同样被猝不及防传送离开结婚场地的,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把莱茵洛克欺负得过头了,莱茵丢下他又再次逃跑了。

但是在白光消散,他的眼前陡然陷入与正午不同的夜晚黑沉中时,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第一时间搜寻到了莱茵洛克的身影,并且快速将黑暗之中四周隐约的建筑轮廓和地形收入了眼底。

凭借着之前前来莱茵洛克的小木屋送出邀请函的经历,迪克只花费了几秒钟就把它们和自己记忆里的画面对上了号。

这是、莱茵太害羞所以把他带到自己家里了?

这个念头出现迪克脑海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地被逗笑了:什么啊,进步很大嘛。

才刚结婚,莱茵就记得在逃跑的时候带上自己了?

嗯,值得奖励。

可迪克刚把手搭在莱茵洛克的肩头,眼底带笑地想问莱茵带他回家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莱茵洛克明显带着惊讶疑问的询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迪克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莱茵洛克话语里的惊喜太过明显,迪克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多半又是托马斯提到的■■搞的鬼。

“嗯?”

迪克眯着眼睛,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捏上了新晋妻子手感超棒的脸蛋,他明知故问说:“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想见到我啊?”

“怎么会!”

莱茵洛克的失落一扫而空,他高兴还来不及地抚上迪克捏他的手,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反驳说:“我才没有,我刚刚还在想你呢。”

“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吓了我一大跳”

莱茵洛克把脸主动埋进了迪克的掌心里,哼哼唧唧地抱怨这个婚礼结束的太过突然:“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不见你了。”

“我可是终于和你结婚了诶。”

他根本就没轻没重漂亮妻子捧着他的手,这么满足地喟叹说:“——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撒娇地蹭了蹭他,刚刚以为今天见不到迪克的空虚感因此得以被慢慢填满。

他感到了一种得偿所愿的安宁满足感。

迪克无声地吸了口气,略微绷紧了下腰背。

“迪克?”

把脸埋在他掌心的里的莱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直面魅魔勾引的迪克单手捂住了脸孔,强制自己回忆着之前莱茵洛克的惊慌失措和落荒而逃,试图冷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迪克才稳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若无其事地垂下了被莱茵洛克拉着的手、牵着他转移话题道:“我还以为你会像是上次一样、不想见到我了。”

莱茵洛克本来正在心满意足‘吸’着迪克,快乐充电、享受着自己从开服以后就心心念念的‘战利品’。

可迪克的提醒顿时像是一个开关似的。

因为婚礼忽然中断、而被打断遗忘的羞耻和恼怒感,顿时像是涨潮的海水——在莱茵洛克的躯体里,毫不客气地卷土重来。

第118章 情人节特辑·颠倒的游戏

这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布鲁德海文市的故事,与主世界刚刚结婚的小情侣们并没任何的关系。

莱茵洛克·哈里斯,今年即将二十一岁,从年龄上看,我们姑且可以称呼他为大莱茵。

不同于主世界继承了人渣父亲一部分遗产,生活所需降低到最极限、以最低限度的活着消耗生命的主世界莱茵洛克。

这位在五年前发现母亲因为吸|毒过量而死于浴缸里的大莱茵洛克,甚至没有痛苦和崩溃的空闲,他浑浑噩噩了半年就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生活的折磨。

比起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饥饿与生存危机是更具压力的威胁。

更何况和主世界过早来到的惨绝人寰的悲剧相比,这对于大莱茵洛克是已经麻木的可以预见的结束——

对于今年已经二十岁的莱茵洛克来说,已经不是能够摧毁他的意外了。

他表现得比起主世界里被彻底击溃的十二岁自己,要冷静很多。

几乎用光存款的莱茵洛克冷静的翻出了家里所有勉强值钱的物品,利用妈妈的手机找到了被她拉黑已久的父母,在他们的咒骂和哭泣声里联系他们处理了妈妈的尸体。

然后。

他置换了一部分家具、退掉了现在的公寓、租下了一间更廉价、更偏远的老旧公寓,并且前往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在夜间兼职上寻找起了新的工作。

他得在周五之前,攒够下个周的房租。

“你真的不考虑试试吗?”

彼时的经理看着他明显还带着点青涩、但在惨烈的白炽灯光下都优渥到像是封面杂志上精致摆拍的脸蛋。

他的视线黏在莱茵洛克的脸上,不死心地引诱说:“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只是服务生的工作再加上推销卖酒的提成而已,相信我,干这个的收入比你预料中的还要高上更多,而且绝对轻松,喝喝玩玩没准还能泡到——”

“我并不擅长推销。”

莱茵洛克言简意赅的拒绝了。

莱茵洛克并非不善交际,实际上身为从中学起就一直自己打工负担自己学费的底层人。

莱茵洛克其实很知道该怎么利用的自己的优势,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别人觉得如沐春风,他从来有办法在工作时候成为获得小费最多的一个。

但是在快餐店里获得小费和酒吧推销里的钱是不一样的,莱茵洛克的妈妈已经用亲身经历告诉了这其中暗藏的代价。

莱茵洛克并不觉得自己怎么聪明,但他也确实不是什么会蠢到明知道前方是地狱还会跳下去的蠢货。

眼光毒辣的经理望着面前这张能当钱花的脸,发出了由衷地感慨:“你根本用不着推销啊!”

听见莱茵洛克这毫无自知之明的拒绝、他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美金插翅而飞般、十足地扼腕叹息说:“你就笑行了,多笑笑,和客人聊几句,钱就大把大把的赚到手了啊!”

莱茵洛克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甜心?”

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经理捂住了心口,涂着豆沙色口红的他发出了一声交杂着心痛与备受冲击的抽气声。

“你来做陪酒的话,底薪我可以破例翻倍的。”

缓了几秒,他痛心疾首地试图最后挽留一把:“相信我,我甚至能介绍你认识不错的经纪人,未来也许还能有机会让你做个模特、演员什么的——”

莱茵洛克并没有被他说服。

莱茵洛克会前来这里应聘侍应生的缘故,仅只是是因为这里的侍应生普遍薪水比同类服务行业要高出一小截,而他入职的小学已经拖延一个月没有发出薪水了。

莱茵洛克之前的积蓄,以及快餐店服务员的兼职只能勉强覆盖住车贷,但是房租和油费却已经成了燃眉之急。

这份工作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工作时间比较灵活,而且能较好地和快餐店的兼职时间错开。

仅此而已。

莱茵洛克见识过妈妈失序而崩溃的人生以后,对于走捷径暴富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失控而混乱的生活会带给他无以复加的不安定感。

按部就班的连轴转也许疲惫,收入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的跃迁。但是能这样安定的、每一天都踏实稳定的一成不变

就能带给莱茵洛克需要的慰藉了。

——他只是想平静的吃饭、睡觉、醒来,然后死去而已。

至于别的需求和期待,都不在他已经绷紧到脆弱的神经思考范畴之中。

莱茵洛克想要的,就是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日复一日。

然而,不那么痛苦、狼狈而荒诞的死去

所以。

莱茵洛克站起身,抱歉地说:“既然你们暂时不招侍应生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如果缺人、我随时愿意再次前来面试。”

“——不是、诶!你等等!”

莱茵洛克脚步一停,他转过身,礼貌地等待着经理的下文:“还有什么事情吗?”

被黑发青年用那双暖棕色眼瞳转头注视的瞬间,经理一瞬间都感觉周身用合成木板订成的杂物间一下光亮着、蓬荜生辉起来。

这张脸、只是冲着着这张脸,他也一定要拿下啊!

“侍应生,就侍应生吧。”

经理深吸了口气说:“今天你就可以入职,但是在这种地方工作被动手动脚是难免的事情,这个你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吧?”

莱茵洛克沉默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露出了个笑来:“嗯,请放心,我不会惹是生非的。”

经理叹了口气:“那你看,其实你想多挣点钱、无非也就是要多说几句话的事情而已”

“抱歉。”莱茵洛克抿了下唇,长开些的青年脸部轮廓是更深邃立体的。

但他的五官又很精致,当他抿唇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时,那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气质就变成了让人无法抗拒、升起爱怜的利器。

黑发栗眸的俊美青年细密微卷的睫毛轻颤,他为难地低声说:“我不想让我的女友难过我们的女儿刚刚一岁。”

刚刚还觉得他有点不识好歹的经理叹息了一声,他摆了摆手,放弃说:“行了,那让潘尼斯带你去换衣服吧,今天先上岗试试?”

莱茵洛克顿时笑了起来,他无比真诚地和经理到了声谢。

经理则是眼不见心不烦地嘟囔着‘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就甩手让他跟潘尼斯快走。

潘尼斯是一个黑发蓝眼,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帅哥。

他本来站在杂物间的角落里,一直在对着个登记册似的东西,翻来翻去,莱茵洛克一直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直到他听到了经理的吩咐,答应着走上前来,一上来就笑容灿烂的和莱茵洛克打了声招呼,看起来性格非常开朗:“跟我来吧,新同事?”

“谢谢。”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他略微移开了下视线,听话地跟在了潘尼斯的身后。

莱茵洛克线焦点落在潘尼斯挺拔而轻快的背影上:这位同事、看起来明明比他更不像是侍应生。

迪克确实不是这里的侍应生,他的真名也不叫潘尼斯、或者该说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是,这甚至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是最近新推出的剧情推理游戏,迪克收到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之一。

迪克还没弄清这到底是他的哪个朋友寄来的,还是检索犬那些四维生物搞得鬼。

在他初步确定了这东西真的就只是个游戏卡带以后,就在难得清闲的休假午后翻出了他已经落灰的游戏机,插上了卡带。

游戏开始的画面十分的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古朴像素风。

谁知道,迪克一点击游戏开始,就看见世界在眼前闪烁了几秒、陡然天旋地转着昏暗了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处在昏暗陈旧的杂物间里,扮演着私家侦探‘潘尼斯’的角色了。

是的,私家侦探。

迪克在几次尝试退出、进入游戏,搜集信息后得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荒诞的结论:这里是一个近乎完全真实的游戏世界。

之所以说是近乎

迪克的视线微微后移,落在了那个建模漂亮到一看就不是路人角色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头上。

在莱茵洛克的头顶上,一行空空如也、只有第一颗心微微泛着点粉红色水光的好感度爱心标识图正悬浮在那里。

——这是身为玩家的迪克的能力,他能看到主线NPC对玩家的、也就是他的好感度。

而身为主线角色之一的莱茵洛克·哈里斯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关键NPC,他是第一个连环杀人案件的最后一名受害人。

是的,连环杀人案件——之前有说过吧,这个底细未知的游戏是一款破案推理游戏。

这个游戏在包装盒上的名字叫做《罪恶都市》,看介绍是一个由玩家扮演的私家侦探,在一个变态杀人狂遍地走的罪恶都市里步步求生的探索游戏。

这个游戏的自由度非常之高。

经过迪克前一周目的尝试,他发现即使自己脱离了连环杀人的主线,辞掉酒吧侍应生的工作,完全不理会游戏的破案主线,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束缚。

当然、促使迪克结束上一周目,主动开启第二周目,按部就班地上班了小半个月、跟着游戏进程乖乖推主线的原因。

——自然也不是什么了解游戏、弄到更多情报之类的理由。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

但是最主要的理由,还是跟在他身后的这个年轻俊美到不像是一个孩子父亲的莱茵洛克·哈里斯。

“到了,”迪克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着一直默默无声跟在他身后的莱茵洛克,介绍说:“这里就是更衣间。”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感谢地表示了自己记住了,旋即就在迪克的带领下,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更衣间。

这里比刚刚的杂物间看起来要新上一点,整体望去大约是一个开放式客厅那么大,靠墙的一圈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储物柜,而在场地中间则是摆放着几条长凳、挂了些衣物的衣物架。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距离酒吧开业的时间还早上许多。

除了负责清点新到杯垫和装饰品的‘潘尼斯’,与另外几位酒吧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来上班。

“你的话——”

莱茵洛克看见那名叫做‘潘尼斯’的青年回头用那双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的蓝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

他的视线像是游移的鱼穿梭在莱茵洛克的身躯上,即使知道对方大概是没有什么恶意,莱茵洛克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轻咳一声报出了自己数据。

“这个你换上试试”

看人像是在调情的‘潘尼斯’收回视线,在一堆乱糟糟的衣物里挑挑拣拣,从里面拼凑着翻出来了几件还算整洁的侍应生制服。

“这里的衬衣都太脏了,”他把手里黑色收腰马甲和同色西裤递给了莱茵洛克,“你穿身上那件就可以,不过你的腰太细了、腿又长——唔、先试试这个、不行就只能上别针了。”

“谢谢你,潘尼斯。”

根本没报也不太清楚自己腰围的莱茵洛克,勉强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从迪克的手里接过了制服,“我是、在这里换上吗?”

莱茵洛克其实已经从周围的陈设里得到了答案,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还有专门更换衣物的布置、只不过莱茵洛克实在是不太习惯

“当然啦,别叫我潘尼斯了,叫我迪克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

迪克湛蓝的眼眸微微弯起,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说:“换衣间可不是侍应生能有的待遇,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吗?”

就是因为这里是有两个人啊!

莱茵洛克没有对‘迪克’这个糟糕的称呼做出什么回应,他只是迟疑着没有立刻动作。

像是看出了莱茵洛克的不自在,迪克耸了耸肩、作势要转身离开说:“那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不过以后你如果确定在这里工作的话,晚上这里的人只会更多。”

“不用了。”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矫情的必要和权利,他没等‘潘尼斯’离开就快速解开了自己外套,穿着衬衣套上了马甲。

手指搭在裤子腰带上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迪克,视线刚好和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上。

沉默两秒,被抓包的迪克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他索性无比自然又正大光明看着莱茵洛克。

迪克歪了下脑袋:“怎么不脱了?”

莱茵洛克被心选脸的歪头杀、萌到一瞬,但是这让他的神色更冷淡了。

莱茵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绷着脸、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低头拉住衣摆、解开了腰带、指尖抖了一下才顺利脱掉了裤子。

莱茵洛克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迪克伸手递来的裤子。他耳朵红得像是着火了,抬起脸时表情却平静的像是没有丝毫波动似的。

“有点肥了。”

迪克像是浑然没发觉莱茵洛克的不自在似的。

他的视线扫过了能看见莱茵洛克白色内裤边的略松裤腰,迪克就态度自然地就拿起了一旁小铁盒里的别针、去拉莱茵洛克的裤腰。

“等等、!”

一直在憋得莱茵洛克终于忍不住了、他浑身都高度紧绷了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被吓到失声制止了以后,莱茵洛克才在迪克疑惑抬头目光里,烫到似的松开了拉住他手腕的手。

“”

看见莱茵洛克猝然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狼狈地偏过了脸——紧接着,他就看见莱茵洛克脑袋上剧烈摇晃的粉色水平线忽上忽下了一阵、缓慢的上涨了一点点。

‘哇哦?’

清楚莱茵洛克真实性向的迪克若有所思:看来自己的这张脸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莱茵洛克稳住了自己的声线,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真的吗?”

迪克眨了眨眼睛,视线从莱茵洛克实际上涨了的好感度上移开,他并不松开手、颇为有恃无恐地问:“不用我帮你吗?”

“真的、不用了。”

莱茵洛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他委婉地提醒说:“潘尼斯先生,我——”

“叫我迪克。”

迪克打断他说。

莱茵洛克被他一打岔,差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而就是这个空荡,他感到了自己垂下的衬衫边缘被极快地撩起了一下,盖住他小腹的衬衣被人直接拉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他猛得后退一步,拉着自己裤子,看迪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性|骚|扰的变态。

“我不是同性恋。”

迪克眼睁睁看着莱茵洛克头顶第一颗爱心里荡漾的粉色快速消退,他心里暗道不妙。

“我、也不是同性恋。”

迪克急忙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他试图补救说:“只是你的衣服挡住我的视线了,我才想拉起来的。”

在莱茵洛克‘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眼神里,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你看、这就别好了——”

迪克有点后悔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因为觉得这是游戏、以及莱茵洛克心口不一的态度行事上并不像是平时那么克制的谨慎。

——但他也确实不是对莱茵洛克一见钟情后、精虫上脑的见色起义!

迪克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现在的莱茵洛克,小腹下面究竟有没有他上一周目见到过的纹身。

别误会!

上一周目他和莱茵洛克·哈里斯,也不是那种能互脱衣服的关系!

虽然迪克确实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了莱茵洛克的死亡报道,才决定重开游戏,再来一周目,尝试救下莱茵洛克的

但是!

他们之间只是非常、非常、非常纯粹的只见过一面的关系!

他是在莱茵洛克残缺的遗体上看到的他小腹上纹身,迪克本来并没有在意那个纹身——这是别人的隐私,也是别人的权利。

只是,当迪克再一次见到莱茵洛克。

想起那种完全不符合眼前青年气质的纹身,迪克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了疑惑。

莱茵洛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在身上纹那种含义纹身的类型,他为了照顾女友的感受和情绪,甚至会坚持做时薪更低、更累的侍应生工作。

这就显得上一周目里,新闻报道里莱茵洛克尸体的那个纹身更不合理常理了。

事实也和迪克预料当中的一样,他撩起莱茵洛克衬衣的瞬间,就扫视过了他平坦而略有马甲线起伏的小腹:上面白白净净的、根本没有任何的纹身痕迹。

所以。

那只能是凶手留下的罪证了。

——但根据尸体上并不崭新的纹身痕迹来看,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只有一个:莱茵洛克·哈里斯不是立刻被杀的,而是在死前被囚禁过一段时间

迪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指腹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右手猛得攥紧:人渣!

莱茵洛克正看着他,鲜活的暖棕色因为恼怒又隐忍而漂亮的惊人。

他如此鲜活,而生动的存在着、为了生活、为了家人认真地工作着——他明明如此介意他人的触碰和冒犯

迪克一想到新闻报道里莱茵洛克残缺不全的遗骸照片,一股前所未有的恼火和怒意汹涌上了他的心头。

畜牲

这一周目、他一定不会让莱茵洛克再被那种垃圾、这样轻贱地夺取生命的。

迪克后悔了。

即使他知道这只是游戏,被他删除了的上一周目游戏,实际上和这一周目根本没有关系。

即使他知道对于现在莱茵洛克来说,那些都只是根本还没有发生、虚无飘渺的未来

他都深深的后悔了。

这个游戏太真实了,或者说眼前的莱茵洛克太真实了。

而正是因为善良底色才选择了两面人生的迪克,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和莱茵洛克如此真实而具体地交谈、相处过之后,再忽视他的死亡和可能悲惨遭遇

他没法把莱茵洛克当做可有可无的游戏背景板。

也没法把这只当成一个可以随便重开的游戏了。

“我很抱歉。”

迪克咬着牙退后了一步,他脸上泄出的怒意和绷紧的脸部线条,让刚刚还暗自气鼓鼓的莱茵洛克皱起了眉头。

“抱歉,刚才是我太自来熟了,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迪克干脆利落地道歉说:“你别害怕,莱茵。我刚才听到你说的你已经有女儿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种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了。”

他的视线落在迪克看似平静的脸上,即使他极力掩饰,莱茵洛克也从迪克刚才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对。

他的视线落在迪克难掩难过和气愤、像是酝酿着风暴的蓝色眼睛上。

“你”

莱茵洛克迟疑地遵循了直觉、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闪过的疑惑:“是以前认识我吗?”???

难道二周目的NPC,还会有一周目的记忆吗?

迪克大脑空白了一秒,他垂着头、一想到这种可能衍生出的可能、迪克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加糟糕灰败而自责了。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莱茵洛克犹豫的声音在迪克的耳边,他的肩膀被极轻地搭了一下:“抱歉、是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迪克一怔,他抬起头就看见莱茵洛克垂着眸子、眸光澄澈看着他,睫毛在他的眼睑落下摇晃的阴影:“我其实也没有孩子、只是、我以前遇到过某些比较、不可理喻的人、所以才会比较应激。”

“抱歉,”莱茵洛克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道歉了一遍,“刚刚你都是一直在帮我,是我太敏感了。”

他眼底的懊恼十分真实,他明明长开了却还微圆的眼睛比起桃花眼,更像是天真媚态的猫眼——莱茵洛克没什么情绪,或是故意礼貌地微笑拿出社交做派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多情冷漠的理性成年人错觉。

但他相信你、不那么设防、向人袒露出真实情绪和想法的时候。

莱茵洛克澄澈的眸光和不设防的坦诚就又会给人一种错愕的反差、忍不住地想要试探着、冒犯、掌控他。

“你这就告诉我了?”

迪克花了点力气,让自己的视线别黏在莱茵洛克的脸上,当他瞥见莱茵洛克已经变满了的第一颗红心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捂脸的冲动。

“你就不怕我告诉经理你在骗他吗?”

“会问出这种问题,”伪装的很成功的笨蛋说,“就说明你不会这么做。”

真是的!

想到了莱茵洛克之前的警惕和紧绷,迪克甚至都开始觉得羞愧了:他竟然真的被单纯到这种地步的家伙之前的‘成熟’伪装给骗到了。

莱茵洛克根本不是什么游刃有余的大人,反而像是那种被人类欺负过的笨蛋小狗,再见到两脚兽的时候看起来冷傲机警的要命,一副我很不好接近,敢摸我就咬你的模样。

实际上,发现对方流露出一点善意,就犹犹豫豫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了

迪克心里塌软一块的同时,又忽而得感到了一种更隐秘的苦涩感、这样的莱茵洛克。

原来在电视报道里,冷冰冰变成新闻、被人们讨论又遗忘、最后消失的莱茵洛克

是这样的。

迪克不敢想象会因为他的道歉、就开始自我检讨、露出肚皮的莱茵洛克——在面临死亡、被监禁致死、落得那样连躯体都不完全的结局前,经历过的是怎样的痛苦煎熬。

他又是在怎么样的绝望里一步步沦丧到了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终局。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莱茵洛克的话打断了迪克下坠的思绪,迪克只来得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摇头地说完“我没有生你的气”,才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迪克一边和莱茵洛克讲解着他负责的工作,一边捡起了去之前被他忙着仓皇接住莱茵道歉而扔掉的思维线头——莱茵洛克现在并不存在的纹身。

杀死莱茵洛克的凶手并非完全没有线索,他/她是一个专门针对年轻的、长相不错的同性恋青年下手的凌虐型罪犯。

之所以仍旧无法确定性别,是因为在警方公布的信息来看,所有受害者都没有遭受过性|虐待。

它的残暴表现在对于受害人躯体的破坏和伤害上,也正因为此,所以那些可能同样存在在其他受害人遗体上的纹身,才会被忽略过去。

至今没有一位受害人被找齐过遗体。

一想到这一点

迪克的视线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上,黑发栗眸的青年正乖乖地翻看着酒水单,认真地按照他的讲解,一一辨认和记住每个酒水对应的价格和外形。

和莱茵洛克看起来冷淡气质不同的是,他有一头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小卷毛。

莱茵洛克安安静静垂下眼,放下戒备的时候,那种无害的乖顺感就自然的蔓延开来。

所以

为什么会有人忍心对这样的莱茵洛克下手?

迪克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那些没见到莱茵洛克本人之前的空白、以及单薄悬浮的文字被迅速丰满出血肉。

那些迪克已经司空见惯的死亡和伤害、能冷静分析的线索和伤痕忽而变得可怖而让人窒息。

迪克已经不太能再去回忆、上一周目莱茵洛克的结局。

但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一遍遍的、仔细更仔细地去翻阅记忆里所有和莱茵洛克死亡有关的细节。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避免、避免那样糟糕的未来降临,提前扼杀掉危险。

只不过

迪克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莱茵洛克的白皙干净的脸庞上,看着他被发丝的耳朵,在午后的日光下透出温暖而清透的颜色。

迪克几乎要叹息了:他再一次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一周目时候的漠不关心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再留心一点就好了。

迪克由衷希望自己在上一周目获得的信息能更多一点,但是在莱茵洛克死亡——第一个变态连环杀手被判定为最后一次作案后,所有和第一个连环杀手的案件都被封存了。

迪克被传送到了新地图里,以新的身份开始了与第二位连环杀手的对决。

他根本没有再获得信息、事后调查,靠反复读档BUG破案的机会。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以后,迪克还是在微妙的不甘下选择了读档重来。

而现在,迪克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还好

还好,他重新来过了。

而事到如今,迪克也自然不可能再抱着‘这周目认真观察、下周目0伤通关’的游戏心态了。

如果在他明知道莱茵洛克可能面临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没办法救下对方、哪怕这是一个游戏——迪克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既然追查暂时没有什么方向,那他就做两手准备。

迪克的视线放空地落在莱茵洛克睫毛闪动间在眼睑上投落的扇形阴影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凶手那边还是一定要查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他应该在近期就会对第一位受害者下手

虽然迪克不清楚莱茵洛克前面的受害者是谁,但是有莱茵洛克的参照在,他未尝不能尝试提前锁定受害者,救下其他人、扼杀凶手的犯罪意图。

当然,他也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莱茵洛克的安全,迪克无法确定二周目的剧情走势和发展是否完全和一周目一致。

万一是随机排列顺序,万一莱茵洛克又被这座混乱城市里的其他猎杀者盯上、趁他精力放在排查其他受害者身上的时候、伤害了莱茵洛克就糟糕了。

他得找一个比做同事,更能近距离观察、保护对方的身份。

“我差不多已经记住了,”莱茵洛克快速地过了两遍酒水单,他转头看向一直耐心教导他、等待他的迪克,感激地说,“一会我请你喝咖啡吧,迪克?”

真好骗啊

被忽然邀请的迪克一愣,视线几乎下意识往上看去:他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莱茵洛克又开始有粉色液体摇晃的第二颗爱心。

这就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吗?

“不用啦——”

迪克脸上本能地浮现了笑意,他刚要拒绝就听到了莱茵洛克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你在看什么?”

什么?

迪克笑容一僵,他自觉自己的动作十分隐蔽、虽然没有特意控制、但应该也不会惹人注意

莱茵洛克、这家伙竟然是出乎意料的直觉系吗?

然而,莱茵洛克的下一句又让迪克放下心来了:“你是觉得我很眼熟吗?像你认识的谁?”

“嗯可能有点?”

迪克顺势顺着莱茵洛克的话,从容自若地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唔,但想不起来了。”

“是吗?”

莱茵洛克茫然地问,他刚刚就发现迪克好像会偷瞄自己——因为性格的缘故、他对于他人的视线格外的敏感。

但是迪克的眼神又不是莱茵洛克见过的、那种让人厌恶的黏腻。

所以他才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见过吗?

莱茵洛克鼓起勇气又看了眼迪克简直长在了他xp上的脸,他深吸了口气,诚恳地摇头说:“应该没有吧?不然我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迪克简直要被莱茵洛克这一连串的反应给逗笑了:“你说的也对?”

迪克知道自己的长相很有优势,他也从来不吝啬利用自己的外表来达成目的。

但是莱茵洛克是第一个这么直白的不设防地表露出来的人。

他真的、完全、很笨蛋。

迪克轻笑着说:“——如果我以前见到过你,也不可能会忘记。”

他确实没法忘记。

迪克上一周目为了试探游戏的自由度,几乎一直在和游戏任务唱反调,自然不可能和莱茵洛克成为同事。

但他会在看到新闻播报后,第一时间决定重开游戏也确实是因为他认出了照片里的莱茵洛克。

他是见过莱茵洛克一面的。

那是在他死亡前的第三天,迪克来到了这片街区,在惯例来到了酒吧想收集更多和游戏有关的情报。

而他是在打算离开、从走廊里拐过杂物间的时候被听到的呜咽哭泣声吸引的。

——迪克没想到他刚走到声源处,从没有关进的门缝里往里张望的时候,会对上那样一双眼睛。

那样一张姿容俊逸、看似冷漠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湿漉漉的迷蒙着。

抬眼和他对视的瞬间,眼泪从年轻男人那双凝固的琥珀一样的眼睛里簌簌地滚了出来。

迪克愣住了

脆弱的、独自哭泣着的,竟然是一个这样年轻俊美、看起来生人勿近的男性。

然后。

——他面前的门被‘啪’得关上了。

这就是在此之前,迪克对活着的莱茵洛克所有的印象。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曾经朦胧的徘徊在他的梦里,又消失不见。

直到

迪克在新闻里看见了那双浑浊而溃散的、似乎熟悉的眼睛。

*

‘见过了就不会忘记?’

莱茵洛克一愣,他对一抬头就对上冲他wink了一下的迪克。

被翻译了一遍想法的莱茵洛克一时分不清迪克这是在调笑他,还是在嘲讽。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好啦。”

迪克态度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莱茵。”

“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也算是你的前辈啦——”

像是没察觉到莱茵洛克陡然僵硬的身体、难掩的抗拒似的,迪克随意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一会我请你吃汉堡吧?就当是提前吃晚饭了,晚上忙起来的时候,我们可没时间吃饭喝水”

“嗯、那你现在就请我喝门口的那个咖啡好啦——”

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迪克语气轻快地说:“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莱茵洛克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第119章 不行哦

莱茵洛克的笑容陡然僵硬了,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迪克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他不放的激吻。

他的耳朵唰得变红,整个人移开目光,整个人后缩地控诉说:“你还好意思说?!”

迪克一个不留神,就被莱茵洛克躲出了怀抱,他空落落地垂下了手。

看着他明明很羞耻,却又恼怒地瞪眼看他——像是想伸手挠人似的气鼓鼓小猫。

迪克心里痒痒的:怎么会有莱茵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怎么了?”

迪克歪着脑袋、很有自知之明地用莱茵洛克超喜欢的脸,露出了算得上是可爱的表情。

他故意拖长音调:“你都同意让我亲你了,而且,我们可是在结婚欸——”

果然很有进步嘛

一结婚,莱茵都不会只想着逃跑了,就算快羞恼地尾巴炸毛了,却还坚持住了冲他虚张声势地哈气,而不是钻到他看不见的床底下。

迪克:qwq可爱!

莱茵洛克被心选脸的歪头杀晃了下神,眼神都飘忽了一瞬。

然而迪克忽而的低笑声又像是鼓噪的噪点似的、一下又点燃了莱茵洛克凝滞的情绪。

他的脸一下燥了起来。

“我们明明说好了只亲一下的!”

莱茵洛克丝毫get不了迪克此时轻快满足的心情,他满脑子都烧得热烘烘的,沸腾着的除了挥之不去的耻热和慌张,还有一股隐约的委屈。

委屈迪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似的、就练婚礼上也是

明明、明明他已经告诉了迪克不想、不喜欢——明明迪克也知道他有多、不喜欢、那样的被人注视、成为被聚焦的视线中心

他不是也同意了吗?

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

——根本就没有、、、

明明他以为迪克会更爱他的。

莱茵洛克越想越委屈,他想停下来不要再回忆那种让他喘不上气了,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投注视线的窒息感。

即使莱茵洛克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游戏剧情,NPC都是毫无自我意识的背景板。

但是在仿佛被突破内心尺度后——那些宛如实质的目光,仍旧让他如芒在背。

莱茵洛克因为刚刚还能见到迪克的雀跃心情,也像是被深秋夜晚的露水潮湿了似的、皱巴巴的灰冷起来了。

迪克还乐滋滋沉浸在和爱人小情侣斗嘴似的甜蜜里,然而下一秒就见刚刚还气鼓鼓的莱茵洛克,像是个快速干瘪的气球似的,飞速地灰败了下去。

他用那双在朦胧黑夜里湿漉漉、含着点水光的猫眼,难过地看了他一眼、没等迪克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的时候——刚刚他还欣慰不会逃跑了的莱茵洛克,就一言不发地噔噔噔扭头要走了。

还以为莱茵在跟自己调情的迪克:???!这是怎么了!

“莱茵?”

迪克一把拽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他看清紧抿着唇的莱茵洛克委屈的神色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玩过脱了。

“抱歉,你怎么了?”

迪克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和莱茵洛克的对话,模糊感觉到了点问题所在:“别生气,我刚才不是在嘲笑你、我是、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迪克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谁还能像他这样让刚刚还高高兴兴缠着他的妻子,几句话就变成委屈难过小可怜。

啊啊、他不该得意忘形的。

一和莱茵洛克结婚,看见他难得乖顺害羞、又听话黏人的一面,迪克想到他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就、难免心里痒痒的轻飘飘了起来。

——忍不住地想得寸进尺。

想看莱茵洛克会因为自己而忍耐、退让、露出其他从未见过、而心痒难耐的神色。

迪克有了莱茵洛克的耐受性,会随着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的错觉。

但是莱茵洛克含着水光难过看他的眼,迪克就陡然从梦幻的甜蜜里被拉回了现实。

他的妻子、表现出来的特别一面,是因为他才有的退让。

——莱茵洛克的内里,仍然是那个在凌晨露台上、低声向他小心翼翼敞开一点柔软心扉、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脆弱又敏感的胆小鬼。

“”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要得寸进尺:这只是游戏的设定而已。

他不能因为迪克一直表现出来的高互动性、就在他显示出来偶然人机性、无法顾及自己细腻情绪的时候,而过分苛责他。

即使如此,莱茵洛克的心情还是不住地下坠了下去,他的脑袋一阵阵地浪烧着微弱的微痛。

他不想迁怒迪克,也不该这样的。

这只是迪克的人设剧情。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要压下大脑不断回放自我折磨的煎熬,可熟悉的焦躁却像不断被蒸汽顶起的开水壶壶盖、一波一波的上涌。

莱茵洛克忍了又忍,才忍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没生你的气。”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莱茵洛克气自己矫情、气他在他看似放松下了的外表下永远皱皱巴巴、让人厌恶的敏感。

气他即使在游戏里,都已经得偿所愿了为什么还不能放松下来、享受快乐——为什么还能感受到那些藏空气里、无处不在、冷不丁就冒出来刺痛他一下、细密的不适。

“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迪克心都要化了,他拉着不情愿被他抱了的莱茵洛克,把反抗的不是很激励的莱茵洛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嗯?”

迪克把莱茵洛克垂着的脑袋刨出来,捧着他的脸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气我没听你的话,亲了你两遍,咬你的嘴唇嗯、还伸舌头了?”

“你还问为什么!我都很努力不生你的气了!”

好不容易憋住情绪的莱茵洛克,差点被迪克这句话问炸了。

他本来都偷偷把脸贴在迪克胸口汲取慰藉、埋着脑袋自我平复消化情绪了。

但被迪克带着强行重温了一遍逃避回忆的他,顿时忍不住了。

“我刚刚是没有生你的气、但是还要问、你真的很过分”

莱茵洛克憋下去的眼泪都有点漫上来了,他想转过脸把湿了的眼睛藏起来——莱茵洛克还记得迪克很讨厌他哭——却被迪克掰着脸、强行掰回来,和他对视着。

莱茵洛克恼怒加一。

莱茵洛克被迪克的动作搞得更委屈了:“你明明都知道了、”

他不想让迪克讨厌他,但他又实在憋不住想哭了,迪克还不让他把眼泪藏起来。

莱茵洛克只好更努力的憋泪。

可迪克箍住他脸颊的手又那么用力——以前莱茵洛克最喜欢的那双蓝眼睛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清晰的照出他的狼狈和要哭不哭的讨厌模样。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的、你非得欺负我”

他不想哭的。

他明明不想在迪克面前再哭了。

“抱歉,我知道错了。”

迪克捧着莱茵洛克的脸,不让他低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现在也还是很想欺负你、你说该怎么办啊,莱茵”

一直努力憋气的莱茵洛克思绪一滞,他像是不在触及迪克甚至还带笑的蓝眼睛时,他再也憋不住地簌簌滚出泪来了。

他努力憋下去的情绪,一下全都像是汽水瓶拧开时的泡沫似的,一下全都呲出来了:“为什么啊?”

莱茵洛克隐约的委屈,被迪克毫不在意的承认催化着迅速膨大发酵了。

他真心实意的疑惑、疑惑膨胀成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无法接通受的错愕和难过。

莱茵洛克带着再也难以压抑的哭腔,抽咽着问:“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了的迪克、难道不应该比没有结婚以前

比那个会在布鲁德海文的日出前把他揽进怀抱里,像是妈妈一样轻抚他的后背,让人安心地说‘我会爱你’的迪克更爱他吗?

现在的迪克、难道不应该、对自己更好、更在意他吗?

当满心满眼都期待着这一天到来的莱茵洛克,抬眼望见的却是迪克丝毫看不出来愧疚的含笑目光。

他忽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和茫然沮丧。

——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我们结婚了,所以我才更想要欺负你啊。”

迪克干脆利落又耐心地回答,让莱茵洛克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

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会欺负他,是因为他们结婚了。

莱茵洛克被激烈情绪烧到差点宕机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懵逼地消化了迪克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他喜欢迪克,就是靠近迪克会觉得安心和快乐、喜欢他永远爱他,温柔的对待他。

莱茵洛克不喜欢被欺负、被忽视,哪怕这是迪克爱人的方式,他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不是很舒服

可如果迪克的底层代码是对于越亲密的人越冷漠、越会不在意情绪的伤害

那他这样拼尽全力地刷高迪克的好感度,和他结婚——又有什么意义。

而迪克一直,耐心地注视着他。

“可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的耐心给了莱茵洛克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他抿了抿唇,平复了下呼吸,小声问:“你可以不再欺负我,继续像我们没结婚的时候对我一样好吗?”

“不行哦。”

迪克被小动物似的偷偷观察他的神色、辨认着他想法的莱茵萌到了。

他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一遍用拇指擦拭掉坠在莱茵腮边的眼泪,一边一本正经地拒绝说:“如果是像今天这种事情,下次我会认真分辨你的情绪的,但是有些情况我应该是没法很听话的。”

开玩笑。

在特殊情况下,因为恋人说‘不’就干脆利落停下的这种事情

他一点也不想办到。

第120章 卧室在哪?

莱茵洛克心里的侥幸一下泄空了,他蔫蔫地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我们都结婚了,总不能还?”

迪克凑近莱茵洛克,拿挺翘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被莱茵洛克不情愿、不想听地避开:“——你起来。”

莱茵洛克伸手想扒掉迪克扶着他脑袋的手、他有点难受地想和迪克拉开一点距离——他的脑子乱乱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为什么忽然这样、但他不知道怎么好了。

莱茵洛克像是预兆可能会受伤就先撅着屁股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似的,更不情愿和迪克在这种事情上争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独自静一静。

要是浓缩咖啡也攻略了迪克就好了,莱茵洛克甚至都这么想了。

他现在都没有在的听说了浓缩咖啡因为他喜欢迪克,所以放弃攻略时的暗自窃喜感了。

有的只有茫然的烦恼,要是浓缩咖啡也攻略了迪克,他至少还可以抄抄作业,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下载什么mod才能把迪克给掰回来。

但问题是,莱茵洛克垂下眼帘:他连作业都没得抄了、。

被莱茵差点推开迪克眨了眨眼睛、语气迟疑地问:“莱茵、你不会因为这个在后悔和我结婚吧?”

可恶!

他就是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不和迪克的结婚算了,QAQ努力这么久,结果还是在开倒车

莱茵洛克久违地感到了被游戏愚弄的气恼,这策划也太恶心了。

但是莱茵洛克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和迪克离婚——至少今天不行。

莱茵洛克脸都被气红了,他咬了下牙地板着脸、又推了一下还伏在他肩头的迪克,闷闷地说:“你起来——!”

“我不要。”

迪克差点被莱茵洛克这势大力沉的一下推了个踉跄,摇曳的心绪陡然消弭,取而代之的的错愕:等等、莱茵不会真的因为这种开玩笑似的调情

真的在考虑和他离婚了吧?

迪克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似乎是开始钻牛角尖了的男朋友:“莱茵?别生气,是我错了,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情绪,我发誓以后不会在别人面前再这么做了,好吗?”

莱茵洛克正沉浸在‘这个存档好像玩废了’茫然沮丧中,闻言他微微一顿,抬头瞄了迪克一眼。

迪克精力全在莱茵身上,他自然没有错过莱茵洛克态度松动偷看他的小表情,他心下模糊的隐隐不安一下消散,顿时趁热打铁地深刻检讨说:“是我没有讲明白,我这次没有考虑到你对于外在暴露的恐惧。”

“像是这种事情我发誓绝对不会在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在无视你的焦虑和情绪,冲动的一意孤行了。”

迪克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仔细想想,他今天的行为确实太冲动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莱茵的心理情况。

莱茵明明和他诉说过自己对于人群、对于空旷、易于暴露场景下——可能成为视线中心的恐惧和焦虑。

“真的吗?”

莱茵洛克皱着脸谨慎地确认道:“这和你刚刚说得不一样。”

他还记得刚才迪克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该和你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迪克叹息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孔。

莱茵在他面前表现的总是太过轻快而自在,以至于迪克时常会恍惚忘记他承受着的巨大痛苦和焦虑。

——那总在平静海面之下潜藏着,看似不在其实从未远去。

看清了莱茵洛克眼底挥之不去的担忧和慌措,迪克后悔地捧住莱茵的额头,吻了吻。

“对不起,莱茵。”

迪克低垂着眼,和他鼻尖抵着鼻尖,保证说:“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监督我吗,莱茵?”

迪克离得太近了,近得莱茵洛克的眼睫被他温热的吐息撩得痒痒的。

近得迪克那张让莱茵洛克看着就心情愉快的脸,陡然放大到能看清每一处长在他心巴上的细节。

是个死颜控、且被老婆的颜吃得死死的莱茵洛克。

刚刚还在后悔结婚的莱茵洛克,没出息地点头了。

别说迪克现在是在这么让人心软成一滩地耐心安抚他的情绪,和他道歉了

莱茵洛克非常没有出息地觉得:就算迪克现在是要求他再吸一、两遍舌头、他也、他也不是非要拒绝的。

实在不是莱茵洛克不长记性,而是、任谁这么被一向克制的心选恋人一反常态地温情贴贴、他海似的蓝眼睛里温柔得只能看得见自己——谁能拒绝的了啊!

迪克还只是让自己原谅他,又没有提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高难度要求

他有什么好拒绝的,这可是他心心念念才娶回家的老婆啊(震声)!

眼见刚刚还蔫蔫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小绵羊,一下眼睛就又开始亮起来,盯着他的脸喜滋滋看他个没完——

迪克心下一松,问:“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莱茵洛克琥珀色的眼珠水润润的望着他,巴巴地点了下头,丝毫看不出刚才伸手推他时候的气恼了:“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这是真话。

莱茵洛克从头到尾都是在生自己的气——哦,除了迪克刚才像是故意找茬一样,非追他问个不停的时候。

莱茵洛克承认,他那一瞬间是有点生迪克气的。

“嗯?”

见莱茵的情绪渐渐平复,迪克也跟着放松了下来,重新有了打趣自己恋人的心思:“那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啊?”

迪克发现结婚还是很好玩的。

至少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莱茵洛克欺负起来这么好玩——嗯,暂时不敢动手动口了、也就只能口头‘欺负’一下自己老婆了。

莱茵洛克丝毫没有察觉迪克话里逗弄的调情意味,他专注地看着对着他露出了亲昵笑脸的迪克,结婚的心情一点点复苏。

真好啊

和迪克结婚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迪克、看见他没用的掉眼泪不仅不再会觉得厌烦、还会摸摸他的脸颊、擦掉眼泪一点点地安慰他的情绪

其实,迪克不管他的话,他下线以后偷偷哭一会儿就不会再难过了。

会难过是他的问题,而不是被数据限制的迪克的问题——但是,迪克看见了、看见他、又像是揉面团一样把皱皱巴巴的他,拍得松松软软了

好喜欢迪克啊。

他怎么能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莱茵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小屋门口的壁灯照得他的眼睛像是泛着一层甜蜜的糖色。

迪克一低头看见的就是他的小绵羊似的恋人眨巴着微圆可爱的眼睛,看他时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迪克一下就笑出声了,他的声音都像是要化开蜜似的:“就这么喜欢我啊?”

“我就是喜欢!”

莱茵洛克耳朵一红,但还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反客为主地张开怀抱抱住了迪克的腰:“你现在没办法再拒绝我了。”

莱茵洛克现在还记得迪克以前严词拒绝他的时候,但是,哼哼——莱茵洛克喜滋滋地搂紧了迪克的腰,满足地又享受起了属于他的拥抱特权。

他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结婚了!

以后他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迪克都不会再拒绝他了!

迪克的腰抱起来手感真的超级好。

他看起来好像很瘦、但是抱起来又很有肉,但又不是那种松软的感觉、一摸下去手感紧实又饱满——莱茵洛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认真地爽摸好几|把。

莱茵洛克琢磨了半天这是什么手感,最后心满意足地喟叹于科技的发达。

——管他呢,是他老婆的迪克就是最棒的啦!

他确实拒绝不了。

迪克被莱茵洛克摸得不自觉暗暗发力、绷出腹|肌,任由莱茵洛克小猫踩奶似的放松心情。

迪克不着痕迹地关上了敞开的木屋大门,他半抱半携地慢慢横抱起了莱茵洛克,走进了他还从未来过的室内。

刚刚迪克在和莱茵洛克在门口小学生‘拌嘴’罚站的时候,他就扫视过房间内的陈设。

——不出迪克的意料,一入眼就是看起来十分熟悉的客厅,以及不远处那个他曾经制作过生日蛋糕的半开方式厨房。

看来他猜得没错,之前的幻境场地似乎都是以莱茵洛克的家里场景为原型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原形取景,还是实时传送了。

考虑到时间停滞,大概率是前者。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得,却丝毫不影响迪克快速环视了一圈熟悉了地形,朝着客厅另一边看起来是通向其他房间的走廊走去。

“卧室在哪里?”

莱茵洛克的耳朵被迪克的胸腔说话的共鸣震得微痒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迪克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从幼稚园以后就没被人这么抱着走路过了,莱茵洛克觉得不好意思地同时,又忍不住往迪克怀里窝了窝、美滋滋地体验了起来。

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

好幸福!竟然还会抱着他走路qwq嘻嘻,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莱茵?”

他又往迪克怀里钻了钻、刚想就这么偷偷享受一下、酝酿回去发给的浓缩咖啡获奖感言,就被迪克捏了一下肚子:“去床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