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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为己有 一只花夹子 30816 字 4个月前

“饮料也可以。”这位男编辑面红耳赤,急忙补充,“不、不一定要喝酒。”

周围有几道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商楹微仰着头,下颌弧度干净,出口的话还是拒绝:“不好意思。”她不会在夏天出版社工作,未来跟这些人也没有交集,她不想为了面子勉强自己。

对方愣了愣,没有多做纠缠:“……好的,打扰了。”

商楹重新看向桌面,把视线轻轻落在自己空荡的水杯上。

片刻后,她的眼睫颤了颤,而后伸手拿过小南面前的果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之前喝的那款果酒,她知道是容夏看她喜欢喝,特地安排的。

小南在一旁愕然,凑过来小声道:“楹楹姐,你刚刚还说你不会喝酒。”

“没事。”商楹摆了下手,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小南。”

她垂眼看着杯子裏晃动的酒液,又仰着头喝了一口,清甜酒香漫过舌尖,却有些灼烧喉咙,知道自己酒量很差,这样的宴会她也不适合多喝,只堪堪喝了一杯就收住,没再多碰。

这场庆功宴足足热闹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商楹随着人流走出餐厅时,夜间的寒风拂过面颊,先前那点酒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她的包裏还放着两瓶没开的果酒。

跟小南约定好吃饭的地方,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裏,走向路边停着的白色宾利,松柏戴着白手套,为她拉开车门。

直到宾利的车身隐入进车流裏,想跟商楹喝酒的那位男编辑缓过神来:“……她坐的是什么车?还有专属的司机?什么身份?”

这三个问题,商楹都听不见。

上车后她指尖轻按扶手侧的隐藏按键,调出旁边的恒温酒柜,她从包裏取出酒瓶放进固定托槽裏,又从柜子裏取出一支香槟杯,往裏倒着酒。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酒杯,对主驾的人道:“松柏,去码头。”

松柏从内置后视镜裏看了她一眼:“好的。”

商楹吸口气,握着酒杯的力道紧了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果酒滑入喉咙,她的脑海裏又不受控地浮现出那件保存得当的校服,边角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胸口的LOGO都没有半分褪色。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掠过,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苦涩地扯了扯唇角,长长地嘆息一声:“以后都跟学姐见不到了……”

松柏瞥见她落寞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关心地问:“商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商楹答得轻描淡写,落下这话,她却直接喝了半杯,刻意加速自己的酒意。

码头和市中心离得有些远,约莫四十分钟,松柏才把车停在码头的停车场。

一旁的车门被拉开时,商楹昏沉的视线裏映入的却不是松柏的身影。

而是楼照影。

两天不见的楼照影。

晚风裹着江面的湿意吹来,拂乱了楼照影耳侧的发丝,她俯身看见后座裏明显晕乎乎的商楹,弯腰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酒味,见着一旁酒柜上的空瓶,眉头轻轻蹙了下。

松柏在一旁低声解释:“商小姐因为容小姐的事情很伤心。”

楼照影闻言,淡淡“嗯”了声,她探出双臂拥住商楹,温柔地问:“小瓦,今晚想跟我一起登船吗?”

商楹回抱着她,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明明意识还在清明的界限内,可眼眶忽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滑落。

“……”楼照影感受到她浓重的呼吸,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这次伤心的话,我不会跟上次一样凶你了。”

商楹紧紧抓着眼前人腰间的衣服,气息都在发沉,说话几乎是挤出去的:“楼照影……”

楼照影揉着她的后脑:“我在。”

商楹的视野内模糊一片,艰难地张了张唇,往外吐出四个字:“我好恨你。”

她回想着过去这些时日的许多个时刻——

为了哄人,她不辞辛劳前去云城说要拍合照,当楼照影问她合照是谁想拍时,她的沉默其实是因为她答不上来。

她意识到她也想,但她无法开口。

在云城高铁站分别之际,面对着周围流动的人群,她没有克制地上前亲吻了楼照影的脸颊。

转身离开的那一剎,她听见了自己震颤的心跳藏匿与人流之中。

楼照影两次向她表达想念的瞬间,她都能听见冰镇汽水的声响。

她清楚知道这个声响意味着什么。

那句含糊不清的“我也想你”当真是因为楼照影想听吗?

不是的,是她借着“楼照影想听”这层薄薄的掩饰,轻轻诉说自己的想念。

多么可笑啊,商楹。

你深知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该有爱情存在,可你还是会对楼照影动心。

你以为楼照影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但原来,楼照影对你是蓄谋已久,她早早布下天罗地网,只为让你当她的金丝雀。

恍惚之间,商楹在想。

如果当初没有递出那件外套,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今天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今天来迟了,但字数多。

我要评论!

第66章

66.[VIP]

初春的江风带着化不开的潮气, 惯会见缝插针。

它慢悠悠地晃到码头,顺着宾利后座大开的车门不紧不慢地往裏漫,试图把那股刚从冬天醒过来的润意, 一点点铺满车厢,再等待人类忍不住嘆句“好冷”。

可这回, 风絮絮叨叨绕遍座椅, 也没能等来半句属于它的回应,后座相拥的两个女人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包围, 全然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它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们已经失去了对周遭的一切感知。

楼照影紧紧抱着怀裏的这团雾,宽敞的后座忽而逼仄不少, 让她的呼吸都被困这一片天地, 滞涩的感觉顺着指尖攀爬, 缠得她四肢百骸都发沉。

商楹刚刚伤心的四个字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每个字都深深扎进她的心口, 她僵在原地, 喉间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有眼泪先一步替她说话,无声地从眼角滚下来,滴在商楹的肩头。

没等到回应,商楹的哭腔裏浸着酒意,她声音在发颤, 还要追着问:“楼照影, 你听清楚了吗?”

她的喉间滚过一声哽咽, 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我好恨你……真的……”

“……登船吗?”楼照影还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避开这个话题,借着浓重的鼻音回问。

商楹的上身往后撤退了些, 昏暗的光线下,她望着眼前的人,泪眼朦胧间,她似乎也看见了楼照影闪烁的泪光。

回过神来,她轻轻扯起唇角,分外不解地问:“让我痛苦的是陆地上的事吗?”话刚落,泪意越发汹涌,额头禁不住重新抵回楼照影的肩头,滚烫的泪滴砸在女人上乘的衣料上,“我能逃去哪裏?逃到船上?但不还是在你楼照影精心设计的牢笼裏吗?”

她记得她问过楼照影她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楼照影的回答是后来才知道她们是一所高中的,在这之前对她没有半分印象。

到头来,她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临裏商场的那场意外,她们将在“MUSE”遇见,而不论见面地点在哪裏,结果都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会成为楼照影的情人——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结局,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她甚至宁愿楼照影不记得她,宁愿楼照影对她只是一时起意,宁愿对她的偏执占有仅仅是单纯地看上她这张还不错的皮囊。

这样她所尝到的苦痛起码不是早有预谋,不是吗?

恍惚间,耳畔倏而响起当年教学楼前香樟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藏着她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产生交集而紧张、不安、快要从胸腔蹦出的心跳。

她记得那天风轻云净,她秉着以后再也不会跟楼照影见到面的想法,向楼照影递出那件校服外套,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多年以后,这件载着她青涩情意的外套会转变成捆住她的枷锁。

而她在这段本就畸形的关系裏,再次控制不住地喜欢楼照影。

越想越心痛,面对着楼照影的默然,她继续问:“楼照影,你说过的让我继续恨你别停,我现在如你所愿,你满意了?”

肩头的衣料被泪水浸湿,楼照影的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发顶,指尖抚弄着她的头发,依旧不回答相关的问题,转而哑声对外面站着的松柏道:“松柏,收拾好酒柜,回月湖境。”

两分钟后,宾利的车灯划破码头的暗夜,缓缓驶出停车场。

酒柜收了上去,商楹坐在后座中间,脑袋枕在身旁之人的肩上,而楼照影的手臂稳稳环在她身侧,用指腹拭去她往下滑落的泪。

沿江大道的路灯在路面铺开,静悄悄掠过车内,映照着裏面挥之不去的沉默。

码头和月湖境本就离得不远,这会儿路上车辆稀疏,没等沉默散透,轿车便回到流光溢彩的停车场。

商楹的泪意已然止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意识远没有上次那样混沌,她仍然在清醒的地界之内,但情绪一旦破了闸,就很难再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越来越浓,而她也只能借着这次机会向楼照影发洩几分。

这会儿,她徐徐睁开眼,目光怔怔地落在楼照影脸上。

楼照影接收到她的视线,习惯性抬手别了别她耳旁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软:“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商楹双唇紧闭,难得任性地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伸手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一点点地挪过身子,等到双脚终于沾地,人却又晃了晃,没能稳住力道。

楼照影早有预料,先一步绕过去在面前接住她,双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裏。

商楹推了推她,但没能推动。

楼照影还顺着这个姿势,拥着她往后退,在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为她们拉开房门,松柏没有跟上去。

从挑高敞亮的电梯口经过,踏入华丽的电梯轿厢,再到推开那扇熟悉的玄关大门。

一路下来,商楹都没有出声的打算,楼照影也安静着。

直到商楹在玄关处的沙发坐下,看着楼照影在她面前蹲下身,她下意识地把腿往后收了收:“……你要做什么?”在滑雪场那天,楼照影也蹲下来为她系过滑雪鞋。

楼照影摘下她的短靴,抬眼时目光温和,口吻理所当然:“给你换鞋,怎么了?”

“……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着就要弯腰去夺过短靴,但楼照影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命令着:“乖乖坐着,别乱动。”

商楹:“……”

她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慢坐正身体,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有些无措地往其它地方飘,却又撞进玄关处的全身镜中。

镜中,楼照影单膝跪地,侧脸绷着一点近乎虔诚地弧度,为她脱下短靴、袜子,再为她穿上她常穿的那双拖鞋。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停在上面的目光,楼照影忽而脑袋一转,跟镜子裏的她四目相对。

她轻抿双唇,没有躲开没有退缩,就静静地跟楼照影对望着,现实之中,她跟楼照影之间何尝不是隔着一面有滤镜的镜子?她们只是看似离得很近而已。

换好鞋,楼照影牵着商楹先去洗过手,再把人安排在客厅的软毯上坐下。

而后她转身进客餐厅给商楹泡了杯蜂蜜水,才折回来挨着商楹坐下:“小瓦,喝点蜂蜜水消消酒劲。”又顿了顿,“或者你还想喝酒吗?我给你开新的,你爱喝的这个果酒我让易管家准备了一箱来着。”

商楹没回答,只是蜷着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倾身凑到杯子前,用牙齿轻轻咬住杯子上的吸管,温润清甜的蜂蜜水顺着吸管滑进喉咙,她默默地看着楼照影把之前没拼完的那副拼图从收纳盒裏取出来摆在茶几上。

楼照影指尖捏着图块,耐心地归置拼图:“之前跟你说拼不完也没什么,是想着等我出差回来可以跟你一起拼。”

说到这裏,她侧过脸看向商楹,勾了勾唇角:“结果你还真没拼完。”

商楹还咬着吸管,只从喉咙裏滚出一个字:“……忙。”

“接下来三天假期?”

“嗯。”一个字。

“后面还去夏天出版社吗?”

“不。”一个字。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一个字。

“看来不是很想跟我聊天。”楼照影递给她一片图块,眼神柔软,“没关系,那就拼图吧。”

商楹没有吭声,但牙齿松开吸管。

她伸手接过这片图块,看向茶几上的拼图,这幅拼图是一棵蓝花楹树,已经拼好的部分裏,深绿的枝叶缠着淡紫的花,还有大概三分之一没拼完。

安静在空气中流动,商楹喝了酒思绪还有些卡顿,她拼到一朵花时没能对上位置,皱着眉调整两次,都没有地方可以嵌进去。

身侧的楼照影倏地倾过身,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但楼照影只伸出指尖在拼图板上比了个位置,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瓦,是这裏。”

下一秒,商楹把拼图卡进缝隙,楼照影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递给她一片新的图块。

“你说你名字裏的‘楹’是蓝花楹的‘楹’。”

楼照影再度启唇,嗓音温柔:“我去了解了一下这花,听说澳洲那边有一条蓝花楹步道很漂亮,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正好你英语说得很好,我们可以在那边从花开待到花谢。”

还是“以后”这个词,商楹垂下眼睫,不作回应。

等到把剩下的图块拼完,她看着眼前的拼图,对楼照影开口:“我想喝酒。”再这样下去,一会儿该彻底清醒了,她不想今晚就这样过去。

楼照影抬了下眉:“不是一个字了?”

商楹:“……”

楼照影唇边漾开一抹轻笑,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去取了两瓶酒。

明天是周一,她还要准时上班,况且刚开年没多久,集团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她处理,实在不宜喝酒,只给商楹倒进杯子裏,自己则是在一旁端着温水。

夜色越发浓稠,落地窗面上一如既往地映照着她们的身影。

商楹清楚自己的酒量在什么临界点,跟楼照影碰了好几次杯以后,熟悉的晕乎乎的感觉又慢慢地找上门来。

再次把杯子裏的残酒一仰而尽,她的眸光才悠悠地落向身侧的人,她的唇上还沾着酒液,水润的唇瓣张张合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楼照影睫毛一抖。

“你满意了吗?”情绪来得很猛烈,都没什么前摇,商楹想到这件事仍然心口发痛,眼眶也起了泪意,“我这么恨你,你满意了吗?”

楼照影右手支着额角,指节抵着漂亮的眉骨,左手的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口。

沉默几秒后,她只轻轻抿了抿唇,开口时的语气很淡:“跟容夏的友情断掉就让你这么伤心吗?”

“我跟她整整认识六年,我以为我们的友情会一直下去的,我本来也只有她跟遥遥两个朋友……我跟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喜欢你你何止三年,这些年数次在窗口点燃那三根佛香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想起你。当初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遇,但那天在临裏商场看见你,我还是会因为你的回眸慌乱,可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楼照影还是给杯子裏倒了点酒:“不会的,你们的友情不会继续下去,你其实很清楚她喜欢你,对不对?她也清楚你知道她的暗恋,你们心照不宣,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她说到这裏端起杯子,咽了两口酒液,才又看向商楹,非常肯定地道,“但是她会面临更加深重的催婚压力,她不想去结婚,但在你这裏她也望不到头。”

“她破釜沉舟,向你表白,你会拒绝,你们的友情结束;假设她后来喜欢上别人,但你们之间的距离也会因此越来越远,没有人能够跟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做很好的朋友,而她的女朋友想来也会介意这一点。”

“所以,不论有没有我的出现,你们的友情都会走到底。”

尽管楼照影说的都是事实,但商楹的泪水也禁不住夺眶而出:“你现在在诡辩什么呢?楼照影,这本来是我跟学姐之间的事情,哪怕这段关系终究会灭亡,却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形式……”

——哪怕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本就一眼望到头,也迟早会走向灭亡,但黑白校服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缓下沉的湖面,硬生生将这段关系推向更深的谷底。

商楹胡乱地抹了下眼泪,纤长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几缕垂在眼下,这张素来冷艳得近乎疏离的脸上尽是狼狈。

她抽噎着,吸了吸鼻子,但还在输出:“是你让我把一切账算你头上的,我今晚这样跟你说话,你是不是又想着怎么去找学姐的麻烦?是啊,你楼照影那么有钱,你是堂堂琉玥集团继承人,我们这些普通人哪儿有力量和你抗衡。”

是蓝花楹小姐少见的活泼、气性时刻,终于有了些小时候的影子。

楼照影忍俊不禁,语气裏含着几分纵容:“既然知道这一点,还敢这么跟我叫板?”

商楹却不接她的话茬,只执拗地把话题绕回去,眼眶明明红着,眸光却亮得惊人:“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满意吗?”

“……”

楼照影迎着她的目光,思索片刻,含了口酒,她倾身靠近,轻巧地揽过商楹的腰,两人的呼吸都带着些酒气,她覆上商楹水光潋滟的双唇,想把酒液往她的嘴裏渡。

但商楹显然不打算配合,齿间死死抵着唇瓣不肯松,冰凉酒意没有顺着唇齿相融,而是沿着她们的唇角弯曲地往下淌。

先沾湿下巴,又路过颈间细腻的肌肤,最后被领口的布料吸收。

楼照影没有退开,用舌尖舔了舔商楹的唇,将上面的酒液卷入口中,连带着把商楹那点倔强的凉意也一并吮走。

而后沿着酒液的轨迹,她把商楹压在沙发上,一路细碎地轻柔地啄吻。

力度轻得犹如羽毛落在水面,可她的气息却滚烫无比,商楹意识有些朦胧地抓着她的衣服,被迫仰着的纤细脖颈绷着好看的弧度。

她的喉间控制不住地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颤。

楼照影揉着她的发顶,舔舐着她的喉骨,清晰感受到她的动静,又抬眼凑上去吻她。

这一次,商楹认命地张开唇,放她的舌尖探进来纠缠。

呼吸间都是交融的热意,好一会儿,楼照影撤出唇舌,她望着商楹脸上的泪痕,还是那个问题:“喜欢我吗?”

“楼照影,我好恨你。”这次给了相反的回答,毫不犹豫。

楼照影心口闷痛,但亲了亲她薄薄的眼皮,轻轻落下一句:“但是商楹,我好喜欢你。”

每一次问你喜不喜欢我,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晚也早点更新啦~~~嘿嘿~~~

正式进入墙纸的part(前面都是前摇(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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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VIP]

上午十点半, 商楹从睡眠中醒来时,楼照影早已前往集团上班了。

近日连轴转的太阳在今天选择罢工,落地窗将灰蒙蒙的天框成一幅画, 连风都透着几分滞涩。

昨晚的酒意远不及上次在游艇那样浓烈,商楹刻意没有让自己陷入酩酊大醉的境地, 是以, 昨夜的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地如同刻在脑海,没有半分模糊。

她记得自己在码头抱着楼照影说“我好恨你”, 记得回到月湖境以后,楼照影在玄关处为她换鞋,跟她一起拼拼图, 和她吵有关容夏的事情。

还记得……楼照影轻轻说好喜欢她。

此刻, 商楹看着顶上的灯饰眯了下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楼照影也配对她说“喜欢”两个字吗?

喜欢她什么?是这张让人惊艳的脸?还是激起楼照影怜惜的眼泪?还是她听话时的乖顺?还是在床上能让楼照影满意的那些技巧?

她在心裏一一细数, 却觉得每一个答案都荒唐得可笑, 而无论楼照影的喜欢指向什么, 商楹都觉得跟自己没有半毛钱联系。

她跟楼照影的关系从校服出现开始便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死局,再无转圜的可能,她的心会比以前更封闭,从前是打定主意,绝不告诉楼照影自己藏在心底的情意,而经过这次, 往后她会收起那些对楼照影偶尔露出的喜欢, 她要更为冷静、理智、从容, 绝对不会出现克制不住心动而悄然做出行为的情况。

缓了好一会儿, 商楹才掀开被子起身,身上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 昨晚在沙发上的那个吻过后,楼照影便扶着她进了主卧,照顾着她洗漱睡觉。

等到从浴室出来,她才取过床头的手机看消息,微信裏躺着不少未读讯息,而目光扫过顶端时,她的目光禁不住一顿。

某人昨晚拿过她的手机把自己的消息栏置顶了,还给自己改了备注,原本的“好心人”赫然变成了“心上人”,后面的那颗爱心没变。

商楹盯着这个新备注,被荒谬到气笑了——

心上恨的人也算是心上人吗?

她紧抿着唇,往外走的同时先略过楼照影头像旁边的数字提醒,视线下移,指尖轻盈地点开跟路遥的对话框。

现在书展结束了,她也终于有时间跟路遥见上一面。

刚看见朋友在九点出头发来的“阿楹,我今天来找你”,就听见客厅裏传来路遥惊喜的声音:“阿楹!你醒啦!”

商楹抬眸看过去,只见路遥正在客厅坐着握着游戏手柄,电视上显示着精美绚丽的游戏画面,茶几上满满当当摆着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零食。

她怔了下,唇边旋即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语气带着些歉意:“遥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难猜出为什么路遥出现在这裏。

“这才多久没见,又跟我客气上了?”路遥不满地轻哼一声,话裏却没有恼意,紧接着关心地问起来,“你现在要吃点早餐吗?”

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商楹胃裏空落落的,她点点头,脚步朝着客餐厅的方向:“要的,你先坐会儿,我吃点粥。”

路遥继续操控着手柄:“好,你慢慢吃。”

盛好粥在餐厅坐下,商楹才重新打开微信,她点开还不能让人适应的置顶,看着楼照影在这期间给她发来的五条消息。

心上人:【到公司了,有点困,喝杯咖啡。】

心上人:【[图片]】是在总裁办端着咖啡的自拍,挺括的衬衫衬得肩线利落,标致漂亮的眉眼含着点点笑意,而袖口挽起的手腕处不止有一块名贵手表,还有商楹的一枚黑色发圈,正静静地圈着她白皙的皓腕。

心上人:【咖啡苦苦的。】

心上人:【我让路遥去陪你,别那么伤心了,嗯?】

心上人:【一会儿我去开会了。】

商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她默然地看着消息,表情和粥的味道一样淡。

哪怕昨晚告诉楼照影自己恨她,但她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什么区别,她还是楼照影的金丝雀,而楼照影依旧高高在上,擅作主张让路遥“陪”她。

她垂了垂眼,指尖在输入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醒了”两个字过去。

而楼照影作为集团CEO比她忙多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消息过来,她继续咽着嘴裏熬得恰到好处的粥。

把碗放进洗碗机,商楹回到客厅,和路遥挨着坐在一起。

路遥递给她另一枚手柄,看着她,问:“阿楹,要一起玩吗?这个游戏有双人模式,我们可以组队闯关。”

过去这些年忙着学习、工作和生存,商楹没怎么碰过游戏,此刻面对着路遥的邀请,她没有拒绝,有些生疏地跟着屏幕上的提示操纵手柄。

游戏裏的两个小人在忙忙碌碌,时而跳跃时而躲避障碍,待又过了一关开始走文字剧情时,她无奈地揉了下太阳xue,说:“遥遥,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删掉学姐比较合适,之前让你删掉鱼灵的时候喊你干脆点,轮到我自己我有点纠结。”她不确定楼照影会不会来路遥这裏打听她们今天聊天的内容,以防万一,她需要把一切伤心的源头都归于这件事上。

路遥沉吟两秒:“我跟学姐已经互删了。”

商楹诧异地看向她,眨了下眼,惊讶不已:“你们为什么互删?”这跟路遥有什么关系?

“昨晚她喝多了,给我发了好多语音,一条接一条的,我听了好久……”路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色有些赧然,“阿楹,学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她说以你的性格,就算她做了错事,你也不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因为你要顾虑她在我那裏的形象,再难过也只会说结果,但她想让我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起码让我这个共友不要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说着长长嘆息一声:“她说她是这段友情裏的叛徒,她也无颜让我做你们之间的共友,怕我在你们之间尴尬,最后就让互删了,我同意了。”

“……”商楹听着这些,喉间有些发涩。

过去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把这件事消化差不多了,但这会儿再听着路遥说起,她的呼吸禁不住有些发闷。

昨晚的那些难捱的情绪裏,的确也有一部分跟容夏相关。

路遥听见身边的沉默,双唇紧紧抿着,她想开口宽慰,却又笨拙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明明去年圣诞节那晚她们还在一起吃饭喝酒,而如今,一切都散去了,从此,她们和容夏形同陌路,再也不会见到了。

等屏幕裏的文字剧情走完,商楹呼出一口气,摸过一旁的手机:“那我现在把她删了,反正也告过别了。”

路遥脑袋轻点:“好。”

商楹调出容夏的信息,看着红色的“删除联系人”五个字样时,她的眼睫颤了下。

两秒后,容夏从她的列表裏消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过去六年的过往,也一并退出她未来的人生。

下一秒,心上人的消息通知映入眼帘,她迟疑了下,才点开。

心上人:【在想你。】

心上人:【[图片]】

这次的图片不是自拍,而是一张手绘的小画。

商楹在她的钢笔下化为小小的一比一头身比可爱Q版人模样,正揉着惺忪睡眼说:“醒了。”

没有多余的笔触,却精确地勾出一个形象。

商楹看着这幅画陷入沉默,沉默的是她不知道楼照影会画画,转念一想,她不知道太正常不过了,她跟楼照影之间不需要那么深的了解。

而面对着这幅画,她一时间有些哑然,不知道怎么回。

在商楹犹豫的时间裏,楼照影又发了一张画过来。

这回楼照影画的是自己,依旧是可爱Q版人,她正在办公桌前托腮看着手机,一旁的气泡框裏的配字是:“她怎么还没回我的消息?”

商楹:【……】

楼照影这次秒回:【在做什么呢?】

商楹:【打游戏。】

心上人:【继续玩吧,我去工作,还要赚钱养瓦。】

心上人:【中午想吃什么记得跟易管家说。】

商楹:【好。】

结束聊天,商楹切出对话,重新执起手柄,跟路遥闲聊起来:“遥遥,你跟许老师现在怎么样?”

“快成了。”路遥随手拿过茶几上的一颗车厘子放进嘴裏,有些含糊不清地道,“明天就是情人节,我准备明天向她表白。”

明天是情人节,后天是楼照影的生日。

商楹忽略掉闪过的不相干的念头,微微一笑:“那之后我们还得再聚一聚。”过去这些年,路遥只要谈了恋爱都会带女朋友请她和容夏吃饭。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阿楹,以后你要是有对象了,你也要……”路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游戏操作都有些失误,她在商楹面前说什么呢,要是也能跟聊天软件一样撤回两分钟以内的发言就好了。

商楹睨她一眼:“不要这么紧张,遥遥,你没说错话,只是没有那一天而已。”

随后轻易地绕开话题:“中午有想吃的吗?这边有几家餐厅味道很好,下午我们去看看小璇?不过晚上我约了关系很好的同事吃饭,她还不知道我要离职的事情,我准备今晚告诉她。”

“好啊。”

……

尽管这场碰面是楼照影安排的,但跟路遥的年后之约好歹也算是续上了。

有了朋友和妹妹的陪伴,商楹心头翻涌的酸胀感淡了一些,起码在这个世间她还有很珍贵的亲人、朋友,晚上跟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的小南分开,她回到月湖境时,楼照影还没回来,她也不会去询问楼照影的去向,进了浴室。

楼照影此时正待在阮书意的家裏。

阮书意是音乐机构的老板,家裏自然少不了各式乐器,吉他、钢琴、小提琴……

楼照影这会儿正坐在钢琴前,她的神色温柔,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轻跃,婉转的旋律像流水般在空间裏缓缓流淌。

一曲终了,余音还没散尽,空间裏响起阮书意的声音:“这边建议楼总辞职,来应聘我们机构的钢琴老师,我给你开我们机构最高的工资,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楼照影唇边噙着浅淡笑意,“我还要赚钱养我和商楹,你那点工资负责不了我一天的开销啊,阮老板。”

阮书意扯起唇角:“呵呵,我跟你这个有钱人拼了。”

她又疑惑地追问:“不过我很好奇啊,我记得以前某砖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弹琴,这些年更是碰都懒得碰,现在莫名其妙来我这裏弹琴什么意思?”

跟天生喜欢乐器的阮书意不同,楼照影的学琴之路自始至终都带着被动,因为是楼岳宁要求的结果,但楼照影本身又有些天赋,坚持下来到最后水平很不错,中学那会儿,她们两人还一起被学校点名,合作完成过钢琴表演。

面对朋友的问题,楼照影双眼一弯:“我是不喜欢弹琴,但我喜欢跟商楹谈情,怎么了?”

阮书意当即抱头尖叫:“能不能不要这样子啊?两句话不离商楹,我真服了你这个恋楹脑了。”

“话又说回来。”

楼照影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琴键,琴音没漫出来,她的脑海裏想着商楹昨晚在码头说的那些话,陷入了沉思,漫不经心地问:“明天情人节,适合表白吗?”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既然商楹已经彻底意识到逃去哪儿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牢笼,那么她自然会将商楹永久圈在这牢笼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视野之内。

“什么意思!”阮书意后知后觉,有点震惊,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你们没在谈恋爱?!”

楼照影淡淡应声:“嗯。”

她掀起眼皮,眼底浮着肯定的意味:“但即将谈。”情人这层身份已经不适合商楹了,无论商楹答不答应,她都会让商楹做她的女朋友。

阮书意越想越觉得离谱,没忍住抱着一把吉他胡乱拨弦:“我现在很有灵感,我给你freestyle一段。”

她唱起来:“哦买嘎,你喜欢她那么多年,之前还说自己在忙着做/爱,我还以为你们在恋爱,当初过年还拿我当挡箭牌,在滑雪场你对她那么依赖,我还当是恋人专属的节拍,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表白,这反转来得比小说裏的桥段还意外……”

楼照影嘴角抽动:“……”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后悔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阮老师笑死了啊啊啊

前几天更五千都有人说我更的少,哼哼

今晚看看什么叫真的少!

居然有十天没抽奖了,本章评论区随机1个欧皇晋江币100~~

第68章

68.[VIP]

网络发达时代下的情人节广告更是铺天盖地, 从街上的灯牌到手机弹窗,从商场的巨幅海报到社交平臺的精准推送,几乎无孔不入, 全球都好像浸入名为浪漫的氛围裏。

而这一切都没有打扰上商楹,她对网上的世界不怎么感兴趣, 也没有去线下店铺逛的想法, 更何况,她是楼照影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拥有的并不是正当恋人关系……当然,她也不希望跟楼照影拥有这样的关系,于她们而言, 纯粹的金钱与身体的交易是她们之间的基调。

此刻,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 专注浏览着招聘网站, 仔细筛选各类的职业机会。

以她的能力水平来看, 适配的岗位不在少数, 英语翻译、教育机构的英语老师、出版社编辑、涉外企业的行政专员……

只是当她通勤距离、待遇福利、工作时间等细细对比过后,能让她动了投递念头的,还是出版社编辑一职。

那是一家叫“半梦”的出版社,规模比夏天出版社大了近一倍,早九晚五,五险一金, 双休, 月薪到手五千八百元, 距离月湖境五公裏左右, 和夏天出版社新址是不同的方向。

心裏打定主意,商楹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向半梦出版社投递了简历。

HR的回信很快,让她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面试,她看着信息裏确切的时间和地址,轻轻舒了口气,拿过旁边的书看了起来。

现如今距离David教授来华的日期越来越近,她的神经越发绷着,总担心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只要有空闲她就会多看相关的书籍,只盼着到时候好跟David教授交流。

在书页掀动的簌簌声裏,时间悄无声息流走大半天。

看书过久,眼眶泛起丝丝发涩,商楹缓缓闭上眼,指尖跟着眼保健操的节拍按着眼周,忽而,清脆的门铃打破室内的宁静,她侧头望过去,看见易玲引着只见过一面的佟静进来,易玲手裏提着几只印有奢牌标识的首饰袋,佟静则推着一架衣架,衣架上悬着多款精心设计的精致长裙、女士西装,下面整齐摆放着知名高跟鞋品牌的鞋盒。

滚轮在光洁地面上滚动,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佟静先一步朝商楹露出笑容,没有楼照影在场,她的语气温和且客套:“商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佟老板。”商楹合上书站起来,她微微一笑,“这些衣服是要放进楼总的衣柜吗?”

佟静微微摇头,回答:“是小影为你准备的。”

商楹闻言,视线转向易玲。

易管家把首饰袋放在沙发上,依次打开,恭敬地道:“商小姐,这些首饰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满意的,我让商场经理再送些来。”

商楹默然两秒,澄澈眸光没有起什么波澜,很平静地翕唇:“麻烦你们为我搭配吧。”她不难猜出楼照影的想法,是想为她这个情人过“情人”节,是吗?

可话音刚落入空气裏,她的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朝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捏着手机来到落地窗前,接听这通来自妈妈的电话。

天气变幻不定,今天又是晴天。

暖融融的阳光铺在江面上,她看着江面上缓慢移动的船影,开口:“妈,家裏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端的商秋月声音有些冷:“商楹,我现在在城裏,在嘉阳家园。”

“嗡”的一声,商楹脑子瞬间空白两秒,她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青白,刚刚还平和的目光也猛地一凝,连带着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故作冷静地道:“您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声,我正带小璇在公园晒太阳呢,一会儿就回来。”

商秋月捕捉到关键词:“回来?”

她禁不住笑了笑:“我出电梯的时候遇到你邻居奶奶,你猜她是怎么跟我说的?”她拖长了音,语调裏的压迫感十足,“我现在就在嘉阳家园等你,我看你什么时候才敢出现在我面前。”

落下这话,商秋月利落地挂断电话。

商楹僵在原地,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连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对着易玲和佟静,有些仓促地道:“易管家,佟老板,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事,配合不了了,楼总那边……我会亲自跟她解释清楚。”

易玲保持着作为管家的周全,关心地道:“商小姐,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商楹:“没有。”谁也帮不了她。

她不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快步走进主卧把家居服换下,拿上车钥匙便往外走,她没让松柏随行,她独自开着那辆白色宾利驶离月湖境。

即使早知道有这样的一天,但这会儿心跳始终悬在正常频率之上,怎么也落不下来。

驶过好几个熟悉的街道后,前方路口终于亮起红灯,这个红灯足足有九十秒,她松开方向盘,解锁手机给楼照影发微信:【楼照影,对不起,我家裏突然有事情。】她不想跟楼照影透露太多细节,这是她的私事。

她一个情人胆敢因为家裏的事情鸽了金主,楼照影会怎么想?商楹脑子有些乱,一时间得不出结果。

直到红灯开始闪烁,提示即将变绿,对面的消息也没传过来。

商楹把手机放回去,重新握稳方向盘,继续往嘉阳家园赶。

万幸此刻还没到晚高峰,路上的车流量不算大,至少不会在拥堵裏耗着心神。

快到五点半时,暮色将沉未沉,她驶入对她而言已经有些陌生的地下停车场,就连按电梯楼层数字的时候,也让她有些恍惚。

不多时,她出了轿厢,双唇紧抿着,等站到门前的时候,她的指尖停了两秒,才输入开门密码。

“滴滴”的提示音刺破寂静,她握着冰凉的门把,先沉沉呼出一口气,才推开这扇也俨然陌生的房门。

房间裏的布置还是记忆裏的模样,防撞条、积木、拼图,但现在在月湖境住惯了以后,终于知道楼照影说的主卧还没浴室大是什么概念,甚至是这整间出租屋都没有月湖境的主卧大。

这个念头在脑海裏闪过,商楹回过神来,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荒谬。

而她连细想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商秋月正在沙发上坐着,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而客厅裏还有个鼓鼓的袋子,新鲜的青菜叶还从袋口露出来,诉说着商秋月这趟来的目的。

“……妈。”商楹的指节蜷起,她脚步轻缓地往裏走。

商秋月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身后,听筒裏的冷笑在这会儿化为实质的眼神:“不是说带小璇在晒太阳吗?小璇人呢?”

商楹硬着头皮避开目光的目光,还是不敢把实话直接交代出去:“小璇在松柏那裏,松柏住的房子大。”

“商楹!”商秋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不住的失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骗我。”

她深吸口气,努力压制翻涌的怒火:“去年小璇住vip病房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你跟我说是项目奖金,过年的时候你跟松柏明显不是朋友的关系,她对你尊敬有加,过年期间还去县城裏一晚上不回来……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事情?”说到后面,她的表情分外沉痛,“我知道你照顾小璇很难捱,可再难捱,人也不能走弯路啊?我当初怎么教你的,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你现在为了钱……”

“我……”

商楹的嗓子眼像被橡皮泥牢牢堵死,余下的话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脑袋在这期间控制不住往下垂,眼眶也瞬间涌满滚烫的泪意,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再抬眼看着生气的母亲,唇瓣动了动,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沉默在客厅裏漫开,氛围一度僵持着,窗外的天色越发暗淡,连房间裏家具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商楹去打开空间裏的灯光,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待彻底看清房间裏的布局以后,她听见商秋月沉声问:“如果是正经的恋爱关系,你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对方有家庭了吗?”

“没有。”

“什么年龄?”

“明天满28岁。”商楹嗓音发颤,话都没说完,膝盖重重磕在软毯上,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砸,“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下个月德国的神经科教授就会来为小璇诊治,我只是想让小璇的病好起来。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

“可你伤害了你自己啊,小楹。”商秋月的鼻尖泛酸,她看着眼前的女儿,蹲下身伸出手想碰女儿的头发,但还是僵在半空,“你怎么就把你自己忘了呢?能不能也心疼心疼你自己?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在给别人……你让我怎么接受?”她连“情人”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只要小璇可以好起来,其它的,我不在乎。”

商秋月听着这话,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一口气喘不上来,等觉得自己能正常呼吸了,她继续问:“等小璇病好了,这段关系就结束吗?”

“……”只有商楹的沉默当做回答,她不知道楼照影什么时候会腻掉自己。

楼照影现阶段还在说“喜欢”她。

商秋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抹了下自己的脸,把眼眶裏的湿意压回去,表情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无奈,叮嘱着:“……做好安全措施,不要怀孕。”

话音落下去,回应她的不是眼前的女儿。

一道清润又含着两分笑意的女声在门口倏而响起:“商阿姨,是我。她不会怀孕的。”

楼照影往裏走,面上笑意不减:“还有,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商楹是恋爱关系,所以她才不敢告诉您。”

不论是女人这个性别,还是恋爱关系这四个字,都让商秋月脑袋空了两秒。

她看着凭空出现的陌生的年轻女人,回想着刚刚对方说的话,眼角的皱纹都在表达疑惑:“什么意思?”

商楹也看向楼照影,眉头紧皱。

她不知道楼照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裏的,而且,她们什么时候是恋爱关系了?

楼照影来到商楹的跟前,当着商秋月的面,她弯下腰捏着商楹的下巴,从容地用手帕擦着商楹脸上的眼泪。

她挡住商楹的视线,兀自弯起唇角:“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商阿姨,我姓楼。”

商秋月听见这个姓,眼神顿时凝住。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因为下午头痛加上卡文,天呢……居然比昨天的字数还少(擦汗

评论区随机22个小红包以表歉意

第69章

69.“拾荒的小胖纸”深水加更[VIP]

对于高强度依赖节日消费场景的美妆行业而言, 情人节这类充满仪式感的节日具有强大的情感消费属性,也是全年营销布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因此,为了冲刺情人节期间的销售额, 琉玥集团的职员们最近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工作,大家都沉浸在忙碌的工作氛围裏。

楼照影作为集团CEO也不例外,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持续听取工作彙报、分析核心数据, 推进各项重要事务,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再怎么忙, 她也会抽空想到即将在今晚迎来的跟商楹的约会,她不仅特地安排了易玲和佟静去给商楹打扮,还提前派人布置好浪漫的场景……

万事俱备, 只等下班。

不过在这次之前, 其实她觉得情人节这样的节日俗不可耐, 转念一想, 既然她要和商楹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遵循一下这世间的规则也无妨。

下午五点半, 结束今日最后一场会议,她跟关河回到总裁办,关河递给她一份文件,在向她彙报一个重要项目的成果,她的长腿随意交迭搭在一起,指尖轻盈地翻完这份文件。

末尾, 等关河说完, 她合上文件, 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腕间的发圈, 抬眼看向自己的特助。

她的唇角勾起,问:“关河, 今天情人节,你今晚有安排了吗?”

关河的回答都不需要思考:“没有。”

“嗯,我知道你没有。”楼照影的笑意深了些,她眼尾的弧度也软了下来,“不过我有。”

关河:“……”

她的眼皮难得无语地跳了下,嘴裏说:“祝您约会愉快。”

楼照影颔首,微微一笑:“下去吧。”

待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楼照影取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初春的晚霞没有夏日绚烂,些许多彩光茫映入办公室的落地窗,落进她的眼瞳,和她眼裏的笑意交相辉映,不过,在看见微信消息的那一刻,她眼裏的笑意便缓缓收住了。

易玲、佟静和松柏都向她发了消息,说商楹遇到紧急状况,匆匆出门。

商楹自己也给她留言说家裏突然有点事情。

家裏?楼照影看着这两个字,眉头缓缓拧起,她先给商楹拨电话过去,听筒裏只有绵长的忙音。

她再翻出通讯录,找到甘文君的备注:“甘管家,商楹去找她妹妹了吗?”距离商楹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怎么样也都该到宁安阁了。

甘文君简洁回应:“没有。”

“好,我知道了。”

楼照影挂断电话,空出来的手无序地在办公桌面轻点,指尖敲出细碎杂乱的声响,一丝焦灼顺着脊背往心脏爬,她开始后悔之前嫌麻烦没下轿车软件,要不然她还能看商楹把宾利停在哪儿,更后悔没在商楹的手机上安装定位……她给商楹的自由度还是太高了。

而能让商楹如此慌神的,除了妹妹,就是妈妈和外婆。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外婆或者妈妈身体出了状况,否则商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肯定会让松柏开不起眼的大众……

那商楹开着宾利能去哪儿?

念头刚落,一个答案猛地撞进脑海,楼照影面色沉凝,她没有半分犹豫,取过衣帽架上的外套,快步离开办公室。

夜色漫过城市天际线,一辆黑色奔驰驶入嘉阳家园的地下停车场。

车灯划破昏暗,在各处投下两道短暂的光束。

这是楼照影第五次来到嘉阳家园,次数不多,但并不妨碍她记得商楹之前租住在哪裏。

跟商楹有关的事情,无论大小,她都能凭借本能记得格外清楚。

不过片刻,熟悉的白色车影出现在视野裏。

楼照影找了个相邻的空位泊好车,稍作停顿调整了下呼吸,脚步轻稳地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电梯上行的时间裏,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又对着轿厢壁倒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因为她万分确定一会儿要见到的人是商秋月,多年未见,商阿姨还会记得她吗?她不确定。

只是现在的她算不算是在……见家长?

她看着跳跃的楼层数字,忽而想到这个词,唇角都禁不住翘了下,但当她走到出租屋门口的时候,这些笑意悉数消散不见。

兴许是商楹太过于紧张,进去以后门也没来得及关上。

楼照影没有贸然踏入,房间裏的母女俩全然注意不到门口站着一个她。

她清晰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室内的场景也尽收眼底。

她看见商楹哽咽着向妈妈说自己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商璇好起来。

她看见商秋月试图抚摸女儿的脑袋,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嘆息,希望女儿多心疼心疼自己。

……

直到商秋月叮嘱着让商楹做好安全措施不要怀孕,楼照影再也站不住了——那些男的也配跟她比?

她不允许商秋月误会自己的性别和存在。

“对了……差点忘记自我介绍,商阿姨,我姓楼。”

落下这话,她明确察觉到空气中的沉默骤然厚重不少,她看着商楹湿润的眼睫,顿了两秒,又补充道:“我的全名叫楼照影,您可以叫我小楼。”

商秋月只觉得太阳xue都在隐隐作痛。

楼这个姓本就不多见,留给她的印象更是深刻,因为她清楚记得当年那个小女孩就是姓楼。

起初她并不知晓,她不想让她们这样普通的家庭卷入豪门纷争裏,直到送走小女孩那天,警察同志当着小女孩的面,向她承诺一定会把这个姓楼的小姑娘平平安安送回家人身边。

此刻,这个姓氏时隔多年再度在耳边响起,让她的呼吸都往下沉。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当年那个小女孩跟女儿是同龄人,算下来,现在就是二十八岁左右。

……什么都对上了。

商秋月当机立断,严肃地道:“我不同意,你们现在就给我分手。”

商楹抬手握住楼照影的手腕,她张张嘴,想说她们没有在恋爱,不存在什么分手。

事已至此,现场乱成这样,她宁愿自己只是楼照影的情人,这样还要简单许多。

但话一个字都没能往外蹦,因为楼照影用掌心捂住她的嘴巴,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再语调不疾不徐地回着商秋月的话:“这不是您能决定的事情,我和商楹互相喜欢、彼此倾心,我跟她此生都不会分手。”

“我是她妈,我为什么不能决定?”

楼照影闻言,慢条斯理地把手帕迭好放回大衣内侧的暗袋:“是妈妈就可以替她决定一切了吗?这到底是谁的人生?是不是需要问问商楹的意见呢?阿姨。”

商秋月的眉头拧成一团:“商楹,你给我一个准话,你跟她分不分。”

她们之前跟商飞昂一家吵的时候,商楹自己还说同性恋在乡下不多见,但在城裏很时髦。

现在这算什么?人家商飞昂在今天办婚礼,而她的女儿在城裏这么时髦,当女同性恋。

“妈……”商楹可以讲话了,但她迎着楼照影沉静的眼神,清楚知道答案仍然是固定的。

还有一个半月,David就会来华,她为了这一天努力了这么久,她无法做到就此放弃。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轻声回:“不分。”

这两个字一出,商秋月揉着太阳xue,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来。

她满心懊悔,今天她就不该突发奇想给女儿送菜来,否则现在不至于在这裏遭罪。

楼照影听见这个回答,笑吟吟地抬了抬眉,她扶着商楹起身,对眼前人温柔地道:“你进主卧休息休息好吗,我跟阿姨聊两句,放心,她是你妈妈,我不会说什么的。”俨然一副伴侣的商量口吻。

商楹低低应了声:“……嗯。”

前后就几秒钟,她的身影在客厅消失,进入许久没来过的主卧,房间裏的凉意浓郁,她在椅子上坐下,哭了一通她有些头疼,思绪也混乱不堪。

楼照影是在为她挽回在妈妈那裏的尊严吗?可是对她们这样的关系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她哪裏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客厅裏,楼照影看着在沙发上脸色沉沉的长辈,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商阿姨,最重要的原因其实你我都清楚,是商璇。”

“现在时间尚早,或许您想去看看商璇吗?看她现在住在哪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还有商楹刚刚也告诉过您,下个月全球最权威的神经科教授会来为商璇诊治,孰轻孰重,我相信您比我更明白。”她说着停了两秒,面上的笑意温和,“我们的初衷都是希望商楹和商璇可以好起来,不是吗?您亲眼看着她放弃了去京大的机会,看着她为了商璇连工作都妥协,如今就差临门一脚,如果我真跟她分手了,那这一切可怎么办?”

商秋月按着太阳xue的动作一顿,迎着楼照影游刃有余的目光,认真地问:“她知道是你吗?”

“……”楼照影从善如流,“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也请您现在不要告诉她,当年是我不辞而别。”

在商楹爱上她之前,她都不会告诉商楹这件事。

商秋月忍不住站起来,她的双手攥得很紧,盯着楼照影,语气明明很强硬,但又带着恳求:“小时候她救你,现在你救她,你们扯平了。等小璇的病好起来,我希望你放过她,好吗?”她不知道楼家现在什么情况,但想到楼照影小时候是被家裏人绑架的,下意识想远离。

灯光下,楼照影眸光坚定:“这不是您希望就可以的事情。”

她淡淡一笑:“现在去看看商璇吧。”

……

松柏在这期间已经赶来嘉阳家园,商秋月看见松柏的时候,更是两眼一黑。

偏偏松柏还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嘴裏说:“商阿姨,我是松柏,是楼总派给商小姐的生活助理。”

“……我知道你是松柏。”商秋月头痛地坐进这辆黑色奔驰,顿觉疲惫,“她们呢?”

松柏回:“楼总和商小姐坐另一辆车去。”

她答得简洁,说完她就关上车门,先一步开车驶离原地。

而旁边的另一辆车却迟迟未动。

暖气在出风口源源不断输送,一点点往开阔的空间裏蔓延,楼照影和商楹都在后座,而商楹坐在楼照影的大腿上。

这是她们之间熟稔的亲昵姿势,平时总伴着缠绵的吻,此刻却只有相扣的怀抱。

楼照影环着商楹的腰,贪恋地闻着商楹身上的气味。

她轻闭着眼,过去这些时日也染上玩弄商楹发尾的习惯,让发丝在她的指尖缠绕、分开,循环往复。

她往外吐出的字眼裏难得有些埋怨的意味:“怎么只跟我说家裏有事,又不说确切的事情,要不是我们心有灵犀,我还找不到这裏来。”

“我可以解决。”商楹埋在她的颈窝,嗓音闷闷的。

楼照影低笑一声:“如果我看见的场面就是你说的解决,那我似乎只能给不及格。”

“……”

听着她的沉默。楼照影用鼻尖顶了顶她的侧脸,哄劝着:“既然阿姨去了宁安阁,你今晚就不用过去了,她可以在你妹妹那裏睡下。”

提醒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过节。”

商楹知道这一切跟节日没什么关系,只需要楼照影一个念头而已。

她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嗯”了一声。

应了这下,她转过头去,跟楼照影对上视线,双唇轻轻张合两下:“谢谢你。”

从主卧出来以后,她就察觉到了妈妈变化的态度。

妈妈似乎真的相信了她们是恋人的事情,是情人还是情侣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在楼照影这裏早就没有尊严这回事。

可至少妈妈脸上的慌乱和难受淡去不少,单从这一点,楼照影的出现就值得她的感谢。

楼照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抚过,随后凑过去,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下。

她的神色温柔,出口的还是那五个字:“是我该做的。”

商楹望着她,扣住她的后脑,嘴唇重新贴上去。

不是印一下那么简单,她的舌头探进楼照影的嘴裏,想着近日来自己的举措,用一个吻讨好着眼前的金主。

身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情人,她最近实在是越矩了。

尽管楼照影对她提过以后会温柔点,那她凭着酒意就可以对楼照影说那些越界的话吗?她哪裏来的资格和底气向楼照影表达自己的愤怒?当楼照影问她明明知道普通人无法跟自己抗衡,还怎么敢和自己叫板的那一瞬间,她就被悔意淹没。

是啊,她怎么敢试探楼照影对她的温柔的边界?她在这段关系裏,哪儿有什么主动权。

商璇的未来还捏在楼照影的手裏,现在还差一个多月就能知道结果,她怎么敢“恃宠而骄”的?她从哪裏来的自信和错觉?

如果真的惹怒了楼照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她早已失去太多,现在经不起任何闪失。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现在有一堆上床经验,想到这裏,她都觉得可笑至极。

往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行为。

她会乖乖守好本分,温顺地当好她的金丝雀,藏起自己的喜怒哀乐,或者说,她的喜怒哀乐会为楼照影配合。

墨色在天上铺开,七点左右,两人终于回到月湖境。

楼照影没让易玲和佟静再来一趟,她亲自担起商楹的“造型师”,为商楹选了裙子、高跟鞋和首饰等等,每一步都做得细致,不止如此,她还为商楹化了个淡妆做点缀。

琉玥的美妆产品线齐全,线下美妆店的柜姐们个个都精通化妆,而楼照影的化妆技术也很娴熟,她给商楹抹好口红,分外满意的扬唇:“很漂亮。”

她说着这话,揽着商楹的肩看向镜子裏的她们:“你觉得呢?”

暖色光线下,商楹穿着一件浅色一字肩长裙,肩颈线条衬得越发纤细优美,宛如精心雕琢的玉瓷,脖颈间那串翡翠吊坠项链光泽温润,增添了几分柔和的雅致,而脸上的妆容处处都散了点她本身的冷意和疏离,让她看上去多了些可触的温度。

楼照影也为自己换上一身深色的长裙,一深一浅的色彩对比鲜明且和谐,长卷发慵懒地轻扫着她的后肩。

她的睫羽颤了两下,点头:“嗯。”

楼照影为她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笑眼弯弯:“走吧,还没吃晚饭呢。”

用餐地点不在陆地,而是在一艘比楼照影的私人游艇豪华很多的游轮上,舱内早已精心布置过,典雅的陈设处处透着质感,浪漫惬意的氛围悄然弥漫,包裹住整个空间。

江风被巧妙地挡在餐厅之外,却丝毫不影响视线,抬眼就能看见窗外缓缓流动的江景,波光映着夜色。

进了餐厅,商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撤去,她习惯性地要坐在楼照影身侧。

她问:“你坐哪边?”

楼照影拍了拍她的腰,笑吟吟开口:“今晚不坐我旁边。”

商楹眨了眨眼,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因为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好。”

楼照影轻按着她的肩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随后自己绕去她对面落座。

因为是情人节,江面上有好几艘游轮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唯独她们这一艘人最少,也最安静、私密,仿佛将世间喧嚣都隔绝在外。

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近,为她们摆上精致的餐食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岸边的霓虹灯光倒映在江面,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商楹品尝着眼前的美食,醇香在舌尖散开,但太久没有跟楼照影面对面坐着,她生出了两分不习惯的感觉。

而楼照影也如自己说的那样,吃饭的途中多次看着她的眼睛。

刚咽下一口饭,商楹抬起眼,又跟对面的人撞上视线。

楼照影看着她的眼神软得像是浸了温水,裏面裹着浓烈的笑意。

见她看着自己,楼照影放下刀叉,轻轻托腮,嗓音也含笑:“怎么?也喜欢看我的眼睛?”

已经打定主意的商楹在此刻颔首:“嗯。”她一顿,“很好看。”

楼照影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自己的脸颊:“好奇怪。”

“什么?”

“我今晚没喝酒。”楼照影唇边笑意深深,声音裏都有股酒意似的,“但我好像现在有点晕了,商楹。”

商楹拿着刀叉的动作都一顿,她的表情也僵了一瞬:“是这裏有点闷吗?”

楼照影顺着点头,眼底笑意藏不住:“嗯,可能是的。”

“那要开窗吗?”

“现在不需要。”

楼照影的目光仍落在商楹的脸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徐徐扫过她的眉梢、鼻尖,落在她微抿着的唇上,又往上,重新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会儿,楼照影双唇翕动,唤了声:“商楹。”

商楹回视着她,静等着她继续讲。

下一秒,听见她柔声问:“上次你喝了酒,后半段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

“不太记得是记得多少?我对你说的话记得吗?”

“什么话?”

楼照影眼裏像落入星光,说:“我好喜欢你。”

她忽而觉得有些紧张,坐正了身体,又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才把最想问的问题问出口:“做我的女朋友吧,好吗?”

商楹的思绪都卡顿半秒,她忍了忍,但唇边还是禁不住露出些许嘲意:“楼照影,我记得……”

“当你的女朋友,我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回旋镖一下先

今日份的加更来自“拾荒的小胖纸”同学的深水~~~

有无留言呀大家!营养液我也要!!!

第70章

70.[VIP]

如果不是商秋月的突然造访, 在楼照影的设想裏,今晚的浪漫会很顺利。

她会在游轮上为商楹弹一首浸满甜意的曲目,再郑重地向清醒着的商楹表白, 而后得到一句——“当你的女朋友,我不够格。”

但眼下由于见家长这个小插曲, 她也逐渐失去耐心, 索性省去钢琴演奏,表白也没有原本的郑重。

唯独商楹的回复分毫不差地落在她预想的轨迹裏。

只是哪怕预知到了这个回答, 但熟悉的闷痛感在心口绽开。

表面上,楼照影的笑意却分毫未减:“小瓦,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 你记性好, 会把我说的话记心上我不意外, 但够不够格是我说了算, 对不对?你不要看轻自己。”

商楹一时哑然:“……”这是她看轻自己吗?

她掩起自己的情绪, 缓缓回了一句:“那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想来楼照影比较想听这句话。

“是的。”楼照影挑了下眉, 尾音微扬,“相处这些时日以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裏,我想,以往的关系已经不适用于我们之间了。今天是情人节,也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正好当着阿姨的面我们已经承诺过彼此倾心、不会分手。”

楼照影望着她, 目光灼灼, 语气满是笃定:“商楹, 我们是榫与卯相扣、锁与钥相合、书与笔相配,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你觉得呢。”

明明舱内的窗扇紧闭,但窗外的江风似乎在这一刻溜了进来,让商楹感受到一阵寒意。

她的视线没有转开,依旧定在楼照影的脸上,试图从对面这双含情的双眸裏看清她此刻的想法,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这一刻,高中相关的记忆再次撞进脑海,那时候宿舍夜聊的话题裏,总有人提起楼照影,说想象不到楼照影这样众星捧月的集团继承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没有参与进这样的讨论,却也难免跟着有些好奇。

时隔这么多年,现在楼照影就坐在自己对面,甚至怕她那晚上喝了酒记不得,特地向她再说一遍好喜欢她。

再清晰地听着“喜欢”这个词,商楹心底没有半分悸动,只漫上一层近乎荒谬的感觉。

她想,楼照影或许是喜欢她的,否则面对她最近的越界早该像开始最初翻脸了,会以妹妹的病情、朋友的工作、邻居的生活……来警告她,但最近却很纵容她、允许她,就连她说恨自己,也没有苛责。

只是这份喜欢跟爱情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像喜欢一件精致的玩具,现阶段的她让楼照影感到新鲜,所以捧在手心,可楼照影骨子裏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却不会因此减少,这会儿就连表白也都有一股施舍感,好似从“情人”转去“女朋友”这层身份是给予她的莫大恩赐。

楼照影嘴裏是在问“好吗”,可她们都心知肚明,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跟过去的许多次一样,答案自始至终都是固定的。

不过……

倘若楼照影对她存着几分真心的喜欢,那么也跟她不相干了,她对于这份带着伤害性质的“喜欢”,早已觉得麻木。

而且,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这样做吗?

她本就在这世上茍延残喘,楼照影的出现,让她一向缺少的氧气更为稀薄。

想到过去几个月经历的种种,商楹的眼睫轻轻扇动两下,胸口再次像是被堵住,呼吸有些困难。

她艰涩地张了张双唇,没有立马就答应,而是先不确定地问:“那我们的关系可以公开吗?”

“你可以告诉路遥,她是你唯一的朋友,她有这个资格,我也会跟松柏还有易管家她们说一声,让她们不要误会你的身份。”

即使知道所谓的女朋友这层身份跟金丝雀没有半分区别,可听着楼照影的回答,商楹还是觉得可笑。

这都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楼照影盯着她不算好看的脸色,指腹摩挲着杯壁,眉头皱了皱:“小瓦,恋爱是两个人谈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们两人身份特殊,偷偷幸福就很好,如果你指的公开是告诉全世界,那我觉得有点太着急了,起码也得等到感情稳定一点再说。”

她慢慢舒展开眉头,点了一句,有些催促的意味:“更何况,你现在都没答应呢。”

商楹垂了垂眼,最终吐出唯一的、早已被写好的标准答案:“好,我做你的……女朋友。”

名义上的女朋友,实际上的情人。

楼照影闻言,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双眸也跟着弯成两道浅弧。

她起身走到商楹的身侧,左手搭在商楹肩头,目光落在自己女朋友的脸上,莞尔:“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正经表白,刚刚我还很紧张呢,谢谢你没有拒绝我的心意。”

这句话处处都透着诡异,商楹稍仰着脸,唇边也露出一抹浅笑:“我怎么会拒绝呢。”我哪裏来的资格拒绝呢。

“是啊,我们互相喜欢,你怎么舍得拒绝我。”

楼照影唇边笑意深深,她摸了摸商楹的后脑,柔软的发丝在指缝中穿梭:“为我们拥有的新关系,干杯。”她说着用自己的杯子和商楹的碰了一下,声音清脆,水波在杯内漾开。

商楹顺从地端起水杯,今晚她们都没有喝酒的心思,杯子裏装着再正常不过的温水,可温水原来也会泛着浸骨的苦涩,一路滑过喉咙,留下难以磨灭的涩意。

楼照影像是全然没察觉到氛围的滞涩,她凝着商楹的眼睛,眉头轻轻一抬:“想听我弹琴吗?”

不远处放着一架很难被忽略的钢琴。

商楹“嗯”了一声:“想。”

楼照影轻轻笑了笑,转过身。

裙摆和发尾都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直到她在琴凳上优雅地坐下,修长指尖现在琴键上悬停半刻,才徐徐落下,第一个音符从琴箱裏跑出来时,窗外的晚风都慢了半拍,似是不舍打扰房间裏的温柔。

柔和光线下,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垂落的发丝随着呼吸轻摇。

隔着一定的距离,商楹支着脑袋,眸光平和,但细密的痛意混着说不清的怅然,正一点点地往心间涌。

明知道此刻指尖流淌出旋律的楼照影和多年前在聚光灯下的楼照影是一个人,可她这时不免想起来曾经的楼照影,她也曾在臺下跟许多人一样仰望着舞臺中央的楼照影弹琴,钢琴声从臺上传进耳裏,但她觉得自己与楼照影隔着比整个礼堂还要漫长的距离。

如今她们没有那样遥不可及的距离,她们会接吻、做/爱,会让呼吸纠缠在一起,在身体上,她们是最亲密的存在。

只是心脏从未靠近,始终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往后,她不会跨过去,也不会让楼照影越过来。

这段感情早已得了不治之症。

……

夜色如水,顺着城市的脉络悄然漫开。

白日的喧嚣早已裹进温沉的静谧,临近午夜十二点,有不少人已经进入睡眠状态,但月湖境的某间主卧内却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在寂静中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们近期只有楼照影出差结束回来那晚睡过一次,往后她都分外克制着。

可如今与跟商楹的关系发生改变,她们不再是金主与情人,而是一对恋人,那份刻意的收敛终于有了不必再掩饰的理由,她不再有所顾忌。

楼照影卸下近日来的所有僞装,将对商楹的渴望毫不保留地袒露。

只是今晚的她执意跟商楹面对面,这样她才能清晰看见商楹在颤抖着失神时,眼底盛着的、只属于她的满满爱意。

在掌心又一次被女朋友温润地浸满后,楼照影望着她染着水汽的双眼,往前亲吻她的眼周。

恋爱该怎么谈呢?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在网上看见的那些帖子,决定先从称呼开始,嗓音有些发哑地问:“宝贝,舒服吗?”

“……”商楹坐在她的大腿上,胳膊勾着她的脖颈,双腿虚环着她的腰。

这个称呼落进她的耳裏,她没什么力气的指尖动了动,只用鼻腔发出一声清浅的回应:“嗯。”

楼照影扯过一旁的湿巾轻柔地为她擦拭,唇边噙着笑:“那你该叫我什么呢?”

商楹迎着楼照影灼热的视线,双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

等眼前的人为她擦好,还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她才往外蹦出两个字:“……小影?”她听见佟静是这样称呼楼照影的,其他人似乎一直都喊的是“楼总”,她只有这一个可以参考的称呼。

话音刚落下去,楼照影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

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眼巴巴地望着商楹,红唇轻翕:“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想听更亲密的。”

“我需要一点适应期,楼照影。”商楹往前凑了凑,在楼照影的唇上点了一下,哪怕现在拥有着所谓的女朋友这层身份,但她习惯性想讨好楼照影的想法不会改变。

她的语气软下去,问:“我们才在一起,慢慢来,可以吗?”

多荒唐多好笑,两个并不相爱的人,在这裏演起浓情蜜意的情侣戏码。

还不如之前的剧本呢,难度没有这么大。

楼照影双唇抿着,没有回话。

商楹见状,将刚刚的啄吻深入了些,她的舌尖探进楼照影的嘴裏,和人唇齿交缠。

气息逐渐粗重,她的指尖移位,沿着楼照影优美的脖颈一路往下。

不多时,她碰到熟悉的触感,脑袋往后退了些,她的指尖勾了勾,轻声道:“主人,你很想念我。”

楼照影听着前面两个字,眼皮都跳了下:“你的确还要再适应一下,以后不要这样叫我。”

她难以忘记之前商楹流着泪问她主人还要不要继续玩自己的时刻。

“我想你背对着我。”

商楹拨了拨她脑后的头发,冷艳面容上有些赧然:“或许我就好意思喊别的称呼了。”

楼照影怔了下,默默地转过身去。

她身上不着寸缕,双膝跪在柔软的床面,手掌撑在床头,纤细的腰往下塌。

整个画面极具美感,悉数落入商楹的眼裏。

她的吻一路从楼照影的后肩往下,依旧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没一会儿,她的左手扶着楼照影的腰,右手来到熟悉的地方。

两根手指的指节都没了进去。

房间的灯光照着旖旎的场景,商楹低着头,眼睫轻垂。

不再跟楼照影对视,她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冷淡,此刻她有频率地摇动着自己的手腕,听着“女朋友”难耐的轻哼,在对方的肌肤上持续落下一个个吻。

楼照影正在顺着往下滴。

她有些跪不住,出口的嗓音破碎,拼凑不完整。

下一秒,商楹在她的身后低低唤了她一句——

“小砖。”

“舒服吗?”

商楹的问题刚出口,就明显感觉到指节被裹紧了。

楼照影双腿打颤,往后倒在她的怀裏,脑袋稍仰,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小砖,这就不行了吗?”商楹轻笑一声,低下头去寻住她的嘴唇接吻。

期间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怀裏,莹润指尖在外面安抚。

说是安抚,实则是新一轮。

指腹不轻不重地捻过揉过滑过,让怀中人的呼吸没有频率。

商楹的左手强势地掰过楼照影的下巴,没让这个吻断掉,而楼照影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没能撑住一会儿,双腿绷直,小腹起伏弧度优美如江面的波浪。

绵长的吻终于得以结束,楼照影喉头咽动:“……你怎么知道?”她记得没人在商楹的面前叫过她的小名。

“那天在滑雪场,你朋友是想喊你砖总吗?”什么专注的楼总,莫名其妙。

“……”

商楹摘掉手指上的束缚:“榫与卯、锁与钥、书与笔……砖与瓦。”她一顿,“天生一对。”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刚好到0点,她压下酸涩的万般感慨,只是说:“楼小砖,28岁生日快乐。”

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

我不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这样

本文又名《和豪门继承人分手后》(不是)

今天也来迟了诶!但好歹也更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