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杰森：啊？你说你老婆是谁？
事实证明，迪克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几乎就是在他的眼前弹出了那个熟悉的棕色提示框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眩晕感就裹挟住了迪克的身躯。
紧接着，还没等迪克看清眼前的提示框上又有了什么无理要求的时候，他的眼前就突然爆开了一阵柔和却明亮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一瞬间占据了迪克的全部视野，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里。
再加上奇异眩晕感的裹挟下，迪克骤然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等他眼前的白光消散，失焦的瞳孔重新聚焦，从古怪的眩晕和拉扯感里挣脱的时候，迪克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迪克开始还以为视野里的一片黑暗，是因为他的视锥细胞还没有适应亮光的曝光而短瞬的致盲而导致的。
可是当他抬头望向远方，看见了远处老旧公寓楼里亮起的昏暗灯光时，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是还没从突然亮光刺激里缓过来，而是又像是上次写信一样，被带离了灯火通明的卧室。
所以
这又是一个幻境吗？
迪克不太确定地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没忘了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和上一次一样，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这让迪克有点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睡衣。
不然，万一这一次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被真实的传送到了哪里就不太好了。
毕竟眼前的一切如此的真实。
迪克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后，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彻底的黑沉，借助远处的灯光，迪克还是能依稀看清自己身处在一处街巷的。
鼻腔里雨后泥土和垃圾混杂在一起发酵的特有气味，以及凹陷不平的路面让迪克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处破败、老旧的街道。
他抬眼望向远处有着几处亮光的红砖公寓楼，仔细地端详着——迪克总感觉这种楼宇的造型和外观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所以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就在迪克潜意识里的那个答案正呼之欲出的时候。
那个他还没有看清楚具体写了些什么、就被忽然的白光淹没了的棕色提示框却突然出现在了迪克的眼前。
迪克差点想起来的思绪一下，就被忽然出现的提示框打断了。
迪克吐了口气，按下了心头涌起的无奈，他耐下性子仔细地阅读起了眼前出现的棕色提示框。
——按照迪克上次的经验，只要他按照提示上的要求去做，就会被重新送回卧室里。
不过
迪克扫了一遍棕色提示框上的内容，他的视线忽然凝固在了某个单词上，不可置信的愕然陡然浮上了面孔。
等等！
什么叫‘担心莱茵洛克被红头罩追杀’？
莱茵洛克什么时候得罪了杰森？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说，在今天他被莱茵洛克搞得焦头烂额，暂时放置了对他监控的晚间时段里，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监控的放松，去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迪克一想到莱茵洛克之前的表现可能都只是为了迷惑住他们的伪装，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胃里
不会吧？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神情凝重地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把提示框上的‘任务要求’通读了一遍。
可是，越读他的脸色就越古怪。
棕色的提示框上的话语，一如之前迪克见过的一般让人是以上帝视角写下的类似故事旁白。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的篇幅要比上一次长得多。
【莱茵洛克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家伙，他俊美的长相完全长在了你的审美上——虽然你和他结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但是仅仅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睹，你就对他印象深刻。】
迪克：有、有吗？
迪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的长相，他不得不承认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谈，莱茵洛克的长相确实十分优越。
这是没必要否认的客观事实。
如果莱茵洛克不是三番两次的表露出了危险的能力和不明的企图，以他很难让人拒绝的性格，迪克确实很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但是，他还不至于因此就对莱茵洛克【印象深刻】。
迪克简直对这个提示框混淆视听的能力佩服至极了：他初见莱茵洛克就印象深刻的原因。
难道不是他以为那家伙故意装虚弱、骗他心惊胆战救援，又超级嚣张的瞬移消失的超级愉悦犯吗？
虽然乍一看这个提示框里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是子虚乌有啊喂！
然而，更让迪克几乎绷不住的是下面的几句话：【在他友好热情地主动和你赠送了礼物以后，你更是对他升起了隐秘的好感。】
【深夜你都会因为想起他而辗转难眠，无法自抑地起床给他写信后，才能堪堪入眠】？？？
升起了隐秘的好感？？
谁啊？
——我吗？？？
迪克不懂，迪克迷茫，迪克大为震撼。
而且，写信这个就真的过分了吧！
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拉进了【不写信就不能离开】的幻境里，我又怎么不写信就根本没法睡觉啊啊！
被倒打一耙的迪克：啊啊岂有此理啊.jpg
迪克艰难地忍住吐槽的冲动，快速地继续看了下去：【可是，你发现他不仅对你如此热情，他似乎对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市民都会展露笑脸，这让你开始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
【你开始越来越主动的暗中观察他、监视他、跟踪他】
啊？
迪克突然涌上了一种被污蔑的无力感，好吧他承认这【暗中观察和监视】这一条是真的。
但是，他暗中观察莱茵洛克，监视他的行踪，是因为莱茵洛克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超凡能力，他担心莱茵洛克出现在哥谭是别有预谋的，才会这么做。
这只是他们蝙蝠系义警，针对出现的可疑人员一贯采取的侦查和预防措施而已！
——他才不是提姆那种狂热斯托卡（bushi）。
总之，迪克会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莱茵洛克一见钟情什么的
况且。
迪克想也不会对有好感的暗恋对象做出这种事情，这么做和变态有什么区别啊？！
而且，正常人的暗恋对象如果性格很好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啊喂！
迪克简直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且不说他根本就对莱茵洛克没有放下戒心，从未把对方当做【可以喜欢的对象】。
就算他真的喜欢，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莱茵洛克性格很好，就心态扭曲到心理变态好吗！
这明明是优点啊。
更何况，说他【跟踪莱茵洛克】就是完完全全的污蔑了吧！
迪克发誓他真的只是在监控莱茵洛克的行踪轨迹，并没有真的跟踪对方。
虽然除了最开始的那次意外以外，迪克和莱茵洛克在街头唯二的相遇都是他主动制造的‘偶遇’。
但那完全是事出有因，根本不是什么跟踪狂的处心积虑啊！！！
把这当成跟踪他真的有点冤枉的
迪克忍了又忍，却最终没能忍受住这种被当面造‘黄谣’的无力感。因为在提示框的末尾，他看见了这一次突破幻境的最终条件。
【莱茵洛克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直到深夜才会返回农场，这让你很担心他安全。】
【近日他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凶名远播的红头罩，你在得知了以后，决定默默地守护着他，送他回家。】
【今晚，你再一次跟踪了在深夜独自行走在街头的莱茵洛克，决定照常尾随他回家。】
【请跟踪莱茵洛克回家，并努力不要被他发现吧！当然，被发现了其实也没关系。】
迪克盯着提示框末尾处的‘离开条件’，只觉得那种荒诞感的不真实感又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还是说，他从好几天以前就一直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里？
迪克无法理解这个无厘头幻境为什么会找上他，但是无法挣脱、真实到清晰的体感又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迪克读完最后一行的提示后，棕色的提示框就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
原本漆黑的视线里朦胧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迪克的视野里的一切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迪克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堵发黑的砖墙，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是一条无人破败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污水气味，蛛网般杂乱的电线纠缠着从他的头顶扯过，绕在了表面斑驳的水泥电线杆上。
而迪克发现自己正躲在这根电线杆的后面，视角被像是在【写信幻境】里一样强行固定住了。
他只能面朝前方、小幅度的调整视角，往前前进——迪克无法转头，更没法后退。
而在迪克前方约莫一百多米的地方，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卷毛少年正探头探脑地出现在路灯下，左右张望着像是正在寻找着什么。
几乎就是在迪克看见了莱茵洛克的同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箭头，显眼无比地指向了莱茵洛克的身影，像是在催促着他快点跟上去一样。
迪克：救命！
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难道他想离开，真的就只能当变|态这一个选项了吗！
根本不想变身跟踪狂的迪克：痛苦面具.jpg
莱茵洛克今天钓了一整天的鱼，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是莱茵洛克却仍然意犹未尽，不只是因为钓鱼的性价比高，更是因为钓鱼设计的小游戏实在是让人上头的好玩。
他有点痴迷那种和鱼反复拉扯，怎么钓都掉不上来的爽感了。
——生气？
不不不，莱茵洛克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空军而生气。
因为极有空军经验的莱茵洛克早在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提前下载了【钓鱼MOD】。
具体作用为一旦莱茵洛克超过20秒还没能把鱼钓上来，他就会自动扇鱼一巴掌，然后就成功把鱼给‘钓’了。
因此，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
不得不说，莱茵洛克每次被鱼钓得即将气急败坏的时候，忽然自动对着耍了他半天的鱼抽这么一下，简直让他身心舒爽！
他就知道，他不能没有钓鱼mod！
享受钓鱼的乐趣，那是能钓上鱼的玩家才能有的从容。对于他这种空军冠军，没有钓鱼mod真的会举步维艰的！
钓鱼作弊器！
好评！！！
于是就这样，莱茵洛克今天一天整整钓到了将近三背包的鱼，总价值近乎四千块。
一夜暴富是什么体验？
短短一天一夜就从赤贫，一跃成为万元户的莱茵洛克会告诉你：‘爽得要死，我爱死钓鱼了。’
更爽的是。
莱茵洛克今天整理了一下被塞满了的储物箱，有点屯屯鼠属性的他一口气把他从登陆游戏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可出售物品全都卖了出去。
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竟然有很多比他想象中要值钱不少，他的现金存款一下突破了一万五的大关，即将来到两万块。
这么一来，莱茵洛克再收集一些木头和石头，他就能去找木匠【乔纳森·肯特】扩建小木屋，建造厨房了。
他距离向理查德·格雷森求婚成功，又近了一步！
当然，莱茵洛克没忘了时间——今天他的重头戏可是在凌晨，他从上线开始就一直期待着和迪克的好感度剧情了。
莱茵洛克在钓鱼的时候就一直关注时间，眼见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连忙清空了背包，小心翼翼地往犯罪巷冲去。
不过鉴于犯罪巷附近似乎会随机刷新出盯上他了的红头罩，莱茵洛克也没想过一定要在今晚成功触发剧情。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和拉扯的打算，莱茵洛克准备一看见红头罩就火速下线，等明天再继续尝试去犯罪巷触发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的运气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好，他顺理成章地抵达了犯罪巷——他昨天被红头罩盯上似乎只是一个物极必反的意外。
而就在莱茵洛克迈入地图上属于犯罪巷区域的时候，一阵白光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传送的熟悉感顿时裹挟了他的全身。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莱茵洛克就知道他成功触发了好感剧情。
因为他视野里的背包栏消失了，几乎所有的可操作选项都消失了，被留下的就只有莱茵洛克视网膜右上角那完全凝固了的时间。
他进入剧情了
迪克发誓，他尝试挣扎过。
但是这个明显和莱茵洛克能力有关的幻境仍旧和上次一样，看似自由，实际上却没给迪克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反复的尝试以后，迪克悲哀地意识到他只有按照莱茵洛克的心意，扮演一个狂热暗恋者，才能脱离幻境了。
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逐渐朝着和他的反方向渐行渐远，迪克在身后微弱又无法忽视的轻推下没有选择地迈出了脚步，他深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
夜色如幕，犯罪巷里的老旧路灯不知道被谁打碎了灯泡，失去了它原有的照明作用。
哥谭的夜晚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海雾，莱茵洛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临近海湾边的岸堤上。
他的耳边是和缓而循环的浪涛声，这里唯一的光亮只是高悬于天上明亮的星子和隐没于海雾之后的弯月。
从莱茵洛克站立的区域向远处眺望，能看见很远处矗立的韦恩塔灯牌在漆黑的夜幕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
莱茵洛克略有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里不是他进入犯罪巷的区域，他的记忆里也不曾来到过这里。
莱茵洛克召唤不出游戏地图了，因此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进入剧情后，莱茵洛克四下张望着试图寻找过另一位‘主角’迪克的身影。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发现迪克，也没能看到任何怎么进展下一步的游戏提示。
莱茵洛克茫然地立于岸边吹了一会海风等待了一会儿，然而将近一分钟过去，场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还需要他主动探索吗？
莱茵洛克不太确定地尝试迈开了步伐，他的行动没有被限制，他还可以操作着去任何的地方——看起来确实还需要他自主探索着触发剧情了。
莱茵洛克对于该怎么做并没有什么头绪，他犹豫了一会儿，沿着海堤慢慢地朝着稍远处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亮着几扇光的红砖公寓楼走去。
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易拉罐像是被人不小心猝然踢飞了似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哗啦啦’地飞出了好远。
被吓了一跳的莱茵洛克猝然转头，望向身后：“谁在哪——？”
迪克反应迅速地避开了凭空出现在脚底下的易拉罐，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影，却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半米远的易拉罐突然莫名地被空气‘踹飞’了出去，
飞速藏起身形、叫苦不迭的迪克：？？？不是，这故意的成分有点太明显了一点吧！！
他这不是百分之一万的要暴露吗！那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尽量不要被莱茵洛克发现】啊喂！
就算是把他当成了配合演出的工具人，这么愚弄他也有点太过分了点吧
迪克掩耳盗铃似的缩在广告牌被朦胧月光投落的阴影里，不想走出去面对事实。
当跟踪狂还、被当场抓住什么的是迪克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体验。
只是想象一下莱茵洛克可能会有的反应，迪克就几乎快要尴尬和羞耻的要窒息了。
此时此刻，迪克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一切是莱茵洛克的自导自演，还是他根本不知情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感觉要彻底的社死了。
然而。
现实，或者说罪魁祸首莱茵洛克显然不允许他继续逃避下去。
易拉罐声源的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莱茵洛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脚朝着迪克隐藏的方位走了过来。
莱茵洛克被背后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但当他意识到这是迪克的专属好感度剧情时，这种惊吓就变成了霍然的惊喜和期待。
莱茵洛克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似乎是传出了噪音的广告牌，他一边缓步靠近，一边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混杂情绪，不太确定地试探道：“是你吗，迪克？”
‘’
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在短瞬的沉默里，莱茵洛克动摇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在朦胧月光的洒落下眼尖地看见了广告牌的阴影动了动。
很快，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身影就显现了出来，随着来人迈出黯淡的阴影，步入月色之中，他俊美而熟悉的眉眼就在暴露在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下。
“晚上好啊，莱茵。”
理查德·格雷森弯了弯唇角，用那张比明星还漂亮的神圣脸蛋这么对他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迪克的语气是能被称之为轻松随意，丝毫看不出来被抓包的窘迫。
莱茵洛克被迪克这个比平时浅淡许多的笑容晃了一下，月色迷蒙的海雾氤氲在俊美青年蓝色的眼睛里，是看不出笑意和情绪的捉摸不透。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出了种莫名的韵味和神秘，黑发蓝眼的漂亮青年像是从海里浮上的海妖似的，给人一种虽然熟悉但却无端的陌生感。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见理查德表现出这样态度，他的笑容总是真诚而轻快，要么给人以活泼的感染力，要么就是认真的冷静。
这还是莱茵洛克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于公式化，带着点冷硬意味的笑容。
莱茵洛克直觉迪克似乎并不高兴，可是他还是却笑着。
迪克确实很不高兴，或者说他很生气。
随着逐渐成熟，迪克近几年已经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了。
在迪克离家出走后逐渐从布鲁德海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逐渐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经历了许多以后，他的容忍度和心性也变得越来越高。
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迪克很少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抵触和反感时刻了。
可迪克现在确实很烦，烦得要命。
在莱茵洛克脱口而出他名字的一瞬间，迪克就确定了今天这个愚弄意味满满的幻境是莱茵洛克搞出来的。
莱茵洛克·哈里斯从一开始就知情。
一股来势汹汹的恼怒，在迪克终于确定一切都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莱茵洛克在搞鬼的时候，从他的胃袋里滋生腾起，烧灼着他的喉管。
迪克实在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他当初明明是对莱茵洛克的好意帮助、却使得他落得如今要被莱茵洛克当做提线木偶似的磋磨、取悦他。
想起过往种种，莱茵洛克在街头佯装可怜的脆弱无助——迪克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隐约对莱茵洛克残留的点朦胧好感，在这一刻都被转化成了彻底的厌恶和反感。
莱茵洛克在迪克心里的形象，彻底变成了长了张超会骗人漂亮脸蛋，但自私任性而傲慢的心理变态。
莱茵洛克不管再怎么看似可怜可爱、年少无知，这种接二连三、完全不尊重他的‘追求’和玩弄都实在让人没法不反感憎恶。
虽然碍于莱茵洛克未知能力的限制，迪克非但无法冷脸生气，反而不得不对莱茵洛克展露笑颜。
但是迪克眉眼间流露的似笑非笑情绪，念台词时因为强压情绪而显得冷硬的语调，都让他原本听起来会很亲切的问候，微妙地变了味。
莱茵洛克敏锐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差异，他的后背无端地冒出了点鸡皮疙瘩——莱茵洛克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尴尬的紧张感。
救命！
莱茵洛克竭力回忆着自己下载过的mod，大脑不住地尖叫着吐槽：这个气质，他老婆绝对是OOC了吧！
死脑子快想啊，他不会真的不小心把那个什么病娇十|八禁的mod，给手滑下载下来了吧？
啊啊啊不会吧，他真的不喜欢太扭曲自我的病娇/S攻啊——还是超级百无禁忌，满口脏话的那种，真的超下头的！
就算、就算对方是理查德·格雷森，他也有点吃不下啊啊啊
如果只是稍微s一点倒是没什么啦，毕竟他老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就算真的冷着脸肯骂他，也勉强能当成一种享受——纸片人嘛，在颜值即正义的世界里，缺点也能变成萌点。
但问题是，那个mod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莱茵洛克可还记得那个黄}暴mod下面，因为剧情太ooc所以吵架了好几楼，甚至都开始不理智地打厨子的‘盛况’。
逼得制作者本人都事先表明了【超级OOC】的预警，一想到他黑发蓝眼老婆，要顶着这么一张漂亮权威的脸，满嘴下/流的脏话
本来还满心期待的莱茵洛克就有点胃疼了：不行啊，就算是他老婆的皮套他也吃不下啊！！！
然而没等莱茵洛克纠结多久。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直接下线及时止损、以免之后太劲爆的OOC发展影响他之后对迪克感观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眼前就忽然弹出了可供选择的对话框。
分别是【你在跟踪我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可以自由发挥的【其他】。
迪克眼前悬浮着的台词都看熟了，他被迫微笑着等待莱茵洛克上演‘被害人的审问’戏码。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自主开口说话的迪克，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做什么无谓的浪费时间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然后火速离开哥谭——最好离莱茵洛克·哈里斯远远的。
莱茵洛克其实哪个都不太想选，他实在不想不慎触发什么破坏迪克在他心里美好形象的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一时半会却也舍不得直接下线——因为夜晚月色限定版的理查德·格雷森实在漂亮。
满脑子都是‘啊啊啊但是真的好好看’的莱茵洛克，手不受大脑控制地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内置相机。
啊啊这个好看，他要做头像！
等等月亮、月亮要出来了！
没拍到——但是也好看，啊这张他要做屏保。
莱茵洛克一边疯狂找各种角度和光线疯狂截图限定CG，一边心不在焉地试图拖延时间、避开敏感词接话问：“晚上好嗯，那个薯片你还喜欢吃吗？”
被问的措手不及、大脑短路了一秒的迪克：?
迪克其实已经做好了要配合莱茵洛克被各种为难，搞一出【狂热暗恋者跟踪被抓】的戏码，来满足莱茵洛克阴暗心理的准备了。
无论是上一次他从时间凝固的【写信空间】里出来后发现时间好无变化，还是这次他特意佩戴着但是指针停滞的手表，都说明了外界的时间不知为何是暂停的。
这让迪克想指望布鲁斯他们发现自己的失踪、想办法寻找和破解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从未‘失踪、离开’过。
所以在迪克确定了只要他能忍受住莱茵洛克的言语羞辱、配合他好好扮演‘偷窥者’，就能离开，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害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
可是就在莱茵洛克冷不丁地开口提到薯片的时候，原本飘浮在迪克眼前的棕色提示框忽然颤抖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提示框里【我只是在附近闲逛，不过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你在外面待到很晚了，这很危险】的字迹就像是被海水冲刷的沙堡一样，逐渐扭曲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是在提示框消失不见的一瞬间，迪克无端地意识到了他似乎能重新开口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被迫抬起的唇角一下被绷得笔直。
这种意料之外的猝然变化，打了迪克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堵塞在胸口、像是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海绵一般淤积的恼怒，陡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噗’得泄了大半的气。
夜晚被海雾朦胧的弯月，隐隐绰绰地在波澜的海面上漾起了起伏的倒影。
迪克盯着莱茵洛克，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迪克注视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沉默在他们之间泛滥开来，久得莱茵洛克不自觉地停下了不停拍照的动作。
理查德·格雷森看他的目光如此专注，专注地像是透过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看到了在VR眼镜背后的他本人似的——这种几乎打破了第四面墙的真实感，让本来还沉浸在纸片人美貌里的莱茵洛克忽而打了一个寒颤。
一瞬间，莱茵洛克所有糟糕的回忆像是潮水般地攀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了起来。
被凝视着位于他人目光下的恐惧感，像是毒蛇似的攀上了莱茵洛克的心脏，沁出了腐蚀他理智的毒液
别看我、别看我——！
莱茵洛克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起来，迪克那双冷漠的蓝色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和一双双相似神情注视着他的眼瞳模糊着重合。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困难，手脚蔓延开了烫热的麻木感。
求求、、、别看见我。
“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刚发出了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他就陡然发现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泛红了的眼眶。
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脸色‘唰’得变得苍白，额头沁出了绝不可能伪装出来薄薄的冷汗。
他微圆的猫眼里灵动的狡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痛人心的惊惶和痛苦。
莱茵洛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痉挛了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活像是看见了猎人枪口对准自己后、惊觉即将被射杀的野鹿。
迪克剩余的怒气和带着谴责的话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无措地慌乱：等等？？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撞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的暖棕色眼瞳、迪克的心脏微微一颤。在他栽倒的瞬间，迪克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伸出了手。
莱茵洛克这次跪倒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几乎无法支撑地瘫软着差点摔倒。
莱茵洛克灼热的呼吸颤抖地烫得迪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
可是。
温热而泛凉的泪水‘啪嗒’的直直地砸在了他的掌心里。
迪克瞬间僵硬住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凝固的石膏像一样，维持着扶住莱茵洛克肩膀的姿势，停下了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把眼泪憋回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没用的、因为一个游戏角色的注视，就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溃不成军。
他想下线，可过呼吸后的颤抖和惊恐发作的痉挛让他连退出游戏的能力都没有。
莱茵洛克本就呼吸不畅，强行想把泪憋回去的代价就是他的泪腺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他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地失禁了。
“对、对不起、对、”
无法停止哭泣、停止颤抖的莱茵洛克胡乱地为自己的狼狈道着歉： “不起，我——我停不下来。”
巨大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的狼狈感，以及无法停止的泪水让莱茵洛克近乎崩溃。他无法抑制地落泪，竭力地憋气止泪，憋到颤抖着打了个嗝，差点喘不上气了。
停下！
快停下！
为什么你停不下来？！
莱茵洛克的心底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怨恨和不忿，那是对于自己不受控制发作的应激障碍，对于自己的脆弱——对于自己如此狼狈而无用羸弱的恨意。
哈里斯，你简直让人作呕！
恶心、恶心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
在被绝望升起的浓重自厌情绪里，莱茵洛克听见了他的紧贴胸腔振动着嗡出了一声叹息声。
旋即莱茵洛克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迪克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如果真的想哭，就哭出来吧。”
明明是这样温柔而包容——可听见了这句话的莱茵洛克却竟然再也无法抑制住地、他脑子里因为自尊和耻感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忽而彻底崩溃了。
“呜！！”
莱茵洛克像是溺水之人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拼命地缩进了拥抱着他的温暖怀抱。
滚烫的泪水像是溅水的油锅似的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迪克的掌心里、手腕上、衣衫上。
迪克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被莱茵洛克渐渐浸湿的衣摆、从温热变得冷湿又被再次浸润的烫热。
迪克安抚地搭上了莱茵洛克颤抖着的脊背，任由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摆，埋头在他的怀里、死死咬住嘴唇呜咽着痛哭了起来。
迪克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莱茵洛克的怨怼和警惕忽然间就被他的眼泪冲刷着，变成了一种惆怅无比的无奈和叹息感。
莱茵洛克。
他真的搞不懂
莱茵洛克一直在哭，像是物极必反似的要一口气把这些年他憋下去全都哭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在莱茵洛克情绪终于艰难的平复了下来，泪水逐渐停歇，他抽噎着想要和迪克道谢的时候，熟悉的失重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一阵白光闪过之后，莱茵洛克发现他出现在了刚进入犯罪巷的街道上，而在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双黑色高帮的战术短靴。
泪都还没擦干的莱茵洛克僵硬地抬起头，一个熟悉的红色脑壳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红，红头罩！
杰森·红头罩·陶德居高临下地诧异打量着哭的双眼通红，跟兔子似的跌坐在地上的莱茵洛克。
“你哭什么？”他问。
“轮胎我已经卖了，我舍不得还钱给你的，你要不杀了我解解气吧。”莱茵洛克脱口而出，声音几乎和杰森重叠到了一起。
杰森挑了下眉，稀罕地打量了下看起来可怜巴巴但又勇敢得分外欠揍的莱茵洛克。
“你很缺钱？”杰森·陶德问。
莱茵洛克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地短瞬抽噎着，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重重点头：“嗯！”
杰森·陶德：“为什么？”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想起刚才在剧情里温柔安抚他的漂亮老婆，涌动的欣喜和膨胀的喜爱让他响亮而骄傲地说：“因为我要攒钱盖别墅，好和我老婆求婚！”
杰森看着眼前年纪最大不过十八九岁的莱茵洛克，想起当年差点走上歧路的自己，他心情无端有点复杂。
竟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杰森难得有了几分好心，提醒说：“如果只有你拥有别墅，才愿意和你结婚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杰森·陶德心情复杂地说：“她只是为了图钱而已，你为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你胡说！”
莱茵洛克激烈的反驳说：“迪克才不是那种人！”
莱茵洛克看着眼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红头罩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语气古怪地重复道：“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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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艰难地写出了万字！[烟花]嘿嘿明天开始还之前欠下的加更，请放心整体基调就是轻松治愈哒，下一章莱茵就会满血复活，杀回哥谭搞个鸡飞狗跳了（bushi）[橘糖]
求一求订阅呀，我会超级努力更新的，你们的追更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可怜]
第25章 再见了，哥谭，他今晚就要回家！！（二合一）
莱茵洛克骄傲地点了点头。
“你老婆是迪克？”红头罩像是确认一般地又追问了一句。
红头罩的语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是莱茵洛克却从他的第二次的追问里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这种语气和问法，莱茵洛克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仰起脑袋望向了红头罩：怎么听起来这个杰森·陶德好像和他老婆认识啊？
甚至似乎关系不菲？
一下想起初代星露谷里每个NPC似乎都有官配设计的超级纯爱党·莱茵洛克，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看杰森·陶德的眼神一下发生了变化。
——啊啊啊，不可以啊！
不可以勾引他温柔善良又漂亮帅气的老婆啊！
他！不允许！
莱茵洛克用手背抹了把泪渍，他的手脚还因为哭到力竭而微微发软，但‘情敌雷达’启动的莱茵洛克还是坚强撑着地砖从冰凉的地面上、快速爬了起来。
不管杰森·陶德和迪克究竟是什么关系，他都绝对不能在老婆的熟人面前丢脸！
——情敌就更不可能了！
莱茵洛克以审视情敌的眼光、防备着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红头罩，视线落在了他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健硕肌肉和高挑身高上。
“没错！我的老婆就是理查德·格雷森！”
莱茵洛克一下脸色紧绷了起来，他挺胸抬头毫不怯场地直视着杰森·陶德强调说：“我们预计会在两个月后结婚。”
杰森·红头罩·陶德：？？？
你说什么？
结婚——？？
谁？迪克吗？
杰森本来还在消化原来“迪克真的在和这小子谈恋爱”这个事实。
他一下被莱茵洛克这理直气壮、有零有整，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信口胡诌的婚约日期给砸懵了。
杰森·陶德倒是不觉得迪克会是那种在结婚时候还考虑金钱因素的人，他在确认莱茵洛克口中的‘迪克’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以后，就猜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他对莱茵洛克和迪克之间有感情纠葛的事情并不是很意外，毕竟他曾经见到过迪克主动在街上拉莱茵洛克的手，领着他约会、喝咖啡。
虽然迪克事后解释过事出有因，但是熟悉自己这个兄弟的杰森自然能看得出来，他对莱茵洛克的感观其实还是很好的。
一听他那‘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他人还挺不错的’之类的说法，杰森就知道迪克多多少少对莱茵洛克有点好感。
只不过，这还说不上喜欢就是了。
杰森只是根据他对迪克的了解来看，觉得迪克应该还挺吃莱茵洛克这款类型的。
他诧异的是，怎么短短几天时间里，莱茵洛克和迪克的关系就忽然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了。
——直接从‘刚认识但不算熟悉’突飞猛进到‘能谈婚论嫁的恋爱关系’了。
然而，让杰森·陶德更没想到的是，迪克这家伙竟然直接打算结婚了！
真的假的
结婚和恋爱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虽然迪克看起来似乎是他们这些兄弟里最会谈恋爱的类型，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也是最不可能结婚的那个。
杰森实在没法想象，迪克要结婚这种事情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杰森·陶德看向莱茵洛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怀疑：这家伙不会是在逗他玩吧？
“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我和迪克的婚礼，陶德先生。”
莱茵洛克说：“如果你来的话，我就把买轮胎的钱还给你——到时候我就应该攒够了。”
脑袋上还顶着个红色头罩，却被莱茵洛克一口叫破身份的杰森：迪基鸟的嘴是筛子吗？他这才几天就连他的老底都给抖光了？？
杰森之前的怀疑一下消散，他不敢相信地问：“他都告诉你了？”
莱茵洛克：！！果然，杰森·陶德和他老婆以前有纠葛！
虽然莱茵洛克根本不知道杰森·陶德在说什么，但是玩过无数推理破案和侦探式冒险RPG游戏的他，十分清楚对这个时候他该说些什么。
莱茵洛克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他矜持地微微颔首说：“没错，是这样的。”
杰森：迪基鸟这个死恋爱脑！！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迪克这么不中用啊！
这被拿下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虽然仍就觉得天方夜谭，但是事实就摆在了杰森的眼前，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长了张可以说是漂亮的脸，一头奶白色小卷毛下给他平添了几分可爱和乖顺的气质。
莱茵洛克长而浓的眉毛下，是双微圆而眼尾上翘的暖棕色猫眼。
再加上莱茵洛克看人的时候总是毫不怯弱地大方直视，当被他那双眼睛直直望着的时候，被注视者便会情不自禁地有种正在被他爱慕而勾引的错觉。
好在，莱茵洛克眉目流露出的狡黠灵动和蓬勃少年气，冲淡了些他因为五官过于精致而显得有点女孩子气的漂亮——消减他因为长相、而无意间会让人误会的魅惑感。
总而言之，莱茵洛克·哈里斯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古灵精怪的可爱又活泼的年下型。
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处心积虑，设下感情陷阱、玩弄别人感情的类型
这让杰森略微松了口气，老实说虽然他觉得迪克应该还没有蠢到那种份上，但是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迪克这次定下的也太快、太突然了，哪怕杰森没兴趣去对兄弟的私人感情指手画脚，也会犹疑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猫腻。
但是
杰森看着因为察觉到他的打量，而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的莱茵洛克，他微抬着下巴，带着种莫名而无声的胜负欲迎上了杰森的视线。
杰森·陶德敏锐地察觉了莱茵洛克态度的微妙、以及目光的变化。
杰森大脑短路了一秒，才意识着这代表什么：迪克的小男朋友似乎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杰森觉得荒诞的同时，又不觉感到了有点好笑：这是在听迪克和他说过他们俩曾经的‘相爱相杀’以后，恋爱脑发作，开始无差别索敌了？
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想确定的追问，让他误会成了别的什么？
原来是两个恋爱脑南极吸北极——两块磁铁碰一对了啊。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杰森一下把本就没多少的担忧抛在了脑后，他双手环抱在了胸前，嗤笑着说：“行啊，我很期待。”
在莱茵洛克惊讶的目光里，杰森·陶德不怀好意地说：“别说是那个被卖掉的轮胎了，你要是真能和迪克结婚，我就把另外一个闲置胎当新婚贺礼，一起送你们。”
另一个闲置轮胎！
又是四千金币！！
加上他本来打算还给杰森·陶德的四千金币，这就相当于八千金币的礼物了——而且还是给他和迪克的新！婚！贺！礼！
莱茵洛克眼睛顿时一亮，他看向杰森·陶德的眼神一下变得柔和了下来：不愧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啊，一样的善良体贴、大方豪爽！
“真的吗？”
四舍五入，一下从杰森这里快入账了一万块、还被假象情敌送上结婚祝福的莱茵洛克脸上一下笑开了花，他美滋滋地说：“陶德，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杰森·陶德差点被莱茵洛克这反差巨大的前后变脸给逗笑了，他彻底放下了因为莱茵洛克未知来历和莫测能力而存疑的最后一点隐忧。
两个摩托车轮胎就能被收买、傻乐成这样
一句‘新婚礼物’就瞬间对他卸下防备，不再认为他是假想敌的人了的小年轻
应该也聪明不到哪去——他的意思是，这小东西应该骗不了迪克的感情，感觉是那种被卖了还美滋滋数钱的超级恋爱脑。
看起来就算是被骗也是他被迪克骗。
杰森可是没少从监控里看见过这小卷毛起早贪黑翻垃圾，现在看来都是屁颠颠地想攒钱给迪克盖别墅呢。
不行。
被莱茵洛克眼巴巴盯着·‘真是个大好人’的杰森·陶德又想笑了。
“真的。”
杰森·陶德的语气里带着点莱茵洛克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十分满意的期待。
虽然那一对轮胎是他下了大功夫设计改装的，但是他的安全屋里堆着的备用轮胎没有几十也有十几。
杰森·陶德不缺钱，恰恰相反，他自从接手了冰山餐厅以后，财富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了。
他会追着莱茵洛克不放，也不过是因为被挑衅、以及对被钻了防盗空子的不爽而已。
但是，既然莱茵洛克是迪克的男朋友，一个轮胎而已，没了就没了。
更何况，杰森·陶德只是想想他在莱茵洛克和迪克即将交换戒指的时候，扛着轮胎走上红毯给他们送上‘新婚贺礼’的场景，他就快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了。
天呐，这可是迪克的小男友点头同意了的超级惊喜。
莱茵洛克·哈里斯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百分之一万支持这门婚事！
杰森·陶德斩钉截铁地保证说：“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当场、亲手把轮胎送给你们当礼物！”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发出了在莱茵洛克听起来如此悦耳，动听地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一天了。”
莱茵洛克感动至极，莱茵洛克激动不已地打开了他背包栏，想从里面找出来点什么送给杰森·陶德，以表达自己此时分外动容的心情。
然而，早在他出门前往犯罪巷的时候，莱茵洛克就因为顾及可能会遇到杰森·陶德提前清空了背包，把拿得出手的礼物全都放在了储物箱里。
而他现在，背包栏里只静静地躺着几件莱茵洛克在沿途垃圾箱里翻到的几件【垃圾】，以及一份他随身携带着以便遭遇意外时，用于补充体力和血条的【小甜饼】。
莱茵洛克的目光在【蝙蝠汉堡包装纸】、【被浸湿的花边报纸】，以及【小甜饼】上徘徊了一阵。
杰森·陶德可不知道莱茵洛克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当做垃圾箱，既然决定不再追究，杰森·陶德也不打算再和莱茵洛克继续纠缠下去。
既然迪克决定了要和他结婚，一定是在确定了他不会对哥谭造成什么危害，至少不会是什么危险分子。
而迪克会把他们的双面身份告诉莱茵洛克，除了意味着迪克百分百信任莱茵洛克以外，也说明相信他的自保能力，自信不会因此给他带来什么灾难。
杰森也亲眼见识过莱茵洛克的非同寻常之处，因此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地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回家。
“以后记得别和其他人提我，见到这个——”
杰森·陶德对着莱茵洛克指了下头上带着红色头罩说：“叫我红头罩。”
杰森·陶德指得是他就是红头罩这件事，而莱茵洛克理解的是他【偷】了杰森·陶德轮胎，然后被他放过了的事情。
莱茵洛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记住了。”
杰森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眼见杰森·陶德要走，一直在纠结送什么的莱茵洛克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八千金币的重压和杰森·陶德识相的新婚祝福，以及他是迪克好友的多重因素影响下
莱茵洛克一咬牙，决定大方一点。
“喏，这个送给你！”
莱茵洛克从背包里取来了那份他从垃圾箱里翻出来、一直没舍得吃掉的【小甜饼】，他快速地把它递给了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的杰森·陶德。
杰森还没看清对方递过来了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接了过来。
嗯嗯？？
“阿福的小甜饼？哇，你从哪里搞来的，我超爱这个。”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并且听见自己突然开始‘胡言乱语’的杰森·陶德：？？？这就是迪克说得‘自动回复’？
“你喜欢就好！这个据说超好吃，”莱茵洛克积极地礼尚往来道，“而且还能回血，可以在你受伤的时候吃。”
这还真是防不胜防
杰森心情复杂地扫了眼一脸真诚、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性的莱茵洛克。
他最终还是选择收下了莱茵洛克这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礼物。
除了因为迪克提过的“无法拒绝”之外。
杰森选择收下它的，还是因为他眼尖地瞥见了小甜饼盘子的样式——它看起来有点像阿福最喜欢的那套餐具。
杰森虽然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是怎么拿到这盘小甜饼的
但是以他之前可怜的摩托车的经历来看，可怜的阿福现在多半还在家里不停地寻找着这只‘不知所踪’的盘子。
杰森再一次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盘子，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阿福那套餐具之一。
“你——”
他一抬头他就发现原本还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莱茵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杰森：这有点熟悉的转头没即视感
*
莱茵洛克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他真的很想礼貌地和杰森·陶德打个招呼再告别离开，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莱茵洛克一时沉浸在了暴富和‘得到迪克好友’的认可喜悦，以及‘约会’余韵里，一时之间都忘记了现在正处在深夜。
要不是他刚才无意间扫见了右上角已然猩红、即将跳转至凌晨两点的危险时钟，他就要上场当场昏迷、被黑心的韦恩医疗救护车，狠宰一笔了。
心惊肉跳的莱茵洛克甚至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他就眼疾手快地快速退游下线。
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赌成功地卡着凌晨两点钟的最后一秒，光速退出了游戏。
什么再见不再见的——不要扣我的老婆本才是重点啊啊！
退出游戏后，莱茵洛克就想故技重施、重新登上游戏看看有没有存档成功，然后继续爆肝。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一声响亮的怪叫，让几乎已经全身心莱茵洛克沉浸在游戏里的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是的僵在了原地。
等等
他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
莱茵洛克想了想，没能想起来，他只隐约记得他好像在上上上次下线的时候打开过冰箱，哦，上次他还拿过一瓶可乐。
按了按微瘪着泛酸微痛的小腹，莱茵洛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取下了VR眼镜。
算了，好像很饿了
他可不想因为没好好吃饭出什么毛病，还是赶在沦落到要进医院急救前找点吃的垫一垫，再继续打游戏吧。
莱茵洛克这么想着，长腿前蹬着就滑着电脑椅一顿顿地溜到了都已经开始落灰的厨房里。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一顿，也只找到了大片菜叶都发黑软烂的生菜、开封了又被他用盘子盖住的豌豆罐头。
还有半块因为太硬、他已经放了超过两个月的面包，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开，边缘切口似乎蜡化，但是看起来还能吃的半截火腿肠。
好吃的都吃完了啊
莱茵洛克想起来他为什么上一顿没吃饭了：因为他上次起床后，好像吃光了最后一包三明治，打算在玩完游戏后就趁夜补货来着。
但是，《哥谭的星露谷物语》这种游戏又怎么会有玩完的时候呢！
莱茵洛克玩着玩着就沉迷游戏，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
再加上越高沉浸度的游戏对人的体感浸染度就越深，莱茵洛克是真的在玩游戏的时候没太感觉到饥饿。
要不是这次他卡着凌晨两点被迫下线，刚好感觉到肚子痛了。
莱茵洛克还打算回农场睡一觉，过个动画，继续去爬韦恩庄园找迪克对话呢。
凌晨的好感度剧情结束的太突然了，莱茵洛克都没来得及和迪克说声谢谢，稍微缠绵一下——他就直接被踢出了剧情，撞上了疑似想‘追杀’他的红头罩，被迫中断了回味的余韵。
现在想想，莱茵洛克还是很遗憾。
如果他是在其他人面前那么狼狈至极地应激犯病后，直接泪失禁着哇哇大哭一场了。
那么，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自尊心的莱茵洛克一定会在清醒后连夜搬家逃离这座城市，离那个人越远越好，再有好感他也会直接拉黑。
——甚至于，莱茵洛克越喜欢对方，越会在回忆起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狼狈不堪时感到崩溃耻辱地无法面对。
但是，迪克就不一样了。
纸片人恋人的美好之处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狼狈或者是缺点脆弱，会成为被攻击和利用伤害的把柄。
你可以肆意地在不会背叛的数据面前袒露他不一定能理解的真心，然后尽情地享受虚拟又如此真实而美好的关怀。
莱茵洛克现在都还依稀能够回忆起那个让人安心至极的怀抱，以及迪克轻轻搭住他时手掌温热的触感。
呜呜呜老婆——他宇宙无敌温柔的迪克老婆。
他好想去见他的老婆。
莱茵洛克一边迫不及待地想重新上线游戏，一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从冰箱里挑了看起来最能吃的豌豆罐头投喂快要生个小病造反给他点颜色瞧的胃袋。
心不在焉的莱茵洛克以从黏稠的罐子里挖着大勺豌豆，游魂似地大勺往嘴里塞着。
啊啊死嘴，快咽啊！
吃完他还要打游戏啊啊啊！
莱茵洛克拿出了完成日常任务的坚韧精神，快速镇压了想搞点事情的胃袋。
感到了胃部的沉沉满涨感后，莱茵洛克就不顾它的翻涌闹腾，推着电竞椅，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一气呵成地戴上了眼镜，重新进入了游戏。
*
而另一边，迪克的心情就全然不像莱茵洛克这么轻松了。
他从幻境里面出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腕表。
在幻境里凝固不动的秒针顿时在迪克的注视下向前哒哒的重新走动了起来。
时间重新开始恢复了。
迪克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和他离开时分秒不差。
迪克的衣服还是湿的，他低下头注视着胸腹间的深色：是被莱茵洛克的眼泪哭湿的。
幻境是能和现实相互交织而产生影响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见的莱茵洛克是真的，莱茵洛克的眼泪是真的，他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迪克脑子乱哄哄的。
他抬手按住额角，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仍然是莱茵洛克像是只幼猫似的，努力把自己缩进他怀里，呜咽着紧紧依偎而信赖着他痛哭到几乎力竭的画面。
莱茵洛克
他真的让人、很讨厌，让人很无从下手。
迪克低头凝视着空空如也，已然干燥了的掌心，那里依稀残留着被泪滴砸溅的烫热。
迪克对莱茵洛克的所作所为始终耿耿于怀，今晚莱茵洛克的做法着实在开始触怒了他。
可是。
迪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想起莱茵洛克蜷缩着竭力憋着呜咽，一边和他不停地道歉，一边眼睛都憋红了，还是不断滚出泪来的模样，迪克心里堵得要命。
他的痛苦，畏惧和惊慌依恋——在迪克隔着薄薄布料抚上莱茵洛克无法停止颤抖的、瘦削单薄像是猫似的脊背时，就像是触电一样——强烈而直接地击中了迪克。
他紧紧依偎着，不知缘由却如此地依恋而信赖着自己。
——这种直白浓烈而无法让人不去看见的爱意，和他爆发出的强烈痛苦一样让人畏惧而愕然。
莱茵洛克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和自尊，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像是猫咪珍贵的信任似的——在最虚弱无助地时候朝他露出了最脆弱柔软而可以轻易摧毁的肚皮
这简直，太荒谬了。
迪克痛苦地把脸颊从左手掌心滚到并拢的右手里：莱茵洛克
所以——
到底为什么会有莱茵洛克·哈里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看似可爱率真，很会装乖装可怜骗人，其实背地里自我任性，转头就能又仗着强大的能力无所顾忌的妄为。
可当人想理所当然厌恶警惕他时，他又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横冲直式，把人好不容易理顺的冷硬态度搅成一团乱麻
他之前想错了。
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莱茵洛克缠上了的迪克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莱茵洛克才不像狗。
他像猫。
像那种流过浪后被收养也野性难训的猫，连装乖都看心情，会理所当然在窗帘沙发上磨爪子。
但只要被说一句就露着屁股钻到沙发下，吧嗒掉眼泪的那种——只会得寸进尺，还听不得半句狠话。
迪克把脸埋进掌心里，长久而无声地在电脑前静坐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迪克突然‘腾’得站起了身。
——他要离开哥谭。
现在，立刻，马上。
啊啊啊啊，他认输！
他承认就是对付不了莱茵洛克这种难缠得要命的性格！
莱茵洛克这种熊孩子，就应该交给布鲁斯去管。
但凡今天晚上被拉进幻境里要求扮演变态跟踪狂的人是布鲁斯，迪克相信就算是莱茵洛克装可怜——好吧，他也许不是在装。
啊啊啊是不是装的，都和你没关系啊理查德！
——总之，换做是蝙蝠侠，就算莱茵洛克没哭，哥谭骑士的正义铁拳也会让他痛哭流涕的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恶劣程度！
本来这种事情就和他没关系吧——这里可是哥谭诶，布鲁斯现在又不失去了外太空，只是多了一个看起来很想竞争上岗蝙蝠侠的亲生儿子。
确定了莱茵洛克不想搞事情，只想搞自己以后，迪克醍醐灌顶：所以恶魔崽子也好，布鲁斯也好。
莱茵洛克这个定居在了哥谭的麻烦家伙，就让他们谁爱棘手去谁棘手好了啊！！
迪克无比清晰明了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现在完全不应该再陷进这堆烂摊子里了！
这和肉包子逗狗、自找麻烦有什么区别？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先跑路离开！
迪克一把扣上笔记本电脑，抓起了丢在一边的车钥匙就大步往屋外，楼下走去。
再见了，哥谭。
——他今晚就要回家！
————————!!————————
来了来了。
二合一欠的更新还上了一章，应该是还欠两张还是三张来着？等我明天数一数看看。爆肝两天，写的要昏过去了，砸进床铺zzZ。
第26章 意外来访(三合一)
他不想再想和莱茵洛克有关的任何事情了。
迪克不想评价莱茵洛克的所作所为，也不想去思考是否原谅他。
他更不想再看见莱茵洛克那双只会让他左右为难，充满着他无从理解喜爱的眼睛。
所以，就这样吧。
他该回去布鲁德海文了
莱茵洛克成功登录了游戏。
今天是个雷雨天，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必再辛勤地挨个给农作物浇水了。
虽然在星露谷里浇水种地，也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但是对于一心想完成种田事项后，快点赶去和迪克见面的莱茵洛克来说，这就变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乏味任务。
莱茵洛克今天收获了一批防风草，这意味着他又有了份新进项。
莱茵洛克留下了几枚以备不时之需，把剩下的全都卖掉了。
重新播种了从【韦恩商店】里买到的春季种子，莱茵洛克就带上了他攒下的所有木材和石块、粘土，朝着农场外走去。
莱茵洛克打算先去韦恩庄园和迪克打卡一下今日对话，再去公园里找一下木匠【乔纳森·肯特】，拜托他帮忙装修一下厨房。
顺便他还可以再翻一遍沿途的垃圾箱，等做完这一切以后，莱茵洛克就打算回家钓鱼，一直钓到体力耗尽为止。
理想是丰满的，但是现实却意外的骨感。
莱茵洛克的好运似乎都在前几天用光了，他今天显示npc位置的mod没能成功运转，不知道是被他乱七八糟下载的哪一个mod顶掉了线。
而让人难过的是，莱茵洛克今天扒在迪克卧室的窗户上挂了半天，都没有看到迪克的身影。
他‘啪嗒’从窗户上跳了下来，随手递给了阿福一个他从韦恩庄园门前垃圾桶翻出来的【海草】作为礼物，在阿福‘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的固定台词里，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韦恩庄园。
迪克今天好像不在家，但是他【显示位置】的mod又没能运行，看来他只能寄希望于他和迪克之间的缘分，看看能不能偶遇对方了。
事实证明，好运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莱茵洛克直到委托了【乔纳森·肯特】扩建木屋，从他的商店里离开，回到森林农场后，他都没能像是之前一样‘偶遇’迪克。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失落。
但是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反正这个周他给迪克赠送礼物的次数也已经到达了上限，就算见到了迪克他也没办法增加好感度。
而且
昨天的好感度剧情，已经足够莱茵洛克回味一阵子了。
因此莱茵洛克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没再为和迪克的错过而难过，拿起鱼竿就开始库库扇鱼赚钱了起来。
比起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他不如抓紧时间快点赚钱，盖好房子，然后和迪克求婚！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茵洛克今天又美美入账了三千块。
然而，让莱茵洛克意想不到的是，这仅仅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甚至第五天
他都没能见到迪克。
这让已经来到第二周快结尾、还没能把礼物成功送出去的莱茵洛克不觉得焦虑了起来——他甚至都攒钱扩建了婴儿房，准备着手搭建鸡窝和牛棚，开启畜牧业了。
不得不说，赚钱是真的会上瘾，而且这个爽到没边的作弊钓鱼mod简直是发家致富的超级神器。
莱茵洛克这几天钓鱼和赚钱的热情，甚至一度都压过了去找迪克闲聊——他开始是总遇不到迪克，花费很多时间在空跑之上。
几次之后，莱茵洛克就没什么热情了。
因此渐渐地他便认为‘反正也送不了礼物/还有几天时间送礼物’，等之后再去韦恩庄园的想法就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他新修的大厨房真的很大方，莱茵洛克最近就把重心放在了钓鱼赚钱和装修布局上。
说是扩建厨房，但是莱茵洛克现在小屋的面积是初始面积的三倍还多，这让他原本狭窄单调的小木屋一下变得宽敞空荡了许多。
莱茵洛克被托马斯·韦恩一以‘这可是你将来和爱人共同的家啊’这种说辞一推销，就控制不住掏钱在【韦恩商店】和【肯特之家】里购置了一大堆的家装，乐此不疲的装饰了起来。
不得不说，装修真的很让人上瘾。
特别是要把一个空荡的房子，布置成他和迪克未来的小窝，莱茵洛克对此无比热情。
直到，这周的第五天——莱茵洛克惊觉第二周都要过去了，他这周给迪克送礼物、刷好感的两次份额还一个都没用呢。
莱茵洛克这才意识到的事情的紧急性，他连忙开始寻找起了迪克的踪迹，希望能遇到他，把礼物送出去。
然而，莱茵洛克仍然找不到迪克。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是他总是和迪克的行动轨迹错开，才没能遇到对方。
莱茵洛克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迪克就像是从哥谭市里消失了一样。
可是，在两次【显示NPC位置】的mod运行成功后，他还是没能在地图上看到迪克的位置后，莱茵洛克就逐渐地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游戏不会是出BUG，把他老婆给卡没了吧？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这几天沉迷赚钱的莱茵洛克再一次走出了几乎要被他夷为平地的森林农场，忧心忡忡地直奔韦恩庄园。
这次，他甚至看都没看一样，在韦恩庄园闪闪发光，试图召唤他的银灰色垃圾箱，就一把推开了庄园的大门，急匆匆地往公馆里去。
期间，有多个npc似乎是想要和他索取礼物，莱茵洛克都高举着他这几天在海里钓鱼钓上来的足量海产品【海草】一一搪塞了他们。
在达米安“见鬼，这是什么东西”的嫌恶声里，阿福‘我的地毯和地板！！’，以及没看清长相和名字的那位新npc的诡异沉默里——莱茵洛克整个把楼上楼下的走廊、门厅给转了个遍也没能发现迪克的身影。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他再一次无视了还想要继续凑上来和他打招呼的NPC们，像是一阵龙卷风似地飞出了公馆的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迪克正对着的卧室窗户下面，熟能生巧地快速爬到了上去。
莱茵洛克心慌地贴在玻璃上仔细地观察着房屋里面的情况，试图在其中找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
没有，迪克的卧室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
一股不知所措地情绪涌上了莱茵洛克的心头，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他从未在游戏论坛上搜到过和【理查德·格雷森】相关的攻略，又想到了这只是一个质量不定的免费游戏。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无助和慌乱感袭击了莱茵洛克。
这让他沮丧地无瑕在意还在不断降低、消耗着快要见底的体力条了。
“莱茵洛克？”
一个声音忽然从莱茵洛克背后响起，他猝然扭头以为是迪克，但当对方逆光的身影映入莱茵洛克眼帘时，他还未涌上脸庞的惊喜，顿时变成失望。
莱茵洛克只眯着眼睛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草坪上叫他的NPC一瞥，就能从他被晨起日光模糊的身形看出这不是迪克。
迪克要比他的身形更修长而轻盈。
莱茵洛克不清楚其中的区别，让他评价迪克的体格和那些肌肉健硕的体格的不同，他也只能说，迪克不是像自己一样未经锻炼、久不运动的纤瘦，而是一种区别于在健身房里用单调项目和蛋白粉堆砌出夸张肌肉之外的扎实轻薄感。
那是要在长期而多样的真正有氧运动和锻炼实战里，没有被塑造就自然而然磨砺而成的流线型肌肉。
它薄薄的附在骨骼上，但却充满着真实的爆发力。莱茵洛克都没想到迪克看起来不怎么肌肉贲张，竟然这么料。
他开始还以为迪克是警局里面的文职人员，不过从那次约会以后，莱茵洛克就改正了这个错误观念。
因为那次他在迪克怀里哭爽、哭累了以后，莱茵洛克曾经不小心摸过迪克的腹|肌，硬|硬的，手感超棒、绝对有八块。
莱茵洛克其实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站在太阳底下的npc仰着脑袋朝挂在窗户上的他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可莱茵洛克没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
他的精力全都被回忆起那晚经历的面红耳赤和无端联想给占据了。
迪克现在躲着不见他，是不是正是因为误会了他那天晚上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竟然莱茵莫克惊慌失措，又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有挽回的机会。就算挽回不了，大不了重开一个存档，再打一遍就是了。
总比迪克就此消失要强。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这么说真的很像假话，但是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摸迪克腹|肌的
他真的是哭懵了。
莱茵洛克缓过神来看见自己把迪克衣服都哭湿了，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和尴尬就翻涌上头了。
他也是脑子坏掉了，竟然不知道怎么想地就伸手想把哭湿的地方擦干，抹了两把被迪克按住了手才忽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莱茵洛克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有什么不妥，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和辩解的时候，好感剧情就匆匆结束了。
他当时就想去找迪克再聊聊天，可不曾想直接被红头罩堵住了退路，因为时间太晚被迫下线，错过了当晚解释的机会。
再之后
再之后他就一直没再能和迪克见面，直到今天——
意识到这一点后，莱茵洛克顿时如遭雷击：救命！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吧？
迪克因此对他掉好感，甚至好感度清零了？？
啊啊啊不要啊！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现实里连和人对视都不敢，就算是到了游戏里，也没胆子直接上手摸腹肌啊呜呜呜呜，他连一个十八禁的mod都没下
莱茵洛克一时间感觉自己委屈至极又百口莫辩，他好像挺无辜的，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辜。
莱茵洛克：QAQ，他只知道离婚后，前夫就会老死不相往来关闭攻略线，但不清楚‘猥/亵’NPC也会被单方面拉黑啊啊
他现在去和迪克解释自己并没假装不好意思地借机揩油，真的只是想帮他擦掉衣服上的眼泪迪克会信吗？
莱茵洛克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他颤颤巍巍地想打开游戏面板，看看迪克的好感度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黑色。
然而，游戏面板刚显现出来，就颤抖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
莱茵洛克的视野也陡然急速下坠——他的体力用完了！
莱茵洛克直接从二楼外墙上‘duang’的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直接把血条都摔矮了一小节。
懵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莱茵洛克：幸好关掉了痛觉体验，幸好，幸好。
“你没事吧？”
一道身影覆盖住了阳光，投落在了莱茵洛克身上，靠近的说话声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
一句‘我没事’卡在了莱茵洛克的喉咙里，他骤然收缩的暖棕色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张他不久前才从垃圾箱八卦报纸上看过、各种意义上权威至极、没有哪个哥谭人会不认识的脸。
啊？
布鲁斯·韦恩？！
“抱歉。”
哪怕上了些年纪，也显得极具魅力的‘哥谭宝贝’面露担忧，他气喘吁吁地对着着莱茵洛克道：“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也许，你愿意和我聊聊发生了什么吗？”
莱茵洛克愣愣地看着布鲁斯·韦恩头上悬浮着的姓名和一长串空心，他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茫然和空白。
不是，真的假的？
游戏公司是疯了吗？
这种程度的拟真建模也敢做？
他们真的不怕被韦恩集团告破产吗？！
莱茵洛克实在惊讶，以至于他都暂时忘记了他可能已经被迪克拉黑，要重新开一次新存档，白手起家的伤感了。
莱茵洛克瞳孔地震：这游戏可是开放各种百无禁忌的r|18等情感模组修改的啊！
他虽然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哥谭首富情感生活十分丰富，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但是没想到布鲁斯·韦恩竟然在这种事情上也完全无所谓的吗？
莱茵洛克深深地震撼了。
这种震撼甚至都抵消了布鲁斯·韦恩近距离的‘颜值怪的数值攻击’，让莱茵洛克都没法直面和沉浸他仿佛被岁月格外优待的美貌了。
莱茵洛克以为能拿到报纸上的肖像授权，就已经是游戏公司的极限了，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能说动哥谭首富同意建模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福利游戏而已，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莱茵洛克实在是被游戏公司的财大气粗给镇住了。
见莱茵洛克眼神放空的无意识望着他的脸，布鲁斯暗自挑眉，面上却依然露出了热心过度的‘傻白甜’富豪应有的担忧和关切。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布鲁斯表现得仿佛自己不是被莱茵洛克多次非法入侵住宅，骚|扰儿子，而是一个看见意外发生就本能帮忙的好心人似的。
布鲁斯虽然不清楚莱茵洛克怎么会狼狈地从二楼直接摔下来，但是听迪克说起过莱茵洛克的各种能力之后，他就知道这点小伤对莱茵洛克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但这却是一个好机会。
莱茵洛克实在太神秘了，他的来历无从查询，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他所居住的森林，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迪克都多次前往探查了不止一次。
他们看见过树木被砍伐后的空地，看见过‘前方两百米是哈里斯农场’的指示牌，却从来没有真的找到过莱茵洛克的住所。
在经过了短期的观察，在结合迪克的讲述，布鲁斯认为以他白天的身份接触‘哈里斯’这位神秘的少年，是个相对而论更合适的选项。
无论是莱茵洛克和迪克之前的接触，还是他向阿福和达米安、杰森他们赠送礼物时候的表现，以及他主动拜访韦恩庄园的行为都说明了这点。
这位没能在信息库里找到任何资料的莱茵洛克·哈里斯，暂时不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和攻击倾向。
按照他疑似对迪克一见钟情，并不择手段、穷追不舍的现状来看。
他以【迪克父亲】的身份，或者【长相同样不错】的日常假面和莱茵洛克·哈里斯直接接触，显然是一个看似大胆，但说不定会很有奇效的方法。
如果能让莱茵洛克·哈里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布鲁斯不介意好好研究一下迪克提到的【会时间凝固却能影响现实】的幻境。
一头银白短发，微微有点自来卷的年轻男孩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迟钝地用力眨了眨眼自己的眼睛：“你是那个韦恩、布鲁斯·韦恩？”
“是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伸手扶了下莱茵洛克，他钢蓝色的眼睛关怀地望着似乎是还没理清楚目前状况的莱茵洛克。
“你也许从报纸上看见过我？”布鲁斯说。
真的是那个韦恩。
莱茵洛克只觉得他的脑袋跟摔懵了似的，快转不动了。
——他倒不是因为布鲁斯·韦恩是迪克的父亲而局促紧张，他对着布鲁斯·韦恩的老爹都敢捋捋砍价。
他是被这个NPC本身给惊到了——布鲁斯·韦恩本人真的长这样吗？
还是他有钱到连游戏里的建模都能开十级美颜？不是听说他孩子都一大堆了吗？
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还是帅得很超过啊！
这简直堪比他老婆的美貌——带给莱茵洛克这个标准颜控、纸性恋的杀伤力简直可怕……
要不是他已经心有所属、又是一个坚定的纯爱党，莱茵洛克都觉得他差点要意志不坚定地回论坛下【多婚姻mod】了。
还好。
还好他完全没办法把【布鲁斯·韦恩】当做是普通NPC。
一想到眼前的NPC大概率是依照现实中的真人建模塑造，让莱茵洛克本来已经几乎对高拟真游戏免疫了的恐人症又突然隐隐作祟了起来。
他的脑子一边感叹‘好伟大的一张脸’、一边‘妈妈救命，我想回家’地左右脑互搏着打起了哆嗦。
莱茵洛克原本能和人轻松交谈的能力一下消失了，他的嗓子像是忽然被胶水黏住了，连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麻。
救命！
这破游戏，怎么还夹带私货啊！
见‘哈里斯’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睛却像是黏在了他脸上似的用眼尾余光一直看他。
布鲁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丰富的经验让他瞬间有了一种了然的明悟。
布鲁斯不动痕迹地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原本纯粹的眼神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神情更柔和了一点。
布鲁斯冲莱茵洛克·哈里斯露出了一个他非常得心应手的、经典的‘哥谭甜心’式的微笑：“还能走路吗，要我抱你起来、去休息一下吗？”
刚接受这游戏有NPC是真人改编的设定，就近距离被美貌暴击的颜控莱茵洛克：可、可恶。
布鲁斯语调放缓地关心说：“毕竟你似乎是迪克的朋”
然而，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见识到了迪克所说‘忽然消失’。
——原本跌坐在绣球花团里的年轻男孩，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身形突兀地消散了。
布鲁斯钢蓝色眼瞳里甜蜜的笑意像是被吹散的雾气一样，刹那消失不见
莱茵洛克下线了。
他当然不是被布鲁斯·韦恩吓到逃跑了。
虽然布鲁斯·韦恩的主动示好确实让人很不知所措——特别是在莱茵洛克还不能完全把这个npc，同现实里的那位知名先生分割开来的情况下。
但是，莱茵洛克通过之前的游玩经历了的逐步脱敏，再加上前不久他才在迪克的约会剧情里应激发作，并彻底疏导了一次情绪。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勉强稳定住了状态不至于像是最开始进游戏的时候一样，被吓到直接逃跑。
再怎么样，这里也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莱茵洛克深刻地明白这一点，也越来越如鱼得水地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会冷不丁中断游戏，突然下线的原因是因为现实里的突发情况。
从刚才开始，莱茵洛克就依稀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响，他开始还以为是幻听、又或者是因为遇到了布鲁斯·韦恩所以触发的人物音效。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隐隐约约的模糊声响，忽然变得急促而密集，是能清晰听见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