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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为己有 一只花夹子 31161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51.[VIP]

商楹的太阳xue突突直跳, 她下意识抿紧双唇,眉眼间浮着些许迟疑。

一个呼吸过后,她拿定主意, 对着松柏笃定开口:“松柏,把车停在路边吧。”她起码要问清楚楼照影的想法。

“好的。”松柏利落应声, 依言照做, 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将大众稳稳停在路边。

这裏是沿江大道, 冬季的白天总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一年没有打扫过的窗户,连江面都看不太清楚。

道路两侧的树叶还没落尽, 枯黄残叶挂在枝头, 和挂着的红灯笼、红旗一起在风裏晃晃悠悠地打颤, 簌簌声响裏, 路过的行人裹进羽绒服, 大家脚步匆匆, 缩着脖子往前走,没人愿意在这寒冷的天气裏多做停留。

商楹推开车门,一股冷风立刻涌上来,她站在车旁,风吹着她的头发,凉意顺着发丝往皮肤裏渗。

不出她所料, 她看见那辆黑色奔驰打转向灯缓缓降速, 直至在她们的轿车后面挨着停下。

主驾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 楼照影的靴子很快踩在湿润的路面上, 跟她隔着几米距离。

心脏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攥紧,连气息都停滞半拍, 商楹定了定神,抬起沉重的腿过去。

等站到楼照影面前,她说话时带着一圈白雾,声音裏藏着不易察觉的发紧:“楼照影,怎么了吗?”是不想让我回家了吗?但这个问题她卡在喉咙裏,没有直白地问出口。

楼照影却没有先回答,而是抬手为她整理着围巾,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了,我只是出去办事。你们好端端的,怎么把车停在路边?”

“……”原来不是临时变卦,不是不想让她回家。

商楹紧着的一口气松了松,没等她胡乱扯个借口,又听见楼照影含笑着道:“我明白了。”

商楹脑袋歪了下,有点茫然:“嗯?”

“你想再见我一面。”

楼照影望着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眸弯起,她露出很无奈的模样,声音裏带着几分揶揄:“小瓦,我们就分开一周多而已。”

话音落下,她展开双臂抱住商楹,附在商楹耳边闭眼发出喟嘆:“这么黏人啊。”

商楹怔了半秒,抬起双臂回抱。

她不能让楼照影的拥抱落空,在她到家之前,她随时都要面临楼照影的阴晴不定。

道上车流不算密集,却也没怎么断过檔。

鲜少有人把注意力落在江边拥抱的两个陌生女人身上,唯有头顶有两片树叶乘着冷风悠悠坠落,一片擦过商楹的发梢,一片落在楼照影的肩头。它们静悄悄地见证这短暂却温热的相拥。

没一会儿,树叶落在地面上。

楼照影摸摸商楹的脑袋,口吻温和:“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跟松柏去接你妹妹吧。”

商楹颔首:“好。”

楼照影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身,她拉开自己的车门。

引擎发出低鸣,黑色奔驰很快就彙入车流,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逐渐模糊的黑色残影。

直到这抹残影都消失在路的尽头,商楹的怀裏尽是湿润的空气。

她的眼睫颤了颤,重新回到轿车后座。

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车,花了大概两个半小时她们才到镇上,遇到过年,镇上已经没有单日赶集的规矩了,每天都会很热闹。

一辆辆外地车牌的轿车出现在略窄的道上,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卖年货的商铺、小贩和行人,在一阵阵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裏,商楹在这些摊位裏穿梭,买了一些城裏禁止售卖的烟花爆竹回去,又去快递驿站取了自己这两天到达的年货包裹。

松柏力量大,搬东西这样的事情都是由她来。

等再次坐进车裏,她侧身把手机递向商楹,一本正经开口:“商小姐,输入一下地址。”

商楹闻言沉吟两秒:“松柏,你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小楹、阿楹都可以。”她说明缘由,“要是还这样生分称呼我的话,我妈和我外婆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朋友。”

“你是我的雇主。”本来就不是朋友。

“但既然你过年在我家,那起码要让她们这样认为我们是朋友才行。”商楹把手机递回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松柏接过手机,改了口:“我明白了,商楹。”

她看向在后面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望着她们的商璇,也给商璇换了个称呼:“小璇。”

商璇立刻朝她笑:“松柏姐姐。”

松柏跟人机一样点点头,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熟练地操作导航。

车子缓缓驶离原地,往商家村开去。

驶出镇口,商楹再次叮嘱妹妹:“小璇,妈妈和外婆问你现在的生活,不要跟她们说你住在宁安阁,就说还在嘉阳家园,不要提到甘管家……”她实在是不想被两位长辈追问这么多钱的来源。

在她们面前,她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否则妈妈和外婆会怎么想她呢?她不敢去深想,她只知道要藏好。如果给楼照影当情人这件事终究有败露的那一天,她只希望到时候商璇的病彻底痊愈了,这样她经历的这一切才有意义。

楼照影……

这个名字再在心底冒出来,她缓缓垂下眼睑。

两秒后,她点开跟楼照影的微信对话框,指尖敲了敲输入法,一板一眼地彙报着:【买了烟花爆竹,拿了快递。】

但是看着“烟花”这两个字,她不由得想到跨年夜那晚,她跟楼照影一起看的那十分钟烟花。

停在体/\内的手指、落在耳侧的气息、湿热的吻……

她的呼吸骤然一紧,连忙撤回消息,生怕这两个字也戳中楼照影,勾起对方的回忆,她匆匆把前面的删掉,只发“拿了快递”过去。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消息刚发去,楼照影的回复就弹了过来:【撤回也没用,我看见了。】

好心人:【为什么把前面那一句删掉?】

好心人:【小瓦,睹物思人了吗?】

好心人:【你不撤回我都没想到的。】

商楹望着这四行字,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禁不住抬手扶额,目光落向窗外掠过的乡间山景,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才不信楼照影的鬼话,依照她对楼照影的了解,不论她撤不撤回,楼照影都会跟她想到一处。

不到半小时,大众在商家的院子裏停下。

商楹这些年从没带朋友回来过,现在不仅带回来,而且还是过年这样的时候,商秋月和石英今天上午把院子打扫得特别干净,连墙角的杂草都拔了。

第一次见着松柏,商秋月和石英都震惊了下,她们没想到松柏这么健硕,人如其名,真跟一棵扎根的松柏一样,非常有力量。

松柏这些年没有白学习接人待物,看上去没有那么绷着,只是比起跟长辈聊天,她还是更喜欢干活。

于是她先是把年货都搬进客厅,等到吃过午饭,二话不说来到角落裏搭着的柴房门前,她把外套一脱,拿起斧子就开始快准狠地劈剩下的柴,动作虎虎生风,欣赏性极高,粗壮的树桩撑不住,“咔哒”一声裂成两半。

连常年做力气活的商秋月都看得有些愣住,甚至还忍不住低声去问女儿:“怎么认识的?”

商楹拿出准备好的说词,语气自然地道:“工作认识的。之前我参加的那个项目组,她是另一个出版社的成员,就是有很多奖金的那个项目。”不论是上次商璇住的vip病房,还是这次回家买了不少年货,她都要把花的这些钱归入项目奖金上。

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听她这么说,商秋月只“嗯”了声,不再这上面多说,转而问:“买那么多年货做什么?家裏又不是没准备。”

更关键的是,这些年跟商家来往的人不多,那些年货肯定吃不完。

“想买。”商楹绽出一个笑容,回答简短。

商秋月瞪她一眼,但看着她戴着金戒,笑容也出现半秒。

敛起眼角刚刚迭起的细纹,嘴裏落下一句:“我摘菜去了,你好好招待人家小松。”

看着妈妈背上背篓,商楹又转身看向柴房那边。

距离柴房好几米的地方,石英和商璇在围着火堆烤红薯、橘子、花生,还邀请着松柏先别砍柴了,来吃烤红薯。

没怎么思考,商楹追上商秋月,笑吟吟道:“妈,我跟你一起。”

这或许会是十八岁以来过的第一个不那么沉重的年-

楼家庄园的年味是带着精致味的浓郁,到处都装饰过,只是那些装饰物品都选得很高端,春联是请的书法名家题字,庭院上次放圣诞树的地方换成一棵大型年桔树,还有随处可见定制的高端宫灯。

天色逐步暗下来,点亮宫灯内的烛火,暖黄光晕往外渗着,原本凝固着的雕刻与彩绘,顷刻成了一幅能呼吸的光影画布。

楼照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客人们的寒暄,语气温和不失分寸。

怎么说也是过年,之前嫌柳城太冷而在西城度假的楼老太太和老爷子也不得不回来,两位老人家精神矍铄,一直到现在还在被几位老友围着说话,这些客人说的话千篇一律,但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的落点都是在楼照影这个孙女身上。

“小楼总跟当初的岳宁一样,都是继承了慧秀姐你的风范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精致的老太太对着楼慧秀说,这话一夸夸三人。

琉玥是上个世纪楼慧秀建立的,一开始只是柳城在郊区的那个厂,凭借楼慧秀的眼光和胆识越做越大,在全国站稳脚跟。

到楼岳宁手裏继续扩展版图,现在到楼照影手裏让名头越发响亮。

楼慧秀年纪上来了,但眼睛清明锐利,听了这话她当即摆摆手:“可别这么说,我觉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吶,砖砖精准定位市场,琉光这个品牌……”

她说到这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哟,都要过年了,怎么还聊工作?可不能聊这些了,说点别的,一年到头都在工作,再聊可就难受了。”

楼岳宁揉了揉眉心,往日总是板着的一张脸在这样的场合也露出些许笑意,说:“妈妈,您都退休很久了还记得吗?”

楼慧秀:“我心系集团,就算我现在七八十怎么了?七八十正是拼的年纪。”

楼向明趁机道:“这样一来,砖砖你的总裁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笑声爽朗,楼照影的手机铃声在这期间响起。

她微笑着起身,欠了欠身,离开客厅上了二楼,四周都安静下来,才放松地接听来自朋友的电话:“书意。”

阮书意:“怎么样?我这通电话来得是不是很及时?”

楼照影从十八岁出国起就没有在国内过过年,但她能够预料到这样的场合会是什么样的,因此提前给阮书意发了信号,让人到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救自己于水火,这种溜须拍马互相恭维的场合平时工作还见得少了吗?更何况这偌大的楼家她哪儿有什么归属感?

“是。”楼照影走进自己的卧室,裏面的装修简约大气,“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的话可以告诉我。”

阮书意义正词严:“砖总你别这么夸张行吗?我们是朋友,随手帮个忙而已,不要用钱玷污我们纯洁的友情!”说着立马拐了个弯,笑了起来,“但你感谢我的心太诚恳了,我也无法拒绝,哎,我含泪要一个爱马仕。”

“你挑好款式发我,我让助理去安排。”

“好的!”

楼照影走到落地窗前,从她的房间能看见庄园不远处的人工湖。

灯光下的湖面很平静,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纤长的睫毛扇了扇,突然问:“你过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跟朋友在外面玩儿呗,我爸妈想让我相亲,我才不想待在家裏听他们念叨。”

“去兰定县滑雪吗?我有个客户在那边开了个滑雪场,场地和设施都不错。”

“可以啊,只要不在家我去哪儿都行。”阮书意立马来了精神,但说着突然想起来,“等等,就我们两个吗?商楹呢?”

楼照影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的家就在兰定县。”

阮书意反应过来:“好啊楼照影,让我给你打掩护是吧!高中喊你早恋你不恋,下个月要二十八岁了想起来在偷/情了。”她越说越来劲,“呵呵,原来爱马仕在这裏等着呢!行吧,我忍了,到时候提前把时间发我!这个爱情保镖我当了!”

楼照影:“嗯。”

落下这话她便挂断电话,点开微信。

在楼下应付客人的功夫裏,她的微信裏躺着商楹发来的四字彙报。

【晚饭吃了。】

【洗完澡了。】

【准备睡了。】

楼照影把视线落在手机左上角的时间上,现在连九点都不到,商楹就要睡觉了。

她眉梢微挑,盯着那三条语气平直、跟机器人一样规整的消息,心裏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痒意。

唇角不受控地勾起,她坐在沙发上,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都没跟她说晚安,这觉哪儿能就这么让商楹睡了。

“嘟”声持续了好几秒,对面的人接听,带着些困意的声音响起,落在耳畔:“楼照影。”

“这么困?”楼照影虽然是在问,但语气放软不少。

“嗯,好困。”

商楹在手机那端翻了个身,电热毯烘着被窝,暖乎乎的有催眠效果,她的眼皮在打架。

楼照影听着对面的语气,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她当然知道商楹困倦的时候有多么可爱,平时带着疏离、拒人千裏之外的眉眼会彻底放下防备,像刚出炉的蛋糕。

可现在只能听着想着,连最简单的触碰都难。

半晌,在商楹快失去意识之际,她听见楼照影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我有个客户在兰定县度假区那边建了个滑雪场,阮书意很想去,让我陪她一起。”

楼照影漫不经心地搭着腿,嗓音透着一股无奈:“小瓦,我记得你就是兰定县的人。”

这话一出,商楹的困意立马被赶跑一大半。

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间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明白楼照影是说的什么意思,回了个单字:“是。”

“具体时间还没定。”楼照影慢悠悠的口吻,转移了话题,“以后睡前要跟我说晚安,记住了吗?”

“记住了。”

楼照影疑惑:“怎么你听上去又没有那么困了?”

她说着顿了下,拖长音调:“我明白了。”

……又明白什么了?

“舍不得我,想跟我多打会儿电话。”

楼照影柔声道:“行吧,那我勉为其难跟你多聊会儿。”

作者有话说:

瓦:吓死人了怎么要提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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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第一天啦!!!大家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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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VIP]

跟楼照影通话结束, 商楹酝酿许久的睡意才终于漫上来。

只是归家的第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睡前的通话扰乱思绪,又或许是白天“烟花”两个字过于印象深刻, 她在夜裏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

她梦见楼照影不着寸缕地邀请她一起看窗外的雪,跟跨年夜那晚看烟花一样。

梦裏的场景很真实、鲜活, 她们交缠的气息短促, 身体汗涔涔,窗外漫天飞雪簌簌落下, 明明隔着玻璃,却悉数融化在她们身上似的。

“……”商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陷入沉默。

她现在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自然知道做的这个梦是什么意味, 同时她更清楚楼照影之后来到兰定县是为了做什么。

楼照影除了跟她上床, 难道还有别的想法吗?所谓滑雪也只是个明晃晃的借口罢了。

而她昨晚那场混沌暧昧的梦, 不过是预演了一遍之后将会面对的场面。

想通这一层, 她才撑着疲惫酸软的身体起身。

电热毯忘记关, 夜裏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还有不一样的黏意让人不舒服,她去浴室洗漱洗澡过后,才神清气爽地迎来除夕。

今年商秋月和商楹的母女关系有所缓和,再加上多了个松柏,商家过年的氛围较之以往温暖许多。

虽然比起旁人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 她们这五口人显得单薄了些, 可围坐在小小的四方餐桌旁时, 暖色灯光裹着饭菜的香气, 比喧闹的宴席更让人安心。

吃过丰盛的年夜饭,因着商璇要早点休息睡觉, 放烟花的时间没有耽误。

天早就黑透了,但村裏每家每户都在放烟花,各色烟花接二连三在墨色天幕上炸开,噼裏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把夜空衬得格外灿烂。

商楹怕烟花声音吓着妹妹,提前给妹妹戴好了柔软的耳罩。

松柏抱着烟花放到院子最边缘,那一片很空旷敞亮,头顶没有交错的电线,是最适合放烟花的地方。

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舔舐上引线,她不疾不徐地往后倒退。

不过几秒钟时间,“咻”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第一束烟花直直窜上天空,在高处绽成一朵朵花。

商璇抬起头来,她扯了扯商楹的衣袖,嘴裏发出赞嘆:“哇!好漂亮啊!姐姐!”

商楹偏过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小璇喜欢吗?”

“喜欢!”

商秋月看着商楹脸上漾开的笑,抬起手来抹了下自己发潮的眼尾。

石英在一边看见她这样,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女儿的肩,对她温和地劝诫着:“秋月,新的一年别跟小楹置气了,你们娘俩都多大人了。”

“谁跟她置气了?”商秋月皱了皱鼻,把眼眶裏的泪意忍了回去,向年迈的母亲低声吐槽,“这小孩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没跟她打招呼送走一位她救下的小朋友,往后一年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石英忍不住笑,语气带着几分公允:“但你的做法确实欠妥,还是该让她们见一面的,好好告个别。小楹那时候虽然小,但她心裏一直都很有主意,否则也不会趁着绑匪懈怠的时候把人救出来了。”

一颗烟花映在商秋月的眼瞳,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境,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见。”至于为什么不能见,她到现在也没有跟妈妈说,只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那个小女孩压根就不是被外人绑的。

而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安稳过日子已是不易,卷进豪门斗争裏做什么?不想活了吗?

烟花放完,商楹拍好视频,她没听见她们的对话,握着手机走过来:“妈,外婆,我们拍合照吧。”

她的双眼弯了弯,朝两位长辈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我好久都没跟你们一起拍照了。”

石英:“好啊,小楹。”

她拍了拍女儿的胳膊肘,商秋月表面冷淡地点点头:“好吧。”

得到妈妈的回应,商楹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朝另外的两位成员喊:“松柏!小璇!我们拍合照啦!”

松柏独来独往惯了,并不习惯这样温暖的场合,她跟商楹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这次跟着商楹回来过年也有自己的使命在身。

于是下意识拒绝:“商小……楹,我给你们拍就好。”她险些把平时的称呼吐出来,连忙拐了个弯。

“小松啊。”石英笑眯眯的模样,她年纪最长,也最有话语权,“一起吧,以后你年年都可以和小楹小璇回家过年,我们商家欢迎你。”

松柏看着石英,看着老人家眼底的暖意,忽而想起以前为她做打算的福利院院长。

愣神的时间裏,商璇在这会儿也来邀请她:“松柏姐姐,一起拍照,咔嚓。”妹妹还模仿了相机拍照的动作,眨了眨眼。

“好。”松柏不再推脱。

老家没有暖气,冬夜的寒意更甚。

老人和小孩熬不得夜,都要早点休息,商家也就没有守岁的习惯,等到她们把仙女棒放完,这个除夕对于她们而言就差不多收尾了,连春晚都没再继续看。

洗漱好,商楹向楼照影发去晚上的四字彙报,也翻完朋友圈裏大家分享的年夜饭、烟花,这会儿在床头靠着跟路遥聊天。

路遥是昨天下午放的假,今天刚赶回家。

对于她是女同性恋的事情,家裏依旧接受无能,但看在她有孝心给家裏人都转了一万红包的情况下,对她的态度比以往好多了。

路遥:【果然啊,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

路遥:【等等,我也没有怎么成功,我什么时候暴富!】

商楹:【yoyo老师已经很厉害了。】

路遥:【阿楹,年后我们一块儿吃顿饭呗?最近我忙得天昏地暗,连跟你和小璇吃饭都没时间。】

商楹:【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年后约。】

聊了一会儿,路遥那边有人喊她打牌,她跟商楹说了晚安。

对话框安静下来,商楹看着“晚安”两个字,想着楼照影昨晚的叮嘱,点开跟楼照影的聊天界面,发送“晚安”过去。

不过看来楼照影今天非常忙,她今天发过去的彙报楼照影一条都没回,想来也是,像楼照影这样的豪门世家,过年怎么可能像自己家裏这样单调、清闲。

她刚这么想着,正要退出去,就看见楼照影引用她说的“拍了合照”这四个字:【给我看看。】

商楹:【[图片]】

好心人还点评上了:【你跟你妈妈和你外婆长得挺像,松柏笑得怎么那么僵硬,小璇自然多了。】

商楹看着这条消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回什么。

最终,敲了个:【嗯。】其实说的也没错,松柏面对镜头特别僵硬。

好心人:【我们居然都没有合照。】

商楹:【琉玥跟夏天出版社签合同那天拍了。】

好心人:【那是工作照,不能算。】

好心人:【嗯?怎么记这么清楚?】

商楹生怕楼照影误会她,连忙发:【我记性好。】

楼照影在手机这端看着商楹发过来的话,唇畔含笑,记性这么好,那还记得小时候在地窖相处二十天的小哑巴吗?

但她没问,她以后也不会问,跟商楹的这段过去只有她自己清楚就好,她不会向商楹坦白,否则在商楹看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算什么?恩将仇报吗?她不能冒这个险,也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她想要商楹爱上她,要让自己彻底取代商楹之前喜欢的人的位置,而这个爱要无关过去,仅仅是现在的她就能让商楹满心欢喜。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砖砖。”楼向明这会儿来喊楼照影,“过来拍合照了。”

楼照影:“知道了。”

楼家要守岁,她要陪着家裏人,今晚也没时间再缠着商楹打电话,想了想,对着手机温柔地发了个“小瓦,晚安”的语音过去,就给手机锁屏。

……

不得不说,有辆车还是方便很多,近年来兰定县大力发展旅游业,不少村都借着这股势头种了花田、办起农家乐。

秉着过年不能天天闷家裏的原则,商楹五口人前两天在到处溜达,赏花、看河、逛寺庙,但商璇身体素质受限,不能太过劳累,等到初三她就不能再出门了,商楹她们自然也没有再出门的想法。

闲着也是闲着,石英把家裏闲置许久的麻将拿出来,商秋月和松柏抢着洗擦干净,叫上商楹一起玩一毛钱的手搓麻将,图个热闹。

开玩前,商楹为了活跃气氛,让大家放狠话。

石英轻哼:“不要看我老就觉得我好欺负,放马过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商秋月冷淡脸:“太久没玩,但我以前可是无敌手,村裏那些人都不敢跟我凑一桌。”

松柏扑克脸:“不怎么会玩,平胡就走。”

这样放松的年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了,轮到商楹自己,她很有自信地笑:“我必一赢三。”

结果牌场厮杀下来,最后的赢家只有松柏一位。

第一天,她足足赢了十块钱,第二天,她又赢了十五块。

但麻将局也没能一直续下去,第三天是初五,是楼照影和阮书意来兰定县的日子。

商楹提前跟妈妈和外婆说过自己要去县城度假区这件事,她一脸坦然:“妈,外婆,麻烦你们明天在家裏照看一下小璇,我和松柏去一趟度假区那边,听说那边有人工雪景,我们想去看看。”她紧张了一下,“可能晚上不回来了。”

商秋月点点头,没有多问,叮嘱着:“你和松柏注意手机钱包,现在外面扒手最活跃。”

说着停了两秒,皱起眉:“什么叫麻烦我们照看小璇?”

自知说错话,商楹赔笑,重新说:“妈,外婆,你们明天在家裏照看一下小璇。”

初五上午十点钟,商楹抱了抱妹妹,跟松柏上了大众,导航提示音在车内响起,目的地是度假区的山雨酒店。

这是楼照影给的地址,她们要先在酒店见面。

商楹在副驾双手交握,她垂着眼,看着自己上车以后换上的楼照影送的那枚戒指,眸光裏有些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索性跟松柏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松柏,你这几天开心吗?”

“开心。”松柏由衷地道,“阿姨和外婆、小璇人很好。”

人机给的回答跟好人卡似的,商楹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嗯”了声。

她眨了两下眼,沉默片刻,又问起来:“你还记得你跟楼照影刚认识的时候吗?”

松柏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她放缓了车速,回忆起来:“那天我在巷子裏和人打架,受了很重的伤,她把我送去医院。后来她看我可怜,让我当她回国以后的生活助理。”她说着顿了顿,想起这些过往,不由得多说了些,“但其实楼总最初计划的是三十岁回国。”

“三十岁?”那不还有两年时间吗?

松柏望着前方的道路:“为了提前回来,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哪怕跟楼照影是雇佣关系,但过去这些年她跟楼照影的联系不算少,她本来不懂楼照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一定要把琉光这个品牌打造出来,直到楼照影让她负责商楹的安全、生活,她才知道答案。

楼照影说:“松柏,我信任的人很少,你算一个,好好保护她和她的妹妹。”

回忆停留在这裏,松柏再度开口,她难得笑了下:“如果不是楼总,我现在都不知道在过怎样的生活。”

商楹抿着唇,她转着戒指,没再应声,也不再问别的问题。

只是她禁不住想当初救下松柏的楼照影是哪个楼照影?是做表面功夫收买人心的楼照影,还是从心底裏充满善意的楼照影。

一直到轿车在山雨酒店前停下,她都没有答案。

但她清楚她不需要纠结这些,不论是什么样的楼照影,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

另一边,阮书意在主驾开着自己的保时捷。

她没有放歌,而是在回忆出发前在楼家惊心动魄的时刻,语气还带着点没散的后怕:“楼砖,我跟你说,为了掩护你我付出太多了,你姑姑那张脸我看见就发怵啊啊啊,还好你奶奶在旁边让我们这趟出门好好玩,要不然我怀疑我真的会当场吓死。”

“爱马仕还没堵住你的嘴吗?”楼照影支着脑袋,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前方掠过的景色上,心情好,说话的尾音是上扬的,带着些笑意。

阮书意:“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了。”

她随手放起舒缓的音乐,语气悠悠:“不过说起来我竟然还没来过兰定县这边,现在看这沿途的风景,感觉发展得还可以。”她很笃定地续了句,“你肯定也没有来过。”

楼照影眼睫轻扇,平静回了两个字:“来过。”

“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路过,没在县城裏玩。”当时小镇派出所的警察把她送回家,只路过县城的道路。

阮书意没多想,只当她小时候来玩的,转而带着调侃地问:“哎,一会儿到了以后我们怎么安排?我一定要在吗?我这颗灯泡会不会太闪?”时至今日她还是觉得楼照影喜欢商楹这事儿很新鲜,现在跟早恋似的还要打掩护,更让她觉得好玩。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免得我们把你闪到了。”

“……”

说说笑笑间,保时捷也在山雨酒店的停车场停下。

滑雪场离得不远,她们今晚住在这裏,这是君灵酒店集团旗下的度假级酒店,恰逢过年,前臺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楼照影先一步办理好入住,指节勾着自己的包,对朋友笑笑:“下午两点在楼下见。”

阮书意挥挥手,懒得多说。

穿过电梯口、进入电梯……

电梯上行的失重感裏,楼照影垂眼看着手机裏商楹在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我们到了”四字彙报,眉尾挑了下,没打算回复。

也没有回复的必要,因为她马上就会看见商楹。

“叮”的一声清响,电梯到达所在的楼层,她踩着柔软的地毯往裏走,脚步声被吸得很轻,直到在套房门前停下。

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抬手摁响门铃。

在心裏默默从1数到5,这扇厚实的门从裏拉开,商楹映入她的视野。

酒店有暖气,隔绝了室外的严寒。

商楹在等待的期间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毛衣,领口线条利落,衬着她冷白的肤色,也衬着她这张漂亮的脸越发冷艳。

她的目光落在楼照影的眉眼间,主动拉住楼照影的手腕,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力量,将楼照影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走廊的微弱声响,而分别几天的空隙像是被这瞬间的靠近填满。

楼照影顺势把包随意放在一侧的矮柜上,她展开自己的大衣,双臂揽住商楹的腰往自己怀裏勾,直到大衣将她们两人紧紧裹在一起,连呼吸都逃不开。

好几天没见,商楹用的家裏的沐浴露、洗发露,味道跟之前在月湖境的时候截然不同。

可偏偏是这陌生的味道能让楼照影更清晰地分离出来属于商楹的气息,她感受着商楹的回抱,像是怕商楹下一秒就消失似的,扣着商楹腰的力道紧了两分。

她偏过头,用自己微凉的鼻尖去蹭了蹭商楹的脸颊。

熟悉的细腻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发软,她唇边绽开一波浅笑,声音又轻又柔:“小瓦小姐,新年快乐。”

下一秒,商楹偏过头,寻着她的嘴唇贴上去——

把见面地点定在酒店,这人到底又在装什么。

作者有话说:

砖:哎我们好纯爱啊

瓦:?装什么

今晚没有迟到咯~~~

记得留言记得留言!怎么有人留言不积极!!!

第53章

53.[VIP]

商楹在等待楼照影的这十多分钟裏重新细致地漱过口、洗过手。

于她而言, 情人这层身份是一份工作,而楼照影是她唯一需要尽心服务的对象,既然楼照影连过年期间都要特地来到兰定县, 除了是想跟她上床,不会有别的可能性。

滑雪?呵, 像楼照影这样的人, 要真想滑雪大可以去世界各地的天然雪场,犯不着来到这个小县城。

是她这个玩物还算称心吗?是她这个情人的技术还算不错吗?所以有生理需求会想到她。

很显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她的主动让楼照影很受用,在接吻的时能依旧尝到楼照影嘴角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裹着她们的大衣已经被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宽大的沙发裏, 楼照影在上面躺着。

她的双手扶着商楹的腰, 而商楹俯身压着她, 将这个隔了近一周的吻一寸寸地加深。

酒店的牙膏是柠檬味的, 清新的味道通过不断纠缠的唇舌一点点化开, 混着彼此的呼吸,钻进两人的鼻息。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商楹已经悄悄戴好指套。

分别好几天,不需要多余的铺垫,她侧躺在楼照影的身侧,左手放在楼照影的发顶轻揉着, 又低下头去贴着楼照影的嘴唇, 吻得比刚才更软、也更沉。

楼照影的毛衣还在身上好好穿着, 可那双修长白皙的腿, 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暖融融的空气中,裤子早跟大衣搭在一起。

空间裏的暖气让人头脑发晕, 等能切实感受到商楹的存在时,她更是胸口发闷、呼吸发紧,想偏过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却被商楹直接掰过她的脸,视线锁着她的眼睛,让她逃不开。

“主人。”

这个称呼在上次出现是楼照影回国那天,隔了整整半个月,乍然响起两人都觉得有些陌生。

商楹颤了颤眼睫,她平时清冽的嗓音,此刻染上几分沙哑。

她粉润的双唇轻翕,声音轻得像嘆息:“可不可以再加一……”

最后那个字都没落下去,她望着楼照影褐色的瞳仁,指尖已经在尝试着慢慢往裏探。

刚刚根本不是询问、商量,而是预告。

甚至是商楹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塑料薄膜都戴的两只。

楼照影第一次觉得满。

兴许是太久没见,她太想念商楹,此刻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在商楹的手腕继续的时候,觉得氧气更加稀薄。

出口的嗓音细碎,她下意识勾住商楹的脖子,把脸埋在商楹的颈侧,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

商楹的大拇指指腹在外面同步不轻不重揉着,另一只手托起楼照影的后颈,低下头去亲楼照影莹润精致的耳朵。

灼热呼吸全洒在楼照影敏感的耳廓上,她索性叼住楼照影的耳垂用牙齿去轻咬,还故意在楼照影的耳边发出一些类似的、细碎的、带着暗示的声音,刺激着楼照影的每一根神经。

“好滑……”

“好温暖……”

商楹回想起楼照影上次是怎么拖着她在早上不放过她的,念头一冒出来,她想“报复”楼照影的心思也越发汹涌。

于是,她重新含住楼照影的唇,手上却慢了下来,特意钓着楼照影。

等察觉到楼照影的呼吸和嗓音裏都添了几分难耐以后,又恢复到原有的频率。

如此反复几次,楼照影终于耐不住,被她钓得张嘴咬她的锁骨。

楼照影没有恳求,而是说出哑得发颤的命令:“给我……”

刺痛的感觉在锁骨传来,商楹抬了下眉,没有回话。

但这回不再钓着她,没有拖沓,只是刚刚钓着几次让她准备得太充足。

半分钟都没有,隔着薄膜,商楹的指根都被浸透了。

她的指尖都泛着一阵微麻。

楼照影紧紧抱着身侧的人,她的腿绷直,气息短促得不成章法。

她的眼角在这期间起了晶莹的泪光,脑袋也昏沉沉的,像是被裹在一团暖雾裏,连呼吸都费力。

商楹看着她眼睫上未干的湿意,掌心传来的细微轻颤格外清晰,她指尖微拢,温柔地安抚着那抹不安。

等怀中人的呼吸平复了许多,趋于平稳,商楹抬起右手到她们两人眼前。

掌心的纹路裏,指根的褶皱处。

还残留着温润的光泽,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亮。

楼照影眼尾的红意尚未褪去,她看着眼前的这只手,双唇抿紧,想着刚刚被钓着的体验,眼底燃起两分愠怒,恶狠狠地瞪了商楹一眼。

商楹当做没看见那点怒意似的,从楼照影的回应来看,她知道楼照影是喜欢的。

之前都没有这样大的反应。

她抬手摘掉指尖的薄膜,拿过茶几上准备的纸巾和湿巾,跪坐在楼照影的腿前,动作轻柔地处理着后续。

两人做过太多次,她们之间早已没什么避讳。

可此刻青天白日,窗外的光线敞亮地洒进来,落在楼照影身上,她看着眼前的画面还是难免有些耳热。

楼照影察觉到了商楹的赧然,冷哼了一声。

她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将自己故意分得更开一些,她的双脚踩上商楹的肩,迫使商楹将视线收得更紧,让商楹看得更清楚明白,嘴裏还问:“商楹,好看吗?”

……是好看的。

周围的肤色是牛奶般的白,非常细腻,而视野的中心因为被“蹂躏”过。

像一朵绽放的桃花。

商楹的喉咙不自觉有些发紧,她不能否认的是,其实跟楼照影做这些,她没有那么排斥。

她同时也放过自己,人有欲望本就是人之常情,以前的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她的生活都围着商璇转了,工作、兼职、医院……生存对她而言已经足够艰难,她哪儿有心思顾得上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不一样,妹妹的病情迎来转机,她已经心甘情愿地留在楼照影身边,而楼照影包养她,本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讨好楼照影,是她作为商品的一门极其重要的课程。

她没有回答楼照影的问题,而是抬手抓住楼照影细瘦的脚腕,脑袋轻轻偏过去,嘴唇轻轻印在楼照影白皙的脚腕上。

楼照影的意识迅速做出反应,她想把腿往回收,但已经来不及了。

商楹稳稳攥着楼照影的脚踝,柔软温热的双唇顺着脚腕一路往下,舌尖偶尔若有似无地蹭过细腻的肌肤,她的神情虔诚,似乎在亲吻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慢慢地,她折起楼照影的腿,跪趴下去。

她盯着眼前的画面,吹了口气,看着楼照影猛地瑟缩了下,缓慢轻柔地开口,又裹着点黏腻的暗哑。

“楼照影,我想吃。”

跨年夜那晚过后,楼照影就勒令她不许再主动用这样的方式。

具体原因不明,但她猜想一定是因为太过舒服,所以才会禁止。

她一边征求着楼照影的意见,一边用指腹在两侧滑动。

视觉带来的冲击不可小觑,画面太勾人,她徐徐咽动喉咙,但在没有得到楼照影的回应之前,她不会贸然就吻上去。

她明白什么叫适得其反。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楼照影没有立刻回答,但商楹的指节还在滑动,也持续着往上面轻吐自己的气息。

而仅仅是这样的动作,明明刚刚才擦干净,现在又沁了一层,沾着商楹的肌肤。

两分钟后,楼照影扯过大衣盖住脸,让自己的呼吸藏进这窄小的范围内,才往外挤出两个字:“……随你。”

她的话音刚落下,商楹便探出舌尖,代替指节抵了上去。

温热的唇舌都覆了上去,她的双脚重新踩在商楹的肩头,细嫩的脚趾都情不自禁地蜷起来。

大衣底下,楼照影的下巴往上抬着,她闭着眼,能精确感受到商楹唇舌的轨迹。

先是舔,再是齿尖咬。

又用双唇抿,含住吸,甚至还用鼻尖去顶。

耳裏钻入品尝的“啧啧”声,楼照影听着又想往后缩,可商楹扣着她的腰,不给她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商楹没再扣着她的腰,下一秒,商楹的手放在两侧,把她拨得更开,方便自己的软舌游走。

在这样的形势下,楼照影没有坚持多久。

她费力地把大衣摘掉,发着抖,侧过身体,气息烫得不像样。

紧接着,商楹覆上她的身后,贴在她的耳边:“非常美味,多谢款待。”

楼照影听得耳朵滴血,但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应了,她怀裏塞了个抱枕,脑袋往后侧了些,正要张唇让商楹给她重新擦掉。

商楹却趁机再次吻住她,拆着新的薄膜。

再一次,感受她。

……

上回的五次,商楹悉数还回去了。

地点从沙发切换到床上,楼照影身上的衣服也被尽数剥去。

她表面听话顺从,会照顾楼照影的感受,当金主受不住而有泣音的时候,她也会凑过去柔声哄着。

但不会停。

偶尔还贴着楼照影的耳边鼓励,声音裹着软意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哄劝:“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或者是低低提醒:“主人,你别咬这么紧…”

原本要去餐厅吃午餐,但碍于楼照影一时半会缓不过劲,她们还是选择让人把餐食送到房间,由商楹一口一口喂着她。

最终,在下午两点,两人还是准时在楼下跟阮书意和松柏见到面。

楼照影穿着的大衣裁剪利落,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她的一头长卷发随着走路轻轻摇曳,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模样。

体内仿佛还有商楹的存在,她不动声色地清了下嗓,对着朋友和松柏弯唇:“走吧,去滑雪场。”

阮书意看着她这幅明显被妥帖滋养透着几分慵懒的样子,又看了眼商楹清隽的眉眼,一时间真是喘不上气。

“怎么了?”楼照影斜睨了朋友一眼,语气促狭,“在不忿什么呢?”

阮书意捂住心口,脑袋凑近她,低声说:“我以前哪儿能想到你吃这么好。”

楼照影闻言,唇畔笑意明显:“我能想到。”

自从在学校天臺确认商楹就是赵楹以后,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论使用什么手段,她都会让商楹在未来属于自己。

阮书意忍不住伸手去拍楼照影的肩:“……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该被曝光。”

商楹在她们一侧,她没有往旁边分去什么注意力。

但到底离得近,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两人亲昵的模样,她敛了下睫,紧了紧自己的围巾,脚步没有停下。

阮书意的保时捷是四人座的,商楹和楼照影在后座,松柏在副驾。

客户冰姐建的人工滑雪场距离这边就五公裏,但地面湿润,来往车辆又多,轿车开得比较慢。

商楹本想保持着沉默,但架不住她是这四个人裏唯一的本地人,偏巧阮书意又是个闲不住的话痨,问题像断线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抛,她想装听不见都难。

阮书意:“商楹,这边山这么多这么密,气温比市区低好几度,冬天会下雪吗?”

商楹:“会,但不大。”

阮书意:“你之前经常来这边吗?”

商楹:“没有,很久没来了。”

阮书意:“那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商楹:“七岁之前,我家以前在度假区这边,后来村子被度假区征用了。”

楼照影听到这裏,忽然侧过脑袋去看商楹。

商楹被她看得微怔,回看她,问:“怎么了?”

“没怎么。”楼照影收回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回忆像外面的落叶一样飘远。

十五岁那年暑假,她费了好一番心思避开家裏所有人,悄悄派人来过兰定县,她想知道赵楹过得好不好。

她记得赵家的地址,可派出去的人回信说赵家那一片村落早就被划入度假区的规划,旧房子拆得一干二净,如今那边修的都是酒店和娱乐设施等场地,等到好不容易再打听到赵家的去向,得到的却是更让人心凉的消息。

赵家人早就不怎么在老家住了,前两年更是举家搬去了深城,跟所有人断掉联系,说是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深城。

楼照影看着地图上的这个名字愣了许久,那裏距离柳城足足有一千多公裏。

这个距离将她心裏最后一点期待碾碎,这样遥远的距离意味着她跟赵楹再也不会见到了,当年的那一句“晚上见”竟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最遥远的告别。

翻过暑假来到九月,柳城中学开学。

她从同学们的八卦闲聊裏知道了有个叫商楹的女生,但从来没怀疑过她们是同一个人。

赵楹那样活泼、开朗,跟一只鸟似乎都能处成朋友。商楹却比较安静、沉默,说话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更何况,她明明已经知道赵楹去深城不会再回来了。

但或许是以“楹”作名字太过特别,像一根细弱的线,悄然牵着她的注意力,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商楹。

她知道商楹学习成绩不错,未来去京城大学没问题;她知道商楹追求者多,以学习最重要为由全部都拒绝了;她还知道商楹把教学楼的天臺作为秘密基地,在觉得学习压力大的时候会上去看看风景……

于是,毕业那天,她也鬼使神差上了教学楼的天臺。

阮书意雀跃的声音拉回楼照影的思绪:“到了,朋友们!下车!gogogo!”

楼照影眼睫颤了两下,打开车门。

她已经提前跟冰姐打过招呼,对方给她留了私人场地,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这一块明显比酒店那边冷许多,雪场的大门两侧立着两米多高的雪雕,过年有很多家庭带小孩来玩,现在在雪雕这裏打卡的人很多,还有人在开直播。

前方有摆渡车载着人过来,阮书意往旁边躲了下,她穿着羽绒服也抱着双臂:“嘶,怎么这么冷。”她问松柏,“松柏,你冷吗?”

松柏摇头:“我一身正气。”

最怕正经人说冷笑话,阮书意嘴角一抽:“……妈呀,我更冷了。”

商楹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俊不禁,笑容都还没收回来,她的手被楼照影牵住。

楼照影双眼含笑:“嗯,你也冷。”

阮书意在一边:“……?”

呵呵,爱马仕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呢。

作者有话说:

酸甜口就这样!

不想要的爱马仕可以给我,谢谢

今日放饭!瓦1党何在!!!

这都不留言的话我下次要克制一下了

第54章

54.[VIP]

冰姐的安排很周到、细致, 从核心的雪具,到专业的滑雪服装,再到必备的防护装备, 方方面面都准备得很齐全。

在知道楼照影要去自己的滑雪场以后,还很贴心地问楼照影需不需要专业的教练, 她可以在工作人员裏挑个好评最多的, 得到的回答是楼照影含笑着对她说谢谢,但不需要。

挪威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完善的滑雪设施, 并且那边的滑雪氛围浓厚

楼照影之前在挪威待的那段时间,除了海钓就是滑雪。

如果说在游艇上待着能让她静下心来,好像可以逃离陆地上带来的痛苦, 那么一旦踏上雪道, 飞驰间的专注会让她彻底抛开所有杂念, 好像只有在那一刻, 她才是自由的。

但今天来到这个滑雪场, 她的目的并不是滑雪。

她只是想跟商楹待在一起, 滑雪只是她的借口而已,她也知道商楹并不会这项运动,那么教商楹滑雪的任务自然是落到她身上了。

多点花样多点互动,有益于促进感情。

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只不过此刻在VIP更衣间的隔间裏,她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忽然觉得不出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酒店跟商楹一直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空间裏开着暖气, 沙发上放着速干衣、雪袜、滑雪服、护臀等。

商楹正在认真地换着对她来说有些繁琐的滑雪服装, 她身姿挺拔, 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黑色速干衣贴在她的身上, 面料裹着流畅的肩背,勾着她纤细的腰线,怎么看怎么性感。

她弯腰拉着雪袜,黑色长发滑到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从容。

感应到楼照影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看向楼照影,口吻有些莫名其妙:“你还不换吗?”哪怕双方心知肚明滑雪是借口,也请认真点对待好吗?

楼照影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换的。”

她从沙发上起身,随手拿过一旁的护臀,递过去:“穿上这个,我给你调整一下。”

“……哦。”

商楹是滑雪小白,从来没接触过,她穿上这个护臀装备,楼照影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调整魔术贴和位置。

不知道楼照影是故意还是无意,气息落在她的耳侧,她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而楼照影嘴裏一本正经地说:“这裏要贴紧腰臀,要不然摔着的时候会移位,很疼的,小瓦。”

明明护臀的防撞料很厚,但楼照影指尖的温度好像能渗进来。

商楹垂了下眼睑,睫毛颤了下,“嗯”了声:“知道了。”

楼照影睨着她细腻的侧脸,搭住她的腰,情不自禁地启唇:“转头。”

商楹听话地把脑袋侧过去,人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楼照影衔住了,气息骤然缠绕在一起。

“一分钟就好。”

某个心尖发痒的人轻声说。

……

从换衣间出来,脚下的防滑步道铺着地垫,要走一小截路才到魔毯,但视野内已经被彻底点亮,眼前赫然铺开一整条私人滑道,银白雪面有些刺眼,四人把护目镜稳稳戴着,滤去刺目的白光,让眼前的雪景变得清晰柔和。

这条雪道不比远处的公共雪道,那边人头攒动,热闹地拥挤着,而她们这裏没有多余的人影来打扰,非常清净。

因为是人工造雪,还被压雪机压过,雪粒比自然降雪更紧实,踩在脚下少了几分蓬松的柔软,但支撑也更稳,连鞋底蹭过雪面的声响都很清晰。

“这个雪道很平整啊。”阮书意抱着滑雪板走在前面,她去年为了逃避家裏催婚去北欧待了那么久,也学会了滑雪,这会儿她看了一圈不禁感慨着,“看上去没有暗坑,就算摔了也不容易硌着。”说话间,她还用脚去踢了踢雪,雪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楼照影颔首:“确实打理得很细致,你喜欢的话以后年年都能来。”

她说这话时睨了商楹一眼,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商楹面前用的是什么样的借口,说是阮书意想来。

阮书意率先上了魔毯站好,嫣然一笑:“可以,多谢砖……专注的楼总的人脉。”好险,差点把楼砖的小名抖出去了。

楼照影:“……”你自己不觉得这个拐弯很突兀吗?

商楹跟在她们身后跟着上了魔毯,刚刚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她的耳裏,她看着阮书意的这个笑容,随后看向一旁的雪道。

雪面的冷光被护目镜悉数挡去,她抬手按了按护目镜,只觉得护目镜的作用很大,不仅可以挡住风雪,还能挡住所有人的眼神。

坡度不抖,魔毯匀速爬升,履带碾过雪地的声音很规律,公共雪道那边不时有清脆的尖叫声在空中荡开,又很快消散在风裏。

等抵达山顶,风比山下更凉了些,偶有细碎的雪沫往脸上吹。

气温低,人体肌肉、韧带会因寒冷而变得僵硬,弹性也会下降,像被冻住的橡皮筋。

为了保证滑雪的安全性,热身运动必不可少,松柏体力最好,在这方面也更专业,她作为一个人机主动揽过责任,带领着另外三人做到身体发暖肌肉微酸才收了尾,随后,她娴熟地将双脚固定在滑雪板的固定器上,朝着雪道缓缓滑了下去,身影在雪地裏划出一道弧线。

商楹看着她平稳的身影,不由得转头看楼照影,语气裏带着几分意外:“松柏也会滑雪吗?”她还以为只有楼照影和阮书意会。

话音落下,阮书意也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踩上滑雪板,响亮地吆喝着:“松柏!俺老阮来也!下一趟比比谁滑得更快啊!哟吼~~~”也一溜烟滑走了,雪板划过雪面,声音簌簌作响,混着她放肆的笑声。

商楹没想到阮书意画风如此奇特:“……”

楼照影摁了摁眉心:“……真吵。”

她侧眼看向商楹,眼裏笑意深深,温和地回答商楹的问题:“松柏之前特地去北方学的,练了好一阵子。”又自然地牵过商楹的手,“我先带你去旁边的平缓区练练。”

商楹:“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柳城人,在读高中的时候,她也曾向往过京城的冬雪,她幻想过自己到时候前往京城读大学,在冬日的某一天,外面大雪弥漫,某个清晨推开窗,会看见入眼白茫茫的雪花。

听说北方的雪粒粒分明,落在掌心能看清六角的纹路,不会跟南方的雪一样沾手就化,那她到时候一定要捧着一抔雪,跟妈妈和外婆视频分享。

但最终这份向往落了空,她没能看成京城的大雪,可她的世界从十八岁起就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漫天大雪。

冷意浸骨,日复一日,从未停止。

而此刻站在雪道前,望着眼前的场面,她潜意识裏仍藏着几分好奇,只是这些好奇之外,还有着说不清的忐忑。

楼照影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局促,脚步放缓,声音轻柔:“紧张吗?”

“还好。”

“你平衡感本来就好,学起来肯定很快。”

面对楼照影的鼓励,商楹没有那么多信心,抿了抿唇,没有附和。

在今天之前,她连滑雪板都没有碰过。

楼照影没听见她的回答,看见她往下压的唇角,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一片被雪打蔫的花瓣,而后抬起手来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笑了声:“自信点,你的教练可是我楼照影,之前我在挪威待着的时候苦学过。”说到这裏她停顿一秒,才继续说,“我觉得你会爱上滑雪的,小瓦,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挪威滑。”那种踩在云上的自由的感觉,她相信商楹会爱上。

以后……商楹捕捉到这个词彙。

哪儿有什么以后?她跟楼照影从前没有以后,往后更不会有。

商楹再次感谢护目镜,能妥善藏好她眼裏的冷淡,不被楼照影察觉。

可面对着楼照影脱口而出的大饼,她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回应,轻轻点了点头,换了个称呼:“楼教练。”

“在呢。”

她们已经来到了平缓区,楼照影扶着她,敛起脸上的笑意,认真了些:“小瓦,先把雪鞋穿进滑雪板上的固定器,脚要踩到底,不能有空隙。”

商楹有些紧张地抓着楼照影的雪服,听话地照做。

她本来还要弯下腰自己去系固定的卡扣,但楼照影已经先一步单膝蹲下,伸出手,“咔嗒”一声,为她牢牢扣上了。

而卡扣卡紧的瞬间,商楹能清晰感觉到雪鞋和雪板连为一体的厚重感,像是给双脚焊上一块木板。

本来就穿了一身装备,非常厚重,眼下更是觉得笨拙不少,身体还控制不住往旁边晃动,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楼照影反应迅速,伸手扶住她的腰,固定住她的身形,让她抓住自己。

旋即温柔地开口,指导着:“别慌,先站稳。双脚前后错开,前脚掌稍微往前探,后脚跟跟过来,对,膝盖再弯一点,把重心压在两脚中间,别往一边偏。”

商楹理解能力本就很强,她接收到楼照影说的这些内容,照着这些话调整姿势:脚尖对着雪道前方,后脚踩实,原本发飘的感觉淡去不少。

她抓着楼照影雪服的力度也在这期间松了松。

楼照影观察着她的状态,见她稳住了,慢慢松开自己的双臂,退到她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她的动作,又能在她不稳的时候上前及时护住:“先试试转向感,身体往右侧倾,别绷着腰,靠重心往前带就好……”

楼教练在面对唯一爱徒时有的是耐心,一句句讲解,一点点纠正姿势。

而她的爱徒也在她的教导之下,发僵的身体渐渐放松,能清晰感觉到在雪面摩擦的阻力,动作越来越顺。

不求快,但求稳,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等基础的部分商楹练差不多了,楼照影往前挪了两步,和她肩并肩对着雪道,鼓励说:“现在试试往前推一小段,滑两三米就好。”

“好。”

阮书意的嗓子还没被风毒哑,一声“哟吼~~~”在附近响彻。

下一秒,楼照影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带着些安心的笃定:“商楹,我在你身边呢,不会让你受伤的。”

商楹呼吸在这一刻放轻了些,却没有再落下回答。

她的后脚往后蹬雪,借着劲让板子往前滑,滑到两米远时,又根据楼照影说的制动方法慢慢把身体往后仰,用板尾蹭雪,板子减速,而后平稳停下。

楼照影流畅地滑到她身边,眼裏的笑意藏不住:“很厉害,第一次滑就这么稳,再这么练下去,我看小瓦你有望代表我国参加下一次冬奥会的滑雪比赛啊,国内的那些滑雪运动员该有点紧迫感了,再不抓紧练,这个金牌可是我们商小姐拿了。”

听着她夸张的说法,商楹眼皮都跳了下:“……谢谢教练。”

“可以再试试,我在你后面跟着。”楼照影说着往后退了半步,调整好位置。

商楹深吸一口气,后脚再次蹬雪。

这回单板顺着平缓的雪面滑了出去,她放松着身体,膝盖保持着微屈的弧度,脚下的雪板似乎听话了许多,滑过的痕迹越来越稳,连转向都比刚才流畅。

楼照影跟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望着她舒展开来的身影,唇角勾了勾。

好吧,还是来滑雪场更好。

眼前的商楹比在酒店待着的时候更鲜活,是正在一点点唤醒生机的蓝花楹。

风从耳边掠过,清冽,却不让人觉得冷,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均匀又清晰。

脚下踩着雪的感觉很真实,脑子在这一瞬间会放得很空,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都会收起来,商楹除了想滑好,其它的什么都没有来打扰她。

等滑到雪道底部,她也没有摔过。

商楹站在安全网面前,眼裏涌上几分不可置信。

她的情绪平时都会跟蒙上一层雾似的,但唇边在这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咧起,是少见的愉悦模样。

甫一转身,她便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裏。

楼照影紧紧抱住她,两人抵在安全网上,网体带着弹性的支撑力,稳重地托住她们。

楼照影习惯性抬手想揉揉商楹的脑袋,但指尖却碰到了坚硬的头盔。

她哑然一瞬,这才想起来她们都戴着护具,转而拍着商楹的背,与有荣焉地笑着道:“恭喜商楹小姐在本次滑雪比赛中荣获第一名,奖励是我的一个拥抱。”

商楹闻言,护目镜下的双眼轻轻眨了眨。

她没说话,却悄然侧过脑袋,泛凉的嘴唇印在楼照影同样带着雪意的脸颊上。

“谢谢。”

哪怕目前只滑了一次,但她似乎真的如楼照影说的那样,爱上滑雪了。

天空、雪地、寒风,只有她一个人在徜徉,原来人生在这一刻可以这样轻快、放松。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楼照影松开这个拥抱,隔着护目镜,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

“我问的是,喜欢我吗?”

“……”

商楹的沉默让周遭的一切都被屏蔽在外,两人唇边的笑意都收了起来。

空气都似乎比刚刚冷上不少,雪沫好像透过雪服钻进她们的身体。

半晌,松柏和阮书意比赛的动静才重新钻进她们耳裏,凝滞的空气似乎才稍稍流动起来。

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楼照影,她没再追问,只蹲下来为商楹解开固定器,卸下雪板,声音淡得像覆了层薄雪:“上魔毯,滑下一轮。”

商楹:“……好。”

魔毯依旧匀速向上爬升,两人隔着好几米。

商楹双手抵着雪板,她看着前方,护目镜上是楼照影的身影,而护目镜下是她困惑的眼神。

为什么楼照影要这样突兀地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她们这样畸形的关系,有什么资格能跟“喜欢”两个字沾边?

“喜欢我吗”四个字并不适用于她们。

但如果在床上的时候,楼照影问她“喜欢跟我做/爱吗”,她或许会点个头。

氛围陡然急转直下,滑第二遍的时候,楼照影仍旧在商楹身后护着,却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一直到商楹能够自如地滑了,她们都没再说过话,松柏和阮书意只当她们还在过二人世界,没有过来打扰。

快五点时,天色黯淡下来,绵延的山都被蒙上一层云雾,她们一行四人滑够了,重新回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服装。

这一回,商楹和楼照影不在同一个隔间。

商楹能够敏锐地觉察到楼照影生气了,可这次生气的原因跟上次她被楼照影拖着做五次那样,她依旧搞不明白,不过这次她还觉得有些可笑。

气什么呢?楼照影。

气她在那样的氛围之下清醒无比,没有顺着问题再次回答“喜欢”两个字吗?

但她们之间本就是身体交易啊。

还是说,楼照影想要听见她说“喜欢”两个字,觉得她在向自己索要情感上的回馈,好方便踹开她这个情人。

或者说,楼照影想要听见她说“不喜欢”三个字,觉得她作为情人太过目中无人,更方便踹开她这个情人。

如果真的想踹开,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

楼照影。

……

下山时,松柏和阮书意两人也觉察到氛围的不对劲。

她们两个滑雪陪玩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同款的茫然,都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来的时候还什么“嗯,你也冷”,楼照影非要牵着商楹走。

“饿了。”阮书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调节着气氛,“我们回酒店吃饭吗?还是在度假区找个饭店?”

楼照影嗓音含霜:“随意。”

商楹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我都行。”

阮书意看向松柏,语气带着点“求你别添乱”的意味,嘴裏也说:“松柏,你别给我这样没主意的回答。”

松柏却辜负了她:“看你。”

阮书意握紧双拳,咬牙切齿:“我想把你们三个人都鲨了。”她一锤定音,“既然这样,那就去找个饭店,我来定,有没有意见?”

没人应声,都没有意见。

可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消散,尤其是现在下山的人还挺多,周围吵吵嚷嚷的,更显得她们这边更安静。

一路到山底,刚穿过大门,一道男声在空中响起,他喊:“商楹!”

商飞昂牵着自己的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儿子,出现在她们眼前,他惊讶地说:“没想到真的是你啊!”说着看见楼照影,又是一愣,口吻都带着些不确定,“楼……楼总?”

作者有话说:

又甜又酸,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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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VIP]

兰定县本就不大, 街上随处可见偶然遇到便热络寒暄的熟人,更何况现在正值春节,大家都爱往外走动, 而一个县城的游玩项目就那么几处,商飞昂出现在这裏不算稀奇。

但商楹并不想在这裏遇到他, 或者说……被他遇见。

该庆幸吗?庆幸楼照影生气了, 她们没有像上山那样牵着手,没有做什么亲昵的动作。

不等商楹回应商飞昂的招呼, 楼照影面对着眼前的男人,她淡淡颔首,眉眼间浮着疑惑, 抢先一步开口:“你是营销部的那位吗?我们之前见过。”

“楼总竟然还记得我。”商飞昂笑了笑, 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上次在金源大楼遇到时的紧张和局促, “但我已经不在琉玥了。”

琉玥当初辞退他时, 有按照正规程序给予补偿, 如今他也找到了新工作, 对于前司的事情他没有那么在意。

他现在只在意商楹为什么会跟楼照影待在一起,商楹什么时候跟楼照影这样的有钱人搭上关系了?

再看另外两位面孔,其中一个在上次挑戒指的时候遇到过,是跟楼照影一起来的朋友,另外一位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也不是兰定县的人。

楼照影闻言, 有些讶然:“离职了吗?”

商飞昂:“……是的。”

他心裏清楚像楼照影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不会注意到到一个无足轻重的职员离开, 也没再这个话题上跟楼照影多做纠缠, 但还是禁不住把自己心裏的好奇委婉地问出口:“楼总是和朋友来兰定县玩吗?”

“嗯。”楼照影睨向商楹, 不咸不淡的口吻,“商小姐是我们找的地陪, 非常专业。”

这回轮到商楹讶然,她迎着楼照影的视线,双唇抿了抿。

她并不希望自己跟楼照影认识的事情有老家的人知道,很显然楼照影的回答是周到的。

商飞昂听到这个回答笑了笑,他知道商楹的兼职不少,没想到过年还要当地陪,那就合理多了。

不再纠结,他转而拉过身旁女人的手,跟商楹灿烂笑着说:“商楹,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双双。”

双双的另一只手放在儿子头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下泛着光,她也朝商楹笑笑,语气裏带着些熟稔的亲和:“商楹妹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飞昂也不会在下个月办婚礼,我这个春节也不会过来这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块儿吃顿饭好吗?”她无奈地嘆息一声,非常遗憾的样子,“飞昂说你不来我们的婚礼,但我们想请你吃顿饭。”

商楹站得笔直,她摇了摇头,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双双姐,飞昂哥,祝你们地久天长。”

双双脸上的笑意不减,还嗔了她一眼:“怎么就不用了?商楹妹妹,这顿饭就当我们请你吃的喜酒,你不用给我们份子钱,我们啊,就是单纯地想把喜悦传递给你,祝福你也尽快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后面这话像根细刺,扎在了本就压着火气的楼照影心上。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俨然成为了一臺滑雪场对外喷着冷雾的造雪机。

唇角扯了扯,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都说了不用了。”

语气裏的压迫感太明显,眼前的这个楼总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模样,刚刚还热络的氛围瞬间僵住。

连风都像是停了,只剩下尴尬在空气裏转悠。

商飞昂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梭巡,他张了张唇,刚想找些话来打圆场,打破眼前的局面。

可他的话还没落地,商楹的声音率先响起,她的嗓音裏裹着几分明显的不耐:“双双姐,飞昂哥,祝福我收下了,但吃饭就不必了。”

阮书意听着这句“祝福我收下了”,心中警铃大作,她可是知道楼照影说的蝴蝶就是商楹,也清楚楼照影对商楹觊觎多年,现在这么坦然地收下这个如意郎君的祝福……

她猛地吸口气,赶紧出来解决面前的场面,说的话直白到不留余地:“三位,我们还有事情要忙,拜拜。”

商飞昂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不打扰了。”

没两秒,一家三口牵着手离开。

他们的人是走了,但留下的四人却陷入比之前更紧绷的氛围裏。

楼照影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指节不自觉地蜷起、攥成拳,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点钝痛不算尖锐,却幻化成一根根细针,在她的心脏上密密麻麻地戳下痕迹,她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连看商楹都懒得。

她迈开腿往保时捷的停车点走去,衣摆翻飞,颀长的身影似是一株倔强挺立的树,而留下的脚印都像是带着股憋闷的力道,沉沉压在湿润的地面。

商楹望着她的背影,睫毛颤了下,缓缓跟上。

松柏有些迟钝,但她人向来沉默,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往前走。

阮书意在原地扶额好几秒,跺了跺脚,欲哭无泪:“爱马仕,你害得我好苦啊,这么遭罪,早知道我就不来这趟了!”

……

来的时候阮书意和商楹尚且能一问一答,等到回程,静默却像是潮水漫开,塞满车裏的每一寸空间。

但滑雪一下午耗去不少精力,晚饭还是要吃的。

阮书意定的地方是一家中餐厅,现点现捞现杀现做,食材非常新鲜,好多人不来这边度假,却会特地打卡这家餐厅,只为尝这一口鲜。

她们待的是包间,但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大堂内的说笑声能透进来不少,显得她们这裏很安静。

商楹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规矩,坦然坐在楼照影身侧,脊背挺直,跟阮书意续上闲聊的话题,没让氛围太僵着。

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波及到更多人比较好。

这家店不像在柳城吃的那家私厨餐厅,上的茶水是平价的荞麦茶,琥珀色的茶汤裏还飘着细碎的茶粒,店员来为她们满上,商楹抿了一口茶,思忖几秒,还是转头,凑近了些,去问没什么表情的楼照影:“你要试试这个茶吗?”

哪怕楼照影曾经说过自己没那么挑剔,但她觉得这个茶水不会符合楼照影的胃口。

楼照影反复翻着店裏的菜单,听着她的问题,斜睨她一眼:“当着她们的面,你确定?”

“……”商楹默然两秒,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什么样的问题。

她们之间试茶是靠嘴对嘴,很显然,现在的情景并不合适。

楼照影撤回视线,继续看菜单,只是那些字眼落进她眼裏,全成了商楹和双双的对话-

祝福你也尽快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祝福我收下了。

呵。

商楹在这个问题过后,就没再去跟楼照影有什么交流,她继续跟阮书意就着兰定县的事情聊天,松柏偶尔也会跟着说两句。

氛围似乎终于松弛了些,阮书意往碗裏夹了一块菌菇,她咽下过后,随口一问:“商楹,你以前在哪儿读的初中?”

“镇上的中学。”

“前阵子你被造谣那个事情,我才知道你跟我和楼照影是高中校友。”阮书意望着对面的两个人,她翘了下唇,“而且我对你还有点印象。”

商楹眼底掠过几分意外:“是吗。”

她当时读的是文科,而阮书意和楼照影是理科,但学校的文科班不怎么受重视,教室也被安排在顶楼,而理科班不一样,像阮书意和楼照影待的是理科生尖子班,教室是在最方便进出的一楼,待遇悬殊。

阮书意笃定点头:“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有个男生借着学校广播给你点一首《老鼠爱大米》表白,说什么送给高二3班的商楹同学,这首歌代表他的心。后来这个人被教导主任警告了,在走廊罚站,有人去跟他玩闹,他还是很坚定地说喜欢你。”

商楹本来在慢慢喝着荞麦茶,听着这话,猝不及防被裏面的茶粒呛到,她忍不住偏过头,一阵急促的咳嗽涌上来,脸颊都咳得涨红。

就在这时,背后有只手轻轻拍着她,一下下给她顺着气。

阮书意关切地问:“啊?还好吗?没事吧?”

商楹缓了一小会儿,才微哑着嗓子摇头:“……没事。”

而松柏已经去外面找店员接了杯温水进来,放在她面前,她仰起脸,朝松柏道:“谢谢。”

说着又转过脑袋,看向已经坐正身体的楼照影,还是同样的两个字:“谢谢。”

头顶灯光往下洒落,楼照影淡着脸往碗裏夹菜,没什么反应。

松柏落回座位,商楹清了清嗓,听见阮书意继续说:“你自己还记得这件事吗?”

“记得。”

商楹握着水杯,她的脸色在一点点恢复正常:“……很尴尬,很困扰。”那阵子班上有些同学看见她就会唱《老鼠爱大米》,以此来调侃她打趣她,走去食堂或者宿舍的路上,还有人特地走到前面跟同伴窃窃私语,说什么“这就是女主角啊”这样的话。

阮书意颔首:“这些男的自以为自己可浪漫可让人感动了,搁那儿以为自己青春电影男主角呢?实际上做的事情真是没有脑子。”她有些想不起来了,“这个男生后来怎么着了来着?”

商楹自己也回忆了一下:“转学了。”一直到这人转学,这件事才逐渐收尾。

楼照影听到这裏,默默端起茶杯,指腹摩挲杯口,嘴角掀起一瞬若有似无的笑。

这还是她今晚第一次端起这杯茶,阮书意看见,立马举起茶杯:“好了!碰个杯吧!今天很愉快!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临近七点,她们回到酒店。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团,晚风含着草木的清冽,比市区的还要冷。

跟松柏和阮书意分开,商楹和楼照影踩在地毯上往她们的房间走,地毯吸音效果好,她们的脚步声都轻得好像融进空气裏。

可比起两人之间那冷寂到结冰的氛围,这点声响倒成了难得的动静。

推开门换好鞋,两人默不作声换好鞋,一直到楼照影转身进浴室,她们在这期间都没有说过半个字。

商楹倒也没放在心上,这间套房配有两个浴室,她很快也拿着睡衣进了另一间。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涌出,细密的水珠往下淋,浇着她心头堆积的的复杂情绪。

等她吹干头发擦好脸从浴室出来,就见楼照影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她缓步走过去,双唇轻抿了两下,还是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氛围:“楼照影,你生理期快到了。”而喝酒很大概率会加重痛经。

她记得楼照影上个月是圣诞节左右来的生理期,而今天是一月二十六号。

在上午她触到楼照影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也是楼照影来找兰定县找她的理由——楼照影想趁着生理期到来之前跟她做/爱,否则之后又得等待了。

所以她满足楼照影,不让自己的金主白跑一趟。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几盏暖光小灯坠在角落。

楼照影穿的黑色睡衣有些松垮,肩颈处有一大片都露在外面,她轻晃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痕,目光落在越走越近的商楹身上,脸色不见笑,眼尾都透着一股冷意。

她说:“你也说的是快到。”她说着勾了下音,口吻又带着几分挑衅,“再说了,我就算来月经,也不耽误我睡你啊,小瓦。”

“……”

空气静得能听见酒液晃动的声响。

商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刚好在这会儿响起,屏幕亮起的瞬间,来电备注清晰入目,是商秋月打来的电话。

她暂时歇下跟楼照影的互动,拿起手机来到落地窗旁,指尖刚触到接听键,后背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她整个人被楼照影从身后抱住。

她被压在窗面上,虽然隔着一层窗帘,但冰凉的温度也能穿过睡衣贴着她的肌肤,而楼照影滚烫的嘴唇落在她的后颈。

“……妈。”商楹喉咙滚了滚,声音艰涩地有些卡住,“怎么了吗?”

手机那端传来商秋月无奈的声音:“小璇想听故事书,我搜了半天都没搜到她喜欢看的,给你发微信你也没回,打电话来问问。”

商楹的齿尖咬着下唇,才压下喉咙裏的轻颤:“我微信发给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