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洛克这才意识到,这声音并不是游戏内部的音效,而是来自于他的现实生活。
——有人在极其剧烈的敲击他的房门。
莱茵洛克一把摘下了VR眼镜,警惕地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抽出来了一把CZ75。
这把半自动手/枪自动调整设计角度的双冲击器,很好的弥补了莱茵洛克活动靶命中率不高的劣势。
莱茵洛克握紧了手枪,微沉而冰冷的手感给了他一点安全感,让不自觉紧绷着神经的莱茵洛克稍稍镇定了一点。
他吸了口气,从一旁的衣帽架上扯过了大兜帽衫套在了睡衣上,又在兜帽套上脑袋前扣了顶黑色鸭舌帽。
他最后戴上了口罩,莱茵洛克尽可能全副武装自己后,才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停止了敲击一段时间的房门。
他屏气凝神地聆听着门外的响动,以判断对方的意图,以及下一步的动作。
莱茵洛克所住的街区算不上高档,但也是小部分白领会选择租住的公寓区。
这里的管家算不上渎职,但也绝对称不上敬业,除了在催缴房租等费用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在家门口看到他们的身影。
独居在家的莱茵洛克几乎从未被人敲响过房门,除了上个试图入室抢劫却被他射中了大腿动脉,失血过多而不幸身亡的劫匪。
说是劫匪,不过只是比他年纪大上五六岁的底|层黑.帮成员而已,对方的死亡甚至都没引来所属帮派其他人的打击报复。
因为莱茵洛克的情况特殊,他本身就适用免罪条款。
再加上他当时又还是未成年人,这起无可争议的正当防卫案件没激起什么水花的就被人遗忘了。
但那次以后,本来状态就很糟糕的莱茵洛克精神状态极度恶化,他不得不从布鲁德海文搬离,重新回到了哥谭市在一个陌生的街区里居住了下来。
而自那以后,莱茵洛克的住所就没再接待过除披萨外送员以外的任何访客。
莱茵洛克只有那一次独居被不速之客上门拜访的经历,因此他此时都在这种剧烈敲门后又陡然安静下来的熟悉沉寂里,被带回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夜晚。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越来越沉重,掌心也略微沁出了点汗水。
门外寂静了很久,莱茵洛克不知道敲门声到底停歇了多长时间,但他感觉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就在莱茵洛克有点煎熬不下去,在犹豫要不要从猫眼里——他刚刚发现他的可视智能锁因为太久没有充电,好像已经无法工作了——看看对方有没有离开的时候,一道听得并不真切的女声在门板外面响了起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吧?”
莱茵洛克瞬间脊背生寒,他一把举起了枪,应激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房门,像是在隔着猫眼瞄准站在门外的家伙。
“莱茵,我知道你在家,不要再继续假装听不见了。”
莱茵洛克几乎快按在扳\机上的手指一下松开了。
他像是凝固的蜡像似地在原地蜡立了两秒,才在记忆里勉强找到了这个声音和口吻可能的主人。
莱茵洛克以和游戏里完全不同的——因为长时间没开口讲话、没进水进食而弱气低哑嗓音、低低地问:“哈莉·奎茵?”
“还是这么没礼貌啊小鬼。”
门板外的女声带着笑意,一下变得更大声了起来:“听见了就快点开门!”
莱茵洛克凑近猫眼打量了一下,发现外面确实是那个警局要求韦恩慈善分配给他的心理治疗师。
金发女人一如既往地穿着略显臃肿的深色大衣,带着那副老土的镜框眼镜,盖住了其实还算得上靓丽的容貌——看起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莱茵洛克摩挲了下被他握得没那么冰冷的枪|身,把它插进了后腰。
用肥大的套头衫衣摆盖住微鼓的枪托后,他才在哈莉·奎茵的连声催促下,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你还活着可真好。”
一开门,哈莉·奎茵就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莱茵洛克的家门里,莱茵洛克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这惹得哈莉·奎茵尴尬地停住了脚步,在门口偷瞄着他:“抱歉?看来你还是没太习惯信任我?”
莱茵洛克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过于宽大的兜帽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滑落,几乎要整个盖住鸭舌帽的帽檐。
莱茵洛克整个人都几乎被黑色吞没。
哈莉奎茵只能看见他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被低垂的睫毛长长的遮住,慌乱地抖个不停。
楼梯里略暗的灯落在他眼瞳里,渲染出焦糖的亮色。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
空气里陷入了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
一时间莱茵洛克和哈莉·奎因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嗯我可以进去吗?”
哈莉·奎茵像是忽然也被气氛感染似的,恢复了莱茵洛克见到她会在其他人面前常表现出的拘谨与腼腆。
她不太确定地说:“还是,站在这里就行?”
察觉到哈莉·奎茵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莱茵洛克一言不发地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莱茵洛克捏紧了些口罩上的鼻夹,便转身往屋内走去,丝毫没有回答哈莉·奎茵的意思。
被留在原地的哈莉·奎茵:这是她可以跟进去的意思吗?
————————!!————————
嘻嘻线下社恐版阴郁小莱茵让姨姨们吃吃
脑补了一万章,游戏融合后反转迪克(开门,跟我谈恋爱.jpg)笑嘻[害羞]
我这几天是不是好勤奋?求一求评论营养液和订阅,投雷嘛。感觉大家变冷淡了[可怜],不安.jpg
第27章 让厨房杀手做生日蛋糕?(四合一)
以她对莱茵洛克近两年的了解,哈莉·奎茵只迟疑了几秒,就迈步跟了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莱茵洛克的家里。
没走几步,哈莉·奎茵就果不其然地看见了莱茵洛克正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布艺沙发上,像是正在等待着她。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把我关在门外,一直假装听不见呢。”
哈莉·奎茵一下又放松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了莱茵洛克的对面,好奇地张望着房屋内的布置。
莱茵洛克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轻而飘忽:“没有。”
“嗯?”
哈莉·奎茵很快就理解了莱茵洛克的意思是‘没有故意不想见她’,她顿时哧哧地笑了起来说:“我给你打了快十通电话,难道你也没有听见?”
莱茵洛克对一会拘谨,一会又很没距离感的哈莉·奎茵已经习以为常,或者也可以说并不在意。
哈莉·奎茵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孩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黑屏的手机按了两下。
他顿了顿说:“没电了。”
所以是太久没有充电,手机关机才没接到的她的电话?
哈莉·奎茵来了兴致,故意做回忆状说:“你已经拖延了两个月的心理治疗了,我应该在那之前就开始给你打电话了。”
只依稀在帽檐处翘出了几缕小卷毛的高瘦男孩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是哈莉·奎茵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发现他蹙了下眉、右手从大|腿滑到了沙发上。
莱茵洛克又不说话了。
“好吧。”
哈莉·奎茵耸了耸肩,说:“其实我这个月才开始给你打电话,而且也只打了五通。”
莱茵洛克放松了点,确定了哈莉·奎茵没有了继续糊弄他的意图: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上次给手机充电是什么时候了,但是绝对没有两个月那么久。
因为他上次采购十五就是一个半月前,他出门都一定会把手机充满电的。
“看来你很不想见到我了。”
哈莉·奎茵这么说,莱茵洛克早已不再像是早年一样抵触见到精神医生或者心理专家了——哈莉·奎茵也不像他接触的其他医生一样总想撕开他,把他从内到外修剪一遍,那么让人讨厌。
但莱茵洛克还是不喜欢和自己以外的人类要面对面、甚至讲话的感觉。
所以他并没有反驳。
“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我们关系很好了呢。”哈莉·奎茵说。
她看过莱茵洛克的资料,在他十二岁以后社交生活完全是零,接触的人除了医生就是治疗师。
——而在莱茵洛克三年前搬来哥谭以后,除去莱茵洛克只会通过网络邮件联系的公寓管家以外,自己这个被社区和韦恩慈善基金指派的心理治疗师就是他唯一交流的对象了。
某种程度上,这让他成了经手了很多来访者的哈莉·奎茵客户里,最特殊的那个。
莱茵洛克的经历、性格注定了他几乎不会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交流’,他对人类仅存的信任和忍耐似乎都用在了‘是为他好’的医生和治疗师身上。
资料上看莱茵洛克以前是一个非常温柔而活泼的孩子,档案里生动的照片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在经历了那几次死亡事件以后,莱茵洛克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但是哈莉·奎茵依旧能够在他的身上看见文字档案里记载的影子。
他几乎不会拒绝哈莉·奎茵的任何要求,哪怕她此时毫无征兆地入侵了他的安全区,对于莱茵洛克来说不亚于一场精神折磨,但他还是会默默地任由她在对面坐下,等待着她说出【必须要来】的理由。
这样的莱茵洛克真的很危险,危险到哈莉·奎茵既期待和他每月一次的会谈,又想要本能地想要离他更远一点。
莱茵洛克看似冷硬但实则温顺的姿态,和他危险至极的过往,以及只以你为纽带和世界链接的托付与信赖感,真的很考验心里工作者的职业道德。
——特别是莱茵洛克实在长了张没人能不在意的脸。
这让他本就让人欲罢不能的气质,更添了引人窥探、不自觉就想尝试掌控他的致命危险。
哈莉奎茵不止一次在会谈当中,被他这种温顺而沉默接纳一切的姿态所迷惑,从倾听者变成讲述者,甚至险些越界。
但是每当天平倾倒到危险的角度时,如同沉默的羔羊般静默倾听的莱茵洛克,就会抬起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那双杀人犯才有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地凝视着她,然后起身离开。
这让哈莉·奎茵每每都在诊疗室里独自僵坐几秒,才恍然惊觉背后的冷汗都微微冰凉。
这也是为什么在莱茵洛克连续两个月都失约、失联后,哈莉·奎茵没有按照程序上报,反而伪造了会谈记录,直到现在才上门找他的原因。
没等莱茵洛克发问,哈莉·奎茵主动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来了几份文件,连同一只圆珠笔一起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莱茵洛克:“你把这个签一下。”
莱茵洛克伸手拿起文件,飞速地挨个扫了一遍,文件有还多分,都是打印的会谈纪要、药物领取单以及来访者签到表。
哈莉·奎茵虚构瞒报了他的缺席。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惊讶,但又不是十分意外。他没说什么,伸手从桌子上捞过了黑色圆珠笔,快速地在一份份文件上签着字。
“我这次来是来和你告别的。”哈莉·奎因忽然说。
莱茵洛克签字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了头,从哈莉·奎茵进门后第一次主动地、没有马上移开目光地注视着她。
这让哈莉·奎茵的话卡了一下,才流畅更快速地一口气说了出来:“你知道我是为了获得进入阿卡姆精神病的资格,才来做的志愿服务。”
莱茵洛克确实知道,哈莉·奎茵对犯罪有着很强的探究精神,她据说名声不菲,很多人都惊讶于她竟然会愿意牺牲金钱和时间,来接收免费的志愿咨询。
哈莉·奎茵对外的说法是为了慈善,以及取材,但她曾经亲口和莱茵洛克说过,这是她要进入阿卡姆精神病院开展深度研究的必经之路。
“不这么做的话,”哈莉·奎茵当时说:“他们就没法足够信任我,让我接触到穷凶极恶的那批人。”
所以。
“我已经攒够志愿积分了。”莱茵洛克听见哈莉·奎茵这么说。
莱茵洛克慢慢地点了点头,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没有接话。
哈莉·奎茵从刚才起就留意着他的反应,见状她撑着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莱茵洛克察觉了她的失落,他移开了视线说了一句“恭喜你”。
哈莉·奎茵的笑容一下变盛,她又从包里摸出来的另外一份厚厚文件夹,放在了桌面上。
这个是?
莱茵洛克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把它们放在了手边的桌面上,他疑惑地拉过来了没有任何标签标识的文件夹。
莱茵洛克略一翻看,在一行行文字映入他眼帘的瞬间,瞳孔骤然微缩,
他霍然地抬头看向了哈莉·奎因。
“这是你之前的诊疗记录。”
哈莉·奎因肯定了莱茵洛克的想法,她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不想再继续进行心理治疗和审查了。”
哈莉·奎茵说的没错。
莱茵洛克确实不喜欢。
他不是觉得心理治疗或者药物治疗对他来说完全没用。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些东西对他的效果都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如果不是碍于之前法院在庭审时要求他必须在警局的监管下,接受限定时长的心理治疗和评估监管,莱茵洛克根本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真的觉得有这个精力,他多玩几天《哥谭星露谷物语》的脱敏效果——都要比每次他要做接近一个周的心理建设,再神经紧绷的孤身前往心理中心接受治疗的效果要好。
“三年前的相关记录都是我打印出来的,原始资料如果被人发觉替换或者缺失了,多少会给你带来麻烦。”
莱茵洛克抿了下唇,心情有点复杂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在我接手后,我全都做了两份档案记录,你手里的这份是真实记录。”
哈莉·奎茵说:“我会把另外一份记录提交上去——当然还有我的那一份可以暂时停止对你的心理观测了的意见评估。”
莱茵洛克不用猜也知道哈莉·奎茵递交上去的那份记录绝对美化了他的实际情况,并且全无缺勤。
“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或者阿卡姆精神病院和其他的犯人今年足够给力的话,也许你都不需要等到额外的医生评估,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哈莉·奎茵这么说,这听起来很天方夜谭,但是放在警力并不算充足的哥谭市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可能。
而且莱茵洛克虽然经历的都是恶性案件,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以说全都是受害者。
因此在他长期心理监控都十分良好、并且认真执行了法庭和社区的监管意见的情况下,哈莉·奎茵说的结果还是很可能性会实现的。
“谢谢你。”
莱茵洛克握紧了手里的诊疗记录心情,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没有想到哈莉·奎因竟然会这么做。
——他本以为她能偶尔的默许就已经是极限了,莱茵洛克并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位医生小姐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他们私下都几乎没有过交际。
但是,这也确实是莱茵洛克拒绝不了的好意。
“如果你真的很感谢我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出乎莱茵洛克的意料,哈莉·奎因并没有像是他预料的一样,故作轻松的假装不在意说‘没什么’。
哈莉·奎茵像是酝酿许久似地立刻就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莱茵洛克甚至能感受到她扎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莱茵洛克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他有点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哈莉·奎因的这个请求,还是他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
但是莱茵洛克手指处,被文件夹侧面的纸张压出的硌感仍清晰可感,提醒着他自己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终。
莱茵洛克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做好了无论哈莉·奎问出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的准备。
哈莉·奎因赠予他的这份临别礼物,值得这个分量。
“他们在你面前死去——”
哈莉·奎因顿了一下,她察觉了莱茵洛克气场的变化忽地改变了一下问题,重新提问说:“你在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哈莉·奎因说:“我知道你在法庭上的供述,但我不想听那个,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哈莉·奎因说得是莱茵洛克在律师教授下,在法庭讲述的那套标准受害人发言。
莱茵洛克不太高兴,他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是由于哈莉·奎茵改口及时,又帮了他大忙,他还是勉强压下了忽然上涌的反胃感。
莱茵洛克勉强思考了下哈莉·奎茵的问题,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夹,他情绪紧绷地说:“很烦。”
“很烦?”哈莉·奎茵语气莫名地重复道。
在哈莉·奎茵向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前,莱茵洛克几乎都已经没怎么回忆过那天的情景,有人再问他是什么感受,他多半也只会说‘不知道’。
这不是敷衍,是莱茵洛克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莱茵洛克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枪,在血把玄关地毯弄得更脏之前把人——尸体推了出去,就一把关上了房门,继续回去睡觉了。
又不是他叫人来送死,来抢劫的,他又没有受伤,这到底有什么好想,好纠结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哈莉·奎茵到底在好奇什么,但是他即使不抬头去看,也能感受到哈莉·奎茵落在他身上炙热的视线。
这让他清楚自己不给出一个认真思考的结果,她是不会轻易满意的。
所以
莱茵洛克叹了口气:“就是很烦啊。”
他恹恹地说:“被吵醒很烦,看见人很烦,被人抢劫很烦,杀人很烦,尸体太重好烦、被警|察破门关起来也很烦。”
毕竟要在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里,被迫抽出时间来面对这样麻烦的事情,任谁都应该会有点烦躁和讨厌吧——更何况他还是在久违的酣睡里被人硬生生吵醒的,莱茵洛克真的觉得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不觉得烦躁。
被突如其来的麻烦,强行打乱的步调、真的很烦
当然,莱茵洛克也知道这在别人听起来似乎不可理喻的。
因为庭审的律师和他强调过绝对不能随意和他以外的人这么说,不然别人会认为他就像他的父母一样都是疯子。
哈莉·奎茵在听到莱茵洛克开始的回答时,就若有所思地拿出一个记事本‘刷刷’地不停书写了起来。
独属于他的空间,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和她制造的噪音如此恶心地连续不断,让本来就不高兴的莱茵洛克脸色苍白了许多。
最后他顿了一下,在已经结尾的回答上又赠送了一句。
莱茵洛克说:“就像现在一样——都很烦。”
哈莉·奎茵拿笔的手一顿,旋即她看起来不仅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好像很满意这个答复似的,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
莱茵洛克被她吵得头疼,哈莉·奎茵的笑声并不算大,只是音调略高,可莱茵洛克上次睡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莱茵洛克本就因为哈莉·奎因的存在而神经紧绷,此时哈莉·奎茵的呼吸声在他听来都如装修的电钻一般刺耳,更何况是这样像是要把他的耳道凿开的笑声。
迪克可能死档,他得重玩的事情本就让莱茵洛克情绪不高,哈莉·奎茵不请自来的没完没了,让莱茵洛克压下去的隐隐烦闷不适重新骚动了起来。
哈莉·奎茵对莱茵洛克的微表情早已熟悉不已,见他略微偏头就看出了他的不适和逃避,她堪堪止住了笑意。
“好啦,那我就不等你撵人了。”
哈莉·奎茵主动起身告辞,莱茵洛克松了口气,他顿时快速地点了下头,表达了对她离开的认可和感谢。
“你还真是冷漠啊,莱茵。”
走出门时,哈莉·奎因半真半假地回头抱怨说:“好歹我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年。”
落后她几步,跟在哈莉·奎茵身后准备反锁房门的莱茵洛克眼睛都没抬一下:又不是他让哈莉·奎因帮忙的,再说他都容忍对方进他家里坐下待了那么,还那么认真地回答了她很冒犯的问题。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重感情了。
“你不打算给我一个永别的拥抱吗?”哈莉奎茵开玩笑地调侃他说。
对此,莱茵洛克的回应是一句简单急促的‘再见’再见后,就‘砰’得一声,直接关上了房门。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哈莉·奎茵担任了他三年心理治疗师,他都不可能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家里。
这是比在心理中心和她独处一室更难熬的事情,对莱茵洛克来说简直如坐针毡。
莱茵洛克有快半年没和人类这么难以忍受地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了。
这种和大型地震没什么区别的突然袭击,让莱茵洛克的精力值已经急速耗尽。
他现在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想就这么直接在地毯上躺下。
不仅是因为莱茵洛克不再紧绷着克制自己焦虑情绪的骤然放松,而带来的脱力和困乏感。
被人近距离安全空间的恐惧和烦躁、以及莱茵洛克长期睡眠不济的副作用,似乎都因为这长时间的游戏体验的中止而齐齐上涌。
莱茵洛克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他头疼眩晕的厉害。
莱茵洛克呼吸急促得厉害,却又因为他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根本喘不太上气。
莱茵洛克强忍着恶心扶着墙壁往回走,慢慢挪了几步。
‘扑通’。
莱茵洛克忽而膝盖一软,他本能觉得不妙,竭力挣扎了一下,就彻底失去平衡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莱茵洛克是饿醒的。
他在一种强烈到几乎要自我吞噬的巨大饥饿里,头晕眼花地惊醒了过来。
‘咕叽’
莱茵洛克双眼无神地凝望了一阵天花板,他死掉一样的四肢百骸才一点点复苏了过来。
好饿
莱茵洛克虚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他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莱茵洛克浑身无力地发呆着又躺了几秒钟,他才在几乎要震天响的肚子尖叫下不情不愿地扶着沙发,爬起来。
嘶、好麻
手和脚都好麻,脑袋和背好痛。
莱茵洛克像是踩到了指压板似的走一步僵两秒,磋磨了快半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像是游魂似的游荡进了厨房里。
‘啪’
莱茵洛克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已经长毛的最后一小块吐司和只在罐底还有薄薄一层酱汁的豌豆罐头。
莱茵洛克先是拿起罐头对着冰箱的照明灯看了看,汤底好像变色了
莱茵洛克把坏掉的吐司尾巴和罐头扔进了垃圾箱里,合上了清空的冰箱。
他拿出了黑屏没电的手机,脚步虚浮地飘回了卧室里,充电给自己点了份披萨外送。
虽然莱茵洛克一想到要打电话、拿外送就抗拒无比,但是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快要饿死了。
订完了披萨,莱茵洛克倒头就又栽回了床上,直到三个小时后,才领到了已经凉透了的披萨。
莱茵洛克背靠在门板上、他一边滑坐了下来,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黑椒披萨,感觉自己在嚼了好几块烤糊了的皮鞋。
他艰难地就着塞下了三块披萨,就撑得快要吐出来了。
‘嗡’。
莱茵洛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是他的聊天软件上收到了消息。
【莫特·哈里斯:生日快乐。】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是莱茵洛克却足足愣了快一分钟
不是刚刚过了二月吗?
莱茵洛克迟钝地想:什么时候四月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划拉了一下屏幕,上一条消息随之映入了他的眼帘,是去年的4月16日,也是一样的‘生日快乐’。
这是他第四次收到他外祖父给他发的生日快乐,他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而更早的一条消息,他们的对话是在快六年前,那是他外祖父发来的地址,他母亲长眠的墓地。
莱茵洛克一次都没有回复他。
冷掉的披萨边像是硌人的石头,似乎略微划伤了莱茵洛克喉管,让他的喉咙有点痛,疼得眼眶发胀,酸得快滚下泪来。
莱茵洛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又塞了一口披萨被噎得沁出了泪来也生生咽了下去。
莱茵洛克缓了一会儿,他才撑着门板抱着披萨盒、爬了起来。
莱茵洛克把剩下的披萨都放进了冰箱冷藏里,他一口气订了五盒披萨,感觉又能吃一个月了。
解决了存活问题,莱茵洛克又迫不及待地坐回了电脑前,他从电脑桌下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辛辣微痛的冰凉感觉让他重新从迷蒙的梦游状态里复活了过来,莱茵洛克长舒了一口气靠坐在了电脑椅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莱茵洛克一边用冰凉的可乐罐身贴在了脸上,物理清醒,一边伸手捞过了VR眼镜准备戴上。
经过了不知道几天的酣睡和哈莉·奎茵来访的折磨,莱茵洛克已经接受了他大概率要开个新存档攻略迪克的事实。
比起令人糟心的现实生活,就算重玩一遍星露谷又怎么样呢?
为了和迪克一起住在森林农场的美好生活,他愿意重开存档一百遍!
只不过
话虽如此,莱茵洛克还是在登录界面处发了会呆,他对着开始新游戏的存档犹豫了几秒钟,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击了之前的存档。
再上一次线吧。
莱茵洛克这么想:再上去看一看他布置好的新家待上一会、就换档
布鲁德海文市,属于迪克的公寓里。
迪克难得过了快一个月的清静日子,没有不受控制的张口说话,没有窗户突然出现的‘砰砰’敲击声,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薯片。
——更没有会像是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半空把他拉进幻境里的棕色提示框。
甚至,连莱茵洛克的消息都没有了。
这并非是迪克刻意回避了莱茵洛克的消息,在开始的一周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生怕有一点蛛丝马迹或者风吹草动。迪克甚至主动和布鲁斯强调过,不必和他分享莱茵洛克相关的情报。
然而。
时间一长,迪克就有点困惑了:他没想到莱茵洛克竟然会真的这么干脆利落地完全不再纠缠他,其实迪克已经做好了哪怕离开哥谭也会被追上来的准备。
——他当然没有觉得遗憾或者是可惜的情绪,只是迪克本以为莱茵洛克不像是会那么轻易放弃他
当然,他也不会就此打听莱茵洛克的消息就是了。
他会询问莱茵洛克的消息是在安定了半个多月后,认为事情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而且迪克并非是为了得知莱茵洛克的近况才询问的。
他承认他只是有点奇怪,奇怪莱茵洛克竟然真的就这么销声匿迹的放弃了。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当然,迪克会询问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确定自己之后是不是能回哥谭了。
他总不能因为不清楚莱茵洛克是不是真的放弃他了,而一直躲在布鲁德海文不回哥谭去了吧?
那他这辈子岂不是都吃不到阿福的小甜饼了?
——这也太惨了。
总之,大抵是这样说服了自己,迪克和提姆不经意地聊起了莱茵洛克。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提姆石破惊天的一句话,让坐在屋顶上眺望日出的迪克差点把手里的披萨抖下去。
“怎么可能?!”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抱怨说:“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我只是惊讶、奇怪?”
“嗯,”提姆替他补充说,“奇怪他怎么没有追到布鲁德海文,继续对你花式求爱。”
“对,”迪克松了口气,说:“就是这样。”
“噗嗤——”
提姆在频道那头像是发出了一声笑声,在迪克‘喂喂,别随便曲解我的意思’的抗议声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他消失了。”
“消失?”
迪克愕然,他果不其然地放弃了继续讨伐红罗宾,转而追问说:“怎么回事?消失是什么意思?”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提姆没什么起伏地说:“就是人间蒸发?忽然不见?”
没等迪克追问,提姆就一口气把哥谭这些天的变化告诉了迪克:“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好像不死心,一直来庄园里找你,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停歇了几天、又死灰复燃了。”
“结果也就是那天,他从你卧室窗户上掉下来,撞见了布鲁斯以后,似乎很惊讶的模样——再之后就像是你描述过的一样,突然不见,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哥谭市里了。”
“怎么会这样?”
迪克皱起了眉,这和他设想中的有所不同。
他本以为莱茵洛克不再追求他是嫌麻烦地对他没了兴致,又或是闲麻烦的换了目标,毕竟见色起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从提姆的讲述来看,莱茵洛克明显没有放弃的意思,他更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被别的事情阻挠才消失无踪的。
迪克不自觉放下了手里的披萨,虽然他不希望莱茵洛克继续追求他,也曾经有过一切都是莱茵洛克在作祟的想法。
但是,在离开哥谭后的这段时间里,迪克冷静下来理性地回看过去的经历,就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莱茵洛克比起操纵者,更像是知情人。
考虑到莱茵洛克的年纪,以及他在自己面前近乎天真地袒露和信任,以及绝非虚假的心理状态
莱茵洛克会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一切并顺从,并不是需要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摘的事情。
他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切的所作所为是出于本意吗?
他是和自己一样也被【间歇操纵】或者默默引导的吗?
迪克不清楚,但是他的经验和见识使他明白莱茵洛克比起幕后主使,更像是被投落在试验场里的测试样品。
想到莱茵洛克那天凌晨,几乎崩溃的哭泣和神经质地自厌情绪,以及他对于人群和广场明显的恐惧和抗拒状态——一个又一个不好的猜测在迪克的心头浮现,又被他以侥幸地心理强压了下去。
如果那些强制对话和幻境真的不是他本意。
莱茵洛克的消失,真的很难不让迪克联想到自己强硬离开哥谭,明确拒绝他追求的行为。
仔细想想,莱茵洛克出现在哥谭后,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追求他’这一个目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拒绝导致了莱茵洛克的失败,从而
不不不,迪克。
你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而且这只是一个毫无依据、甚至天方夜谭的猜测。
没准人家就是对你不感兴趣,被拒绝后就心高气傲地哪里来的回哪去了呢?
而且,哪里来得这么儿戏、古怪的阴谋诡计?
“B怎么说?”
迪克压下了发散的脑洞,他咬了口披萨问。
“别提了。”
提姆的痛苦呻|吟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快昏过去了:“他一直在处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
迪克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他最近一直在主动回避哥谭的消息,沉迷工作、打击犯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听见了莱茵洛克的名字。
当然,这也有他休假太久,任务太重,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精力的缘故。
“嗯,一个”
提姆顿了顿,像是从他被咖啡浸泡的脑子里捞出了个形容词说:“一个傲慢自大、又非常胡来的组织。总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期惹出了不少的乱子,现在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留下的麻烦是一点也不少。”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地下凿出了多少洞!他们是鼹鼠吗?真应该庆幸哥谭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什么大地震,不然整个城市都可以直接陷入地心了”
提姆一开启就停不下来的牢骚表明了他本就不多的睡眠,因此而被牵连着彻底牺牲的悲惨事实。
“而且他们竟然拉拢了那么多人——天呐,你不知道为了不让哥谭的商业和股市彻底崩溃,我这些天都做了什么。现在想想我依然觉得我可能活在一个恶梦里”
“而且、我还不确定这个恶梦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提姆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听起来非常的有气无力:“睡觉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真是让人好奇啊”
“太惨了,小红。”
迪克默然几秒,他沉痛地同情说:“真的是辛苦你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他一下感觉自己之前的经历和提姆面临的工作量来说,真是小case了。
他忽而奇异地感觉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有成堆的工作等待着他,他也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又听提姆发泄了几句情绪以后,迪克便打算主动挂断通讯,不打扰他的勤劳工作了。
对此已经‘沉迷’工作的提姆,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这让人不太确定他是彻底晕——睡过去了,还是已经没有精力再回应他了。
迪克坐在屋顶上,眺望着依稀泛出白芒的海岸线,放空地吃着披萨,享受着自己在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轻松而悠闲的短暂闲暇。
莱茵洛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他咬着最后一块披萨的时候,脑海中被他压下的担忧又悄然浮现了出来。
然而,这像是什么征兆似的。
几乎就在迪克冒出了这个念头,并非常没过脑子地随意冒出了一个‘要不要回哥谭再去看看’的念头时。
一个迪克无比熟悉、许久未见,但又历历在目的棕色提示框,像是幽灵一样地忽然漂浮在了眼前。
这一瞬间,迪克心头涌现的竟然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奇异释然和放心感。
塞下了最后一块披萨,迪克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能说明莱茵洛克还好好活着,不是吗?
抱着这种奇异的心情,迪克没什么抗拒地浏览起了这次的幻境提示:【时间飞逝,转眼你就和新农夫的关系突飞猛进。】
【你得知他近期一直在为构建你们的爱巢而努力,虽然你仍然不打算答应他的追求,但是你仍然愿意作为朋友给他一点鼓励。】
【你偶然得知今天是莱茵洛克·哈里斯的生日,于是决定前往他家,亲自为他做一个生日蛋糕为他庆祝生日。】
啊?
厨房杀手·迪克在看到最后一行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谁做蛋糕?
我吗?
————————!!————————
营养液和投雷满啦,超级大肥章加更!嘻嘻,小莱茵生日呐就是要开心的[饭饭],喜欢写让人开心的故事[好运莲莲]明天下午三点更新~加更累积:投雷1\10,营养液440/1500[撒花]谢谢“太宰川”宝宝的火箭炮,谢谢“神止”,“D”,“二桶二百磅”,“量产番茄专业户”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28章 美好的误会
迪克实在有点无力吐槽这个精准踩雷的‘任务提示’了。
不过虽然让他去做蛋糕这件事情槽点很多,但是再怎么看都要比之前那个让他扮演暗恋跟踪狂的讨厌的离谱幻境要好。
只不过
在被熟悉的白色光芒淹没之前,迪克的脑海里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不知道这个幻境对蛋糕的完整度又没有什么要求,如果有的话,他大概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了
抱着这样的自嘲,但其实并没有很担心的心态,迪克在已经开始适应了的拉扯和眩晕感里再一次转换了空间。
等迪克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点熟悉但又似乎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里是一间厨房,一间半开放式、窗明几净、崭新而宽大的厨房。
厨房的料理台和冰箱等功能橱柜成‘L’型镶嵌在了东侧和西侧的墙壁上,旁边摆放着一盆一人高的绿植盆栽。
在橱柜拐角处有着一扇复古的木制窗户。
窗户的样式和迪克上次在写信的时候见过的不同,但是从里面望去却是和之前他在书桌前被迫写信时看过的类似风景。
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一览无余,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安宁和闲适。
一下就让熬了近两天通宵的迪克心情不自觉蓬松着倦怠了起来。
而从迪克站的方位,一眼就能看见横亘在半开放厨房中间的木纹长桌,其上斜铺着一条深绿色的桌布,一一摆放着诸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材料和器具。
看起来,这些就是他做蛋糕需要用到的材料。
但是迪克却无视漂浮在半空中的提示框,而是径直在电视机前的长条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蛋糕’的难度和活动范围要比‘写信’大许多,这次迪克倒是没有被强迫待在厨房的桌子前不准离开。
他这次的活动范围涵盖了厨房,以及与厨房相连、有着正门入口和通往二楼走廊的门厅处。
至于能不能去二楼、其他房间,或者直接推门离开,迪克还不知道,他会试验一下——但不是现在。
迪克轻巧地揽过了松软长条沙发上的抱枕抱在了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横躺了下去。
啊
迪克整个人陷进柔软而坚实的沙发坐垫里,他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安详地享受着多出来的休憩时间。
其实在迪克写信发现时间似乎是凝固的第一次时,他就隐约有过类似的想法。
但是当时他对幻境还并不了解,对于自己不完成幻境的指示究竟有什么代价也不清楚,更不清楚在幻境里停留的时间过长会不会影响现实世界。
但是在经历了第二次,也就是上一次幻境以后,迪克心里就大致有了底。
在幻境里的时间是有限,目前看来如果是莱茵洛克主动打破了幻境剧情,他也不是必须要按照要求走完剧情才能够脱离互动幻境。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幻境里度过的时间是独立于现实24小时之外,但是真切作用于他自身的凝固又连续的状态。
这就使得迪克那个被他压下去的‘卡BUG’想法又一次冒了上当了。
——反正这里时间也是凝固的,所以干脆趁机休息一会儿好了。
至于做蛋糕,迪克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像是上次一样被踢出了幻境就最好了,如果不能嘛,那到时候再努力死磕也完全来得及。
哪怕是被幻境强制要求,下定决心远离的迪克也不想给莱茵洛克错误的信号,更不想出尔反尔地给他希望。
既然确定了莱茵洛克没有出什么意外,迪克也就放下了对他的担心,自然没什么着急去见对方的必要。
思维逐渐变得飘忽,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的迪克眼皮逐渐发沉,在上个念头还未完全消散时,他迷迷糊糊的被拖进了酣睡的梦乡里
迪克一口气睡了个爽。
睡醒睁眼的时候,迪克还有种正在做梦的美好感觉:啊,好爽。
一口气睡到自然醒的舒适和安逸感充斥着迪克的每一个细胞,让他因为许久没能好好休息产生的疲倦和紧绷被一扫而空。
睡的身心舒畅的迪克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他并不是很意外幻境的持续。
我简直是一个天才
迪克自觉找到了幻境正确使用方式,他稍稍放纵着自己又享受了一会赖床的余韵,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迪克悠闲地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躯体,饶有兴致地巡视探索了一遍眼前的幻境。
他果不其然地发现自己没法前往除了门厅和厨房以外的其他区域。
迪克也不扫兴,他起身走进了等待他已久的厨房里。
迪克无端地竟然有点跃跃欲试了起来:自从他在十来岁的时候,不想麻烦阿福,想自己做点夜宵——结果一不小心把锅盖炸进了天花板里,阿福就不再允许他进入庄园的厨房里了。
后来他才知道,布鲁斯也在厨房的禁入名单上,再之后这个名单上又增添了一长串的名字。
总之就是,再那之后,迪克再也没正经地尝试在这么宽大的厨房里做过饭了。
他搬去布鲁德海文市后,就过上了白天当警察,晚上做城市义警,‘暴力执|法’、打击犯罪的双面生活。
迪克能抽空给自己泡完麦片,塞点速食养活一下自己都是很忙里偷闲了,至于在他那个只有一个小电磁炉、都转不开身的公寓厨房里给自己正经研究做饭?
得了吧,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还要收拾一遍被恐怖|袭击了似的厨房。
只是想想,迪克就觉得太痛苦了。
因此,迪克真的已经很多年,没尝试过做饭了,煮个意面或者煎个鸡蛋,已经是他厨艺超长发挥的极限了。
但这不代表迪克讨厌做饭,他只是没有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和空间。
不过,现在嘛
迪克兴致勃勃地走到了摆满了鸡蛋、面粉、淡奶油、黄油、果酱等材料的长桌前。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在这里待多久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那么理论上他只要不直接把自己炸死,就可以直接放开了玩——做蛋糕试试。
这还挺有意思的,迪克端起搅拌机,抱着一种在玩厨房小游戏的新奇和兴味开始了尝试
莱茵洛克对此并不知情。
他照常登录了游戏,在他装饰一新的一楼东侧卧室里睁开了眼睛。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时,莱茵洛克有种仿佛终于从噩梦里苏醒的美好错觉。
他眷恋了一会儿这种安宁与闲适,便在肝帝的本能下掀开被子,下床走出了房门。
他种的花椰菜该收获了——虽然马上他就要换档了,但是明知作物成熟还放在那里置之不理,莱茵洛克实在是有点做不到。
因此他决定,把今天当做是最后一天,但还是要照常种田,赚钱,直到凌晨两点到来就下线换档。
这么想着,莱茵洛克心里才轻松了不少。
然而,一走出房门莱茵洛克就看见了信箱上面飘浮着的来信通知。
“!”
莱茵洛克心脏突地紧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信箱附近,点击查看了新邮件。
信是托马斯·韦恩寄来的,不是迪克。
莱茵洛克心里蓦地一松,他缓了几秒才心不在焉地读起了信。
【生日快乐,莱茵】
这原来是托马斯·韦恩写给他的生日祝福,他竟然在随机生日的时候随到了和现实一样的日期。
这让莱茵洛克恍惚了一秒,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信件末尾的一行话给吸引了。
【乔纳森说,通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道路已经被修好,重新通车了。据说去那里下矿的话,会有不错的收获。有时间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
阿卡姆精神病院?
莱茵洛克都快要把游戏里的这个地方给忘记了,钓鱼作弊器给他带来的暴富感实在太爽了。
连木材和石头都可以在用金币,在乔纳森·肯特的商店里买到,建造变得轻而易举。
不过
想起了哈莉·奎因对那里的心心念念,还有稻草人——莱茵洛克收起了这封同样没有消散的信纸,把它默默放进了背包。
还是今天去看看吧。
“怎么啦,失望了?”
一个厚实的男音突然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正飘在屋顶上,叮叮当当砸锤子的乔纳森·肯特:“乔纳森先生?”
“哈哈哈,吓到你了抱歉。”
乔纳森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就能把婴儿房装好了,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莱茵洛克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道谢说。
这还是乔纳森·肯特第一次见莱茵洛克露出这样局促的模样,莱茵洛克先前一直表现出了一种微妙的横冲直撞感,像是浑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似的。
乔纳森不由得有点意外,但很快莱茵洛克就又恢复了平时的热情和活泼,回答了乔纳森刚才的问题:“是有一点了,不过说失望也算不上吧。”
莱茵洛克说:“毕竟迪克都不想见我了。”
“?”
乔纳森·肯特:“等等,你不会指的是他离开哥谭这回事吧?”
乔纳森·肯特语气不太确定的说:“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定居在布鲁德海文,只是偶尔才会回到哥谭吗?”
莱茵洛克:嗯嗯嗯??
似乎、好像、大概意识到什么的莱茵洛克:“你是说,迪克平时也会忽然这样从哥谭消失不见吗?”
乔纳森·肯特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疑惑的问:“你不是经常去韦恩庄园拜访,并和他们的管家关系不错吗?”
“难道都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迪克以外的NPC到底在说什么的莱茵洛克:“哈哈好像、我忘记问他们了。”
乔纳森·肯特:“好吧孩子。那我告诉你,只要你完成了寻找怪物据点的新手任务,就能开启去往其他城市的道路了。”
“竟然是这样”
莱茵洛克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以前也似乎听说过迪克好像住在布鲁德海文。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熬夜熬的实在太久,还是关心则乱,他竟然完全没有往这个事情方面联想。
全都把事情归因到了自己的身上,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因此让迪克厌恶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也对,莱茵洛克眼里不由得漫上了笑意:在这种只有离婚线算be的种田游戏里,游戏角色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玩家的表现不佳,就直接关闭好感度呢?
——这也是他喜欢游戏的原因。
“是我太蠢了。”
莱茵洛克这么说,眼睛里却全是快乐,他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直接删档。
莱茵洛克感激地对乔纳森·肯特道谢说:“真的太谢谢你了,乔纳森先生!我这就去找找看。”
乔纳森·肯特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一下从没精打采,变得兴高采烈的莱茵洛克说:“这样才对嘛,生日就应该快乐一点,小莱茵。”
莱茵洛克:qwq,我真的好喜欢星露谷。
————————!!————————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加更的,但是今天生理期来了。写的好艰难。先加更半张,剩下半张和明天的更新一起发。
明天下午五点更新~加更累积:投雷8\10,营养液667/2000[撒花]谢谢“长满雪的树”宝宝的火箭炮,谢谢“泼水落地”宝宝的手榴弹[亲亲]谢谢“莱丽娅”,“油纸伞上的花瓣”,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29章 生日快乐
“对了,莱茵。”
在莱茵洛克准备和乔纳森·肯特告辞离开,前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的时候,却被乔纳森·肯特略带犹豫的就叫住了。
“有件事情我和托马斯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
莱茵洛克闻到了任务的气息,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期待地问:“什么事情?”
“我和布鲁斯想把店铺搬迁到你居住的这片森林。”
乔纳森·肯特不太好意思地说:“公园晚上总是会有一些年轻人和不太友好的帮派分子在那里吵闹,晚上总是影响我的睡眠。”
“至于托马斯,”乔纳森·肯特说:“他店铺所在的位置距离韦恩庄园太远了,他本来就只能在下班和休息日和他妻子相会——这一直让他有些困扰。”
“因此,在和玛莎——托马斯和他的妻子商量之后,我们两个便想着搬迁到你这边的森林里一起居住。”
乔纳森·肯特讲述了他和托马斯·韦恩会有这个念头的原因:“这里的环境既比较安逸,又方便我们在下班时间相互拜访。”
“放心吧,我们不会挤在你农场附近的,我们会选择在森林的其他区域的。”
说到了这里,乔纳森·肯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对着莱茵洛克说:“当然了,你也完全可以拒绝我们。没关系的。”
“这有什么?”
莱茵洛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啦,反正这片森林又不是我的,我拥有的只是这座农场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
乔纳森·肯特松了口气,温和的笑着说:“毕竟要成为你的邻居,当然需要你的同意。”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还需要委托你帮忙清理出一片森林里的空地。”
乔纳森·肯特说:“我们只能选择搬迁到你砍伐来的空地上,能麻烦你拜托在森林里清理出来一片区域作为我们将来的驻地吗?任何地方都可以为此我们每人都愿意支付1000金币的报酬。”
几乎就是乔纳森·肯特话音落下的瞬间,莱尼诺克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棕色提示框:【清理农场周边森林的区域,为乔纳森·肯特和托马斯·韦恩的搬迁做准备。】
【任务报酬:2000金币】
2000金币?
哪怕是现在赚钱,对于使用了作弊mod的莱茵洛克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但是2000金币的报酬还是让他颇为惊讶。
这放在星露谷里动辄几十、一百出头的任务报酬里已经算得上是哄抬物价了。
“当然可以了。”
心情很好的莱茵洛克,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2000金币的报酬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在清理森林的过程中,收获的木材和石头又是可以自己留下的资源。
因此,这比起其他还需要自己给出物资的任务来说,已经性价比极高了。
至于这些钱究竟是不是乔纳森·肯特和托马斯·韦恩从他这里赚来的,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从来都是公平交易。
乔纳森·肯特看起来非常高兴,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告诉托马斯.韦恩这个好消息了。
但是敬业的木匠先生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即使莱茵洛克已经表达了,他并不着急婴儿房的装修,就算晚几天交工也没有关系。
乔纳森·肯特也没有先行离去,而是坚持要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扩建好莱茵洛克的房子再离开。
因此,在乔纳森·肯特再三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以后,莱茵洛克就在听起来更加密集的“叮铃咣啷”声里,高高兴兴的收拾起了自己的农田。
因为一直没有下矿,收集到石英和其他需要矿石,莱茵洛克现在还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每天不停地给农田浇水——莱茵洛克连续去旁边的湖边打了好几次水,他才把越来越大的田地浇完。
这越发坚定了莱茵洛克想要尽快去阿卡姆精神病医院,下矿杀怪的决心。
他真的很想要一次能浇八个格子的自动浇水器!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给田地浇完了水,收集了今天的作物,把它们和水壶一起放在箱子里的时候。
莱茵洛克视野左上角里,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显眼叹号,又一次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似的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莱茵洛克:好感度剧情触发提示!
莱茵洛克记得上一次他看到这个提示的时候,就是他触发了迪克的好感度剧情的时候!
不会、不会吧?
莱茵洛克带着一种期待中混合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漂浮在他视野里不断闪烁的提示框。
果不其然,一个棕色的提示框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伴随着让他惊喜的触发提示。
【您已触发迪克专属‘生日快乐’好感剧情。】
【请在今日内任意时间前往‘哈里斯农场’的小屋内,即可触发该剧情。】
【生日快乐】好感剧情!!
在看清提示框里具体的内容的时候,莱茵洛克的心跳的蓦然空了一拍
真的假的?
莱茵洛克暖棕色的眼睛茫然地、努力思索着地确认这提示框上的内容。
他有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他下载的mod里面,游戏角色会在玩家生日的这一天送上祝福。
但是因为他是在认识了迪克以后,才想要用心的玩这个游戏,并且知道的这一点。
在此之前他已经随机了角色的生日,因此莱茵洛克对此并没有特别多的期待。
但是没想到,命运的偶然如此奇妙。
他随机出来的生日,竟然正好是他现实里真正的生日这一天。
而莱茵洛克从来没有期待过的生日,不仅收到了乔纳森·肯特他们的祝福,迪克甚至还会专门给他过生日
几分钟之前。
就在几分钟之前,莱茵洛克还做好了要重新和迪克从陌生人开始认识、熟悉的准备。
可是,这一切竟然在瞬息之间便发生了变化。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莱茵洛克的脸顿时光亮起来,他迫不及待的转身快速踩着木屋前的台阶,冲到了木屋门前。
在乔纳森·肯特惊讶的目光中,莱茵洛克迅速地打开了房门,满怀着期待与忐忑,紧张地欢欣情绪,慢下了脚步,走进了房间里。
一瞬间,让莱茵洛克期待无比的白光如期而至。
莱茵洛克不仅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竭力着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而想要闭眼的生理本能,睁大着眼睛想要第一时间看个清楚。
少顷,闪亮的白色光芒便渐退去,熟悉的场景逐渐勾勒在了莱茵洛克的眼前。
映入莱茵洛克视野的,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厨房。
四周的墙壁是点缀着深绿色树叶,让他安心的熟悉墙纸。
而在厨房的正中间那一张他挑了很久的松木长桌之后。
穿着一身漂亮的、流畅黑蓝色紧身制服,勾勒出了他挺拔身形的黑发蓝眼青年正俯身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而在他的身前,正摆着一盘形状潦草而凌乱,堆积着一坨坨奶油和让人眼花缭乱的装饰点缀——一看就是某个人亲手所做,绝非是出自于蛋糕店里的成品蛋糕。
这个认识,让莱茵洛克惊讶的同时,又无法不惊喜。
哪怕这只是游戏的设定,可‘理查德·格雷森亲手给他做了蛋糕’这件事情,仍旧让他的心底升起的快乐渐渐膨胀了起来,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热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迪克蓦然他眼朝着莱茵洛克的方向看了过来——莱茵洛克看见他和天空同色的眼睛里,警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克制而迷人的笑意。
“莱茵洛克?你来了。”
他因为自己而微笑的眼睛微微弯起,莱茵洛克嘴唇略微颤抖着,只从忽然笨拙了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
莱茵洛克直觉自己的表现该更热情、更讨人喜欢一点——总之是不该这样笨拙、这样不会让人喜欢的木讷。
可是,怔然的喜悦像是从骨头缝隙里冒出的泡泡,随着莱茵洛克看见迪克眼里自己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越来越多地冒了出来,挤压着他的神经,瓦解着他的情绪。
让他的面部神经,同语言系统一样被这种病毒似的快乐浸染了。
迪克端起来了一看就是他亲手所做的蛋糕,迈动长腿绕过了身前的长桌,主动走到了像是个小木偶似的,将在原地的莱茵洛克面前。
许是莱茵洛克的受宠若惊表现的太过明显,又或者是他今天不像是以往那样的主动和热情。
见莱茵洛克难得露出这样笨笨呆呆的模样,又念及是对方生日——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冷淡一点的迪克也难免心软了下来。
“生日快乐,莱茵洛克。”
迪克说完顿了一下。
迪克迎着微微仰起脸的莱茵洛克,他在像是小动物寻求安全感地在确认什么似的恳切注视下,露出了笑容。
他把手里的蛋糕向前一递,温声说:“这是你的生日蛋糕。”
忽然之间,莱茵洛克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宛如一股温暖的潮水渗透进了他的身体里,把那些隐匿在细胞缝隙之间的阴郁,自厌与烦躁全都冲刷着消失殆尽了。
莱茵洛克浑身都轻飘飘的,他骨头缝隙里一个个美梦似轻盈的泡泡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如此不真实的充盈了他空荡荡的躯壳。
*
见莱茵洛克仍旧像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企鹅似的只盯着他的脸看,并没有接过蛋糕的意思。
知道自己的成品有多么糟糕,被幻境打回重做了十几次,才勉强做出了非牛顿流体蛋糕胚和固体奶油的迪克,笑容僵硬了一下。
迪克承认能在厨房里肆意妄为的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确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但是他确实没有烹饪的天赋。
当然迪克也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他大概每一步都差不多,按照幻境最后忍无可忍给他提供的说明书来了。
但是他制造出来的东西,还是和他平时见过的和吃过的不太像是同一类属。
索性,即使他调制出来的面糊看起来是进入了一种很难成熟,外表碳化,内部依然能缓慢搅动的流动状态——但是它至少外表是固态了。
这让差点以为自己可能要留在这里一辈子的迪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让能压塌蛋糕胚碳化表面的奶油,一块块的待在蛋糕上。
也许是连幻境都看不过去了,即使迪克制造的这一坨东西完全和蛋糕沾不上什么边。
但是在迪克加了致死量的闪粉,巧克力片,各种水果冻干片和其他的糖球作为蛋糕装饰品后,幻境勉强承认了他制作的东西叫做【生日蛋糕】。
甚至幻境还十分贴心的给迪克的产物提供了专属的物品说明——在迪克把捧到莱茵洛克面前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行提示框。
【物品名称:理查德·格雷森的炼金产物】
【物品说明:这是出自新世纪顶级炼金大师之手的地狱产品,他在历经了27次失败之后,终于完成了自己邪恶的作品,并执意要将此命名为‘生日蛋糕’。】
【这坨用料不明的炼金产物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如果你打算食用,请确保你已经存放好了你的贵重物品。不然你将不止付出生命的代价。】
【物品属性:生命-49(x999),精力-77(x999),随机产生异变Debuff。】
迪克当然也清楚自己的这个“生日蛋糕”有多么离谱,幻境在最后给出他通过的时候特意把相关信息展示给了他。
不过迪克对此明显持怀疑态度,他不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蛋糕真的有这么糟糕。
他使用的材料和器械都是幻境提供的,这些正常的东西怎么可能组合出这么奇怪的效果?
就算真的有幻境说的那么离谱,那也一定是对方暗箱操作了。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只是不精通厨艺,又不是什么绝命毒师。
这个幻境的幕后主使的用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抱歉我不太擅长这个。”
迪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他略微尴尬地偏移了视线。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不。”
莱茵眼瞳微颤,因为他就在站在迪克一步之遥的对面,所以转头看他的瞬间,迪克清晰地看见莱茵洛克刹那间细微的神情变化,他看见他霍然睁大的眼睛,蓄满的泪水。
“谢谢你,迪克。”
迪克愣愣地看着喜极而泣,在他面前放下了所有防备,因为一个敷衍、糟糕至极的蛋糕就露出了让人完全没法抵抗的欣喜和感动神色的莱茵洛克。
他看见这个能轻而易举穿梭于哥谭之间,总是能拿出各种奇怪功效物品的神秘家伙,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是要融化了的烫人动容:“这是在爸爸妈妈死后,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莱茵洛克很高兴,他真的很高兴。
这种高兴甚至能战胜他一直以来的汹涌的自尊羞耻和自厌情绪,让他无瑕顾及自己在他人面前展露狼狈和脆弱的羞耻与恼怒的自责,只是胡言乱语地想让迪克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而非敷衍的安慰。
“我还从来没吃过生日蛋糕,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谢谢你,”年轻的男孩似乎完全不在意什么自尊和脸面,他哭得像是湿漉漉的小花猫,抬起那张平日里总是让人觉得漂亮狡黠而让人难懂的面庞,破涕为笑地说:“我就知道的,迪克。”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喜欢你准没错。”
莱茵洛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明亮的惊人,像是剔透如水的猫眼石。
迪克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瞳仁是琥珀色的。
“你,”迪克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哑然地像是没话找话似地感慨说,“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杀了人都没哭过,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毛病的莱茵洛克:QAQ。
救命、!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哭的。
“对、对不起”
莱茵洛克哽咽道:“我会努力忍住的、抱歉,我马上、会停下来”
脑袋短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迪克:啊啊啊!等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
————————!!————————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晚了这么久,努力多写了一点,就不计入加更当做给大家的补偿了。
明天下午五点更新~地雷满了,欠大家一更半,加更累积:投雷2\10,营养液1117/2000[撒花]谢谢“日益”,“油纸伞上的花瓣”,“药丸”、“黑泽家的一员”、“长满雪的树”、”在吗干嘛吃了吗”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
第30章 没有结婚的打算(含加更)
迪克不知道莱茵洛克为什么能这么坦然。
为什么能在明明被他冷处理了一个月以后,还能这样——勇敢到如此热烈直白地把他的柔软的内里和赤诚的喜爱刨开捧给他看?
莱茵洛克难道不会害怕吗?
不会害怕再一次被拒绝后的难过和失落吗?
不会害怕一次次鼓起勇气的靠近、会换来他越来越坚决地拒绝和厌烦吗?
迪克第一次在他似乎很擅长的领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很直接的追求者,但是她们全然不似莱茵洛克一般的棘手。
她们或是同他一般成熟的成年人,虽然喜欢但却清醒,抑或为了彼此的体面而有所保留,只要迪克明确地表示了拒绝的态度,多半都会在努力无果后,心知肚明地逐渐放弃。
就算有些不那么成熟、更偏执些的追求者那也从来不会让迪克真的有无从下手的烦恼。
一般来说,越是一见钟情的热烈倾心,本质上对方就越是自我中心的强自我主义者。
会喜欢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迪克出众的外貌和活泼温柔的性格可能刚好满足了对方自我投射和期待索取的幻想而已。
这种人,看起来是最狂热、最执着的,但反而某种程度上是更好劝退一点的。
通常情况下,只要戳破他们的期待,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也不会满足他们的预期——这种被自我幻想而激发的狂爱就会像是被浇了冷水似的快速消散了。
迪克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
他只要表现于略微冷淡和疏离的区别对待,态度强硬地拒绝几次,就足以让这些自我中心、心智尚未没那么成熟的追求者幻想破灭,感到自尊受挫,逐渐不会钻牛角尖了。
越是能轻易地将他作为幻想投射和情感依恋对象,越说明了对方的主体人格并不成熟也不稳定,而这自然也就对应了他们会更敏感地自我保护。
但是让迪克困惑不解,感到棘手的正是莱茵洛克身上的这种让人迷惑的矛盾性。
他实在完全算不上成熟,无论是我行我素的一贯态度,还是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应激失控,都表明了他的脆弱性,有过可能很糟糕的受伤过往。
莱茵洛克会形成这种看似钝感力强,实际上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性格是完全说的通的——这是出于他本能的自我保护营造的任性假象,但脆弱的内心又不足以完全支持和平衡这种强大的表象。
可问题之处就在于此,如果真的是这样,莱茵洛克早应该在迪克第一次拒绝、第二次拒绝,以及这将近一个月的回避和消失里而感到受挫、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而不再让自己陷入更狼狈难堪的境地了。
可是,事实却截然相反。
迪克想不明白,为什么莱茵洛克能一边看起来敏感脆弱而很高自尊,一边却浑然不怕被他再三拒绝、冷漠厌恶似的。
思来想去,迪克也只能把这归咎于自己迫于幻境和对在情感弱者上下意识的关怀,给了莱茵洛克错误肯定的信号。
亦或者,莱茵洛克喜欢他的理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要让迪克在对方生日、在莱茵洛克泪汪汪感谢他的时候,对着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过的小可怜,再疾言厉色地冷言冷语
对于迪克来说,也是一种强求的为难。
他不是不能这么做,只是如果有选择,他还是更想以能让两个人都不那么难堪的方式提醒莱茵洛克。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本来就温柔的性格底色,他不想以后半夜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愧疚,也不想让莱茵洛克在以后生日这天想起来的都是今天受到的伤害。
另一方面,也是迪克从莱茵洛克基本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莱茵洛克顶多是这个幻境的知情者,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但是显然这也少不了幻境的影响作用。
总之,迪克没法拿出像是受害者的态度,以理直气壮的冷硬态度拒绝也许某种程度上也是无辜者的莱茵洛克。
当然。
他也决计不能就这样继续听之任之的将错觉错下去,这对于他和莱茵洛克都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刚刚他才说错了话
看着努力憋气想停下眼泪的莱茵洛克,迪克头疼地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语气才能解决他眼下这左右为难的困扰。
迪克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斟酌着语气开口道:“我们能先坐下来吗,莱茵洛克?”
“我想,我们也许需要好好聊一聊。”
莱茵洛克察觉到迪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在加剧的羞耻感下拼命地眨着眼泪,想要止住眼泪。
“嗯!”
莱茵洛克生怕迪克因为他还未停止的眼泪而反感,因此他低着头不想让迪克看见他被泪水濡湿的脸颊,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莱茵洛克努力压住浓重鼻音地积极回应说:“好呀!”
“”
就是这样,他才没有办法把话说得太难听了啊。
真是的,要是莱茵洛克能更强硬、更傲慢、更理直气壮一点就好了。
他也就不用这么为难了。
迪克忍住了叹气的冲动,他收回了手,把莱茵洛克没来得及接过去的生日蛋糕侧身,随手放在身后的长桌上。
一转过身,迪克就发现莱茵洛克已经抬起了脑袋,正眼巴巴盯着他放回桌上蛋糕,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知道自己杰作有多灾难的迪克不着痕迹地往右挪了挪,挡住了莱茵洛克的目光。
“好啦。”
莱茵洛克的视线被迪克挡住,看见迪克在他精心挑选的长桌边坐下。
迪克抽出了一把同色系的椅子,对亦步亦趋跟着他上前了两步莱茵洛克说:“一会再管那个,你先来这里坐下。”
莱茵洛克默默地坐了下来,期间继续努力和自己失控的泪腺较劲——他实在不想在能和迪克聊天的这种美好时刻,还在破坏气氛的继续掉眼泪。
莱茵洛克知道他是不该哭的,所以他一向会努力克制。
其实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莱茵洛克都克制的很好。
他从五岁起就开始能忍住不哭了,跌倒的时候不会哭,饥饿的时候不会哭,难过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也不会哭
莱茵洛克一直一直很用力地在忍耐,在忍耐着不要哭泣。
直到父母死去的那天,莱茵洛克却再也无法停止地痛哭了出来。
而从那时候起他的泪腺就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莱茵洛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他无法抑制的哭泣,像是他父母死亡时给留给他的余震。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落泪,也再也不具备儿时那样能轻而易举咽下眼泪,不再哭泣的能力。
从莱茵洛克十二岁的那天开始,他就在躯体的日渐抽条成长中,开始退化着精神的官能了。
他是一个明明在持续生长,却好像也在萎缩着慢性死亡的错误。
在游戏世界里还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在很多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莱茵洛克其实也这样觉得,但他无法克制自己几乎教条式的耻痛本能,也无法在迪克说出明明不是谴责,但却让他更无地自容的感叹时无动于衷。
而这种无地自容,仿佛是莱茵洛克消失了多年又终于重现了的泪腺开关。
莱茵洛克无法自抑的眼泪竟然在这一刻,奇异地戛然而止了。
——如同他沸腾而汹涌不受控制的情绪一般,落在烫热的锅底里被炙烤蒸发了。
他断线般的眼泪停止了。
莱茵洛克几乎被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而淹没了:他终于再一次摆脱了近乎泪失禁般让人耻痛的重负和折磨。
“我刚刚”
迪克酝酿了半天的解释在他对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却仿佛如释重负的眼睛时,悄然消弭于无声之中。
“我知道的、没关系,你看我不会再哭了。”
莱茵洛克急急地打断了他,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展示仰着湿漉漉、却不再流泪的脸看他说:“我是真的很高兴,对不起刚刚吓到你啦。”
迪克皱起了眉。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上一次也是,谢谢你一直没有推开我。”
莱茵洛克长而微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破碎的泪珠,眼眶仍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和哭泣而泛红,但他的脸庞上却只剩下了纯粹的喜悦和庆幸。
“我之前就想和你道谢但没有找到机会,真的很谢谢你迪克,谢谢你没有讨厌我。”
莱茵洛克不太好意思地用手背一把擦净眼泪:“我太蠢了,我还以为你之前是讨厌我决定离开了,所以差点做了蠢事——本来、本来我都打算把今天当做是最后一天了,但是我没想到”
听着莱茵洛克磕磕绊绊地感谢和近乎偏执、真情流露的表白,迪克虽然并不动心,却也被搅得再也张不开口说出任何宽慰莱茵洛克的话。
这家伙、在无所谓地说些什么恐怖东西啊?
迪克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出口了,他虽然早就看出来莱茵洛克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
“我没想到今天会是我的生日,”迪克听见莱茵洛克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雀跃地说,“也没想到,还能在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新家,在告别离开之前,再次见到你。”
“你还为我亲手做了生日蛋糕,要给我庆祝生日。”
说到这里,莱茵洛克的声音又有了轻微的起伏,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所以才一下没控制哭出来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哭啦。”
清晨明亮的阳光从木制的窗户里投落进来,洒落在莱茵洛克赤诚看他的眼睛里。
他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真切地溢满了开心,像是淋了雨、病殃殃了还只会傻乎乎冲他摇尾巴、丝毫不觉得自己可怜的狗。
在这一刻,迪克知道自己之前酝酿的拒绝和理性劝退都没了作用——就算他真的说出来了,也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莱茵洛克。
真的是。
“莱茵。”
迪克忽而打断了他的话,说:“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迪克看见莱茵洛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虽然不出所料、却仍然心情略微复杂。
再怎么不喜欢,如此直观地被感受被人当做生命意义爱着的震撼感,仍然让迪克没法平静下来。
“你知道我完全对你没感觉吧?”
迪克叹了口气,他没再以自诩年长者的成熟劝导莱茵洛克,而是自暴自弃地说:“老实说,我真的没打算要交男朋友——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打算放弃吗?”
莱茵洛克笑了一下,浅浅的梨涡和他尖尖的小虎牙一起露了出来。
只是看见他乐滋滋的笑容,迪克也知道了莱茵洛克的答案。
果不其然,顶着一头小卷毛,明明看起来很漂亮又可爱,实际上蛮不讲理极了的莱茵洛克说:“没关系的,喜欢你是我会觉得高兴的事情,不喜欢你的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阳光下,莱茵洛克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年轻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种全然相反的寂寞和空索。
可这情绪又转瞬即逝,察觉到迪克审视目光的一瞬,莱茵洛克抬起眼和他对视时,就只剩下了满眼的欣赏和欣快。
迪克沉默了片刻,提出了他从一开始他就一直疑惑不解的问题:“我其实一直很疑惑,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迪克会一直想要回避莱茵洛克追求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喜欢和追求都像是他这个人一样出现的太突然,又太猛烈的不可理喻。
莱茵洛克为什么喜欢他?
这是一直困扰迪克,让他一直无法正视莱茵洛克追求的主要原因——他真的在喜欢他吗?
“而且,”迪克问,“你就完全不担心我到最后也不会喜欢你吗?”
“我也不知道。”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迪克的问题,但他还是思考了一下,才试图描述着自己的想法,认真地回答了迪克的问题:“只是喜欢你的话,我就会觉得有点幸福。”
“我只是想要你会抱抱我,像是那天一样牵着我的手、像是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
莱茵洛克绞尽脑汁地解释说:“所以我很想和你结婚,让你能住进我布置的房子里,可以每天见到你。”
迪克没有说话,但是莱茵洛克并不介意。
只是这样在木屋里,和迪克坐在一起慢慢地讲着话——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松木长桌上还摆放着迪克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空气里属于小麦和奶油的甜香气息就渐渐弥漫进了莱茵洛克的肺腑间,让他因为哈莉·奎茵到访、以及外祖父的讯息而被激起的潮湿而发皱的情绪被慢慢烫平了。
“如果以后你还是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莱茵洛克这么回答了迪克的第二个问题。
虽然这个游戏的结局只有Happy Ending,但是莱茵洛克仍然不打算因此就忽视迪克当下的不满和抗拒。
这个游戏的高互动和沉浸感,让他即使明知道这只是游戏策划欲擒故纵、玩弄玩家的手段,他现在这么认真和游戏人物推心置腹完全是傻的透顶。
但是,莱茵洛克还是顺着迪克的假设考虑了起来:“你只要你不讨——别再也不见我就好了。”
“只要一想到明天还能你给你送礼物的时候聊一聊天。”
莱茵洛克说,“就感觉生活好像多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我会开始期待每一天。”
迪克目光软了点,静静地注视着微微歪着脑袋思考的莱茵洛克。
“所以,如果到最后还是不喜欢我的话。”
莱茵洛克笑了笑,说:“我会努力成为你最好的朋友的。”
“当然啦,”莱茵洛克话锋一转,说,“我是目前是完全不打算放弃和你结婚的,迪克!”
“那我建议你还是直接跳到上一个假设。”
刚刚还有点被他动容到了迪克:“死心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莱茵洛克倒是很有信心地说:“别这么消极啦,我会努力的!”
迪克:这和消极有什么关系啊??
————————!!————————
明天下午七点更新~还欠一更了(握拳)加更累积:投雷7\10,营养液1235/2000[撒花]谢谢“油纸伞上的花瓣”,“wievwi”、“在吗干嘛吃了没”、“长满雪的树”、”泼水落地”的地雷[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让我码字动力爆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