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拾荒的小胖纸”深水加更[VIP]
一直到六点钟下班, 这场淅沥细雨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社裏这棵树的叶片被彻底淋透,水珠顺着脉络滚落,商楹撑着伞慢步来到路边, 坐进程季言的宝马。
下午商楹在走廊说完那句话以后,程季言明显愣了下, 随后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闲聊这个,便以工作为由切断了这个话题。
不过还是答应了程季言的晚餐邀请, 未来还要跟程季言合作至少半年,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说清楚、明白。
今晚小条没有跟着一起,程季言在主驾,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商楹坐在副驾握着手机, 屏幕始终暗着, 她没有上微博等社交平臺, 只是把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霓虹光影透过玻璃映进来, 在她的脸上明灭,照着她平静无波的神情。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轿车缓缓停下。
程季言的视线从路况上移开,侧过头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笑,询问:“听歌吗?”
“随你心意。”
程季言的指尖在中控屏上轻点:“那我随便放了。”
“好。”
待轿车随着车流继续平稳前进时, 车裏也响起一段舒缓的旋律, 是张惠妹的《人质》。
女声略微低沉, 轻轻落在空气裏, 在空间裏流淌——
“我和你啊/存在一种危险关系/彼此挟持/这另一部分的自己”
“相爱变成/猜忌怀疑的烂游戏/规则是要/憋着呼吸越靠越近”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
……
正是下班晚高峰,路面车流如织, 比想象中要堵一些。
花了大概半小时,宝马才在预定好的餐厅前停下,但当商楹看着这家对她而言熟悉的私厨餐厅招牌时,眼底的平静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程季言捕捉到她的半秒失神,直截了当地问:“之前跟她来过?”
“嗯。”商楹的回应很轻,面色恢复到原样,撑伞抬腿往前走。
“这次是真的凑巧了,柳城的私厨餐厅没有海城那么多,我让小条选了一家预定的。”
程季言在一侧也撑着一把伞,提起助理,她就不免失笑:“小条这人是有点缺心眼,但她做饭很好吃,在美食上也有点造诣,有段时间我因为瓶颈期什么也不想吃,她就天天给我拟菜单,换各种各样的食谱,最后我被她养胖三斤。”
侍应生上前接过她们的雨伞挂在伞架,她们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进了订好的包间。
不是跟楼照影待过的包间,商楹暗自轻松了口气,在程季言的对面落座。
顶上悬着的精致吊灯散发着柔和暖光,房间裏茶香四溢。
程季言握着茶壶的柄,手腕微倾,为她们斟着茶水,问:“小条跟我说这家店的茶是私厨特供,在外面很难买到,好喝吗?”
回想起之前和楼照影在这裏喝的几次茶,商楹的指腹摩挲着杯口,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
程季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眼弯了弯,笑着说:“有点清甜。”
她抬眼看着商楹,又顺着问起来:“你喝茶会失眠吗?我有段时间喜欢半夜开电脑码字,在这之前就会喝一杯茶,于是可以熬到通宵。”
“不会。”商楹落下回答,还补充了一句,“喝咖啡也不会影响。”
程季言放下杯子,她单手支着腮,视线落在商楹脸上:“但楼照影会让你失眠,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差了很多。是看见那些热搜吗?”
对面的人再次提起楼照影,商楹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地切入正题:“在今天之前,我其实不是很确定你跟楼照影是不是认识,直到你说你要发给你的朋友……”
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如果你的本意只是想发给你的朋友,你大可以将我马赛克掉,只给她看你,我想也不影响什么。可你并不是这样说的,那么你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看见我和你。”她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很笃定,“书展闭幕式开始之前,她看见我和你在聊天,转身进了书架;闭幕式结束之后,你喊我了一声,我转过头去看你的时候,那会儿的你们明显是刚聊完天,当然,这些都可以用凑巧来形容。但上次的午餐地址也在琉玥集团附近,是觉得楼照影会出现在那裏吗?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我不知道你们是哪种程度、什么性质的朋友,但你们的思维模式很像,像参加过同一个训练营的培训,告诉小南要送to签是这样,特地来到半梦出版社也是这样,这些都是她用过的招数。”
说到这裏,她看向程季言的眼神多了些无奈:“程季言,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事情裏,如果你想要借用我去刺激她,那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早就如一潭死水了。”
程季言听着这些,只静静看着她,没有马上给出自己的回应。
刚好门口响起轻缓的叩门声,侍应生进来布菜,为空间裏添了些许饭菜的香气。
商楹之前见过的那位经理这会儿也来到房间介绍食材,待看见商楹这次是跟程季言一起来时,她的笑容顿了下,迅速敛起异样,从容地上前招呼:“程总、商小姐,目前这茶喝得可还舒心?”为了让服务更周全,宾客预约时还可以填写用餐人员名单,因此,她现在才知道小瓦小姐姓商,而隔壁的楼总在这之前从未填过。
茶盏裏的暖光随水波轻晃,程季言慢悠悠看向经理:“很好喝,这是什么茶?”
跟之前一样,经理娴熟地说起茶的名字、煮法、来历。
商楹面色淡然地听着这些,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恍惚间回想起第一次跟楼照影来到这裏那天,唇齿间似乎漫开那个带着茶香味的吻,她抿了抿唇,端起杯子咽了两口,将翻涌起来的回忆给按了下去。
介绍完毕,经理不再打扰,识趣地退出去,房间裏重新只剩下她跟程季言两个人。
程季言没有动筷,目光落在商楹身上,她接下之前的话题,问:“商楹,真的不来考虑当我的作家经纪人吗?我说过你的逻辑很缜密、透彻,你刚刚说那些更是让我觉得我的眼光没错。”
“抱歉。”商楹还是原来的回答,又添了句,“但不论你和楼照影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我和你的关系。”
“意思是不论你们的关系现在多像一潭死水,都不影响我们的来往吗?”
“是。”商楹说着一顿,加重后半句,“正常的来往。”
程季言闻言挑了挑眉,这回拿起筷子,她的音调拖了拖:“那如果我说我可以跟她一样提供给你所需要的呢?你妹妹看病需要钱,你也是为了钱才跟她在一起,正巧,我程季言也不缺钱,但我缺你这个作家经纪人。”
“程季言,我不想再欠着一个人。”商楹睫毛颤了下,“这个月月底德国教授就会来华,我妹妹已经适应了宁安阁的生活,我不想再出任何差池。”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商璇最重要。
这也是她没有主动提出跟楼照影结束的理由,已经到这一步了,她能躲哪儿去?她能逃哪儿去?就差不到一个月了,她不会在这样的时刻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放弃。
而且,她也没有资本去提结束。
“行,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想法。照片我也不发给她,我们就继续进行我们的正常来往。”
程季言着重咬了下“正常”两个字,随后含笑往嘴裏放了一块肉,简单点评着:“味道不错,比海城的私厨餐厅便宜。”
等和程季言用过晚餐,时间已经近八点半,商楹像往常一样来到宁安阁。
现在快到妹妹的睡觉时间,她特地过来给妹妹念故事书,主卧开着一盏暖融融的臺灯,光晕在书页上展开,她垂眼翻着故事书,念故事的声音温柔且专注。
商璇侧躺在床上,半边脸颊浅浅压着掌心,乌溜溜的双眼没有跟着故事走,只安静地望着姐姐,有时候连眨眼都会慢下两拍。
直到一个童话故事念完,商楹才轻轻抬眼。
见妹妹眼裏毫无困意,她伸出手去把妹妹的头发别了别,声音放得更柔:“小璇,怎么这样看着我。”
“姐姐。”商璇抓住她的掌心,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很肯定地道,“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她蹭了蹭商楹的手心,眼裏满是担忧,很关切地问:“为什么呢?姐姐,你跟我说说,我看看我能不能想到办法。”
商楹的指腹擦了擦她的脸,看着她一脸认真,忍俊不禁:“姐姐没有不开心,大概就是工作累着了,最近不是进了新的公司吗?工作内容还挺多的,不过不用担心,我都可以应付。”
“姐姐好辛苦哦。”
商楹面色无比柔软:“不辛苦。”比起你这些年,怎么也不算辛苦。
只是……月底David教授过来,真的可以带来希望吗?她不是很确定,可看着妹妹此刻的模样,她起身倾身过去,轻轻弯下腰抱住妹妹。
“姐姐,你要开心,好吗?”商璇立刻回抱着她,轻声问。
“好。”
哄着妹妹睡着,商楹回到月湖境。
对于楼照影今晚依旧不会回来这件事,她已经习惯了,但看着茶几上那罐昨晚她亲自吹灭的香熏蜡烛时,心脏还是像被蛰了一下。
跟昨晚一样,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是漫无边际的暗,闭上眼是纷乱缠人的思绪。
睡意不肯露面,干涩的酸胀感却一点点注入眼眶,连带着眨眼都有些疼,她索性按开臺灯,去医药箱裏翻出一支滴眼液。
透明液体顺着眼尾滑落,凉意在脸颊上经过,却没有她昨晚流下的眼泪密集。
最终,她还是在临睡前登上微博,面无表情点开了骆辞的微博小号。
骆辞现在没有进组,日子过得松弛、自在,小号的活人感很重。
今天更新的内容都是吃喝玩乐的细碎日常,说自己被照顾得很周到,还说自己拼了一副拼图。
往后,她的动态还在持续着。
3.8日,周三。
今天是妇女节,出版社放半天假,商楹上午陪妹妹玩积木,下午忙着工作。
骆辞站在一架私人游艇的甲板上,表示想要学开船。
3.9日,周四。
程季言的这篇稿子已经发给商楹,商楹作为责编认真读着,从上班看到下班。
骆辞在一家私人室内滑雪场,她穿着厚实的滑雪服,说和人约好了以后去挪威滑雪。
3.10日,周五。
郑秋之前说如果Season的这个项目落在编辑2部,就请大家吃火锅,日子就选在今天,商楹和同事们一同前往火锅。
骆辞拍了一家私厨餐厅的菜品,并赞嘆这家餐厅的茶好喝。
3.11日,周六。
商楹一整天都在宁安阁,距离David教授来华还有不到二十天,她总怕自己的准备不够充分,一直在看书。
骆辞发了一组拿着仙女棒的live图,光点在夜色裏闪烁,说柳城去年跨年的烟花秀很漂亮,今年跨年她会来看的。
不过等到周日,商楹的行程有了些许变动。
松柏之前准备的房源册子她们翻了个干净,目前她们对两套房子有意向,今天就要去看这两套房,如果各方面都合适的话,明天就签合同。
商璇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宁安阁裏转悠,算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门。
妹妹向来懂事,不会主动向她表达自己的烦闷,但商楹也会怕妹妹闷着。
再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带着暖意的阳光洒在窗臺,商楹看着妹妹,笑着问:“小璇,今天跟姐姐一起去看房,好吗?”
更何况,这套房子本就是为商璇准备的。
商璇双眸亮晶晶的,应声:“好!”
第一套房有一百六十平,四室二厅,六百多万。
小区绿化做的很规整,空气裏带点草木的清新气味,领着她们看房的中介见着人便笑脸相迎。
“商小姐,这套房南北通透,您看,采光特别好。”
“客厅的开间有五米二,阳臺也宽敞得很,摆个藤椅或者小茶几,晒晒太阳很舒服的。”
“喜欢养鱼吗?有养鱼的想法吗?这面鱼缸的设计感十足。”
……
有松柏这个专业人士在,看房会轻松很多。
商楹只需问妹妹现在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休息之类的问题,好在因为一切安排得都很完美,商璇还有些新鲜劲,没觉得有多累,只是回到宁安阁吃过饭洗过澡,都不需要给她念故事书,很快就睡着了。
商楹掖了掖她的被子:“小璇,晚安。”
从宁安阁出来,商楹坐上宾利后座。
过去一周的疲惫感漫上心间,她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的路灯,缓缓闭上眼。
但让她意外的是,月湖境内有楼照影回来过的痕迹:电梯口那两辆山地自行车不在了。
商楹看着空下来的地方,怔了好几秒,旋即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还好她从未真正答应跟楼照影的约定,还好她从未听楼照影说起这两辆山地自行车,还好她坚定地没有告诉过楼照影自己的心意。
睡前,她果然看见骆辞在小号更新动态。
骆辞穿着骑行服在柳城的骑行绿道穿梭,而她踩着的就是让商楹眼熟的山地自行车。
商楹的眼眶又在干涩发疼,习惯性地滴着眼药水。
……
翌日,新的一周开启,距离商楹跟楼照影上次见面过去了整整七天。
程季言在下午来到半梦出版社,跟商楹这个责编当面细谈有关这本短篇的细节打磨。
正如程季言之前所讲的那样,商楹的逻辑向来缜密透彻,而悬疑小说想要让故事足够精彩、经得起推敲,这份严谨的逻辑恰恰是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而商楹将这篇名为《轨桥》的悬疑小说读了三遍后,精准揪出好几处隐匿的逻辑漏洞。
两人围绕细节展开了认真细致地探讨,过程中难免出现思路碰撞的时候,但每一次的分歧的最终走向,都是商楹说服程季言。
谈话收尾,程季言在跟商楹在路边分开之前,她也忍不住嘆口气:“商楹,我不会放弃让你成为我的作家经纪人的。”
“下次见。”商楹只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见她依旧是这副模样,程季言忍不住抬手虚捶了下她的肩:“我真的不会放弃!”话音落,再笑着转身进了宝马。
傍晚的风拂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商楹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目光往宾利处扫去,却看见那个位置停着一辆过去这些时间只在车库看见的劳斯莱斯。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人声、风声、车鸣声悉数消失,只余呼吸声在耳畔响彻。
商楹垂了下眼,右手的大拇指转了下中指戴着的戒指,两秒后缓缓抬腿,朝着这辆车走近。
明明往日一分钟内就能走到的距离,在此刻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透着说不清的漫长,都像是隔着无形的阻滞。
终于,她来到路边,拉开后座车门。
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交迭的一双长腿,楼照影今天穿着黑色西装,精致的细高跟微微上翘,勾勒出几分慵懒的气场。
当商楹弯下腰,目光往上抬的瞬间,再看见的是楼照影平静的脸,可那份不悦在空间裏很清晰。
她双唇抿了抿,表面泰然地坐进去。
楼照影淡声吩咐着前面的特助:“关河,回月湖境。”
一直到回到月湖境的车库,两人之间也没半点交流,空气裏只剩下压抑的安静。
楼照影率先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带着些许冷意的声响,她的长卷发随着步伐而摇晃,难掩周身的低气压。
商楹默默跟上,和她一前一后踏入电梯。
而当轿厢门缓缓合上时,楼照影忽而抬手扣住商楹的脸颊。
下一秒,她将自己带着薄愠的呼吸尽数浸进商楹的唇齿间,将两人间长达半个月的沉默彻底碾碎。
是一个很突然、突兀、毫无征兆的吻。
商楹下意识抓住她腰间的布料,身体却凭借本能张唇接纳着她急切的湿腻舌头。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电梯门又缓缓打开,可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却并没有就此停下,跟看电影那晚回来一样,她们搂抱着穿过入户花园,但直到门口需要人脸识别,商楹却是被楼照影抵在门上,她的后脑放着楼照影的手,这次连短暂的分开都没有。
今晚没有薄荷糖在嘴裏化开,唯有气息交缠间的温热。
陌生的、熟悉的温热。
可渐渐地,不知何时起,一丝细微的咸涩悄然渗进她们的嘴裏。
是眼泪的味道。
是楼照影的眼泪的味道。
商楹的心跳陡然空了半拍,她猛地睁开眼,撞进视线的是近在咫尺的人眼裏的泪光。
在入户灯柔和的光晕裏,那点湿意正轻轻闪烁,格外明晰。
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楼照影的眼睫也颤抖两下,徐徐睁开双眼。
这个许久不曾光临的吻慢慢停了下来。
花园浮动的馨香悉数被拦在鼻腔之外,楼照影捧着商楹的脸,指腹轻轻贴在她的颊边。
长睫被泪水浸得湿润无比,好几缕还粘连在一块儿,而眼底的红意蔓延,将她平时的从容尽数掩去。
而后,她的双唇翕了翕,鼻音浓厚地道——
“我撑不下去了,商楹,我认输。”
“你理理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来迟了但好歹写了这么多呢!!!
今日份的加更来自“拾荒的小胖纸”同学的深水冠名~~~以及大家昨天被气到不行的留言(?
月底啦!我要营养液!我要留言!
第82章
82.[VIP]
除开上床时难以控制的生理性泪水, 这是商楹第二次亲眼看见楼照影流泪。
上次是在游艇那晚,楼照影借着酒意向她袒露心意,向她索要一个答案;而此刻的楼照影身上没有半分酒气萦绕, 处于绝对清醒的状态,但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楼照影在问完以后, 眼泪还在持续往下坠落, 没有急促的汹涌,却像近日时起的一场春雨。
细密、淅沥、朦胧, 将周遭的空气都染得有些湿润,让她们仿佛都置身于雨中。
望着眼前这一幕,商楹的眉眼漾着全然的平和, 她缓缓抬起手, 用指腹轻柔拭去楼照影脸颊上没来得及掉下去的眼泪。
回话的口吻像一杯温开水, 不冷不热:“小砖, 我没有不理你。”
听到这话, 楼照影抓住她的手腕, 掌心贴着她腕间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
她的嗓音裏还带着未散的泪意,反问了一句:“没有吗?”
“理你的前提是你给我发过信息,或者你出现在我面前,对吗?但你并没有给我发消息,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那么也不存在我没有理你这个结果。”商楹说到这裏话音一转, “但你现在就在我面前, 我难道没有回应你吗?你的吻、你的问, 我都回应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楼照影的脸颊贴上商楹的掌心,她的眼前上了一层薄纱似的滤镜, 让她看不真切商楹的脸。
却很肯定地道:“你在混淆概念,过去那些时日上蹿下跳的我,在你眼裏跟跳梁小丑一样,对不对?”
商楹没有回答,问:“如果你想跟我聊事情,先进门好吗?上了一天班,现在有点饿。”
“……好。”楼照影浓睫一颤,还是选择了听话。
商楹挣开被攥着的手腕,手却没有恢复自由,而是被楼照影给紧紧牵住。
她没有挣扎地转过身,待喉间那缕微颤的气息缓缓呼出,才面色平静地拉开门。
玄关处灯光柔和,立镜静静在一旁,清晰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楼照影没有松开商楹的手的打算,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她分外贪恋。
于是,她比商楹快一步地从鞋柜裏取出两双拖鞋,摆放在她们的脚边,她穿的高跟鞋脱起来倒是方便,微微用力鞋跟就可以顺势落地,但商楹最近上班穿的是球鞋,得弯腰解开鞋绳。
商楹正要俯身,楼照影想也没想,跟之前一样自然而然地单膝蹲下来。
她用另一只手勾住鞋带,灵活指尖轻巧翻飞间,球鞋很快就松了,随后攥住鞋身,仰脸道:“抬腿,小瓦。”
商楹垂眼看着她的神情,抿了抿唇,照做。
换好鞋,两人穿过玄关,径自走向客餐厅的洗手池前。
楼照影这回松开牵着的手,人却没有退开,她绕到商楹的身后站定,抬手用双臂将商楹圈在怀裏,下巴还落在商楹的肩头。
是好久不曾有过的亲近、亲昵,但商楹没有恍惚。
她抬手打开水龙头,刚触到温热水流,下一秒,楼照影再次牵过她的手:“我给你洗。”下巴还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声调发软,“好不好?”
商楹眨了下眼,回:“随你心意。”
水流细细流进她们的指缝,楼照影从一旁挤了些绵密的洗手液泡沫覆在商楹的手上,慢慢揉搓,她的动作很轻,指腹顺着商楹的指节下滑,连手背上的每一寸肌肤、掌心的温度都认真细致地清洗着。
洗到后面还勾住商楹戴着的戒指转了转,唇边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一直戴着吗?”
“嗯。”商楹点点头,“已经习惯了。”习惯戴着这枚戒指,习惯情人这层身份,习惯现如今的一切。
“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太空了?”
洗手动作渐停,楼照影先关掉水龙头,她张开自己的手指,指节在空中蜷了蜷。
她偏头亲了亲商楹的头发,又有些委屈地说:“你之前还帮商飞昂选戒指,那会儿他说选的是婚戒……我想想还是好嫉妒,明天晚上我们去选戒指好吗?挑一对最配的,也可以不出门,让易管家安排品牌经理把款式都送上门来选。”
商楹的回答依旧温润:“好,怎么都行。”
洗手池的暖光落在她们交迭的手上,将两双莹润如玉的手衬得剔透。
楼照影扯过一旁的擦手巾,为她们擦着手上的水,笑笑:“那还是出门好了,明天是白色情人节,是我们恋爱一个月纪念,值得好好纪念一下。”
说完这个,她轻轻握着商楹的肩,将人带着转过身来,双手也顺势落在商楹腰间。
两人贴得很近,她的视线扫过商楹这张让她想念的脸,凑过去,将柔软的嘴唇印在商楹的唇角,再温柔开口询问着:“等会儿吃过饭后,今晚一起洗澡好不好?想和你泡澡。”
一如往常,商楹没有拒绝的权利:“好。”
用过晚餐,浴室裏的水也放好。
商楹早已褪去了跟楼照影一起泡澡的局促,跟第一次来到月湖境的跨年夜一样,她整个人坐在楼照影的怀裏,脑袋侧偏,不轻不重地和人接吻、互洗。
唇齿相碰间没有急切,只有轻缓绵长的吻,但喉间还是不自觉溢出难耐的轻吟。
水位随着两人的动作晃着,涟漪一圈圈荡开,一直到她们从浴缸裏出来过后才逐渐停下来。
房间裏的水汽还没散尽,楼照影主动揽过给商楹吹头发的活,她拨开还带着潮气的发丝,指尖在商楹柔软的发间穿梭,让暖风均匀裹住每一根头发。
高端吹风机的运转声并不刺耳,低柔地在室内响起,取代了她们的沉默成为新的背景音。
等把头发吹得蓬松,楼照影又为商楹涂护肤品,她抹的动作很专业,会打圈按摩,还会笑着问:“小瓦,舒服吗?”
商楹凝着她含笑的眼睛,没有跟着笑,只轻轻点头:“满分。”
近九点钟,她们在床上躺下。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茶几上燃着一罐香熏蜡烛,火光摇曳间,熟悉的清淡花香在房间裏流动。
楼照影侧过身,手肘支起上半身,续上在浴室的吻,她的右手落在商楹的腰间,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挲。
这样的吻在游艇那一晚也有过,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当她稍稍往后撤,撞见商楹平静无波的眸光时,情绪像是被戳破的装满水的气球,眼眶倏地红透了。
过去近半个月的忽视让她的眼泪来得极快,顺着眼角流下,一滴滴砸在商楹的肩颈处,泅开一片湿痕。
进门以后的一切假象就此打破。
“怎么了?”商楹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照旧用指腹擦着她的泪滴,“怎么还亲哭了?”
“商楹……”楼照影泪光闪烁,唤了她一声。
商楹索性用手兜住她往下掉的泪水:“我在。”
已然看不清商楹的模样,楼照影垂下头,她的脸深深埋在商楹的肩窝处,滚烫的呼吸裏尽是浓重的哭腔:“你就这么不在意我吗?”
肩窝处的布料已经不用去管了,商楹轻拍着她的背,下巴在她的脑袋上蹭了蹭。
她的眼裏没什么神采,出口的音色柔软却没什么起伏:“小砖,你是自由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楼照影的肩膀颤抖,声音闷在她的颈间:“可是我不想要这个自由,我只想要你。”
“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不是吗?”
商楹说着脑袋侧了侧,唇瓣蹭过她的耳廓,语气依旧如羽毛般温柔:“我的呼吸,我的嘴唇,环着你的手臂,现在跟你说话的声音……你看,我就在你身边,你真真切切可以感受得到、触碰得到。”
“不,我感受不到!”
楼照影应声仰起脸,她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早已把她的脸颊糊得一片湿,不断的泪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眼前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可她的脑海裏却能勾勒出商楹一副淡然无比的模样,跟过去这半个月一样,无论她怎么闹腾、折腾,都不会在商楹的心裏掀起一丝波澜。
心口的胀痛排山倒海,彻底将她淹没,痛到她连再开口回应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商楹拉过她的手,让她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明明就可以感受到我的温度。”
见她抿唇不回答,哭腔却没有弱下去,商楹有些无奈起来:“好吧,你待在我这裏似乎只会流泪,我惹你伤心,是我的不好,需不需要打电话让骆小姐过来?”又顿了顿,“你们之间的约定还少了一些,小砖。还要带她去看有她名字的树,如果有这棵树的话;还有戒指,你也需要给她送一枚,还有……”
还有什么?好像没有剩下什么了。
她们之间,好像也不剩下什么了。
楼照影只觉得氧气都在逐渐稀薄:“我没有跟她约定这些,我跟她是互相利用,我托她故意发这些气你刺激你,而我让她当琉光的代言人。”
她用手背抹了下自己的脸,再伸手捧住商楹的脸,诚恳地道:“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幼稚、无聊、自私、自以为是,这样的行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商楹为她别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也没关系,小砖,我真的不介意。”
“不,你介意。”
楼照影的嘴唇都有些发颤,她摸过自己枕下的五枚指套:“那天晚上说不确定她喜欢哪款,这个‘她’指的是你,先用草莓味的好不好。”
她拆开一枚戴在中指上,翻过身压在商楹的身上,通红的眼眶裏是浓郁的爱意,以及占有欲。
她亲了亲商楹的额头,指尖径自挑开商楹的睡裤,哑声道:“如果你是一棵蓝花楹,那么我就是蓝花楹的影,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罕见的只有三千出头的字数(擦汗
追妻火葬场同步开启啦~~~
第83章
83.[VIP]
如果用一个词概括楼照影过去这两周的生活, 那么会是——煎熬。
她从松柏那裏掌握着商楹的一切动向,她每天都会查看商楹的定位,可越看也只会让她越清醒、越痛苦、越心冷,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商楹那裏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她也不得不再次直面最为残酷的事实,想要让商楹爱上自己, 远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商楹连最基础的情绪都不会给她,哪怕是最浅淡的回应都吝啬给予, 可她分明见过商楹因为容夏的事情而伤心难过的模样,对比起来,她所做的一切在商楹那裏都是平静的。
是因为不喜欢, 所以才不介意、不在意。
就连此刻跟商楹对峙, 向商楹坦白这些过去, 也会得到商楹说她是自由的回答。
她清楚的, 从跟商楹重逢开始, 她触碰到的始终都是一团雾。
前期没有挑明便迎来直白的拒绝, 后期表明心意得到的也只是基于情人这层身份的配合,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试探,如何不顾一切地靠近,如何拼尽全力地争取,这团雾始终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往她的血液裏渗。
如果没有她的强求, 她跟商楹不会有现在。
但是正因她的强求, 她跟商楹只能有现在。
思绪翻涌如潮, 楼照影的指尖还未再进一步, 便骤然收住,她强行中止了动作。盈在眼底的泪光悄然消散, 她垂眼看着身下的商楹,双唇轻抿着,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顿下来的动作,商楹仰着脸回应她的目光,四目相视间,也没有问为什么,眼裏盛着无声的包容。
空气都静止流动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最终,楼照影率先败下阵来。
她抬手摘掉这枚草莓味的指套,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下一秒伸手将商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想将商楹揉碎,彻底嵌进自己的骨血。
商楹回抱着她,合上眼,这才软声开口:“怎么了吗?”
“香熏蜡烛那晚,我在酒店待了两分钟,往后我没有再见过她。”
鼻腔裏是让人安心的发香,楼照影重新认真解释每一项:“没有跟她约定挪威滑雪,没有让她来柳城看跨年烟火,没有跟她一起尝餐厅的茶,没有跟她一起拼图,没有让她上我们的私人游艇,那两辆山地自行车我本来也打算换掉,我没有跟她一起去骑行……什么都没有。”心口的闷意浓厚,她坚持着,“我说过的,我不会在想念你的这近十年裏和别人做这些,未来也不会和别人做这些,不要跟我说我是自由的……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在柳中花园裏遇到的那只蝴蝶,原来也是她自己。
是商楹治好她残破的翅膀,可飞翔不是她的念想,她只想栖息于她的这棵蓝花楹,永远也不分开。
听到这些,商楹没有回话,但抬起手来抚了抚她蹙起的眉头。
喉间不免有些涩意,她努力压了压,才轻声道:“小砖,我没有觉得你是跳梁小丑,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也没有怪你。”
“你怪我吧,商楹,我们是恋人不是吗?我做的这一切在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裏也不该被轻易放过,你应该控诉我、质问我,你应该向我发火,向我表达你的愤怒。”
“……但我们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那要怎么样才能是呢?”楼照影握住她的手腕,再次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说话间又有了些许鼻音,“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喜欢我,或者你喜欢的那个人曾经做了什么让你心动,我也去做,好不好。”
“你真的想听答案吗?”
“想听。”
商楹眼睫一颤,有些残忍地切断楼照影的念想:“她没有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足够了。”
年少的楼照影只需站在那裏,就可以轻易捕获她的目光,吸走她的注意力。
如今的楼照影其实也一样,可她的喜欢也注定只能跟从前一样安静,不被任何人所知晓,最重要的是,不被楼照影知晓。
商楹等来的是楼照影的默然,因为刚刚商楹说的这些,她再了解不过。
在学校天臺确认商楹就是赵楹之前,年少的商楹也是没有做什么,仅仅是站在人群中,也让她挪不开眼,可商楹就是赵楹,这个讯息让她坚定地认为她们就是命中注定。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她们怎会时隔多年,在柳中再度相遇。
又一次时隔多年,在临裏商场重逢。
“小砖……”商楹的声音唤回楼照影的思绪,在这段扭曲的关系裏,她早已精疲力尽,她转而用掌心托住楼照影的脸,这次是个问题,“我们……可以回到最初那样吗?”
只谈交易,不谈真心。
楼照影清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无比坚定地给出自己的回答:“对不起……往后我会对你好的。”
“你本身就对我很好了,金钱、物质、生活……事无巨细,各方面的安排都很到位,如你所说,当你的情人,我不吃亏,但是……”
但是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
哪怕年少时的暗恋情愫在心裏盘桓多年,哪怕她们此刻也称得上彼此喜欢。
可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并错得彻底,她们像歌词裏写的那样,都是在憋着呼吸越靠越近,最终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这些年她在这世间活得本就艰难,只守着最后一丝尊严撑着,她宁愿自己多兼职、工作,也不会向路遥开借钱的口。
她明明被困在这个世界,却又像游离于世界之外。
可如果说是楼照影彻底碾碎她这最后一丝尊严,是不准确的,而是她也顺势认命了、妥协了。
ICU亮着的显示屏深深印进她的脑海,她不想妹妹在生病时那样痛苦……她就没有私心吗?所有人都了然的是,只有妹妹的病情有了希望,她的人生也才有了希望,所以楼照影为妹妹安排宁安阁,为妹妹联系David教授。
她也曾向往过成年以后的模样,但如今早就记不得十八岁之前自己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了。
她跟楼照影各取所需,难道不是正合她的心意吗?她现如今所承受的、失去的,在商璇这条鲜活的生命面前,又有什么可比性。
楼照影给予她的,比她能回馈的太多了。
她们之间是不平等的,她无法心安理得去享受楼照影的爱,这也是她拒绝楼照影的原因之一。
用楼照影的钱给妹妹买几百万的房子,只有将自己彻底放在情人的位置上,她才能自如地呼吸,才不会有窒息感。
若真的论起自私,她想,她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楼照影近期的所作所为虽然让她痛,可她也感到了一些难言的、诡异的安定。
“没有但是。”
楼照影没让后面的内容出口。
她偏过头,温热唇瓣覆了过去,带着不容抗拒的柔软力道,将商楹余下的话悉数堵回喉间。
她拉过商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自己的掌心重重按在商楹的手背上。
胸腔裏的心脏正在剧烈震颤,直到这个缠绵到几乎要耗尽她们力气的吻终于结束,她才抬眼,目光牢牢锁着商楹的眼睛,字字清晰:“商楹,我相信我的真心会抓住你。”她凑上前,吻了吻商楹的眼皮,“晚安。”
商楹摸了摸她哭过的脸,笑了下:“小砖,你去重新洗个脸,我给你涂护肤品,还有我的睡衣也得换了。”
捉住她的手捏了捏,楼照影也跟着笑,软声问:“那我给你换,好不好呀?”
“……好。”
但步入衣帽间后,商楹的睡衣脱下去,迟迟没有再穿上。
楼照影也褪去了所有衣物,在立镜前将人牢牢圈住深吻,唇齿纠缠间,她把商楹放在衣帽间的单人沙发上坐好,指尖捏着从枕下特地带来的指套,递到商楹唇边,声音湿热:“宝贝,用牙撕开。”
空间裏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都被揉碎,落在她们身上。
商楹望着她含笑的眼眸,张嘴咬住指套边缘,她配合地往旁边扯。
塑料薄膜裂开细响,商楹又抬起手来,从裏面捻出这枚有颗粒的薄膜,指尖蹭过楼照影修长的中指,一点点亲自往上套。
“我偷偷回来过好几次,把它们放在枕头底下,就等你发现……你都没有翻开过我的枕头。”
再回到原来的话题,楼照影却没有那么委屈,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抬起左手捋了下商楹在身前的头发,不让它碍着自己的眼。
目光慢慢落在商楹身上的艳色上,她的双膝跪在软毯上,缓缓俯身,含住其中一边。
舌尖轻轻碾过,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商楹咬着唇,很难形容眼前的画面——因为沙发正对着衣帽间的立镜。
镜子裏的画面让她的心跳发慌。
镜中的楼照影跪坐在自己面前,一头长卷发自然散开,露出她精心锻炼的背部线条,从颈后延伸至腰际,因为垂着脑袋,弧度更显柔和,像春日的流水。
肩胛骨在光影裏若隐若现,没有刻意的起伏,但极具韵律感。
镜子裏映照出两人肌肤的细腻光泽,商楹不近视,能精准看清楼照影的动作。
她看见楼照影的左手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抚摸,看见楼照影偏过头去亲她的腿侧,看见楼照影的右臂在一点点推进……
许久不曾被楼照影触碰,她的双手撑在两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薄膜上的颗粒刮过她,让她觉得有些发麻。
楼照影垂着眼,盯住自己被含着的指节。
她的大拇指在外面缓慢揉弄着。
身上都不禁沁了层薄汗,忽而觉得口渴万分,喉头咽动的频率加快。
商楹只觉得镜子裏的画面太夸张,往回收却看见楼照影灼热的目光,裏面是毫不掩饰的贪恋。
她意识到楼照影在看什么,而后赧然地道:“小砖,你别看了。”
楼照影闻言颤了颤眼睫,随即抬起眼,落下两个字:“好看,想吃。”
不等商楹回答,她右手的动作明明没停,但腰禁不住往后弓,趴得更深了些,连带着呼吸一点点漫过去:“现在也是随我心意吗?”
商楹的脑袋往后仰了仰,视线避开镜子,落在天花板模糊的纹路裏。
好几秒后,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随你心意。”尾音都有些发颤。
“宝贝可以踩在我的肩上。”
楼照影一边温柔说着,一边用左手的指尖轻轻将商楹拨开。
说这话时她离得很近,能看见在她说话的同时,商楹极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蓝花楹的花瓣被打湿,露珠还莹莹挂着。
楼照影没有像商楹一样先用鼻尖,她也没有含蓄地啄吻,而是张开唇探出舌尖。
直接舔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跪着的姿势有天然的优势,方便她掀起眼皮,看向在面前颤抖坐着的女人。
没撑多久,商楹很是受不住,双脚还是踩在了楼照影的肩头。
她想让楼照影停下来,最终也只是膝盖不受控制地夹住了楼照影的脑袋,迎来了楼照影的一声轻笑。
温热气息喷洒,让她又抖了两下。
“宝贝,别咬这么紧……”
“难怪你喜欢舔我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怎么这么多,垫着的睡衣都被浸透了……”
这人出口的话都很暧昧,商楹听得耳热,手按在她柔软的发顶,松开咬着的双唇,忍不住直呼其名:“楼照影,你别说话了。”
“遵命。”
楼照影应得干脆,话音落下,她舔吸的速度快了些。
商楹看着镜子裏她伏在自己身下的身影,后背线条随着动作起伏,也很快就坚持不下去,踩在她肩头的脚摇摇晃晃放下去,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上。
细碎的喘息止不住地溢出来。
衣帽间内的旖旎还没散,楼照影简单擦过嘴巴以后,又抱着商楹来到浴室:“不用擦了,还是洗一洗吧。”
她在宽大的洗漱臺上铺了浴巾,让商楹面对着镜子坐下。
兴许是浴室光线更为透亮,镜子裏的她们照得也更清晰。
两人本就什么都没穿,商楹意识到楼照影想做什么,脸颊通红:“……我要去淋浴间洗。”
楼照影衔住她的嘴唇,舌尖勾了勾,轻轻哼唧两下,软乎乎说:“在这裏一样的。”
一分钟后,商楹坐在浴巾上,背对着楼照影。
楼照影站在她的身后,打开水龙头,一本正经地用温热的水给她清洗,指尖蹭过时,她身体还是会忍不住发颤。
“……”商楹实在是没法看眼前的画面了,转过头去,避开视线。
楼照影的气息围上来,吻住她。
从旁边取过另外两枚指套,自己戴在两根手指上,她的左手往后轻掰着商楹的腿。
过了几秒,楼照影收住这个吻。
她看着镜子裏的场面,看见商楹身上染着的一层粉色。
看见自己正抵着,还没有往裏。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讲。”
之前还没有对商楹试过两根。
商楹感受着背后的体温,浓睫眨了下,用鼻音回应:“嗯。”
她还是不敢去看镜子裏的她们,但她却能清晰感受到楼照影的指节,存在感太强,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让她觉得撑,让她的呼吸更乱了。
楼照影吻着她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又问:“还好吗?”
商楹没说话,只是含住她的嘴唇,舌尖描着她的唇瓣,暗示她继续。
洗手臺的水龙头早已关闭,但却有好几道声音替代了水流声。
商楹闭着眼,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和楼照影。
婉转的嗓音止不住地从喉间从鼻腔溢出来,身体像是软得没了骨头,靠在楼照影的怀裏。
“商楹……”楼照影依旧是用大拇指在外面打圈按揉,配合着。
她的嗓音发哑:“过去这些天我好想你……想到你不理我我就生气,那时候我就想,等见到你了我要把你做得下不来床……”
明明现在操纵一切的是她,可她盯着镜中的商楹,气息比商楹还要急促:“嗯……这样是不是很舒服……对不对?”
她加快了一些速度,听见商楹靠在她的肩上,低低啜泣:“呜……小砖……”
感受到怀中人的发颤,楼照影又故意慢了下来,嘴唇贴在她的耳后,含笑问:“怎么啦?不舒服了吗?”
商楹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眼睫湿润地抬眼看着她,眼神裏满是委屈和渴求:“不要……”
“不要什么?”楼照影又去亲她的脸颊,耐心引导着,“告诉我,宝贝,我想听。”
商楹握着她的手腕进出,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不要慢下来。”
这话一出,楼照影的呼吸都停滞两秒。
她拉过商楹的这只手紧紧牵着,很听话地快了起来,柔软唇瓣落在商楹敏感的耳侧,一声声低哑地唤着商楹的名字。
起码。
此刻的商楹是喜欢她的,对吗?混淆在情欲裏的爱,怎么不是爱?
最终,楼照影还是把那五枚指套尽数用在商楹身上。
墙上挂着的分针与时针重迭在0点时,她牢牢抱着商楹,跟商楹的鼻尖蹭了蹭,声音很轻:“恋爱一个月快乐,小瓦。”
商楹柔柔亲了亲她的脸颊:“晚安。”
……
白色情人节的广告没有2月14日那么铺天盖地,但商楹来到办公室以后,还是有同事聊起今天跟对象的安排。
郭燕转了转眼睛,笑着过来问她:“商楹,你跟你对象怎么安排?”
“晚上去挑戒指。”
郭燕没料到她真的会回答,愣了下,随后拔高声音:“嚯,准备结婚吗?”
商楹这回只是笑笑,没有接过话。
今天跟楼照影重新恢复微信联系,商楹摸鱼期间会给她发消息,不过两人休息的时段有些错开,彼此都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回复。
到了午休时间,楼照影也会给商楹打电话,她会说想念商楹的声音,期待今晚的见面。
商楹站在院子裏的那棵树下,小声回应着。
而程季言今天也再次来到半梦出版社跟商楹聊《轨桥》。
商楹在跟她聊完以后摸过手机,看见楼照影给她发来微信说:【戒指还是让经理送上门选,小瓦。】
心上人:【我晚上需要回庄园一趟。】
心上人:【你困了就早点睡。】
程季言在一旁看见她的脸色,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随口一问:“怎么了?”
“没怎么。”
“一会儿下班跟她有什么安排吗?”
跟程季言聊得来,再加上对方跟楼照影又认识,商楹言简意赅:“她回家。”
“回家?”
程季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望着商楹,眉头抬了下:“商楹,她今晚不会回来了,确切地说,是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为砖瓦加油
今天准时更新啦!字数还不少!
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写那什么了,我要大走特走剧情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以及大家要注意身体捏,我今天就中招感冒了
今天也是想要营养液和留言的一天
第84章
84.[VIP]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滞, 商楹听着程季言的这句话,眉头微蹙,下意识回问:“什么意思?”她的嗓音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回来”和“回不来”不是简单的措辞差异, 前者主观,后者被动, 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程季言从椅子上起身, 不疾不徐地穿着薄外套,语气平淡地说:“字面意思。”
她能猜到商楹和楼照影的关系在什么程度, 说话点到即止,不会过分透露,话锋轻轻一转:“快到下班时间了, 我先回去了, 下次见。”
“……下次见。”商楹的回应慢了半拍。
回到工位坐下, 她看着楼照影发来的消息, 再回想起程季言说的话, 不禁有些失神, 皱着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
指尖在屏幕上悬着,一直到六点下班,她才艰难地回复:【不用了,下次再一起选吧。】
楼照影这次秒回:【好,我也觉得一起选更有意义。】
看着她的回复,商楹的双唇抿了抿。
不能否认的是, 即使昨晚才和楼照影做着这世间最为亲密的事情之一, 但她们对彼此的认知始终是不够的。
……不, 此处该纠正一下, 是她单方面对楼照影的了解太浅了,毕竟楼照影调查过她, 清楚她有哪些亲人、朋友,而楼照影那边,她知道阮书意的存在,却对楼照影的“家”一无所知。
什么叫回不来……
其实楼照影过去这半个月都没回月湖境,今晚不回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她已经习惯了,再往前数,楼照影也有好多次没有在月湖境过夜。
忽然间,她想起来琉玥集团年会那次,那天晚上楼照影没有跟她一起回月湖境,可第二天在客厅见到楼照影的时候,人在发烧。
楼照影当晚是回家了吗?可既然回了家,为什么会平白生病?
还是说那次生病只是凑巧?因为楼照影刚好从法国出差回来,没休息好,累病了也实属正常。
“姐姐。”商璇今晚第三次纠正着姐姐拼图的方向,清澈的眼眸裏带着几分无奈。
她望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姐姐,指尖点了点拼图板上的空位,提醒:“是这裏。”
听见妹妹的声音,商楹从纷乱的思绪裏回过神,她顺着妹妹指的方向把拼图卡好,笑吟吟道:“啊,对,是这裏,谢谢小璇提醒我。”
姐姐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劲,商璇放下手裏的碎片,关心地问:“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我不信。”
商楹被妹妹盯得没辙,她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只能拿出之前的话术,温柔说:“是工作上的事情,但不用担心,姐姐可以解决。”
“那我能做些什么?”商璇问完轻轻抱住她,“姐姐,我给你一个拥抱,会不会好点。”
商楹回抱着,微微一笑:“不止好一点。”
“不过姐姐别陪着我啦,回去躺着休息,好吗?我也有点困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知道妹妹贴心,商楹很配合:“好。”
没有再在宁安阁多做停留,商楹便踩着浓稠的夜色,回到月湖境。
同一时间,楼照影的身影也沉沉落入庄园的灯火裏,她今晚加了会儿班。
近来天气在回暖,家裏的老太太老爷子懒得折腾,自从年前回来过后就一直待在柳城,没再挪过地方,而楼向明和苏苒别的本事不算出挑,但在哄长辈这件事格外有一套。
康姨在门口为她接过外套,她朝裏走,身上的寒意还没散去,就见三叔三婶围在奶奶身边,三言两语便逗得老太太眼角眉梢都堆着笑,皱纹都舒展,而楼岳宁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看书,神色淡得和一旁的热闹对比明显。
看见她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向长辈问好,楼慧秀的笑容便缓缓收了起来,起身走向楼梯口,楼岳宁神情依旧,合上书,也跟着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跟上母亲的脚步。
气氛微妙、危险,楼向明还是照旧问着楼照影:“砖砖回来啦,有没有吃晚饭?”今晚不是家宴时间,他都不知道楼照影要回来,问出口也不过是想缓和僵持的氛围。
“在公司食堂吃过了。”
回答落得很轻,楼照影轻轻颔首,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三叔、三婶,我先上楼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楼向明才悄悄朝妻子递了个眼神,两人交换了个复杂的神色。
“怎么这次也回来得这么突然……”楼向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裏藏着几分不解。
“是不是因为最近和那个叫骆辞的女明星的事情?”苏苒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很是疑惑,“奇了怪了,砖砖怎么老是卷入这些事情裏,上次是因为那个黄谣事情……”
上了二楼,楼照影自然听不见楼下围着她的无关紧要的讨论。
落地窗外的天空漆黑,楼岳宁在二楼的沙发上坐着翻开书,没抬眼看她,口吻平常:“奶奶在书房等你,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吧?”
“知道,姑姑。”
这次回庄园是楼慧秀的意思,楼照影应了这声后,便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裏的光线明亮,楼慧秀在椅子上坐着,她的双手搭在扶手上,双目合着。
谁都知道琉玥能有今日的光景,跟年轻时的楼慧秀有莫大的关联,如今她虽已七八十岁,眼角爬满皱纹,但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凌厉与果决,却不会随着岁月淡去,在这一坐便自带威严。
楼照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尊敬地喊了声:“奶奶,您找我。”
从小到大都是楼岳宁约束她、管教她,但楼家真正当家做主、掌握最终话语权的自始至终都是楼慧秀。
如果没有楼慧秀的点头,楼岳宁也不能擅自以关起来的方式惩罚她。
话音刚落,楼慧秀睁开眼,她的眼瞳已有些浑浊,但谈起工作方面的事情,目光依旧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不见和蔼的表象。
她开口便是毫不绕弯的质问:“那位姓骆的女明星,是怎么一回事?”语气裏尽是压不住的冷意,“为了宣传琉玥,需要你楼照影做到这个份上吗?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
“奶奶,这是营销的试水方案。”
楼照影迎上长辈冷意十足的目光,保持着镇静。
她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包裏取出准备好的数据报表,轻轻放在书桌上推过去,解释着:“现在的市场环境不一样了,不比当年。琉玥既要守得住口碑,也需要跟上营销节奏,过去这一周的数据显示,这个方案没什么问题,您可以看看。”她的模样认真,一本正经,“网友群体很庞大,购买力不可小觑,您和姑姑都说了要想站稳脚跟就要不择手段,我仅仅是利用女明星的名气就可以让公司的销售额上涨,我没觉得我这一步棋走错了,奶奶。”
楼慧秀看着她跟养女长得几分相似的脸,亲女儿和养女的纠葛在脑海裏翻涌,心头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抬起苍老的手,指尖指着楼照影,声音裏怒火滔天:“可这些网友怎么说你的?同性恋!女同性恋!你不要脸我还想要脸!琉玥没有你这个试水不会垮掉!从今天起,绝不准再有这样的情况,你跟那个女明星,也要断了所有互动。”
楼照影顺着答应:“好,我知道了,奶奶。”
见她认错态度恭顺,没有半分辩驳,楼慧秀的神色稍稍缓和,口吻也柔和了些,以长辈的身份叮嘱着:“砖砖,奶奶知道你年轻气盛,想法多,也愿意尝试,但是名誉是根基,切不可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什么女同性恋……你不是。”她重复了一遍,“你不是。”
“是。”楼照影垂睫应声。
楼慧秀摆了摆手,一边重重嘆息一边撑着扶手起身:“罢了,你一心也是为了琉玥,这事儿就这么翻篇。”
“我去休息了,你今晚就在庄园过夜,好歹也是楼家人,哪儿能回来的次数这么少。”
“我送您。”
不过两分钟,楼照影再次回到书房。
灯光之下,楼岳宁正坐在椅子上,指尖翻着楼照影放在桌上的数据文件,没抬眼,只淡声问着:“这不还是跟娱乐圈扯上关系了吗?砖砖。”她拖了下音调,“还是说……终于对商小姐腻味了?”
“姑姑。”
楼岳宁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眉梢微挑:“嗯?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说。”
“当年绑架我的那些人裏,有个给我送饭的阿姨。”楼照影的目光直直锁住对面长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就算这个阿姨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能听出来,她和康姨的声音有些像。”
“砖砖,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兴许是听错了,怎么会是康姨。”楼岳宁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过去这么多年?”
难得地、少有地,楼照影在姑姑面前轻笑一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裏面装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疑惑:“那我想再问问姑姑……”她声音裏的平静彻底碎裂,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为什么当时楼家不报警?为什么我在那个黑屋裏待了一天又一天,楼家却迟迟不来救我?为什么在我被送回来以后,所有人都绝口不提,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姑姑,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到了你的嘴裏,还是一句轻飘飘的过去这么多年?对我半分愧疚都没有吗?姑姑。”
连着好几个“为什么”砸在空气裏,楼岳宁靠在椅背上,后背有些绷着,迎着楼照影的视线,她没有回答。
空气凝固住,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在这期间,楼照影的眼泪往下滴落一颗,她显然没有放过楼岳宁的打算,追着问:“您说是我妈妈楼微澜欠楼家的,所以我这一生都要奉献给楼家。实际上在您眼裏,楼微澜到底欠的是楼家,还是您?您介意的是她带着为了一个男人不要楼家,还是不要……您?”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轻。
楼岳宁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她左手摁着眉心,右手指着书房门口,冷冰冰地道:“楼照影!出去!你给我出去!”
楼照影没有应声,只垂着眼帘,默默地从书房退出去。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她抬手用指尖擦掉眼角沁出的泪滴,指尖残留着微凉的湿意,她却慢慢勾起唇角,前往自己的卧室。
没有急着去洗澡,她径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在屏幕上点过,给商楹发消息过去:【今晚不回来了。】
盯着这行字两秒,总觉得太过生硬,她又补了软绵绵的一句:【我好想你。】
消息发出去,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商楹的回复,估摸着商楹这会儿还在洗澡,但等来了三叔的电话。
楼向明起到一个宣传委员的作用:“砖砖,下楼了,小程来了。”
程季言……?
听着这个名字,想到程季言在半梦出版社门口跟商楹的亲昵,楼照影的眉头就禁不住皱起来。
不过她还是出现在楼下,起码在旁人看来,她跟程季言是朋友,此刻她看着在跟楼寻雪聊天的程季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晚风有些凉,楼寻雪率先看见她,立马喊了声:“姐!”
“在聊什么?”楼照影缓步过去。
开口回答的是程季言:“小雪问要不要去影音室看电影,被我婉拒了。”
“哪裏委婉了?言言姐。”楼寻雪嘴角一抽,都有些无语,“你直接说‘婉拒了’,这个委婉在哪儿?”
程季言失笑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我觉得挺委婉。”
说着又看向楼照影,不动声色地问:“楼奶奶和岳宁阿姨呢?”
“已经歇下了。”楼照影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平淡,“你找她们有事吗?”
“我到处溜达,来到你们这,来都来了,这不得问候一番吗?但既然她们已经歇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楼照影:“……”
再回到卧室,楼照影看见商楹回了消息过来:【刚在洗澡。】
商楹问她:【你呢。】
楼照影盯着这简短的两行字,眼睫扇了扇,指尖飞快地敲出回复:【现在就去。】
她问:【洗完澡可以打电话吗?】
【为什么不可以?】
看着这个有些纵容的回复,楼照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连忙放下手机。
大半个小时后,她的头发还带着些潮气,没完全吹干,就趴在床上戴上耳机,给商楹拨了电话过去。
“嘟”了一声,对面的人接听。
楼照影双厨翕动,猜测着:“在看书?”
“是。”商楹在手机这端开着免提,“是能听见翻页声吗?”
“不是,是你的习惯。”
楼照影看着屏幕上的“小瓦”两个字,很了然地开口:“David教授还有不到半个月就会来,你担心你的准备不够,再这样下去,你都可以当Mia那样的医学翻译了。”
“小砖。”
楼照影摸摸自己的发尾,漫不经心:“嗯?”
“我也好想你。”如果回家会让楼照影不开心,那么商楹希望自己说的话,可以帮她匀走一些不快。
这五个字来得毫无预兆,像一颗糖突然落进心裏化开,楼照影怔了好几秒,才捂住自己的脸,勉强控制住表情,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商楹似是不解:“小砖怎么沉默了?”
楼照影清了清嗓,才“哦”了一声,故作平淡地道:“小砖知道了。”她在柔软的被褥裏翻了个身,又慢吞吞地开口,“其实我的小名叫砖砖,是我姑姑给我取的,觉得我的脾气硬得跟砖头一样……还有建楼也需要砖,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小名。”
“阮书意平时喊我楼砖,偶尔冒出个砖总,家裏人平时喊我砖砖,但我觉得你喊我小砖最好听。”
说完这话,电话那头传来商楹低低的笑声,随后听见她温温柔柔地道:“好的,小砖。”
这样寻常的像是正常情侣的聊天让楼照影着迷,等浅浅地聊了会儿,她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有些低落地道:“对了,过几天我要去法国出差,跟上次出差差不多的事情,到时候要成天泡在实验室裏。”Camille发来消息说研发出了很重要的护肤成分,希望她可以到场。
“我会想你的。”商楹知道她想听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楼照影心满意足:“好。”
她托着腮,决定不再打扰商楹看书:“小瓦,明天见。”
“明天见。”-
在《轨桥》上市之前,商楹只负责这一本书,但出版社的日常运作不止是做书。
于是郑秋给她排了不少杂项工作,零散事务渐渐占满她的日程。
窗外的天色逐渐沉了下来,半梦出版社的灯还亮着。
商楹对接完主编下午临时交给她的清单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她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下班。
喝了点温水,她揉太阳xue缓了缓,这才拿起包离开办公室,坐上宾利。
照旧是先去宁安阁,路途不远,她陷在后座看着微信上的消息,楼照影也说自己今晚加班,要晚点才能跟她见面了。
还有妹妹发来的语音,在问她:“姐姐你怎么还没来呀。”
商楹回了个语音:“现在就来。”
回完消息,她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在她的脸上缓缓掠过,照着她的倦意。
不难猜出郑秋是因为程季言这个项目的事情而看她不爽,但这一刻她还是会觉得有些疲累,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没等她缓过神,轿车稳稳在宁安阁停好,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没心思去观察周围,下车后直奔妹妹所在的小楼。
她打开门,但裏面没有甘文君的身影,商璇乖乖在软毯上坐着,而茶几上放着两盒崭新的彩笔,笔帽散落在一旁最让人难以忽略的是商璇旁边的位置上,明显还有一个人在画画的痕迹。
商璇没有起身,还握着画笔:“姐姐!”
“小璇。”
商楹正要问妹妹怎么开始画画了,浴室处传来门开的声响。
楼照影出现在视野裏,她正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水渍,对商楹翘了翘唇角,一本正经地说:“商小姐,我们见过的。我是你给小璇找的绘画老师,你妹妹天赋异禀,画火柴人特别好看。”
“……”
作者有话说:
嘿嘿,终于写到小砖和妹妹一块儿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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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VIP]
商楹静坐在商璇的右侧, 手肘支在茶几上,半边脸颊陷在掌心,目光柔缓地看着她“请”来的绘画老师耐心教妹妹画画。
画纸上跃然出现的不是楼照影说的火柴人, 而是一只线条灵动的黑色爬墙小猫。
楼照影则是坐在商璇的左侧,她一边示范一边教学, 说话温声细语:“小璇, 先勾出小猫的线条,勾得顺一些……再给背景涂色……”
她关注着商璇的步骤, 看见商璇画得有些歪的时候,也会纠正:“这裏的线条往内收一点,小猫的耳朵就更圆了, 还有眼睛也可以再画大一些, 是不是会更可爱?”
“是的, 小楼老师。”商璇很认真地回答, 顺着楼照影指的方向调整, 笔尖在纸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
妹妹会对画画感兴趣是商楹没想过的事情, 她听着“小楼老师”四个字心底微动,眸光轻轻一抬,恰好和楼照影看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
是避无可避的对视,没有躲闪的空隙,她清晰看着楼照影眼裏明晃晃的笑意,托着脸的指节蜷了下, 缓缓错开目光, 重新落回妹妹的画纸上。
但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
没过多久, 商璇画好这幅小猫图。
她放下画笔, 立刻转头看着商楹,把这幅小猫图递给姐姐, 眼睛亮亮的,有些雀跃地问:“姐姐,我画的好吗?”
接过画纸,商楹认真看着妹妹学的画,很肯定地给出评价:“画得非常好哦,小璇,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画不出来这样的效果。”
“是吗?”小楼老师在一旁顺势接话,语气轻快俏皮,“不如小楹同学也试试画画呢?你不亲自握笔画怎么会知道呢?”
说着,她还含笑问起商璇:“小璇,你说对不对?你想不想看姐姐也画一只小猫?”
商璇朝姐姐眨了下眼睛:“姐姐,我想看你画。”
“……”商楹面露难色,有些窘迫,早知道刚刚就不说后面这话了。
其实她在画画上实在是没什么天分,读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画的火柴人都似乎比别人丑。
可现在面对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嗓音裏掺了些无奈:“那……我试试吧。”
话音刚落,就见楼照影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拿着工具来到她的右侧坐下。
两人之间没再隔着商璇,肩膀只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像是中学时代的同桌。
楼照影动作自然且迅速地在她面前铺了画纸,放好画笔,抬眼笑着问她:“跟着我一步一步画吗?”
“不用,我刚刚看了。”
商楹勇敢地握起画笔,在落笔之前,她转头看向楼照影,有些紧张地说:“一会儿不许笑我。”
“怎么会。”楼照影习惯性地抬手为她捋了下耳旁的发丝,眼神柔软,“不还有小楼老师教吗?”
两人长时间相处下来,商楹也没有躲闪的习惯,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但心裏又觉得楼照影有点好笑,之前教她滑雪的时候说是楼教练,现在教画画了,又成了小楼老师。
小砖身份挺多。
一旁的商璇看着这一幕,眼睫动了动。
不止如此,她还看见在姐姐画得犹豫、不自信的时候,小楼老师会凑近一些,唇边笑意深深,目光似乎就黏在姐姐身上,没有挪开过。
而姐姐呢……商璇歪了歪脑袋。
在她的印象裏,姐姐除了会格外亲近自己这个妹妹,姐姐跟旁人相处时,都会下意识保持着温和却疏离的距离,哪怕是关系最好的路遥姐姐也不例外。
可此刻面对着小楼老师,这层无形的距离好像悄悄消失了。
商楹全然不知妹妹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都落在画画上,分外专注。
可能是这幅画的难度不高,也可能是有楼照影在旁边细心教着她,她画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难看,最后呈现出来的画作也能看。
她第一时间看向商璇,笑着问:“小璇,看姐姐画得怎么样?”
“姐姐,你画得很好看!”商璇向来不会吝于捧场,说话的口吻还很真诚。
听到妹妹的夸奖,商楹笑意不减,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托腮静候的楼照影,唇瓣轻翕:“谢谢小楼老师。”
“嗯,那小楹同学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谢我。”
商楹唇边的笑意敛住:“……”怎么不按照之前的剧本来,不应该是“不客气,是我该做的”吗?
“是你说的谢谢。”楼照影嗓音带笑,轻飘飘地回应她的怔然,“那光是这句话可不够。”
听她这么说,商楹干脆不再看她,偏过头去,问妹妹:“还想画画吗?小璇。”
商璇作息很健康,她的困意涌上来,揉了揉眼睛,说:“姐姐,我有点困,想睡觉。”
“好,回卧室吧,姐姐守着你睡着就走。”
今晚都不需要念故事书,不到三分钟,商璇就沉沉睡了过去。
商楹蹑手蹑脚从妹妹的卧室出来,便见楼照影已经穿好西装外套,而手臂上松松搭着她的外套、手上提着她的包,在玄关处站着和甘文君轻声聊着天。
“商小姐。”甘文君注意到商楹,朝她温和打着招呼。
“甘管家,最近都要辛苦你了。”商楹的声音很轻,语气恳切,“小璇的治疗日期临近,她想着这个事情会很有压力,劳烦你多照看着。”
甘文君微微一笑:“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商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纵然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可看着沉稳冷淡的楼总为商楹穿外套,动作自然、细致,连衣领都会为商楹整理时,心裏忍不住有些惊讶。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不是不知道商楹对楼照影的重要性,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这裏。
却没想到这份重要还会具体到这些小事裏。
楼照影客气地结束今晚的对话:“甘管家,那我们先回去了。”
“慢走。”甘文君为她们拉开房门。
宁安阁的夜晚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整栋建筑都像是浸入静谧的深海。
走廊的夜灯只洩着低低的柔光,堪堪裹住两人不疾不徐的脚步,相牵的手悄悄隐在这暖黄的光影裏,指节相扣的温度却比灯影清晰。
总共就六层楼,一分钟都没有,她们从电梯裏出来。
从大楼到停车场有一截距离,路灯昏昏沉沉,比走廊的光线还要暗淡一些,将她们并肩而行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细长,分明是相爱的模样。
牵着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商楹抿了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今晚过来了?”
不论是在嘉阳家园送她回家那天,还是妹妹来到宁安阁以后,楼照影从来都没跟妹妹见过。
“还能是为什么呢?”楼照影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却重重下落,“是想早点见到你,想和你拥有更多相处的时刻,商楹,过两天我就要去出差了。”
这番话太坦荡、赤诚,没有绕弯。
商楹垂了垂眼睑,当着楼照影的面,吹着春夜的晚风,她没有像昨晚那样回应。
楼照影没有逼她的打算,也没有心灰意冷。
夜色裹着她们浅浅的脚步声,她禁不住勾了下唇,觉得她们像是一对恋人在夜晚散步,而这是她们鲜少拥有的时光。
不对,什么叫像。
商楹本就是她的女朋友,是她的独一无二的蓝花楹小姐。
等安静走过半截路,楼照影极轻地笑了声:“不过,你妹妹挺可爱的。”
“见到她的时候,她其实很怀疑我的身份真假,但她又很信任甘管家,最后还是听了我的建议,没有告诉你有我这个小楼老师在的事情。”
话题落到妹妹身上,商楹面色柔和,也跟着笑了下:“嗯,她是很可爱,很纯真,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她。”
话音稍顿,声音轻轻沉了下去:“只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她……”说到这裏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去。
因为不论怎么样,都没有如果。
知道她未尽的话是在表达什么,楼照影双唇动了动,也只能道出苍白的认真的安慰:“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小砖。”
“嗯?”
下一瞬,商楹单手搭着她的肩,微微靠过去。
其实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附近慢悠悠散步,但也不妨碍商楹在她的脸颊下落下一个吻,再问:“向你表达我今晚的感谢,这个足够吗?”
“……你觉得呢?”光亮不足以看真切商楹的脸,楼照影的喉头轻轻动了下。
商楹抬了下眉,轻笑了声:“那还不走快点?”
松柏早已开着宾利离开,商楹本要坐进奔驰的副驾,但楼照影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厢密闭,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车门刚落锁的瞬间,她的腰便被楼照影稳稳勾过,带着清浅气息的吻随之落下,将她圈在这一方狭小又温热的空间裏。
往后的两天,楼照影在下班过后都会来到宁安阁教商璇画画,和妹妹一起等待商楹加班结束。
她其实很想干涉商楹的工作,又怕以商楹的聪明发现过后起到反向效果,她还想用真心打动商楹呢,急不得,只能把这个想法给强行摁下去。
但到了周六,楼照影没再前往宁安阁,今天就是她飞去法国出差的日子。
是中午一点半的航班,全程要飞11个小时出头,这些年她为了踩点蓝花楹景观,早就已经习惯全球到处飞,可这一次她生出从未有过的浓郁不舍,塞满她的胸腔。
柳城今日放晴,清晨暖融融的阳光越过落地窗面,倾洒进房间裏。
主卧的床上,楼照影双膝跪开,双手撑在床头的软垫上,她的指节不自觉地蜷曲,下巴往上抬着。
过了几秒钟,还是缓缓轻垂眼帘,目光落在商楹身上——商楹散开的黑色长发铺在枕间,衬得额头莹润。
商楹浓密的长睫合着,俏挺的鼻梁上沾着些水光。
而这水光,在商楹的舌头上也能看见。
花香味的牙膏味在鼻息扩散,商楹紧紧扶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
商楹的舌面狠狠磨过她,还会用舌尖去顶开她。
楼照影本就没彻底睡醒,人都没缓过劲,意识还有些朦胧。
正是极其敏感的时候。
就被商楹轻声要求在床头跪好:“小砖,你今天就要出差了,让我舔舔好吗。”
她根本无法拒绝,睡衣松垮垮的,她绷着紧致的小腹,被舔得呼吸急促。
她咬着下唇,但细碎的舒服的哼唧声还是从喉间洩露,悄然散在空间裏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坚持多久,她的腰腿就不受控地发颤、发抖。
细密的颤意往各处蔓延,连带着那股湿热悉数流到商楹的下巴上。
楼照影顾不得那么多,带点哭腔地软音溢出唇间,身体往下移,趴在商楹身上。
她的手臂环住商楹的脖颈,声线还有些糯意:“我还没睡醒……”
商楹嘴角噙着笑意:“现在也还没醒吗?”
“我要去洗漱。”她小声嘟囔,没有洗漱,她就不能跟商楹接吻。
“下次。”
商楹应了这声,往下潜了些,嗓音有些发哑:“先让你彻底醒过来,小砖。”
她隔着没脱掉的衣服含住楼照影,用牙齿去磨,这期间又摸过一旁准备的指套,熟练地戴上。
手指陷入熟悉的温热,被紧紧裹住。
商楹鼻尖萦绕着楼照影身上的馨香,她温声说:“想听你叫,小砖。”
“为、为什么?”
“好听。”
商楹落下这话不再言语,把所有的心思都落在指节,温热、专注。
直到近十点钟,两人才来到餐桌旁,开始吃今天的正经早餐。
就快要分别,楼照影的心情有些沉,吃什么都没滋味,商楹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她觉得商楹其实也会对自己有些不舍,对吗?否则早上也不会那样主动。
纷乱的心思绕了好几圈,早餐吃完时,离楼照影出发只有二十分钟。
她拉着商楹坐在客厅的软毯上,把人圈在自己怀裏,她们面前摆着一幅从商璇那淘来的拼图——商璇现在对画画特别感兴趣,拼图和积木暂时不想动了。
楼照影指尖捏着一片图块,精准地卡进空缺处。
抬眼时,目光落在商楹的唇上,她不等商楹反应,凑过去再次衔住商楹的嘴唇,续上一个绵长的、不想暂停的吻。
阳光落在两人交迭的身影上,连空气裏都泡着舍不得分开的黏腻。
十点四十分,商楹送楼照影去机场。
法国那边有专业的研发团队,楼照影这次出差也是一个人过去。
宾利在道路上稳稳前行,松柏在主驾神情专注地开车。
商楹和楼照影坐在宽敞的后座,不过车刚驶出车库以后,楼照影就接到一通电话,这会儿正在用清晰的法语和对方交流,但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商楹。
窗外的街景如流水向后掠去,商楹双唇轻抿着。
上次跟楼照影面临算得上是长时间的别离是过年之前,那会儿她对楼照影并没有什么不舍,只担心楼照影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不让自己回家。
可现在……
她的目光落在她们牵着的手上,把那些情绪给强行压了回去。
不过是分开五天而已,在她这未来不知道还要在楼照影身边待多久的时间裏,这五天实在算不得什么。
和Camille通完电话,楼照影就侧过脑袋,顺着商楹的视线看向那边的窗外:“小瓦,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商楹转头看向她,露出浅浅的笑容,“你说法语很好听。”
楼照影抬起手来别过她耳后的头发,她靠过去,故意小声问:“只是说法语很好听吗?早上还有人要求我怎么来着?说很好听。”
“……”
耳朵不免有些泛红,商楹撇了眼主驾的松柏,心想,还好松柏是个人机。
也或许松柏早已习惯她们之间的亲昵,所以不会有什么异样。
大半个小时过后,宾利在机场的停车场停下。
出差五天,楼照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松柏作为生活助理,主动在前方推着行李箱,楼照影牵着商楹,两人并肩跟在后面,慢慢走向航站楼入口。
机场内人来人往,四面八方都有各种各样的声响,扑面而来。
走了一小段路,楼照影没停下脚步,但看向商楹,迟疑了片刻,还是坦白:“年前你回家那天,我撒谎了,小瓦。”
“什么?”商楹的反应有些慢半拍。
“那天我是舍不得你,我才开车跟上,但被你发现了,我只好撒谎……”
楼照影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我想再跟你见一面,是我不想跟你分开一周多,是我黏人。”
她望着商楹,又轻声问:“你会不会对我也有一点不舍得?在此刻。”
听着这个问题,商楹别开脸,没有回话。
“好,我知道……”
“了”字还没落下,她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字:“会。”
作者有话说:
请珍惜当下的时光~~~~~~~~
大家新年快乐!2026年第一更真是甜蜜啊!
敲锣打鼓等留言
第86章
86.“树叶做饭了吗”深水加更[VIP]
明明共处一个地球, 但世界却能被七个小时的时差轻巧地分成两截。
柳城晨光熹微,商楹前往半梦出版社上班的路上,街边的早点铺正掀开蒸笼, 白雾往四处漫溢;巴黎夜色深沉,楼照影工作结束在酒店安睡, 塞纳河畔的游船悄然驶过, 水波在漆黑的水面荡开。
当日头悬在柳城上空,阳光跑进办公室, 商楹在处理完郑秋给她布置的一项任务时,楼照影才刚从酒店醒来,睡眼惺忪地给回来“早安”的问候, 过会儿再附上自己出门前的全身照:【OOTD, 好看吗?】
等柳城彻底浸进浓稠的夜晚, 商楹在月湖境学完今日份的医学翻译内容, 楼照影才从美妆实验室出来, 三月下旬的巴黎空气湿润, 白日平均气温十度出头,车窗外飘着细密雨丝,她一边和Camille前往餐厅一边给商楹拨电话,嗓音裏带着些雨雾的清凉。
但因为商楹即将入睡,这通跨越时差的电话便不会有太长时间。
往往等楼照影到达餐厅门口,她就会带着几分不舍, 跟商楹说“晚安”, 再把未说完的话暂存进对下次通话的期待裏。
她不会太直白地表达想念, 也不会追着问商楹想不想念自己——机场那天的一个“会”字足以让她的好心情持续到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