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三人坐进车裏,轿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一路往西城机场而去。
商楹坐在“老板位”,楼照影在她的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拳距,正在翻看车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一本西城风物志,上面详细介绍着西城的情况。
前面的松柏目视前方,稳稳握着方向盘,没从内置后视镜往后看一眼。
商楹翻开新的一页,目光落在上面印着的建筑上,侧眸轻问:“这裏我们昨天是不是去过?”
“是。”楼照影抬眼望向左侧窗外,正巧,远处就是她们现在谈及的建筑。
她的左手撑在身侧,抬起右手往那个方向指去:“你看,就是那裏,现在刚好能看见。”
商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眼微弯:“是诶。”
她不再捧着风物志,缓缓垂落自己的右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楼照影的手背,她的指节颤了颤,正要把手往后撤回,楼照影却不给她退却的机会——
楼照影翻过掌心,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彼此相融。
她不急不缓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到商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
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心都悄悄覆着一层薄汗,带着各自的温度,慢慢濡湿了交缠的指节,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刚刚的地标建筑早已不在视野裏。
商楹单手把风物志放在膝头,眼帘低垂着,和楼照影交握的手没动,可呼吸乱了节拍。
楼照影的脑袋在这时凑近,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右肩,声音压得极柔:“商楹,我不需要分心,我的一颗心本就……”
“小砖。”商楹截下她后半段话,没让她把情话说出口。
楼照影看着她的长睫,没有不耐,应着:“在呢。”
“我想……”商楹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称得上安静的车厢裏,在这个别离的时刻,把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
“我想我们慢一点,先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说这话时,她侧过脑袋看着楼照影漂亮的眼睛,右手的指腹摩挲着楼照影的指节,裏面藏着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忐忑。
面对她的问题,楼照影先是愣了下,旋即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弧度,字字认真地回应她:“不应该是你问我可不可以,商楹,而是该由我来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愿意主动来找我,谢谢你愿意给我靠近的机会。”
她们的曾经的确太快了,快到像是被狂风推着走,一切都是错位的,没有留足梳理彼此心意、看清彼此的空隙,那么多次的来往看似紧密,但因为少了踏实的铺垫,连为数不多的温情也都带着几分虚浮与仓促。
或许五年的分别都让她们看清这段感情的重量,可她的过错又太多,桩桩件件,没有办法轻易抹去。
因此,她们是该慢慢来,一点点抚平过往留下的褶皱,一步步消解那些躲在心底的顾虑与芥蒂。
让迟来的坦诚和温暖的陪伴,化作滋养这段感情的沃土,让这份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心意,褪去从前的浮躁与急切,她们要像两棵比邻而立的树,在安稳从容的步调裏扎下深固的、缠绕的根须,再顺着时光抽芽、舒展、枝繁叶茂,长成共御风雨、长久相依的模样。
听着楼照影确切的回答,商楹紧着的一口气才松了松。
她素来冷冽的眼裏此刻尽是柔意,略一沉吟,她将自己的脑袋和楼照影的脑袋靠在一起,视线落在前方的内置后视镜上。
镜中映出她们不再隔着距离的身影。
四点十分左右,松柏自觉推着商楹的行李箱在前面走,留给她们独处的空间。
商楹和楼照影牵着的手在下车时就松开了,她们跟在她身后,别离的沉闷气氛萦绕不散,连机场大厅循环的背景音乐也像是沉了几分。
等到办理完登机手续,三人走到国内出发的安检队伍口。
“就送到这裏吧。”商楹微微一笑,掩起自己的情绪。
楼照影抬手理了理她耳旁有些乱的头发,动作很克制,恪守着在车上的约定。
也跟着笑了笑:“起落平安。”
“小砖,我们下次见。”商楹说完,也对松柏道,“松柏,我们也下次见。”
“下次见。”
商楹不再多言,她拉着行李箱拉杆转身,平稳地走向安检队伍。
快轮到她时,她回头望去,楼照影还站在原地,身形颀长,身姿挺拔,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她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弯弯唇角。
渐渐地,商楹的身影没入往来的人流之中,再也看不见。
楼照影的心顿时空了下去,当着松柏的面,她不再遮掩自己无法控制的低落情绪。
往回走的时候,她喊了一声:“松柏。”她也不等人应声,兀自说着,“我好舍不得她。”
松柏懒得揭穿她迟早要去海城的心思,只是说:“对了,老板,商楹在上周日我和她聊天那天,给你留了一张明信片,让我在分开之后给你。”
“我们要走快点吗?”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回到“找影”。
松柏从自己的抽屉裏取出一封信封,上面写着“小砖亲启”的字样。
楼照影郑重道过谢,来到二楼的画室,她在窗边坐下,拆开这封信封。
裏面的明信片上,是商楹灵秀的字迹——
【小砖,别难过啦。】
【你以为你昏迷那天怎么去医院的?你轻了好多。】
作者有话说:
买定离手!猜谁先忍不住
今天字数也很多
这个夹真厉害啊
没人夸我我不同意
第116章
116.[VIP]
正如商楹所言, 无论她送什么礼物,糯糯都会喜欢。
不止是发微信消息表达,连着小半个月, 糯糯都会托盛寻带上自己亲手准备的小礼物到医桥,以表谢意。
这些小礼物裏, 有黏土摆件、贝壳、贴纸、发卡……林林总总, 天天都不一样。
商楹每收到一份,都会附送和礼物的自拍照回去, 再收获10后妹妹的彩虹屁N句。
直至四月的第一个周五,这场回礼之路才结束。
距离九点还有几分钟,盛寻将一袋手工饼干放在商楹的办公桌上, 一边翻开自己桌上的一份文件, 一边哭笑不得地说:“昨天她放学回来的路上买的, 说特别好吃, 让你一定要尝尝。”
“谢谢寻姐, 我晚点去茶水间尝尝。”公司办公区内明令禁止进食零食, 商楹说着拿起这袋饼干,自然而然地调出手机自拍界面。
“我怀疑她就是想骗你的照片。”盛寻看了眼专注对着镜头的商楹,无比肯定地回。
商楹失笑,反驳了一句:“不是,是我也想和她多互动。”
“哎哟,你们这姐妹情深的, 难怪糯糯喜欢跟你玩。”
商楹闻言笑意深了深:“糯糯也很爱你。”
“嘿嘿, 那倒也是。”
商楹把几张托着饼干袋子的照片发给糯糯, 随即点开和楼照影的聊天窗口。
分开的这小半个月以来, 两人的联系频率直线上升,只要双方有时间都会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她们都在严格遵循约定的“慢一点”,只是聊着简单的日常,但对彼此的想念早已融进每一次的消息推送,每一通电话接听的瞬间。
这会儿,商楹现拍了自己握着饼干袋的照片,发给楼照影。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附言:【糯糯今天送给我的。】
不是发给糯糯那样的有脸的自拍,画面裏只有她的左手和礼物本身,过去这小半个月她发给楼照影的都是这类照片——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没有突兀的棱角,指尖圆润柔和,皮肤泛着些冷白,但修剪干净的指甲又是天然的淡粉。
白色衬衣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利落干净的腕线,表带贴合在上面,冷调的质感中和了些肌肤的柔润,连皮下淡青色的细弱脉络都依稀可见。
她握着饼干袋的姿态松弛、舒展,指节微曲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
小砖:【刚睡醒。】
小砖:【看起来很好吃。】
商楹看着后半句话,抬了下眉,回复:【快起床,我要上班了。】
又添了一句:【小砖,晚上见,饼干我给你带上。】
楼照影周日有个海城博物馆的美术讲座要参加,航班定在今晚。
小砖:【晚上见。】
收到让人心安的回复,商楹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而落向电脑屏幕。
她握住鼠标,开始逐一回复和处理堆迭的邮件,有条不紊地推进自己的工作。
高节奏高强度的工作很容易让人沉下心来,全情投入。
一个上午转瞬即逝,商楹在和盛寻吃过午餐后,一同来到公司的茶水间。
医桥的茶水间面积不算大,但格局十分规整,净饮机、咖啡机、冰箱等一应俱全。
空间裏散发着焦香的咖啡气息,白色的操作臺前,小牧正主动为大家冲调咖啡,在当医桥的前臺之前,她在咖啡店工作过,如今能熟练地在咖啡上拉花。
“商译,你的咖啡。”小牧把一杯咖啡摆在商楹面前,杯面的奶泡上画了一棵树。
商楹含笑开口:“谢谢小牧。”
小牧咧起嘴,她摆了摆手:“不客气。”
她指了指咖啡机的方向,说:“我去做下一杯了。”
“好。”商楹点了点脑袋。
盛寻坐在商楹对面支着脑袋,近日来海城天光明媚,午后阳光洒下来,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倦意。
她看着小牧回到操作臺和下一位翻译聊天,懒洋洋地道:“换做是我,我就算是咖啡拉花比赛冠军我也不给大家做,看着就累。”
商楹笑笑,不参与到这样的讨论裏。
她从袋子裏取出一块饼干,在咬下去之前,问:“寻姐试过咖啡拉花吗?”
“试过,网上那些教程说什么有手就行,我试完觉得都是骗人的。”盛寻看着商楹咬开饼干,笑着问起来,“怎么样?这个饼干是不是挺好吃的?”
等咽下饼干,商楹应道:“是的,不腻。”
大部分同事都在茶水间休息,盛寻打了个哈欠:“我看天气预报,这个周末天气也不错。小楹,你这个周末要是没什么安排,叫上糯糯一起春游去?”
“我这个周末有安排了。”
“要参加公益吗?”
“是有个小公益活动要参加,但最主要的是我朋友今晚要来海城。”
“朋友?”盛寻敏锐地眯了下眼睛,“上次和你们一起逛街那位吗?”上次她来临裏商场接糯糯回家,有看见过楼照影的脸,女儿在上车以后还为她说起商楹的这位叫楼照影的画家朋友。
想到楼照影,商楹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嗯,是她。”
“行,那我带糯糯和她爸去云栖源好了。”云栖源是海城郊区的知名度假区,这个季节前去踏青的游人络绎不绝。
正巧,有个叫魏峰的同事从她们这边经过。
听着盛寻这话,他的脚步微顿,当即凑过来,笑着问:“寻姐准备去云栖源?”
“你耳朵真尖啊,小峰。”盛寻比公司大部分人都年长,也和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
她顺着点头承认,也开着玩笑:“是的,正有这么个打算,不过你要是想和我们同行,那我只能婉拒了,我这是一家三口出行的私家行程。”
“寻姐,这你可就误会我了。”魏峰弯下腰去,他忽而压低了声音,“我是觉得先别急着去,我这儿有个小道消息,公司今年二十周年庆,选址就在云栖源,下周一开会的时候就会通知。”
“不愧是你啊,还有什么消息没?”
“听说澜总今年也会参与,这个算吗?”
“那肯定算。”
魏峰三言两语说完小道消息,便离开了。
商楹从手机屏幕裏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开口问:“寻姐,澜总是指公司的那位创始人吗?”
她了解过医桥的成立背景,而这位叫蔚澜的澜总,早在好几年前便淡出一线,退居幕后。
不过澜总在位那些年,没有任何相关影像资料对外流出,商楹来到公司这两年也没有见过她,只从同事们的口中听过澜总的事迹。
“是她。看来这个周末确实不用去云栖源了,我们公司周年庆就在下周末。”
盛寻说完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颈:“小楹,我回工位上眯会儿,你要一起吗?”
“一起。”工位的椅子比茶水间的舒服,环境也更安静。
可一想到楼照影晚上要来海城,商楹没什么困意,胸腔裏扩散的是浓郁的期待。
在工位落座后,屏幕裏弹出楼照影发来的新消息:【商楹,我想去睡个午觉。】
【好,去睡吧。】
六点,暮色漫开,晚霞铺展在天际,成了此刻最动人的景色。
海城的职场人大都在这个时间点下班,商楹和盛寻有说有笑地走出办公区,前往电梯的路上周围同事的闲谈不绝于耳,话题都在绕着公司周年庆展开,小道消息也人尽皆知了。
电梯口,盛寻和大家浅聊完,这才想起来问身侧的商楹,随口问:“你晚上要去机场接你朋友吗?”
“是,她大概是九点到达。”
“行,我看糯糯也挺喜欢你这位朋友,这两天你们要是有空,尽管约我们母女俩,打羽毛球或者逛街都行。”
商楹温声应允:“好的,寻姐。”
说话间,电梯门往两侧滑开,众人有序地走了进去。
电梯下行到一楼花了快一分钟,商楹和盛寻前后走出轿厢,盛寻的宝马送去保养了,今天也要准备地铁回家。
这栋写字楼业态密集,彙聚了各行各业的多家公司。
正是下班时间,有人结伴说笑,有人低头看着手机,写字楼一楼大堂脚步声四起。
商楹的脚步也混在这裏面,但还没走出电梯口,她的脚步猛地定住,步伐转瞬由缓转急,甚至全然忘记招呼身侧的朋友,径自快步朝前走去。
玻璃门外是粲然的彩霞,透过明净落地窗流进大堂,裏外光影相映。
在这一片斑斓的色彩裏,楼照影立在不远处,身姿舒展挺拔,优越的身形在漫天霞光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她看见商楹加快脚步朝自己走来,没再在原地站着,主动向前迎了两步。
前后不过几秒,两人面对面站定,周遭的一切动静在这一刻又淡成了模糊的背景。
提前三个小时见到想念的人,商楹双眸含笑,她问:“怎么还偷偷改签了?”
“因为想提前吃到好吃的饼干。”楼照影深深凝着商楹的脸,将眼前人的欢喜尽数收进眼底,自己的唇角也向上轻扬。
盛寻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地走过来,笑着说:“小楹,原来你朋友来接你了。”
“是。”
无需商楹介绍,盛寻主动向楼照影伸出手,语气亲和:“小影你好,我是糯糯的妈妈,盛寻。”
“寻姐你好,我是楼照影。”楼照影微笑着礼貌回握,她松开手的同时,很自然地接过商楹的提包,自己拎着。
盛寻将这个举动看在眼裏,她轻咳一声,转头问着商楹:“小楹,你们待会儿还是地铁回去吗?”
晚高峰的路面拥堵,只有地铁准时通畅,就是挤了点。
但商楹从没见楼照影坐过地铁,而且以前自从她入住月湖境之后,一直到分手前,她出门都是车接车送,下意识觉得楼照影不像是会去挤地铁的人。
思忖两秒,她还是征询起楼照影本人的意见:“你想怎么回去?”
“地铁。”楼照影语气平缓地给出答案,目光还是黏在是商楹身上,“想体验一下你平时上下班的通勤。”
想感受拥挤人潮裏你的步伐节奏,想触摸地铁车厢裏的风。
想把这两年裏你独自走过的日常,都一点点揉进自己的记忆裏。
有了楼照影的回答,一行三人前往就近的地铁站。
傍晚的风带着些暖意,熙攘人潮裏,商楹走在中间,手指时不时和楼照影的轻轻相碰,可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率先主动牵住对方,只任由这细微又酥麻的触感,像电流一般一阵一阵地在肌肤相触时流窜。
同行的气氛并不沉默,盛寻和楼照影在就着画展的事情聊起来。
盛寻惊讶:“哎呀,那个‘目之所及’画展我和糯糯也去过了,原来裏面就有你的画作。”
楼照影微笑:“是的。”
盛寻欣喜:“我对其中一个画家的画印象很深刻,是Ying这个拼音,该不会就是你吧,小影,”
楼照影应声:“嗯,是我,寻姐。”
走进敞亮的地铁站,排队、过安检、扫码,闸机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她们下了扶梯,寻了一处人流稍微稀疏的站臺。
站臺屏蔽门的透明玻璃光洁透亮,将所有的一切都能映入镜面裏。
商楹和楼照影挨得极近,肩头轻靠在一起,连垂在身侧的手也在倒影裏若有似无地贴近。
没等几分钟,地铁驶入站臺。
车门推开的瞬间,车厢内的乘客鱼贯而出,人流交彙让站臺越发拥挤。
商楹还是担心楼照影不习惯地铁,转而牵住楼照影的手。
等三人一同进入车厢靠墙站稳,交握在一起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了。
时隔半个月,掌心再次贴在一起,她们都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指节的弧度与轻颤,车厢晃动的剎那,她们牵得更紧,紊乱的心跳混着地铁行驶的轰鸣,在耳畔反复回荡。
盛寻视角有限,没有注意到这隐秘的互动,还在继续跟两人聊天。
即将到达第三个站点,盛寻朝两人挥手:“我要去转乘了,小楹小影,周末愉快。”
两人一齐乖巧回应:“周末愉快,寻姐。”
灯闪铃响,车厢裏乘客上上下下。
没了熟人在旁,商楹轻轻偏过头,她没有开口的打算,就只是安静地盯着楼照影看。
楼照影的目光与她的相撞,双唇张合:“怎么了?”
“小砖。”
“嗯?”楼照影抬了下眉梢。
“当面叫你一声。”
“好。”
列车穿过明暗交错的隧道,又过了十分钟,到达光曜公馆附近的地铁站点。
两人从地铁站出来,从地下的拥挤喧嚣,踏入轻风拂面的傍晚,天边的云霞比先前更加浓烈,映入她们的眼瞳。
“寻姐是个很好的人,她坐在我的工位旁边,我刚到公司的时候,她就帮衬了我很多。”商楹一边走一边聊起盛寻,语气裏带着真切的感念,“她的家境优渥,以前是个小公司的老板。跟我一样,也不是医学背景出身,但是觉得这个职业很有意义、分量,于是在三十二岁那年毅然决定要当一名医学翻译。她说大部分人在这个年龄会觉得做什么都晚了,她却不这样认为,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所谓的太迟的节点,只要肯去做,那么每一步都算奔赴,怎么也不算晚。”
“她说得很对。”楼照影听她分享起这些,眸光定在她的侧脸上,心裏一片柔软。
就这样慢慢走着聊着,没一会儿就到光曜公馆。
楼照影路边止住脚步,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轻声问:“我们要先去吃晚餐吗?”她不确定以现在的身份能不能到商楹的家裏。
“要啊。”
“那我们先去吃饭?我再送你回小区。”
商楹一眼便看出来了她眼底的犹豫,往前迈开一步,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她问:“不可以是我做饭吗?”
“……可以吗?”楼照影的眼睫颤了下。
商楹看着她的眼睛,很坚定地回答:“可以。”
说完,她再次牵过楼照影的手,在上面捏了捏:“小砖,朋友也可以进到家裏呀。”
“朋友”两个字心虚地在空中晃悠,楼照影笑笑:“也对。”
于是,商楹牵着楼照影一同迈进光曜公馆。
商楹住的楼栋和大门相距不远,一小截路过后,两人进了单元门门厅,又走进电梯,电梯最后在16楼悬停。
楼照影站在一旁,看着商楹输入商璇的生日密码。
想到商璇,她垂了垂眼睑,再抬眼时,门已经被商楹推开,客厅的布置映入眼帘。
商楹从鞋柜取出一双全新的拖鞋:“这双是你的。”
“好的。”楼照影把包放在玄关的柜臺上。
她换好拖鞋,缓步走入室内,打量了一下这个干净整洁的客厅,又跟着商楹来到与浴室外的洗手臺。
两人的手上都有些许的汗渍,商楹侧过身,为楼照影挤了几泵绵密的泡沫洗手液。
水流哗哗响,两人并肩而立,先后将双手洗干净。
商楹从冰箱裏取了新鲜水果洗净装盘,她摆在茶几上,温声对楼照影说:“你先在这裏坐着,看电视也好,玩手机也好,都行,我去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做,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我都可以。”
“那我随机发挥了。”
楼照影唤了她一声:“商楹。”
“嗯?”
“我想吃点饼干。”
“在包裏,我去给你拿来。”
商楹折回玄关,把包裏的饼干取出来,她又走回到楼照影的跟前站定。
她把饼干袋子递出去:“就是这个,味道的确不错。”
楼照影伸手却没有接过饼干,而是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长睫垂落,覆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而后在商楹的手指上轻轻咬了咬。
是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喂喂喂?你俩做什么呢!!!
最后一天啦!营养液滴滴!留言滴滴!
第117章
117.[VIP]
商楹不能否认过去这半个月发给楼照影的那些照片有故意的成分。
谁让楼照影经常让她说数字, 再在视频裏比划动作的?不止如此,楼照影偶尔还会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超不经意”露出自己精致的锁骨。
可两人已经达成“慢一点”的共识, 表面上只能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暗地裏的推拉与试探却从未间断。
此刻, 上千公裏的距离尽数消弭, 她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
而她的手指被眼前人轻轻咬住,齿尖微微发力, 酥麻的触感瞬间蔓延,让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低着眼眸,将楼照影近乎虔诚的姿态一帧不落地收入眼底。
楼照影微凉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 温热的气息悉数萦绕在指节, 漫开一片潮热, 齿尖还在她的手指上碾磨。
没有半分痛感, 但痒意钻心蚀骨。
比过去半个月还要夸张。
商楹凝望着楼照影的双唇, 喉骨不受控制地轻动两下。
所幸楼照影没有咬多久, 便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同时仰起脑袋,抬眼直直看向她,唇角一弯,随口胡诌:“刚刚看岔眼了,还以为是超市裏的手指饼干。”
“……是吗?”商楹听着这句话挑了下眉。
她弯下腰来, 从袋子裏取出一块饼干捻在指尖, 递向楼照影唇边, 语调轻缓带笑:“那这回别看岔眼了。”
饼干的甜香混着小麦的焦香, 飘入鼻腔。
楼照影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她微微张唇, 贝齿轻叩,咬下半块饼干,柔嫩唇瓣擦过商楹的指尖,一触即分。
“味道怎么样?”商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她颊边鼓起一小块。
“嗯,很好吃。”
“那我再尝一下。”
商楹说着准备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放到自己嘴裏,但楼照影先一步扶住她的手腕,凑近,张口咬掉她指尖剩下的半块饼干。
这一次没有那么含蓄收敛,她就着商楹略微诧异的眸光,唇瓣裹住商楹的指尖,舌尖往前抵了抵,将饼干卷走,再慢慢松开唇。
若有似无的潮湿触感滑过商楹的指尖,搅得心间都在发颤。
两秒后,她把袋子往楼照影的怀裏一塞,转过身:“我去厨房看看。”
“不吃了吗?”楼照影追问。
商楹背对着她,口吻听上去平稳如常:“小砖,饭前要少吃零食。”
说完这话,她已然走进厨房,反手把门关上后,她的双手撑在竈臺边沿,垂下脑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感谢本次还没彻底结束的生理期。
否则现在去洗手间的话,楼照影不会察觉才怪了。
敛起这些纷乱的心思,她洗过手拉开冰箱,认真为今晚的晚餐做准备。
但刚把菜洗干净,厨房的门被敲响。
“商楹,我可以进来吗?”楼照影隔着门板问。
商楹怔了下,旋即回答:“进来吧。”
厨房的空间不大不小,不逼仄也不空旷,但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怎么了吗?”商楹看向来人。
“没怎么。”楼照影来到她的身旁站定,眉眼弯起一抹浅笑,“还有多的围裙吗?”
商楹取过菜刀准备处理食材:“没有了,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裏做饭。”
她侧头睨了眼在一旁的人,嘴角勾了勾:“不过厨房缺个吉祥物,你有意愿吗?”
“不胜荣幸。”
于是往后的半小时裏,楼照影当着自己的吉祥物。
商楹炒菜,她在旁边适时递过架子上的调味瓶;商楹炖的汤揭开盖子需要尝味,她主动凑过来当“小白鼠”;商楹备菜收尾,她协助打理,让厨房看上去很干净。
等到她们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时间已经走到了八点出头。
晚霞早已被沉沉夜色吞没,天边只剩深邃的黑。
有个平日相处挺融洽的同事给商楹拨来电话,问能不能拜托她看个五分钟的有关神经科的翻译视频,对方不知道自己翻译得是否准确,末尾说周一请她吃水果。
只有五分钟的时长,念着对方也帮过自己,商楹笑笑,爽快应下:“水果就不用了,你把视频发我吧。”
“感恩!”
挂断电话,商楹抬手指了指主卧方向,对身侧的人温声道:“有个同事托我看五分钟的翻译视频,我的书桌在卧室,你先在外面坐会儿好吗?”
厨房是公共空间,卧室则私密得多。
哪怕要分开好几分钟也让楼照影不舍,但她这次没有跟上去的打算,只点点头:“好,我等你。”
商楹转身步入主卧,门开了又合上。
楼照影在沙发上坐着,随手捞过抱枕安静地抱在怀裏,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主卧的房门上。
眨个眼的时间,门再次被拉开。
商楹握着平板从房间裏出来,轻咳一声:“其实我也经常在外面看。”
听着这话,楼照影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嗯。”
她看着商楹在身前的软毯上坐下,再将平板架在茶几上,从微信裏点开同事发来的视频。
她把抱枕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也在软毯上坐下,曲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安静地望着商楹专注看视频的模样。
视频只有短短五分钟,但涉及到的专业内容不少,商楹揪出两处翻译得不太恰当的地方,给同事回拨电话:“一分三十秒那裏……”
打完电话,她转过脑袋,和楼照影的目光直直相撞,问:“还要看我多久?”
楼照影没有直言:“你知道答案的。”
她笑了笑,回问:“都处理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念着商楹周内的工作本就忙碌、耗神,回到家又下厨,刚刚还抽时间帮同事的忙。
楼照影尽力压下那些不舍的情绪,主动开口:“那我回江天域了。”
商楹抬眼望了望墙上挂着的钟:“八点半,可以吗?”
“好。”那就还剩十分珍贵的十分钟。
商楹合上平板,扫了眼四周,随口找了个话题:“和你再见的那天晚上,遥遥和小许就在沙发上抱着看恐怖电影,她们两个人又都很胆小,晚上听见我开门回来,还都吓了一跳。”
“是什么恐怖电影?”
“我不知道,但电视上有播放记录。”商楹说完,视线定在楼照影的脸上,迟疑了两秒,轻声问,“……想看吗?”
楼照影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想。”
“那我打开。”
商楹起身从电视柜裏取出遥控器,不过片刻,她调出来路遥和许山晴看过的那部影片。
怕中途会口渴,她又去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始至终,楼照影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她,她走到哪儿就看到哪儿。
“好了。”商楹挨着楼照影坐下,“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我还行。”
她们是一起看过电影,但看的不是这类惊悚题材。
楼照影望向电视屏幕,回想起来:“我上次看这种电影还是高中和阮书意一起,现在只记得她挺怕的,一直在尖叫,她爸妈说她比裏面的鬼还要吓人。”
“……嗯。”商楹简单应声,不再说话。
影片开场,舒缓的背景音乐沉了下去,暗调的镜头裏,老房子的阴影铺开。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惊悚电影,不少电影博主们做过相关解说,评论区有大量观众附和说这部电影的恐怖质感。
但商楹的承受能力的确还行,剧情越往后走,当屏幕裏闪过最具冲击力的镜头时,她也只是呼吸紧了下,甚至还有余力留意身边人的反应。
只见楼照影被吓得闭上眼,似是感应到她的注视,又缓缓掀开眼帘,和她对视:“你害怕吗?”
商楹轻笑一声,转头看回电影。
下一秒,她的衣摆被楼照影拽了拽,楼照影的声音有几分怯意,试探着说:“商楹,能不能……”
但她说到这裏就停住,商楹看着她,追问:“能什么?”
楼照影摇头:“没什么。”
她侧过身,准备从沙发上拿过抱枕,但指尖刚触碰到抱枕,她就被商楹抱住了。
商楹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低柔却清晰:“能。”
两人相抵在沙发边缘,她又问了句:“这样会没有那么害怕吗?小砖。”
楼照影的呼吸顿了顿,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个拥抱裏松弛下来。
她紧紧勾住商楹的腰,“嗯”了一声:“会。”
两人就这样抱着,伴着闪烁的昏暗光影,静静看完了余下半小时的剧情。
但直到影片开始滚动片尾的字母和画面,这个拥抱也没有松开的迹象,她们甚至默契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都侧身靠在沙发边缘,脑袋微偏,脖颈互递彼此肌肤的温度,发丝也缱绻地交缠在一起。
呼吸间都裹着彼此身上的气息,熟悉又让人想念的味道,很轻易地抚平了所有心绪。
都心照不宣地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只让这个延迟的拥抱来消解半个月不见的绵长思念。
好几分钟后,片尾滚动完毕,电视画面切回到电影的详情页。
楼照影徐徐松开环着商楹的双臂,她低声开口:“我该回江天域了。”
“我送你。”
“你送我的话,我会想送你回来。”楼照影看着商楹的眼睛,神色有些无奈。
“那我送你到电梯口。”
楼照影忽而回想起来旧事:“我记得当初第一次去嘉阳家园的时候,我想让你送送我,但还要我开口,那你也是把我送到电梯口。”
“……”商楹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你还好意思提?”
楼照影立马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抓住商楹的手指,而后眉开眼笑地连声讨饶:“错了错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裏,抓着的手就没有再松开过,轻快的氛围也一直持续着。
在等待电梯的时间裏,楼照影又转过头,柔声说:“那你明天活动快结束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商楹明天上午要参加公益活动,早早截止了报名,否则她也会跟着一起。
“好,我知道。”
待电梯门“叮”的一声往两旁滑开,她们才分开牵着的手,前后几秒钟的时间,电梯门再度闭合,将两道目光彻底阻绝。
商楹站在冷调的电梯口,看着不断跳动的下行数字慢慢落到“1”,这才缓步往回走。
她望着骤然空荡下来的客厅,茶几上还放着楼照影剩下的半杯水。
下午被楼照影舌尖顶过的指尖开始发痒,脖颈上似乎还有楼照影的肌肤余温,她抿了下唇,走上前端起这杯水,微仰下巴,将残水一饮而尽。
明明是白水。
怎么比她杯子裏的甜。
而等楼照影回到江天域的时候,已经是夜间十一点。
怀裏早已没有商楹的温度,但她的心情却没有低落多少,就连见着因为赶稿而人鬼难分的程季言,她还浅扬唇角:“晚上好,程老师。”
程季言看她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呵呵,你确实挺好,我突然间有点怀念二月之前的楼砖。”
“那你也只能怀念了。”夜色已深,楼照影不再跟她多说,“你继续赶你的稿子吧,我要去洗澡了。”
程季言“诶?”了下,分外疑惑:“等等,我看你这么晚不回来,还以为你要在她那边过夜。”
她笑了笑,幸灾乐祸:“怎么?现在没有资格在人家那裏过夜啊?”
“我觉得这样很好。”楼照影并未气恼,满脸温柔。
“行吧。”程季言摆了摆手,“对了,你之后就待在海城了,但现在还没资格买车,你从我的车裏随便挑一辆。”
楼照影由衷地道:“谢谢。”
她回到自己的客卧,习惯性给商楹发去比数字的视频,便匆匆前往浴室。
……怎么湿成这样-
次日上午,商楹以志愿者身份照旧参加公益活动,这次活动是慰问社区的独居老人。
在服务点报过到,她别着志愿者胸牌,陈姜在一边看了眼温馨的四周,感慨:“这次的活动对我来说也好有意义啊,还好有你带着我,商楹。”
“走吧。”商楹笑笑。
她和陈姜在一组,要跟着社区网格员挨家上门探访。
这类公益活动跟她们的职业没有关联,但细心和耐心不曾改变。
遇到听力衰退的老人家,她们需要提高声调,一遍遍重复叮嘱,遇到记不清服药时间的老人家,她们要帮着把药盒分早中晚归类标注,除此之外,她们还要排查家裏的电器使用情况,一旦发现有电器存在故障或者安全隐患,需要详细记录在表格中,社区会安排人来维修处理。
时间来到十二点,这场奔波的慰问独居老人的活动才收尾。
众人陆续回到社区服务点,商楹摘下胸牌,一旁的陈姜像前几次活动结束时一样,顺势问:“商楹,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吃午饭?”
“抱歉,我跟我朋友约好了。”
陈姜抬腕抓了抓自己的后颈,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事没事,我也没有提前约你,我只是太理所当然了。”
周围人声嘈杂,商楹的手机铃声在这一刻清晰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唇边溢出些许笑意,滑屏接听:“小砖?”
“我到路边了,开的程季言的车,是一辆浅金色的宝马。”
琐事都已经处理完毕,商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见了楼照影说的那辆车:“好,我现在就过来。”
她对陈姜说:“陈姜,那我们下次同传会议上见。”
陈姜点头,不想放过和商楹多待一会儿的机会:“你现在要去路边吗?我的车也停在那,一起吧。”
“好。”
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她们一同走向路边。
可没走几步,陈姜就看见了商楹刚刚温柔唤作小砖的朋友。
这位小砖身形高挑,正站在车旁,漂亮的眉眼含笑,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侧的人身上。
出于直觉,陈姜就觉得小砖不那么简单。
很快,商楹再次和陈姜道过别,走向楼照影。
路边的树影斑驳,陈姜看见商楹来到小砖面前,小砖自然而然地接过商楹的包,又侧身为商楹拉开车门。
两人不知聊了什么,小砖在关门之前笑意深了深,旋即看向她,再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陈姜也轻点脑袋,等这辆浅金色宝马开远了,她解锁手机,指尖飞快地给好友发消息:【家人们!出大事了!】
【我的心选姐好像不是直女!但她好像有女朋友啊!啊啊啊!】
好友:【你怎么知道的?】
陈姜:【直觉!】
陈姜:【而且她俩相处的氛围明显和朋友不一样啊啊啊!】
好友:【事已至此,你要不问问呢?万一误会了。】
陈姜本就是个爽直性子,面对这样的情境,思忖片刻同意了好友的建议。
她回到车裏坐下,心跳得极快,给商楹发消息过去:【商楹,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只是涉及到你的私生活。】
她补上一句:【我无意冒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也不问。】
她再次迭甲:【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向你坦白我是女同性恋,不知道有没有掌握好我们的社交距离。】
商楹的回复来得很快:【我也是。】
好几秒后,消息又传过来:【她是我的女朋友,或许你是想问这个吗?】
陈姜:【好的,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商楹:【谢谢。】
这一次陈姜不再给朋友发微信,而是直接拨电话,她的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哭诉:“我天塌了!真的是她女朋友!”
好友安慰:“……没关系,咱起码这次喜欢的不是直女!进步了!”
“嘎?”
浅金色宝马车厢内,楼照影握着方向盘,用余光注意到商楹在回完微信消息后,唇角往上勾了勾。
她好奇地询问:“是有什么开心的消息吗?我可以听吗?”
“还不可以。”
楼照影轻哼一声:“但我有消息告诉你。”她想就着商楹此刻心情正好,把事情说出口。
“什么消息?”
轿车缓缓在路边的车位停下,楼照影凝着商楹的眼睛,双唇抿成一道浅弧,她的指尖也有些紧张地在方向盘上摩挲。
呼吸切了几回,才终于轻声开口:“商楹,明天的讲座是我来海城的一个借口,而我没有订回程的机票。过去半个月我把西城‘找影’画室的事务处理差不多了,松柏喜欢、适应西城的生活,我没让她跟来。”她说到这裏越来越郑重,“我反复思量过,不论是当下还是未来,异地都不该是我们之间的状态,我不想再隔着上千公裏只能对着屏幕说晚安,我想留在海城,这裏天地广阔,也更适合我的画室发展。”
等待商楹回复的时间裏,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随后,她听见商楹轻声道:“我猜到了。”
商楹朝她嫣然一笑——
“楼照影,下个月14号那天,我们再去昆城看蓝花楹吧。”
作者有话说:
哎哟!怎么又要去!!!
大家二月快乐!!
来吧!玩游戏了!
要是本章评论有600位朋友想看我明天更六千,那么我明天就更六千字~~~
第118章
118.“一”深水加更[VIP]
周一上午, 医桥正式发布公司成立二十周年庆典通知。
同事传的信息得到印证,本次庆典选址的确在海城的云栖源度假区,为两天一夜的专属行程。
因为医桥待遇优厚且工作氛围很好, 尽管庆典占用的是用来休息的周末,但大家并不介意这一点。
通知发出来后, 职员们难掩兴奋, 午休时间的茶水间热议不停。
“定的还是‘山雨’这样的度假级酒店,离了公司谁还把我宠上天!”
“天灵灵地灵灵, 太上老君快显灵!让我抽中特等奖。”
“特等奖是什么啊?”
“还不知道呢,但之前参加十五周年庆的时候,特等奖是五万现金。”
“我最期待看见澜总, 等你们见到澜总就知道什么叫‘岁月从不败美人’了呜呜呜。”
……
商楹接杯咖啡的时间, 这些讨论进到她的耳裏。
上周五晚上拜托她看视频的那位同事叫梁文骄, 这会儿也在一边接咖啡, 问她:“商译, 你到时候和寻姐住一间吗?”
除了管理层, 普通职员都安排标间。
可“山雨”这样级别的酒店,标间也很高檔,一晚上要四位数,
“对啊。”商楹闻着空气中清醇的咖啡香,轻轻一笑,“你想和寻姐住一间啊?那可晚了, 我已经率先抢到寻姐的室友资格。”
梁文骄半点不扭捏, 直言道:“实际上我想和你住一间。”
盛寻已经在一旁拍拍桌面, 佯装不满:“喂喂喂!小骄, 我还在这裏呢!怎么还能当着我的面撬人!”
她眼角的细纹迭了些,问起来:“不过你为什么想和小楹住一起?我听听理由, 指不定我来上演一下孔融让梨。”
“想体验睁眼就能看见大美女的感觉。”梁文骄笑吟吟回答,理由朴实无华。
商楹是两年前来的公司,比她业务能力先出名的,是她这张冷艳高级的脸。
医桥选拔层层严苛,因此没人会质疑管理层招人的决策,但大家在看见商楹的时候,没想过她的实力会这么强劲,而且她为人温和,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疏离、冷淡,两年下来,偶尔会有同事来她面前友好表达对她这张脸的喜欢。
这个理由一出,盛寻抱拳,一本正经地道:“很遗憾!这种感觉我也想体验!”
听着同事们的打趣,商楹这个当事人笑了笑:“两位,我回工位了。”
她说完端着咖啡转过身,慢慢出了茶水间,把那些热议隔绝在身后。
很快,她在椅子上坐下,先摸了摸桌上的多肉,再解锁手机给楼照影发消息:【小砖,我们公司要去云栖源度假区办20周年庆典,周六上午去,周日下午回。】
楼照影一向是个行动派,她既然打算在海城开“找影”画室,那么就不会等太久,今天就在联系中介看铺选址。
收到商楹的消息,她的回复长这样:【好巧,你们公司怎么知道我这个周末也想去云栖源度假区?】
尽管楼照影会跟着去在意料之中,但商楹看着这段话还是忍俊不禁。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盛寻端着咖啡回来,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而后“啧”了声:“小楹,你在和小影聊天啊?”
商楹眼裏的笑意未褪,她看了眼盛寻,颔首:“是的,寻姐。”说着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回了楼照影的消息。
盛寻支着脑袋,看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好奇了:“你和小影认识多久了?我觉得你们的感情很深厚,你要去机场接她,她还会提前改签来接你下班。”
这个问题让商楹怔了下,她又侧过脑袋看着盛寻,细细回想片刻才开口:“算下来有快27年。”
“还是青梅啊?”
“不是。”商楹摇了摇头,“我们六岁那年相处了二十天,但直到她离开,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后来我们读了同一所高中,到毕业那天才说上两句话,只是都不知道对方就是小时候的朋友;往后近十年也是空白的,到我们都27岁了才重新遇见。”
“然后就持续到现在吗?”
商楹又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中途断了五年,这期间没有联系过。”
“……?”盛寻听着都震惊了,愕然追问,“为什么?吵架了?你们这友情咋还能这么坎坷?”
“没吵架。”
商楹认真地补了一句:“不过,寻姐,我和她不只是友情。”
落下这话她全然不管盛寻的反应,偏过头去继续回楼照影的消息。
半晌,盛寻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凑近她压低声音,恍然大悟:“我说呢!我就觉得你俩待在一起给我一种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的感觉!合着是女朋友!”
楼照影和中介谈细节去了,商楹不再看手机。
她托着腮,笑意盈盈地回:“现在还不是,但快了吧,五年前在一起太快了,现在我想慢一点。”
“wow,还是破镜重圆剧本。”
商楹睨向她:“但‘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的感觉很明显吗?”
“很明显,虽然只跟她见过两面,但我感觉她的眼睛黏你身上了。”
“是吗。”
“你也不遑多让。”
商楹低笑一声:“没办法,我很喜欢她。”
“她今天肯定也会来接你下班吧。”
“嗯,会。”
傍晚的写字楼大堂浸在暮色裏,楼照影果然再次出现在这裏。
她站在上次的位置,依旧是人群的焦点,大家步履匆匆,但有些人的目光会在她的身上稍作停留。
盛寻的车在地下停车场,商楹在一楼跟朋友道过别后,一出电梯口后便望见了楼照影,四目相触的剎那,两人的唇角不约而同地弯起。
待面对面站定,楼照影自然拎过商楹的包,轻声道:“今晚坐车回去吧。”
“好。”商楹没有异议。
两人并肩往外走,她侧头问起来:“今天和中介聊得怎么样?”
“列了好几处房源,明天就去实地看看,等到定下来,还得着手设计、装修。”
“好忙哦,楼老师。”
“来接你下班的时间怎么都是有的。”
四面八方的声响在这一刻倏然又静了下来,商楹清了下嗓,说:“寻姐没说错。”
“什么?”
“她说你的眼睛黏我身上了。”商楹抬腕用指尖别了下她耳后的头发,“还说我也不遑多让。”
楼照影当即抓住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出口的语气有些软:“……我们今晚还能再看恐怖电影吗?看片段也好,不需要太久。”
话裏的暗示昭然若揭,商楹双眼弯弯挣开自己的手腕,随后迈开步伐:“不能了。”
“为什么?”
楼照影追着问,她站在商楹面前,商楹往前一步,她便轻缓地退一步,她的眼尾缀着浅淡笑意,后退的姿态懒洋洋的。
两人的脚步在漫天霞光下错落着,像踩着无声的节拍跳着独属于她们的舞。
周遭的一切再次成为模糊的背景,她们对视着,商楹的脚步不停,每一步都踩在她后退的间隙裏。
但要是她的身后有人,也会提前出声提醒。
就这样步步相抵着快走到广场边缘,商楹拉住楼照影的手腕,她抬了下眉:“你不是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商楹松开手,歪了下脑袋,轻嗔:“不知道你还笑成这样。”
“这是我看见你就有的本能反应,我控制不了。”
“小砖。”
“嗯?”
“想抱我的话,不需要再看恐怖电影。”商楹还是把答案说了出来,随后越过她,轻轻撞了下她的肩。
像多年前在宁安阁的那个夜晚,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还不走快点?”
“来啦!”
于是,连着好几天,楼照影没有食言,天天都来接商楹下班。
回到光曜公馆,她们会先抱上半小时,跟之前一样脖颈相贴、发丝交缠,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末了再各自强装镇定地起身去厨房。
晃眼间便至周末,天气晴朗,云朵软绵绵地浮在澄澈的蓝天,偶有薄阴笼着,但掩不住四下裏的春意。
职员不能单独前往云栖源,需在周六上午坐统一安排的大巴车,今天一整天的安排都是满的。
在商楹和一众同事前往云栖源的时间裏,一辆浅金色宝马也在路上行驶。
但车内不止有楼照影,还有程季言和阮书意。
盎然绿意连绵掠过车窗,阮书意倚在后排懒懒打了个哈欠,她斜斜望向主驾的人,忍不住说:“楼砖,‘你这个恋楹脑’名不虚传,人家出门到度假区开个公司周年庆典也要跟着一起。”
楼照影目视前方,依着导航控着方向盘,笑了声:“你这次来海城出差,不也得找地方放松放松吗?云栖源正好,还有程季言天天闷家裏写稿都要发霉了,出来透透气吸吸氧很合适。”
“我过来的主要原因是想见见商楹。”程季言在副驾撑着脑袋,她闭着眼说话慵懒,“上次跟她见面还是2026年2月2号那天,都过去两年了。”
“……你们见过?”楼照影放轻呼吸。
“她在游艇上答应过我,要是《轨桥》前往她所在的城市开签售,她会来的,当时她还在南城。”
程季言说到这裏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人:“我不能擅自越过她告诉你,而且她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给她的书签完名她就又消失了,我要是当场联系你,等你赶来签售会都结束很久了,再说了,我觉得你们现在重逢的节点更好,彼此事业稳定,更自由、独立。”
阮书意跟腔:“我也这么觉得,何况你现在都是她的准女友了。”
她绕开话题,问:“对了,程老师,你之前去过云栖源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来过好几次,这边……”
程季言到底是本地人,在海城待了这么久,各处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
闲谈间时光悄然溜走,十一点左右,大巴车和宝马先后停在山雨酒店外的停车场。
因为只在这裏住一晚,一行人带的行李都很轻便。
酒店敞亮的大堂内,医桥的职员排队办理入住手续。
盛寻站在商楹身侧,瞥见另一端的楼照影三人,凑到商楹耳边低低“哎哟”一声,笑着说:“你俩也太形影不离了吧!”
“她和朋友来玩。”商楹面不改色,却翘了下唇。
盛寻过来人的眼神,连连点头:“嗯嗯,我明白。”
她想着公司的安排,语气正经了些:“不过今天行程一整天都是满的,一会儿办理完入住就要去吃午餐,吃完午餐就要准备去礼堂参加周年庆、团队互动,晚上还有持续到九点的晚宴……”说着,队伍往前挪了挪,她也顺势跟了一步,“糯糯本来还想跟着一起来,听我这么说还是决定跟朋友去公园。”
不多时,职员们办理好入住。
商楹和盛寻住的公司安排的标间,楼照影为自己和朋友订的都是大床房,两处房间隔了好几层楼。
这样的行程下要想见到面,要等晚上晚宴结束以后,不过她们也不急于一时,各自在手机裏彙报进度。
商楹和同事们吃午餐的时候,楼照影和朋友们在一家餐厅;商楹和同事们坐车前往礼堂的时候,楼照影和朋友们驱车前往湖边。
下午两点半,医桥的四十多名职员们陆续落座定好的礼堂。
这是一处小型专属高级礼堂,容纳人数仅八十,不大的空间裏很快坐得错落有致,软包座椅的轻响混着低低的交谈声,并不会显得空旷。
有人翻着薄薄的庆典手册,有人拿着矿泉水瓶,目光落在正前方轻巧的主舞臺上。
空调风在空间内拂过,上午赶路的些许倦意搭配着软椅慢慢散了。
商楹左边是盛寻,右边是梁文骄。
这两人都不是安静的性子,这会儿隔着她聊起来。
梁文骄好奇:“寻姐,我才来公司三年,这个澜总你是见过的,真的那么有气质吗?”
盛寻不忘夸夸自己的朋友:“是的!她今年有六十了,但等到你看见她,你就会觉得澜总年轻时候肯定和小楹一样都是大美女。”
商楹扶了扶额:“寻姐,你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你要找糯糯要我的小卡了。”
盛寻:“哈哈哈。”
梁文骄:“寻姐,找糯糯帮我要一张。”
两人见商楹无语无奈的神情,立马相视击掌笑了笑。
——欺负老实人好好玩。
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裏,不知不觉又溜走半小时,庆典正式拉开序幕。
受邀而来的主持人走上舞臺,清了清嗓扬声提醒:“各位医桥的伙伴们,下午好。咱们医桥二十周年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麻烦大家把手机调至静音或震动模式,一起共度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周年庆典五年一届,这还是商楹入职以后第一次参加,但过去她参加过两次医桥的年会,流程都没差太多。
主持人说完温情的开场白后,掌声轻响,医桥现任总经理上臺致辞,没有冗长的话术,字句朴实恳切,臺下众人听得安静,偶尔还有人轻轻颔首,颇感认同。
总经理致辞结束,舞臺灯光倏然暗下,电子屏开始播放医桥过去这二十年来的发展历程短片。
往后是歌手表演、魔术表演、老员工表彰……
而那位澜总,等到团队互动环节结束,也未曾露面。
有老员工上前询问总经理,总经理也只是说:“澜总今日身体稍感不适,晚点会出席晚宴。”总经理扫了眼众人,脾气很好地笑笑,“好了,大家去宴会厅吧,祝大家今晚抽到特等奖。”
宴会厅和礼堂隔了快一公裏,职员们步行前往。
云栖源作为度假区,晚风比市区阴凉一些,现在时间快六点半,天边只染着淡淡的橘粉色,揉着几缕浅灰的云。
风裏携着草木的清润和湖水的微凉,拂过林梢带起簌簌轻响,和着大家一路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商楹随着人流缓步往前走,对于这位迟迟没有现身的澜总,她心裏没什么波澜。
公司的创始人来不来,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终于,大家来到宴会厅。
宴会厅是度假区独栋的轻奢中式风格,挑高的空间敞亮但不空旷,适合她们这样的用餐规模。
厅内摆着五张圆桌,上面铺着深酒红的桌布,配着米白色的椅套,规整雅致。
而一侧有个比礼堂更为小巧的长条舞臺,舞臺角落还堆着高高一摞包装精致的奖品,已经有同事根据包装的形状来猜测裏面装着什么奖品了。
职员们根据小组入座,商楹的旁边还是盛寻和梁文骄,组长在她的对面。
有边虹这位严格的组长在,盛寻和梁文骄都要安分一些,只聊着端上桌的美味餐食,又延伸到海城味道还不错的饭店。
渐渐地,菜品悉数上齐,满厅香味四溢。
在宴席开场之际,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总经理见状立刻起身前去迎接,厅内的职员们纷纷好奇探头,但是隔着玻璃窗面外的夜色,始终看不太真切。
商楹看了两眼便要收回目光,但就在这时,澜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裏。
随后,她的眉头微微一拧。
因为这位叫蔚澜的澜总,竟然和楼照影有几分相像,不是一模一样的复刻,而是骨相裏刻着的轮廓,让人觉得熟悉。
在她愣神的间隙裏,盛寻拍了拍她的胳膊,提醒她:“小楹,快站起来。”
商楹倏然回神,跟着众人一同起身,目光落在缓步进门的蔚澜身上。
她还记得当初她问过楼照影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楼照影的其中一个回答是“想我的妈妈”,而当初楼岳宁和她在ICU外聊天的时候,楼岳宁也说过自己有个“姐姐”……
“大家坐吧,我只是过来和大家吃个晚餐。”蔚澜见状,很随性地摆摆手,说话的语速轻缓,唇角轻扬时带着和蔼笑意。
她今年六十岁,此刻衣着素净,气质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的目光从职员们的脸上扫过,落在商楹脸上时,不动声色地多停顿了半秒,无人察觉。
商楹思绪一团乱麻,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半秒。
整场宴席间,她都克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频频看向蔚澜所在的方向,可边虹领着她们小组前往蔚澜所在的那桌一一介绍打招呼时,距离更近,那份熟悉感也更浓郁。
蔚澜虽然退居幕后,但对于公司这些职员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
她先后说过盛寻她们几个,末尾看着商楹,温雅地道:“商楹,我知道你,主攻神经科方向,但其它学科方向的翻译功底也很扎实,是公司这两年的全能型高级译员。”
商楹脊背挺直,将那些翻滚的情绪压下,谦逊回应:“多谢澜总认可,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往后也会继续精进,不辜负公司的栽培。”
既然蔚澜今天身体稍感不适,大家也不会过多打扰。
边虹很快领着组员归席,没多久,厅内开启正式的抽奖环节,商楹全程有些心不在焉,所幸运气尚可,抽中了一套戴森的吹风机。
这次周年庆的特等奖还是五万现金,被盛寻抽中了,有人当场哀嚎:“原来钱真的会流向不缺钱的人!这话诚不欺我!”
盛寻大手一挥,非常大方:“承让承让!下周我请大家吃自助!都得赏脸来啊!”
宴会厅的氛围热闹得恰到好处,杯盏相碰的轻响不绝于耳。
商楹以想透气为借口,拿着手机来到宴会厅外的花园,天色彻底暗下去,浓夜裹着凉意。
她坐在秋千上,看着楼照影在她消失期间发来的消息,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小砖:【这面湖和西城的比起来没怎么差,明天上午你们公司自由活动,我们也来这裏散散步?】
小砖:【好肥的一条鱼!】
小砖:【[图片]】图片裏有她的影子,她比了个“耶”。
小砖:【你快要结束了吗?】
商楹挨个引用回复了这些回复。
【好呀,明天就我们两个吗?还是要和程季言阮书意一起?】
【真的很肥!】
【我看见你比耶了。】
【快了,晚宴在收尾了。】
楼照影秒回:【散步不跟她们一起,我等你回来。】
【今日拥抱(0/1)】
暖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看着楼照影的回复,艰难地扯了扯唇角。
最后也只是说:【好。】
半小时后,大巴车缓缓驶入酒店外的停车场,那辆黑色迈巴赫也在此时停稳。
商楹提着奖品下车,一眼看见在等待的楼照影。
等到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打开,后座的人迈步下车,楼照影的视线随意扫过,随即周身的气息倏地凝住,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妈妈?”她嗓音很低,但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走走主线(擦汗(本文还是有主线的
OK!今日六千准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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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要继续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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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恒馨”深水加更[VIP]
等商楹和楼照影面对面站定时, 楼照影的视线已然从母亲身上撤回。
她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拿过商楹提着的袋子,笑吟吟问:“这是庆典的战利品吗?”
“是。”商楹牵起唇角, “运气尚可。”
盛寻悄悄溜到她们身边,对她们兴奋地道:“小楹、小影, 你们明晚有没有空?有空的话等回市区了我请你们吃饭啊, 到时候我把糯糯也喊上。”
“寻姐是中大奖了?”楼照影看着她这副模样,了然。
商楹摊开右手, 五指舒展地比出数字,补充:“五万现金呢。”
她说完有些遗憾地拒绝盛寻的邀请:“不过寻姐,我们明晚不能赴约了, 已经提前和朋友约好了明晚一起吃饭。”阮书意来海城出差, 程季言过两天要飞去京城参加发布会, 两人说什么也要凑个局, 跟她们这对准情侣在市区内一起吃顿饭。
“不着急, 那就等你们有空了再说。”
盛寻的话刚落下, 不远处的人群裏有人唤了声“澜总”。
随即响起蔚澜温润的声音:“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楼照影刻意没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她只看着商楹,轻声询问:“我们现在回去?”
“好。”商楹应声。
跟盛寻简单招呼了声,两人并肩朝前走,回酒店这一截路裏,她们随口分享着今日的琐事, 哪怕有些在微信裏联系过了, 但当面讲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们的步伐不疾不徐, 慢慢走到楼照影的房门前。
门开, 楼照影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面上。
门关,商楹抬臂抱住她, 她没有迟疑地回抱住商楹。
就着这个姿势,两人走到沙发上倒下,商楹压着楼照影。
鼻息间是商楹身上清浅的气味,楼照影的脸埋在她温热的肩颈处,默然半晌,还是禁不住轻声问:“你们公司那个澜总……叫什么?”
听着这个问题,商楹的手臂收得更紧,低声:“……叫蔚澜,蔚蓝色的蔚,波澜不惊的澜。”
她抿了下唇,斟酌着缓慢添加信息:“她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几年前就已经退居幕后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气息拂过楼照影的耳畔,“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楼照影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肌肤,声音软得发哑,低低唤着:“商楹……”
商楹学着她以前的回复:“在呢。”
“寻姐现在肯定在洗澡,还不知道要多久。”楼照影很正经地提议,“你在我这裏洗过澡再回去吧。”
“那我还需要回去拿换洗的……”
楼照影喉头轻滚,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不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新的。”
她揉了揉商楹柔顺的乌发,眼裏漾着笑:“是不是很体贴?”
“是。”商楹撑起身体,目光落进楼照影盈着温柔的含情双眸裏,“有纸和笔吗?想让你也抽个奖。”
两分钟不到,工作人员为她们送来纸和笔。
楼照影倚坐在沙发上,视线放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上。
她不知道商楹具体写了哪些“奖”,但不断有撕纸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让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这上面。
终于,商楹来到楼照影的面前蹲下,她的掌心静静躺着六个纸团。
她稍扬着脑袋,轻抬眉梢,说:“小砖,只有一次机会,看看你能抽中什么。”
楼照影闻言倾下腰,她看着这六个长一模一样的纸团,沉吟好几秒,抬手拈起其中一个。
拆开的时间裏,她的呼吸都被拉慢,而纸面上简简单单写着:【请再一次尝试。】
她把纸条内容展示给商楹看,笑眼弯弯:“是让我继续抽的意思吗?”
商楹分外震惊的模样:“哇,这都被你抽到了。”
楼照影配合她的表演,翘唇拈起第二个,轻笑着说:“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第二个:【请再一次尝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商楹看着这一幕,眼皮都跳了跳:“你把刚刚那句运气不错的话撤回。”
她是为了想让楼照影抽到唯一的奖励才这样安排的,怎么这人连抽五个都没抽到。
“不撤。”楼照影慢条斯理地拆着最后一个纸团,“只要还有下一次尝试的机会,那么我的运气就不错。”
话音落下,纸团上的字迹也揭晓,清晰映入眼帘——亲脸。
商楹注意到她的目光倏地顿住,双手撑在她的膝盖上,微微起身,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她清清嗓,还问:“可以吗?这个奖品。”
楼照影用行动做了回答,温热嘴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触。
商楹就要往回撤,但下一秒,楼照影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将她压在沙发上。
长卷发自然垂落,遮挡住房间内的些许柔光,她的唇再落在商楹的额头上,有些狡黠地道:“商楹,你没说亲多少下。”
“……我知道。”商楹的双掌缓缓撑在她的肩头。
于是,楼照影依旧克制着。
唇瓣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像一片羽毛掠过,不留痕迹;再慢慢蹭过她的鼻梁,呼吸缠在一起;而后流连在她细腻的脸颊,从左到右,一下又一下浅啄。
心底滋生的欲望疯长,但生怕仅剩的那点自制力溃散,终究没敢往她的嘴唇上贴,只将其余地方一寸不落地亲了个遍。
沙发宽大,横着容下两人都绰绰有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袋才往上抬了抬,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商楹的脸,商楹便推着她的肩,再次将她压下去。
商楹低笑一声:“我也没说是谁亲谁的脸,小砖。”
她的左手揉着楼照影的发顶:“该我了。”
……
夜色沉沉,商楹轻手轻脚回到和盛寻的标间。
盛寻正靠在床头跟女儿晚间视频,听见门开的动静,她看着商楹出现,调侃着道:“还以为你今晚直接不回来了。”
她又望着商楹穿着的真丝睡衣,笑得更浓郁了:“哎哟,在人家那洗过澡啦?”
“别误会,只是洗了个澡。”商楹把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放在床头。
盛寻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小楹。”
正说着,糯糯在手机那端清脆喊了声:“小楹姐姐!”
商楹凑过去,眉眼柔和,对着屏幕裏的女生笑着应声:“糯糯,晚上好。”
她瞥见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现在都要十一点了,是不是快去睡觉了?”
糯糯点头:“对,刚刚就是准备去睡了。”
她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那妈妈晚安,小楹姐姐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商楹坐在床边,嘆息一声。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盛寻侧过身支着脑袋。隔着中间的过道看着她。
“……寻姐,你有什么凉茶推荐吗?”
盛寻一听这话,都不需要去思考背后的意思,当即爆笑出声。
商楹以她的笑声做背景,掀开被子躺进去,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好绝望——
以她们对彼此这样汹涌的喜欢来看,比5月14号这个约定日期先来的,是她们憋坏的身体。
哪怕只对视一眼,但心底也都在无声地叫嚣着渴望。
晚上在进淋浴间前,她在洗手间拆下自己的护垫。
上面的水光简直没眼看。
好一会儿,盛寻总算笑够了,喘着气打趣:“发现自己慢不了一点儿是吧?”
“我没有喝凉茶的习惯,但是苦瓜降火,你之后多吃点苦瓜吧哈哈哈。”
商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自己的脑袋-
云栖源的湖嵌在绿意裏,湖水清透澄澈,晴好天光落进湖面,碎成满湖跃动的银鳞。
商楹和楼照影依照昨晚的约定,一起吃过早餐后便来环湖漫步,跟她们持着一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木质栈道上的脚步声错落交织,混着偶尔的鸟鸣声。
走到一半,她们遇到三两同事,众人先笑着和商楹打过招呼,再将视线在楼照影的脸上落两秒,再和同伴低声闲谈着继续往前。
对此,楼照影对身边的商楹说:“你们公司的工作氛围似乎不错。”
“没什么勾心斗角,待得很舒心,这次庆典占用休息时间都不会有人抱怨。”
商楹伸手触碰着有些潮气的风,她看向一旁的楼照影,昨晚盛寻的话浮上心头,忍不住问:“小砖,你能吃苦瓜吗?能的话我们晚餐加个清炒苦瓜。”
“最近中午一直在吃,还在喝凉茶。”楼照影忍俊不禁,也有些无奈,“但我实践过了,没什么用。”
“我先走一步。”商楹面色赧然,加快脚下的步伐。
楼照影缓步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笑意不减,直到拐过一个弯道,商楹的脚步顿住,而她的笑容也凝住。
白日的光线充足,比昨晚在停车场的光影明亮太多。
环湖散步有好几处出发点,而蔚澜正迎面向她们走来,日光下,她眼角的皱纹都能看得比昨晚更真切。
和楼照影相像的骨相轮廓,也更明显。
“澜总。”商楹率先开口,语气尊敬。
蔚澜颔首:“你好。”
她的视线落向楼照影,尽量平和地问:“在和朋友一起散步吗?”
商楹张唇,还没落下回答,身后走近的人先一步开口:“和您没有关系。”
楼照影的口吻很是生硬,明明周遭都是绿意,但她的眼眶却在泛红。
她说完牵过商楹的手,准备从母亲身旁越过去。
楼微澜拉住她的手腕,转头喊她:“楼照影。”
指节触到的腕骨清瘦坚硬,她看着女儿绷着的侧脸,艰难地说:“小影,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吧。”
“不好意思,澜总。”楼照影挣开自己的手腕,语气淡得没有温度,“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那什么时候有?”
楼照影听着这个问题,也偏过脑袋,现在距离极近,眼前人的脸和钱包裏的旧照片重迭,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其它的没有多大变化。
依旧典雅、高贵,的的确确是她的妈妈。
但她不由得笑了声,嘲讽地问:“您的意思是,二十八年过去了,现在偶然遇到才想起来……要和我吃顿饭?”
不等楼微澜应声,她再次迈开步伐,掌心稳稳牵着商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余下的路段裏,她都比较沉默,人也没有什么精气神。
但当环湖结束,她强撑着朝商楹扯出一抹笑:“小……”
话音及时收住,她轻抿下唇,重新唤道:“商楹,我有点累了,一会儿吃过午饭我想回酒店歇会儿。”
她看着商楹担忧的眼神,柔声道:“不用担心我,你下午随公司回到家以后也好好休息,晚上吃饭前我来接你,好吗?”
商楹知道她需要时间独处和消化,没有强行留下来:“好。”
下午两点,医桥职员陆续退房集合,再统一乘车返程。
两天一夜的行程落下帷幕,公司群聊裏还有人在嚷嚷着意犹未尽,也还有人在感慨盛寻那五万现金的运气。
而商楹在家裏的沙发上坐着,她看着和楼照影的聊天对话框,眉头紧锁,因为楼照影中午和她分开过后就没再回过消息。
她不清楚楼照影和蔚澜之间的事情,所以昨晚没有贸然告诉楼照影,但楼照影在停车场还是看见蔚澜了是吗?否则后面也不会问“澜总”叫什么了。
挣扎半天,夕阳已至。
商楹再次给楼照影发消息过去:【小砖,你们回到市区了吗?】
三分钟后,楼照影回了消息过来:【刚到。】
她也依次引用了商楹在上面给她发的消息,末尾说:【我现在来接你。】
商楹:【你再休息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她补上一句:【听话,没什么的。】
小砖:【好。】
夜间七点,天还未沉得彻底,天色朦胧。
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裏,商楹和楼照影并排落座,阮书意和程季言在她们对面。
楼照影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席间也如常搭话参与聊天,没有再表现出上午那副模样。
见着程季言,商楹问起来:“程老师,现在找到作家经纪人了吗?”
“你要是愿意来,那我就没有找到。”程季言笑着回。
阮书意在一旁咋舌:“程老师你这话术!值得我学学!”
这个话题过后,商楹又问起阮书意:“阮老师,我想问一下,小砖她看恐怖电影会害怕吗?”
“她胆子大得很,哪会怕这个,高中我们一起看那个鬼片,我尖叫连连,她还一一指出这个鬼片的bug。”
阮书意说到这裏,她看着楼照影无语的表情,笑得直乐:“怎么?她在你面前装害怕啊?”
商楹侧眸看向旁人,只见楼照影很可怜地道:“别信她的话,我那是真怕。”
阮书意:“啧。”
程季言:“啧。”
四人相处的氛围融洽,无需刻意调节氛围,聊起工作、生活、公益等等,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临近九点,几人在停车场分开,楼照影送商楹回光曜公馆。
浅金色宝马在主路上平稳行驶,楼照影握着方向盘,和副驾的人说起朋友:“书意前两年带机构裏的学员去参加比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师,可能下半年就要扯证了,她爸妈总算不再催她。”
“那什么时候婚礼呢?”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
“好。”
一路浅聊着,轿车不知不觉来到光曜公馆的路边。
楼照影看着商楹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你明天有什么事情吗?”商楹望向她,问。
“下午和设计师商量下怎么设计画室。”画室的地点已经定了下来,就在距离医桥两公裏的一处商铺。
商楹端正坐姿:“那把车开进停车场吧,我想和你看新的一部恐怖电影。”
“你明天还要上班……”
“片段也可以。”
商楹轻声问:“不想和我看吗?小砖。”
没有不想。
五分钟后,电影开场。
但不是黑漆漆的恐怖电影,商楹从片单裏扒拉了一部评分还不错的文艺片,缓缓放了起来。
她们还是坐在软毯上,十指轻轻交握。
电影播放了差不多一刻钟,商楹转过脑袋,她问:“我突然想喝点酒,你想跟着喝点吗?我的柜子裏有以前的那款果酒。”
楼照影迎上她的视线,眼睫抖动两下,随后温声回应:“好呀。”
她把遥控器按了暂停:“那我等你拿酒回来再继续看。”
很快,商楹拿着几瓶酒放在茶几上,还给她们摆上玻璃杯。
看着她倒酒的动作,楼照影好奇问:“你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我们在清吧喝酒的那晚。”
商楹回忆起来那晚的经历,还是禁不住默然:“陈姜之前邀请过我一次看画展的事情,我婉拒了,那天晚上和你分开以后,我在家又喝了些。她刚好又发来看展的邀请,我还以为是你发的。”
“于是你来西城看我的个人画展了。”楼照影想到那天晚上出现在路边的商楹,轻轻笑了声。
商楹也跟着笑:“嗯。”
电影继续播放,两人碰了碰杯。
果酒的清甜裹着微醺的酒意散开,但商楹的余光悄悄落在身侧人的身上。
楼照影的侧脸浸在暖黄的光亮裏,纤长睫羽投下浅浅的影。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强撑的从容模样在一口口酒意裏慢慢褪去,眼底洩出藏不住的心事重重。
电影时长过半,她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两瓶。
跟之前一样,她蜷着腿,下巴抵在膝头,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只转过头去问商楹:“你过去五年为什么常喝酒?”
“……”商楹做着和她一样的姿势,沉默片刻才回答,“有时候我也会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想到小璇,不知道她在天上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也会想起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走出来。还会觉得自己不够努力,陷入焦虑陷阱裏……”商楹只喝了两杯,她眨眨眼,呼出一口气,“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我后来开始运动。自从上次误答应人后,我还给自己定了三个月不碰酒的规矩。”
楼照影记得日期:“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还差一个月呢。”
“没关系,规矩是我定的,我也可以改。”商楹的回答很随性、清软。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去,抚着楼照影耳旁的头发,还是如实地道:“小砖,我昨晚在看见澜总的时候,就觉得她和你长得有点像了。对不起……我没有当场就告诉你。”
这番话落入耳裏,楼照影倾身。
她按下商楹的腿,再轻轻坐在商楹的大腿上,伸手将商楹紧紧抱住,埋首在商楹的发间,哑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向你所说的太少了。”
“我只是今天再看见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怎会不懂商楹邀请她来到家裏的心意,更清楚商楹取酒相陪的用意。
就着这些酒意,那些压在心底的心事也有了出口:“我妈妈叫楼微澜,我很小的时候,还和她住在一起。她对我很好,会为我撑腰,会喊我小影,会给我买好多好多裙子、玩具。但是五岁那年我被接回楼家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姑姑对我越严格,我越想她,我的钱包裏还一直有一张她的照片,我总是拿出来看。只是……太多年了,她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她也没有在私底下联系过我。”
“我以前还不知道具体的缘由,直到五年前生日宴会那晚,我听见姑姑对奶奶说她和楼微澜是相爱的关系。”
“她们如果是相爱的关系,那么我……我算什么?我的存在算什么?”
“还有小时候绑架我的不是别人不是外人,正是我的姑姑,她拍那些照片大抵是想发给我的妈妈看吧,但很显然……妈妈她并不在意我……”
说到后面,楼照影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过,流到商楹的颈间,轻喃着:“原来现在,叫蔚澜啊……”
“小砖。”商楹听得心疼,低唤了她一声。
楼照影抬起脑袋,睫毛沾着水意,雾蒙蒙的,应声:“嗯?”
“要不要再玩一次猜糖游戏?”
“好啊。”
商楹从一旁取过自己拿酒时准备的糖果,这颗糖有包装,糖纸上印有清新的薄荷图案。
她笑着递到楼照影眼前,问:“来吧,猜猜这颗糖什么口味。”
角落立式臺灯的暖光斜斜照射,楼照影抹过眼泪,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她抬手捋了下商楹颊边垂落的发丝,声音裏还带着一些哭过的暗哑,回答:“薄荷味。”
商楹拆开糖纸,窸窣声响过后,薄荷味就此在空气中漾开。
她望着楼照影清润的双眸,唇间轻吐出那两个字:“张嘴。”
楼照影依言张唇,商楹把糖果放进她的口中。
这一回,指尖故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微顿了一瞬。
见楼照影嚼了两下,商楹半曲起腿,让楼照影和自己靠得更近了些。
再一次明知故问:“是薄荷味吗?”
“是的。”楼照影含着糖,面上有了些明快笑意,“终于猜对了。”
商楹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的柔软唇瓣上抚弄,眼裏温柔万分:“是的,好厉害啊,猜对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凑近,鼻尖抵着楼照影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各种清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之间,周遭的暖光静静流淌。
商楹覆上眼睫,低声问——
“要像以前那样,让我也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尝呢(递话筒
今日加更来自冠名来自“恒馨”同学的深水,以及昨晚游戏成功噜!
还玩吗
玩的话,那就还是满足六百的话,明天六千字
第120章
120.[VIP]
曾经的她们一起尝过一颗薄荷糖。
从月湖境的电梯口一路吻到玄关, 一直到那缕清冽的甜在她们的唇齿间尽数融散,这场缠绵的吻才结束。
如今时隔五年,她们只需往前进一厘米, 近来克制着的双唇便可再次碰到一起,用新的薄荷糖吻来唤醒沉在时光裏的甜意。
但回应商楹这份温柔邀约的, 却是楼照影猝然滚落的眼泪。
她还捧着楼照影的脸, 灼人泪滴顺着她的指节往下蜿蜒流淌,泅湿了她薄薄的肌肤, 烫得她指节微僵。
她的脑袋忙不迭往后退了些,借着暖光看楼照影的脸,只见楼照影的泪珠滚得又急又密, 鼻尖红得通透, 唇瓣紧紧抿着, 泪光格外晶莹, 比刚刚流的泪还要多。
商楹的指腹有些无措地覆上她的眼尾, 拭过那一片湿意:“小砖,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商楹。”楼照影握住她的手腕,她咽下这颗薄荷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浅淡的酒意在发散,在这个时刻,她的痛苦不再掩饰, 字句艰涩地翕唇:“对不起,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搞砸什么了?”商楹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轻声问。
楼照影的脑袋低了些, 鼻音浓郁地说:“当初在被你拒绝以后,我不该那么任性、自私、恶劣, 我可以温柔地慢下来,但我没有;你的拒绝在情理之中,我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占有你,还妄想从你这裏得到让你放弃尊严的爱,还试图将你一起拉进地狱;你说你喜欢的人没有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足够了,可是我又做了什么,是不是我没有用那样错误的开始,我可以亲耳听见你说喜欢我……”
她说到这裏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继续,只是声音更哑了:“还有小璇,如果不是我,她现在或许还……”
听到这裏,商楹轻松挣开手腕,转而捂住她的嘴。
掌心抵着温热的软唇,肌肤上是楼照影滚烫的气息,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微沉但很清晰地说:“楼照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这样想?”
问完她松开手,又去擦楼照影的眼泪,颇感无奈:“我让你好好生活,你也没有做到,刚见面的时候就在生病,还因为低血糖陷入昏迷。”
“对不起……”楼照影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音量低低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做到。”
商楹见状却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腰:“等下洗漱睡觉去,有些话等你醒来再说。”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洗漱间。
两瓶酒的量不足以让楼照影不省人事,但情绪可以催得酒意上涌,比平时烈了好几倍。
所幸洗漱臺的臺面够宽,商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臺面,指使她坐上去,再从一旁的柜橱裏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电动牙刷,挤上适量牙膏,为她细细刷牙。
楼照影的双手撑在光洁的臺面,略垂着眼睑,就着洗漱间明亮的光线,目光轻轻落向身前的商楹。
嘴裏的薄荷味早已消散,被一款陌生的花香味取代。
刷牙、洗脸、涂护肤品……
商楹做完这一切,牵着她来到次卧,再折回主卧为她选了一身睡衣。
“今晚你就睡在这裏。”商楹摁开次卧床头的臺灯,调到柔和模式。
楼照影在椅子上端正坐着:“好。”
商楹来到她的跟前,微微弯腰,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温声说:“小砖,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次卧的门轻掩合上,商楹站回洗漱臺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嘆息一声。
本意是想让楼照影向她倾诉有关蔚澜的事情,没想到一个接吻的邀请能有意外的收获,只是那些言辞听在耳裏却堵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因为楼照影过去五年的愧疚与悔恨在今晚更为清晰了。
半小时后,商楹吹好头发。
在回到主卧之前,她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番,还是轻轻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
房间的臺灯开着,楼照影没睡着,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听见门开的声响,她的睫羽轻颤两下,目光缓缓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视,商楹直起身,慢步过去在床边站定,她问:“怎么还没睡?”
“不知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呢?”商楹在床边坐下,眼睑低垂着,语气软和,“给你念故事书可以吗?”
楼照影消化了下后半句,唇角扬了扬:“我不是小孩了。”
“没有人规定只有小孩才能听故事书。”更何况你才做多久天真的小孩。
商楹伸出手,抚过她耳边的头发:“不想听的话,那我回去了。”
“……想。”
于是,商楹从手机裏翻了个节奏舒缓文字温润的故事,她的声音轻柔,缓缓念了起来。
隔了五年再念故事书,她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像是晚风拂过湖面,一字一句淌入静谧的空间内,和窗外的夜色相融。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侧头再看向楼照影。
床上的人已然合上眼睑,长睫安静垂落,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
静静凝着楼照影的睡颜好一会儿,商楹才蹑手蹑脚起身。
她在床上侧着身,看着床头摆着的她和楼照影在昆城拍的那张拍立得合照,半晌才伸手摁掉臺灯,闭上眼。
清晨八点,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新一天的亮影。
一夜浅眠,商楹准时起床,没有半分拖沓。
次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已经洗漱完毕,正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看见她出现,楼照影打着招呼:“商楹,早安。”
“早。”商楹来到洗漱臺前,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电饭煲裏有粥。”
楼照影:“好的。”她站起来前往厨房,盛了两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商楹洗漱完在她的对面坐下:“谢谢。”
她搅着眼前的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起来:“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记得。”楼照影握着勺子的力度紧了两分。
商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眸光沉静,沉默好几秒后还是开口:“楼照影。”
“嗯,我在听。”楼照影迎上她的目光。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
商楹的话落进安静的晨色裏:“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想想要不要和一个跟我相处随时要小心翼翼的人在一起。”
“我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
商楹口吻轻淡地反驳:“你没有的话,就不会昨晚跟我说你不值得我这样对待你,既然你觉得不值得,那我为什么要继续?你说出这番话的本意,不也是为了想让我及、时、止、损吗?所以才没有回应我的吻。”及时止损这个词她念得很重。
她不给楼照影开口的余地,垂下眼,看着眼前的白粥,碗裏的热气并不浓烈,但氤氲着她的眼尾:“我还要上班,先吃饭了。”
此后,两人的氛围便处于静默,只有瓷勺碰到碗的轻响,在这片天地孤零零飘着。
直到商楹在玄关处换鞋,楼照影迟疑着走到她的旁边,唇瓣抿了又抿,指尖也悄然蜷起,问:“那我晚上还能来接你下班吗?”
“……”商楹换鞋的动作顿住,再次被这个小心翼翼的问句撞得一哽,让她的喉间堵着说不清的闷意。
她取过挂着的包,从齿尖挤出两个字:“不能。”
落下这话,她推开门,背影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步入电梯口。
很快,金属门合上,隔绝了在门口望过来的落寞的目光。
地铁在隧道裏疾驰,震颤透过鞋底往上钻。
商楹站在角落,浑身的低气压让她本就显冷的脸看上去覆了层浓霜,生人勿近的气场更深。
但从地铁站出来,她便敛起纷乱的心绪,眉眼间的冷意化开,在路上遇到梁文骄时,她的唇角牵起浅淡的笑,并肩前往写字楼。
忙碌的一周就此展开,开会、邮件、文件、电话、翻译……
不知不觉,下午六点即将来临。
办公区的职员们面色疲惫地等着下班,商楹今日份的工作刚好忙完,她的指尖触碰到软糯的多肉叶瓣,听见一旁的盛寻问:“小影今晚来接你吗?”
“不了。”商楹摩挲着多肉的边缘,口吻尽量自然,“她要忙她画室设计的事情。”
盛寻把文件合上,笑着道:“你俩记得商量个时间啊,我这五万特等奖可等着请你们吃顿好的呢”
“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商楹笑眼弯弯,她环视一圈,“同事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寻姐,大家可都还记得你请吃自助的事情。”
“区区五百一位的自助!姐的特等奖拿得下!”
准点下班,她和盛寻在电梯内分开,她从写字楼的电梯口出来。
天边的彩霞依旧铺得绚烂,染透了半边天际,但大堂的某个位置此刻空落落的,没有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止如此,她和楼照影的微信对话也停留在昨天。
商楹呼出一口气,抬腿出了大堂。
回程的地铁裏,她依旧站在角落裏,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思绪陷回楼照影和她一起挤地铁那天下午。
时隔半个月再牵手时过速的心跳,掌心的黏腻,十指紧扣的力度……
而眼下,她只能触碰到地铁泛凉的空气。
待她回到光曜公馆,推开门,面对的是满室空寂。
还真是听话啊,楼小砖。
作者有话说:
腕病发作了,先更一章,0点还有一章。
以及向大家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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