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拜托再等等”深水加更[VIP]
翌日, 商楹醒来时楼照影还在睡觉。
纱帘外的天边铺上一层浅淡的白色,角落裏的立式臺灯模仿着日光,照着宽敞的室内, 将一切轮廓晕染得很柔和。
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但双脚沾地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 一阵虚软, 堪堪扶住床头才稳住身形。
昨晚的片段骤然涌入脑海,她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有了跨年夜的经验, 昨晚的她为了取悦楼照影,那份羞耻感散了很多,为了未来半个月见着妹妹, 她努力伺候着金主。
可楼照影在这方面不喜欢单向的付出, 到了后来, 竟提出让她双膝分开跪在自己身上的要求, 说这样更方便欣赏她。
商楹咬唇, 终究还是依言照做。
用自己去磨楼照影紧致的马甲线。
而楼照影跟看电影似的, 双手扶着她的腰,唇边噙着笑,视线从她起伏的线条滑过,最后定格在她覆上一层水雾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黏黏的。”
“……”
楼照影失笑,故意添了句:“磨不到, 不许停。”
商楹身上冒了层薄汗, 呼吸也沉重。
好一会儿, 她绷直双腿, 浑身颤抖地趴在楼照影身上。
楼照影当即收紧手臂拥着她,两人相贴, 她的手在商楹的腰窝上打圈,打趣着:“怎么办呢,小瓦,全在我身上了,太滑了……”
商楹抽不出多余的声音回答,只能任由自己瘫软在对方怀裏。
楼照影尾音上扬,不紧不慢地提议:“是谁的就由谁舔掉,你觉得怎么样?”
商楹闻言,偏过头,堵住楼照影的唇。
她听得出来楼照影的愉悦,这说明对她的表现是满意了的,待那阵余韵渐渐过去,她撤出唇舌,脑袋正要往下。
楼照影却顺势捧住她的脸,眉眼柔和,轻笑了声:“跟你开玩笑呢,一会儿洗洗就好,不过……等下要撑住啊。”
话音落下,仰着脑袋,再次吻住她,趁她放松的时候,慢慢填满她。
于是商楹的双手撑在楼照影的肩头,她维持着跪姿,直到再次无力地趴在楼照影身上。
最后被楼照影抱着去浴室,这依旧荒唐的一夜才算真正结束。
此刻,商楹垂眼看着膝盖,这裏没有泛青,她呼出一口气,抬手揉揉眉心,勉强找回双腿的使用权,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响,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她穿着另一条白色的情/趣/睡衣,还是暴露的款式,而且昨晚过后还新增了几处明显新鲜的吻痕。
她抬起手来,面无表情地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抚过。
等从浴室出来,楼照影已经睡醒了,正靠在床头回国外的消息。
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挑了下眉,关心地问:“还好吗?”
“没事。”商楹摇摇脑袋,来到床头戴上戒指。
只要在楼照影的视线裏,除了洗澡和上床,这枚戒指她要一直戴着。
楼照影放下手机,自己“哎”了声,长长嘆息:“我不是很好。”
“怎么了?”
“睡醒没有某个小瓦来抱我。”
她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软糯,跟平时判若两人。
商楹愣了两秒,凑过去抱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花香,轻声说:“我等下要出门上班去了,楼照影。”
她要继续当她的小编辑,但现在住在月湖境这边,距离夏天出版社就远了很多,再加上又是早高峰,她多预留了二十分钟在路上。
楼照影的脸埋在商楹颈侧,听她这么说,脑袋点了点:“不错,你赚钱养我。”
“……”这是该出现在她们之间的话吗?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似是听见了她的腹诽,楼照影抬了抬头,轻哼:“怎么?不愿意?我一个月的开销也没有很大,也就六七位数吧,偶尔可能多点。”
商楹只能顺着说:“知道了。”才醒的楼照影有些不一样,她不习惯。
墙上有一面钟,她看了眼时间,抿抿唇,提醒:“我不想迟到。”
楼照影没有再缠着她,利落地松开这个怀抱,支着脑袋看着她进衣帽间,才慢悠悠起床洗漱。
商楹不想穿楼照影那些惹眼的名牌,特地带了一些自己的平价冬装过来,跟这个贵气的衣帽间格格不入。
可就在她系着围巾从衣帽间出来时,腰倏地被楼照影勾过,人也被抵在墙上。
四目相视,楼照影的脸还有些湿漉漉的,带着未干的水汽,含情的双眸清亮无比。
她抚了抚商楹的嘴唇,凝着商楹又似薄霜的眼,凑过去前,低声说:“一会儿我让松柏开快一点,不会迟到的。”
她放下手和商楹十指相扣,笑吟吟吐出一个新称呼:“小瓦编辑。”
一个带有花香牙膏味的吻,在这个微凉的冬日清晨悄然降临。
……
松柏不止柔道八段,车技也了得。
为了不让商楹迟到,没有堵车的时候她一路都在超车,最后真让商楹踩着点到了社裏打卡。
宾利远去,商楹抿唇,习惯性地转了转戒指,快步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小南刚好也踩点进来,她跟商楹打招呼:“楹楹姐,新年快乐!你昨天都没来上班,我特别想你!”
“新年快乐。”
小南摘下围巾,脱着羽绒服:“你有没有看见我发的朋友圈?楹楹姐,跨年夜那晚的烟花超级漂亮,就是回去堵车大半天。”
回忆再次侵袭脑海,好像楼照影湿热的气息还落在耳侧。
商楹摇了摇头:“这两天没怎么看朋友圈。”
小南搓着手坐下,了然地说:“难怪呢,都没看见你给我点赞。”商楹很捧她的场,每一条都会给她点赞。
她说着看向商楹,疑惑地道:“不过,楹楹姐,你穿高领毛衣不热吗?”又笑了笑,“但是好好看啊,你这样的美女穿这样的黑色高领毛衣,我觉得好性感。”
被同事这么一问,商楹的脸色僵了瞬,旋即摇头:“不热。”这是实话,楼照影的这件毛衣是定制的,材料亲肤透气保暖,很舒服。
而她本来是要系围巾出门的,但楼照影在跟她结束清晨的吻后,让她穿上自己的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毛衣领口妥帖地裹着她纤细的脖颈曲线,不紧绷,也没松垮地失型,还将她衬得愈发清致。
简单聊了两句,容夏也从门口进来,她跟商楹正常点点头,又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她拍拍手:“一会儿九点半开会啊,我有个重大事项宣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九点半,出版社的职员们知道了这个重大事项是什么——
夏天出版社要迁地址了,之后要迁去一二环中间的一座小楼。
全场除了商楹,大家都在惊呼:“容总!你抢钱啦?”
面对职员们的玩笑,容夏笑得不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她一拍桌板,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大家也别忙今天的工作了,我们都去新的办公地点看看,尽量就在这两天搬过去。”
她语重心长地道:“我也知道有些人来这边上班通勤就要花很久,那我们的新办公地点,就比较折中,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以在私底下跟我提,只是迁社这个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不会更改。”
从会议室出来,商楹的脚步很沉重。
她回到工位上搜起来容夏在群裏发的出版社新地址,再对比它跟月湖境之间的距离……
只有三公裏。
她垂眼,盯着这个数字,盯到眼眶都有些发涩。
小南在一边也搜起来新地址和自己家的距离,随后“哇”了一句,非常兴奋地说:“比现在近好多,能让我多睡二十分钟!那可是二十分钟!”
她说完觉察到商楹的沉默,过去关心着:“楹楹姐,你怎么了?”
商楹回神:“没事。”
她锁屏手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会儿到新地点看看吧。”
“我们俩还是坐一块哦!”小南朝她wink了一下,“就喜欢转过头就能看见楹楹姐你这张脸的感觉。”
商楹笑容依旧,但没有点头,没有应下这个约定。
只要不上班,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更何况还是去看新的办公地点。
十来个人打了几辆车,前往目的地。
但商楹、小南、江菡和另一位同事都坐容夏的车。
街景不断往后倒退,小南话在副驾,话比较多,路上跟容夏聊起新地点的事情,什么那边有个美食广场啦,什么那边还有个大型商超啦。
一切听上去都比荒凉的这边好太多。
只有商楹在后座沉默地转着戒指,目光落在容夏的侧脸上,心持续往下沉。
没多久,一行人到达目的地。
新的办公地点同样临街,但周边比原来的热闹许多,从大门进去,裏面是个可以停车的广场,穿过这个广场,就是一栋面积更大的两层小楼。
同事们的赞嘆声不绝于耳,商楹双唇轻抿着,目光落在容夏身上。
容夏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转头直直望向她,等上楼的时候还特地来到商楹旁边,问:“小楹,在想什么?”
“学姐。”商楹正色,语气也认真,“我们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吧。”
她强调着:“只有我们两人。”
容夏摇头:“今天中午不行,都过来了,社裏要一起聚餐。”她停顿半秒,“你是有什么事情来问我吗?”
“是。”商楹视线紧紧锁住她,回答得很肯定。
“那就吃过饭吧,我们找家咖啡厅坐着。”
“好。”
新办公地点确实处处都好,空间宽敞,采光充足,尤其是容夏还提前找了工作人员来裏裏外外打扫得很干净。
大家围在这裏展望夏天出版社的未来,以后要做很多爆款书本,要把出版社越做越大,等等。
商楹站在窗边,吹着寒风,没有跟大家一起畅想。
午餐选在就近的中餐馆,容夏请客。
商楹面上维持着微笑,但心情沉甸甸的,也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小南在一旁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楹楹姐,你多吃点啊,才吃多少。”
“我差不多了。”商楹从位置上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外面透透气,这裏有点闷。”
看着她的身影穿过门口,容夏也放下筷子,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我找小楹说点事情。”
两人前后脚离开,饭店裏好几个同事们对了个眼神,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有人起了个开头。
有个比较了解大家通勤情况的同事A说:“其实我们搬过来,对商楹其实是最不方便的,她之前住的地方距离原来的地点很近,就几百米吧?现在搬过来,更远了。我要是她,我也会不开心。”
同事B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揣测着:“但我今早上班看见她从一辆宾利上下来,之前还有奔驰来接她下班……她该不会是暴富了吧?”
去年向商楹表白而被拒的男同事C闻言,嗤笑一声:“我看不是暴富,是抱上大腿了吧,你们看见她戴的那枚戒指没,那枚戒指价格要……”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男同事C的话还没说完,小南眉头直皱地打断对方,“合着楹楹姐就不能暴富、不能有个有钱的朋友、亲人咯?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追求楹楹姐,结果人家不喜欢你。现在可给你逮着机会在这造谣是吧!你这男的心眼咋那么小呢?”
“虞小南!你说什么呢!”
饭店裏的氛围瞬间紧张,争吵声还引来其他顾客的注目。
而这一切,商楹和容夏都一无所知。
凛冽冬风裹着寒意扑过来,商楹恍若未觉,她沿着人行道慢走,脚下的落叶在她脚下发出沙沙声响。
“小楹。”容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买杯咖啡暖手,我们回新地点看看吧,不用去咖啡厅了。”
商楹脚步一顿,转过身,望着容夏。
两人之间看上去只隔着几米的距离,但实则像是站在地球的两端。
好几秒后,她点头:“好。”
一切如常地买了咖啡,她们朝着新办公地点走去,有说有聊。
“现在纸媒行业没落了,我们社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挺不容易。”容夏握着咖啡上楼,对商楹绽出一个笑容,“小楹,你之后还是跟小南坐在一起吗?位置要不要选靠窗的?视野好,空气也清新。”
商楹没有回答,现在这裏只有她跟容夏,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学姐,你清楚的,我在夏天出版社没有之后了。”
她很难平静,神情痛苦地问:“你知道我现在不住在嘉阳家园了对不对?我没让遥遥告诉你。”她特地跟路遥叮嘱过不要告诉容夏这件事。
“对。”
已经来到二楼,窗户大开着,外面的树叶簌簌响动,却被商楹的声音淹没:“学姐……是她强迫你的吗?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第一次到琉玥大楼开始吗?”她紧握着咖啡杯,但感受不到上面的温度,“拜托你告诉我。”
这个“她”是谁,她们都心知肚明。
容夏艰难翕唇:“对不起,小楹……她没有强迫我,是我们双方自愿的。”她苦笑着看向商楹,“你知道吗?她第一次来公司门口接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跟我是一类人。所以我向琉玥集团发去书展合作邮件,琉玥能够答应这次合作,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最初只是想利用你拉来琉玥的冠名,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小楹,我也说过我三十了,只要我在事业上做出成绩,我爸妈就不会催我结婚,我太想证明自己了,你理解我的处境对吗?”
“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不能理解你出卖我。”商楹回想着过去这些时日的一桩桩事情,眼泪横在睫尖,要坠不坠,“书展的事情不该由我负责,你交给我,让我跟她独处,什么未来想让夏天出版社办一场柳城最大规模的书展,其实你跟她已经签好合约了对吗?跟我说的那些野心只是个幌子。”
“商飞昂来找我那天,你告诉她了吗?那天小璇也出事,你也告诉了她我在ICU门口,我隔壁的奶奶才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还有,你也不好奇为什么小璇可以住在vip病房。圣诞节那天,你接了个电话回来,手机扣在旁边挡住,实际上是在让她偷听我们对话,对吗?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学姐,就连这次迁办公地点,也是她出钱,对不对?”
她的眼前早已模糊一片,还是不敢相信地再去确认着:“学姐,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只有你和遥遥两个朋友啊……”
“朋友?”容夏咀嚼这个词。
她靠在桌上,眼泪掉了下来,鼻音分外浓郁地道:“你以为我想跟你停留在朋友这层身份吗?小吃街第一次遇见你那天,我比我的朋友更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商楹,我喜欢你整整六年,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但我们之间有半点可能性吗?你被你妹妹的事情困扰,她能让你的妹妹好起来,让你们的生活好起来,我这样做也有错吗?我为你着想,亲手推开你,我难道不痛吗?是不是要我剖开我的心脏给你看,你才知道我也很难过。”
“六年……商楹,你中途哪怕给我一点希望呢?你告诉我,这样无望的暗恋,我要怎么做啊?更可笑的是,圣诞节那天,我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裏,容夏的情绪更加失控:“商楹,原来你的心也会落在别人身上,你原来不是静止的河,你只是不为我流淌。”
商楹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她的泪流得无声无息,心脏又跟在冰水裏泡着似的,她也不想跟容夏再吵下去,艰涩地道:“容夏,这些年……不论怎么样,我都谢谢你。”在楼照影出现之前,容夏帮了她很多。
“我们的关系到最后,只剩下谢谢两个字。”容夏别开脸,眼泪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她还是蹲下来,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裏流出,闷着声音道:“我知道你察觉到这些了,我也没打算遮掩,你今天跟我聊开,让我好受多了,小楹,我的压力真的太大了……对不起……对不起到最后伤害了你,对不起让你对这段友情这样失望。”
商楹迈着腿来到窗边,她低着头,风吹斜她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
半晌,她的眼泪吹干了,她说:“这场联合书展也有我的心血,等书展结束,我就会辞职。”她一顿,“等那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书展是立春那天举办,就在下个月4号,距今天刚好一个月。
树叶声响没有断过,好几分钟后,身后慢慢传来回应:“好。”
……
强撑着精气神在宁安阁和妹妹玩了玩,夜幕低垂,商楹回到月湖境。
她的情绪不高,面对易玲送来的晚餐依旧没什么胃口,怔怔地看着这些可口的餐食发呆。
如果楼照影是强迫容夏的,她不会这样痛苦,偏偏人性就是如此。
简单对付了晚餐,她在沙发上坐下,给路遥发消息。
没有具体说明容夏是怎么出卖自己的,也没有说容夏喜欢自己这件事,只说了跟容夏的结果。
路遥震惊得打电话过来确认,亲耳听见商楹说等到书展结束就跟容夏不会联系了,她才彻底死心:“我好难过。”
“遥遥,没事的。”
商楹目光失焦地安慰着对面的朋友:“之前看见一个言论,说朋友其实是流动的,只是刚好困在同一个环境裏,比如学校、公司,在有限的选择裏捆绑,才被迫成为朋友的。但脱离了相关的环境,就不会是朋友了,我跟学姐可能就是这样的关系。”
说到这裏,她沉沉呼出一口气。
“那我们呢?”
“我们不是,我们已经脱离了学校的环境,现在各有各的生活,却还在不断联系。”
路遥坚定:“阿楹,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觉得朋友的情绪好些了,这通电话才挂断。
正巧,楼照影刚好加班结束回来,一眼看见她在沙发上红着眼眶的模样。
楼照影洗好手,缓步过去,到她面前站定。
抬起她的下巴,不解地问:“管家跟我说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怎么回事呢?小瓦。”
商楹直直回视她,语气有些发冷:“你不是清楚吗?”
“哦……你那位学姐的事情?”楼照影的语气轻描淡写,浑不在意,“这么件小事值得你这样,那看来断得很正确。”
商楹想从她的钳制裏挣脱,刚侧开脸,换来的却是楼照影的俯身。
楼照影不管不顾地吻住她,呼吸灼热,舌头烫滑。
甚至还捉住她的手腕,置放在头顶,将她压在沙发上让这个吻更激烈。
愤怒、委屈、不甘,最后悉数化为眼泪在眼角流下,她本来不想再哭的,可这会儿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无力,什么都好无力。
原来一段关系可以这样脆弱,她在容夏那裏,也不过是可以置换利益的商品。
楼照影舔舔她粉润的唇,撑着身体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拨了拨她的头发,很了然地问:“最伤心的是她并不是我强迫的,对吗?”
商楹皱皱鼻尖,没回话,偏过头。
而楼照影低下头,用嘴唇去吻掉她眼角的泪。
温热气息弥漫在眼周,嘴唇的触感很柔软。
好一会儿,楼照影往后撤退。
灯光照在她们身上,她看着商楹黯淡的眸光,扇了扇眼睫,说:“没关系,小瓦,你可以把一切账算我头上,就当我是逼迫她出卖你的,这么想想会不会好受点呢?”
“你不说我也会的。”
楼照影轻笑:“嗯,那就好。”恨我就好。
她收起心中的心思,揽过商楹的肩:“好了,当我的情人哪儿能天天都在负面情绪裏,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作者有话说:
秘密基地是哪裏呢
怎么今天更新又有六千字啊!
一只花夹子你少写点
今日加更来自“拜托再等等”同学的深水冠名~~~
昨晚评论只有两百多,我落泪了,留言的人去哪儿了
第42章
42.[VIP]
工作日的寒夜总带着几分寂寥, 连晚风都比白日更凛冽,在江边散步的人稀稀落落。
一辆黑色奔驰在沿江大道上疾驰,车身划破夜色, 轮胎辗过落叶的声响在空中泛起涟漪,很快被江风卷走, 消散在茫茫夜色裏。
商楹坐在副驾, 侧脸贴着微凉的窗面,出神地看着江面, 神色沉静如一汪深潭。
路灯光线斜斜投下来,在她微垂的眼睫上落了层细碎的暖光,那光晕明明是柔和的, 却没让她冷白的侧脸多几分温度。
没过多久, 轿车缓缓驶入码头停车场, 最后在一盏明亮的路灯下稳稳停下。
楼照影先解了自己的安全带, 随后倾身过去, 越过中控, 解着商楹的安全带,含笑提醒:“小瓦,到了。”安全带卡扣弹开,她抬起手来,温热手掌覆上商楹有些凉的半边脸,“以前来过这边吗?”
“没有。”商楹回视着她, 语气平静地如实回答。
楼照影一本正经:“嗯, 现在来过了。”
商楹:“……”
“怎么?不好笑?”楼照影见她没反应, 用指尖提了提商楹的唇角, 挑了下眉。
但商楹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哪怕嘴角被提着, 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
两人还维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鼻息间满是楼照影身上的花香,混着车内暖气的温度,她下意识猜测着楼照影的用意,于是缓缓低睫,凑近。
楼照影却偏了偏头,没有让她的唇瓣落下来。
下一秒,人退回自己的座位,利落地打开车门:“下车。”
车内瞬间空下来,商楹闻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她费力地眨眨眼,为自己现阶段的模样感到可笑。
已经习惯性讨好楼照影了吗?已经完全适应情人这层身份了吗?已经……彻彻底底地,不再是她自己了吗?
一个个问题冒出的时间裏,楼照影已经绕过车前,亲手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风钻进来,她的思绪被吹散,不再迟疑。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楼照影一只手提着精致的袋子,一只手自然牵着商楹的手放到自己暖和的大衣兜裏,指尖还轻裹住商楹的指节,带着她往深处走去。
江风比路上看见的更烈,吹乱她们的发丝,亮堂的码头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们的脚步而晃动。
穿过一截铺着防滑砖的路,风裏渐渐多了咸湿的水汽,她们也终于到达目的地。
在她们不远处的泊位上,正停泊着一艘通体白色的私人游艇,船身线条流畅柔和,在光线下像是一块温润的玉,静静卧在江面上。
“楼总。”穿着羽绒服的女人过来,语气恭敬地对楼照影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一切布置好了,安全检查也过关。”
楼照影微微颔首,口吻温和,没有一点上位者的疏离:“谢谢帆姐,辛苦了。”
帆姐连忙摇头:“不辛苦。”她是维护楼照影这艘私人游艇的专业船员。
顿了顿,她忍不住多叮嘱一句:“最近江面风大,晚上气温低,楼总尽量别开太远,注意安全。”柳城段属于内河B级航道,符合私人游艇通航标准,海事部门对游艇的航行时间没有硬性限制,但要求避开货运舶船高峰时段。(1)
“好,我知道,帆姐您回去歇着。”
和帆姐交流两句,她转过头,对商楹微微一笑,柔声说:“如果陆地上的事情让你痛苦,那就登船吧。”
她落下这话,先一步到甲板上站好,朝商楹伸出自己的手,目光直勾勾放在商楹身上。
商楹看着悬在空中的手,抿了下唇,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稍稍使力,她平稳站到楼照影身边。
解开缆绳,楼照影带着商楹进入驾驶舱。
驾驶舱不大,但收拾得很规整利落,触控屏亮着蓝光,上面清晰显示着江面的航线和风速等等。
楼照影按着商楹坐在副驾上,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动作极其自然。
等做好这一切,她忽而笑了声,似是才想起来,看着商楹,问:“小瓦,你晕船吗?”
“不知道。”没有坐过船。
楼照影扶了扶额,哑然了好几秒:“嗯……不管了,坐稳些,离岸的时候会有点晃动,如果觉得晕告诉我,好吗?”
“……好。”
楼照影来到驾驶位,修长手指在操控臺上轻按几下。
很快,船身发出低沉的嗡鸣,这艘游艇似巨兽缓缓苏醒,慢慢驶离泊位。
波浪拍打着船身,距码头越来越远,游艇船头的导航灯在前方江面上延出一道细长的白光。
驾驶舱内的暖风不断输送,楼照影修长的手指搭在操控杆上,动作稳而轻,透着一股从容。
等到船身稳定许多,她偏过头去看商楹,还在温柔确认着:“现在呢?有什么不适应吗?”
商楹抬起头,迎着楼照影温润的眼神,摇头回答:“没有。”
“看来我的技术还不错。”
兴许是逃离了陆地,商楹的脑子开始转动,想了想还是问:“你还会开船?”就算她没坐过船,但她知道开船跟开车一样,都需要证书,否则谁都能开了。
楼照影睨着她,笑笑:“很意外?我还会开私人飞机,信不信?”
商楹眨了下眼,顺着答:“信。”
“私人飞机我暂时还真不会,以后有机会学。”楼照影慢悠悠地指着前面,“那裏的水域开阔,我们在那裏停留,就去休息舱裏待着。”
商楹没再说什么,她不会开船,只能跟着楼照影的节奏。
没一会儿,游艇逐步减速,楼照影开启停泊灯,抛锚固定好游艇,才关闭主引擎。
船身还有些轻微的晃荡,两人来到休息舱。
休息舱是另一番天地,像是一间游艇版主卧,有一面一米八宽的床、一座懒人沙发,还有投影仪、茶几、冰箱等等家具。
没有浪费一寸空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舒适。
而餐桌上放着几瓶圣诞节那晚的同款果酒和几个保温盒。
楼照影为商楹拉开椅子:“我晚上没怎么吃,你陪我,这些菜是君灵酒店的,味道不错。”
商楹没有拒绝的余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坐在楼照影身侧,拆着保温盒,这几道菜刚出锅就放进来了,现在还有着余温。
楼照影斜睨她一眼,问:“要喝酒吗?”
“不喝。”
“喝点酒会好些。”
商楹拆盖的动作一顿,本来有些心动,但脑海裏冒出来圣诞节那晚自己被楼照影欺负的场景,还是摇了摇头,重复:“不喝。”
还问:“你为什么不喝?”
“我是船长啊,小瓦。”楼照影低笑,“要是被巡航人员发现了,我这可算是酒驾,要被吊销驾驶证的。”
顿了顿,笑意浓郁了些:“怕我跟圣诞节那晚一样欺负你?”
“……”商楹别开脸,没回话。
楼照影给她倒了杯酒,放在她面前,放出今晚的承诺:“今晚不做。”
“你说话总是出尔反尔,而且,你还带指套了。”
“哪儿有出尔反尔?怎么净冤枉我?带指套也不是非要做。”
“你说过会随我在夏天出版社当我的编辑。”商楹说到这裏还是端起酒往嘴裏灌,一杯酒很快就空了,她想到这件事仍然伤心,“可是、可是我现在不还是会辞职吗?”
楼照影单手托腮,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头发往后放了放,依旧轻描淡写:“你也可以不辞职,继续在那裏待着。”
“但是,楼照影,你明明清楚事态的走向,你明明清楚如果我知道了,一定会离开。为什么……为什么夏天出版社要迁地址?我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的。”就跟之前装不知道楼照影“追求”自己一样,她惯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体面的表面。
“通勤时间太长会影响幸福感。”
“幸福感?”商楹微怔,她现在哪儿有什么幸福感?
楼照影往她碗裏夹了一道菜,慢条斯理地道:“我的幸福感。”
“你想想,你早上要起那么早,晚上回来也晚,跟我相处的时间就会少很多,当然影响我的幸福感了。你是我的人,你的什么都是我的,包括时间,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商楹艰难地扯动唇角,苦笑在脸上蔓延。
眼见着她又要喝下一杯,楼照影连忙制止住她,这回是把菜夹到她的嘴边:“乖一点,先吃点东西。”
商楹眼睫扇动,眼泪落下来两颗。
“乖一点”这三个字,又在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是一个需要听话的玩物。
没有吃楼照影为她递到唇边的饭菜,她自己拿起筷子自己吃着晚餐。
摆在面前的是美食珍馐,味道极佳,可一个没有胃口的人,始终吃不进多少,她勉强自己多吃了些,重新拿起酒杯。
这回,楼照影没有拦着。
自始至终,她一口都没有动过,就维持着托腮的姿势,视线轻轻放在商楹身上。
商楹的酒量还是很差,喝过几杯以后脑袋就晕了。
她的手肘撑在桌上,指腹揉着太阳xue,眼睛轻闭,没有再流泪。
楼照影抚了抚她的脸,问:“还喝吗?”
“喝。”
“换个地点,去沙发上。”
懒人沙发比月湖境主卧的小许多,但容纳下她们两个人没什么问题,酒搬到了茶几上,对面就是休息舱的窗口,能看见外面江水的波浪。
商楹坐在楼照影旁边,她的眼前有些模糊了。
大概是酒后她的状态会跟平时有些许不一样,在又喝了一杯酒以后,她问:“为什么把游艇当做秘密基地?”
你这样的人也有痛苦的事情吗?但这句话她没问,她们的关系不足以支撑她问更深层次的问题。
楼照影搭着腿,跟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轻柔:“之前在挪威待过一阵子,那会儿很喜欢在游艇待着,因为听着海水声会让自己静下心来,所以回国也考了证,买下这艘游艇。”她转头看着商楹,唇边噙着点笑,“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好点呢?”
商楹端着酒杯,消化了一下这话。
好点了吗?并没有。
她的人生从十八岁那年起,就一直在深渊了。
容夏的背叛像是一颗骤然落下来的大石,砸得她七零八碎,可她不还是在深渊裏待着吗?有什么不一样吗?
希望……她还有希望吗?如果商璇病彻底治愈了,那她算是看见希望了吗?
到时候,不止是商璇的未来有指望,她也有吗?可,她是用什么换来这一切的,她……到时候还剩什么呢?
但妹妹的病如果真的可以治愈,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自己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
江面的风声就是她的回答,楼照影也不恼她的沉默,起身到角落裏用音响放了些音乐,稀释着空气裏的沉闷。
歌曲一首接一首,果酒一口接一口。
等到茶几上的酒被商楹解决得差不多了,楼照影摘下她的杯子,问:“要不要现在去睡觉?”
“我、我要洗漱……”
楼照影:“好。”
休息舱内有单独的淋浴间,面积不大,什么都有。
楼照影在洗漱臺前摆了张椅子,扶着商楹在上面坐下。
商楹坐在上面,她浑身没多少力气,有些东倒西歪。
楼照影扶正她的脸,看着她水蒙蒙的双眼,软声下达指令:“张嘴,商楹,我给你刷牙。”
商楹眯了眯眼睛,捕捉到裏面的关键词,红润的双唇张开。
楼照影弯着腰,细心为她刷牙。
花香味的牙膏有些冰凉,商楹双手撑在两侧,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
只是画面像是用PS处理过,看不清晰。
“含点水,吐掉。”楼照影把杯子递到她唇边,担忧地看着她,“别喝进去。”
商楹嘀咕:“我不是笨蛋。”
楼照影忍俊不禁:“谁不是笨蛋?”
“商楹不是笨蛋!”这回她还加大声量,抬起楼照影的手腕,自己含了水到嘴裏,开始咕噜咕噜。
楼照影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眉头抬了抬:“嗯,我的商楹不是笨蛋。”
刷好牙,又用洗脸巾擦脸。
商楹的酒劲越发汹涌,她坐在椅子上总是要往下滑,楼照影没辙,索性坐在她的大腿上,为她细致地擦着这张脸。
空间裏有些挤,楼照影又为商楹擦护肤品。
冬天皮肤容易干燥,但商楹的脸却没有这种困扰,柔嫩光滑细腻,手感很好。
“楼照影。”商楹的双唇轻轻翕动,双手落在楼照影的腰间。
“怎么?”
商楹却不说话了,合上眼。
楼照影没有追问的打算,喝醉的人就这样,思路一卡一卡的。
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淋浴间出去,来到床上。
她们是洗过澡才来的,楼照影提的袋子裏装的是她们的睡衣,嗯,常见的长袖长裤款式。
楼照影在商楹喝酒期间早已洗漱好并换好睡衣,这会儿只需要伺候商楹就行。
商楹坐在床边,由着她为自己脱去衣服、裤子,再穿上睡衣裤。
等商楹在床上安静躺下,楼照影松口气。
她长这么大没这么照顾过谁,这会儿就着柔和的光线看商楹的睡颜,她的神色又柔软了两分。
关掉休息舱裏的大灯,只留了角落裏的一盏小臺灯,她也钻进被窝,把人抱住:“睡吧。”
睡醒或许会好受一些。
丝质睡衣阻挡不了她们的体温,商楹脑袋昏沉,她搂着楼照影的腰,只觉得有些热。
她受不了地在被窝裏拱来拱去,想脱去睡衣裤。
楼照影按住她,太阳xue都在跳,问:“怎么了?”
“热……”商楹凑近,让自己的气息落在楼照影的下颌上,“楼照影,我是不是发烧了啊?我的呼吸好烫……”
不止如此,她的嘴唇还印在楼照影的皮肤上,声音从喉间挤出来:“我好热……”
楼照影就要掀起被子:“我把空调关了。”
她的手却被商楹一把按住,或者说,她整个人都被商楹直接压住。
商楹的长发往下垂落,散在她的颈侧,嘴唇也随之落下来,慢慢吻住她,滚烫的舌头落到她的嘴裏。
这个吻混着一些果酒的味道,还有牙膏的花香萦绕。
楼照影捧着商楹的脸,下巴稍稍抬起,和人吻得更深。
过了不知道多久,双唇才撤开,商楹直起腰,垂眼看着在身下的人。
她习惯性摘过自己腕间的发圈,下一秒,楼照影拉住她的手腕,无奈地问:“扎头发做什么?”
“做//爱。”
商楹挣扎了一下,她现在控制不好肢体,动作幅度很大。
楼照影深吸口气,眉头皱起:“我说过了,今晚不做。”
商楹准确接收到她这句话裏的信息,嘲讽地牵起唇角,仅剩的那点意识让她的逻辑分外清晰:“楼照影,你装什么?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跟我做这些吗?”
楼照影紧紧盯着她:“再说一次,今晚不做。”
“如果我非要呢?”商楹已经扎好头发,她俯下身,双臂撑在楼照影的两侧,这会儿室内的光线比上床之前黯淡许多,她更是看不清楼照影。
她逼问着:“楼照影,你会怎么惩罚我?让遥遥继续丢掉工作吗?还是让小璇从宁安阁搬出来?还是拿我邻居奶奶下手?还是要来一出‘天凉王破’,让我在意的、拥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呢?可我,本来也没有拥有什么啊……”
她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滴在楼照影的脸上。
楼照影牢牢拥住她,没有道歉。
由着她的眼泪落在自己身上,声调又放软了:“给你唱首歌好吗?”
“不要听。”
楼照影才不管她:“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这歌。
六岁的赵楹,为她唱过。
作者有话说:
如何呢
服了,怎么又写了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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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关不住》by洛阳bibi
文案:
朋友心念多年要追的白月光是苏缈,庄春雨尴尬无比-
怎么和她说呢,我也追过她?-
而且没追上。
*
小院初夏第一场雨扰人清梦,睡醒拉开房门,庄春雨就看见公共露臺上坐着昨晩新来的房客,长得活生生就像苏缈。
庄春雨猛地关上房门,一声巨响,掩不住骤然失速的心跳,只当是熬夜太狠的幻觉,蒙头继续睡。
次日,同样的时间地点。
苏缈叫住她:“过来坐会儿吗?”一如十五岁那年两人初见时的模样,眉眼含笑,顾盼生辉。
后来,苏缈不再出现在小露臺,她一身薄衫倚着门框,发出邀请:“进来坐吗?”
再后来。
“做吗?”
庄春雨登堂入室。
无边夏夜裏,娇艳的花枝开始野蛮生长,满园春色关不住。
她们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第43章
43.“江知熠”深水加更[VIP]
商楹醒来的时候不止太阳xue突突跳着疼, 眼睛也酸胀得险些睁不开。
陌生的空间布局撞入视野,她恍惚了好几秒,混沌的思绪才慢慢回笼。昨晚在沙发上坐下以后越喝越多, 酒杯似乎就没离过手,而她从没喝过那么多酒, 往后的回忆就有些零碎, 像是被撕碎的纸片,拼凑不完整。
残存的片段裏, 只记得楼照影给自己洗漱,她还差点滑下去,还记得她上床以后觉得好热, 跟楼照影接吻, 她好像还哭了……后来的呢?她跟楼照影说了什么?跟楼照影做//爱了吗?她眉心不自觉拧成结, 不得不承认的是, 关于昨晚的后半段, 她一概没有印象了。
她也懒得检查自己的身体, 她是楼照影的情人,楼照影想怎么样都行,从来都由不得她。
但心裏还是漫上一阵无力,上次圣诞节过后她还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酒,可这才过了多久,还醉得更厉害。唯一庆幸的是妹妹现在在宁安阁, 24小时都有人照看。
想着这些, 一声绵长的嘆息在舱内响起,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 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身旁的位置是空着的, 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
整个空间裏只有她一个人。
商楹愣了两秒,连忙掀起被子起身,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脚步匆匆走出休息舱,直奔甲板。
这裏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甲板上,晨间的江风跟夜间的一样凉,水汽扑面而来。
游艇还在江面随江水摇晃,没有回去。
而楼照影正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在摇椅子上双臂环抱,悠悠看今天的日出。
听见门开的动静,她脑袋偏过来,看着商楹这身装扮,挑了下眉,问:“不嫌冷?”话音顿了顿,自己先笑起来,语气带着笃定的揶揄,“我明白了,是睡醒发现我不在,特意来找我了,对吗。”
江风刮得商楹脸颊发疼,她没接楼照影的话,转身折回去洗漱。
淋浴间不大,她站在洗漱臺前,脑海裏又闪回昨晚楼照影为她洗漱的片段。
是不是酒精会为回忆蒙上一层滤镜?或者说欺骗人的大脑?回忆裏昨晚为她洗漱的楼照影极其温柔,温柔到让她觉得割裂……不,楼照影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最会用温柔来僞装。
还有,看她因为一件“小事”醉成那样,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牙膏沫溢在唇角,她垂下眼,把发散的思绪扯回。
等她从淋浴间出来,楼照影已经脱掉羽绒服,正坐在舱内的餐桌旁,桌上摆放着牛奶和面包,还有一盒鲜红的草莓。
“过来。”楼照影把椅子往外拉了拉,抬眼看向她,口吻温和,“吃完早餐我们就回去。”
商楹抿了抿唇,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牛奶和面包都用微波炉叮过,热度正好。
商楹还是没什么胃口,她就盯着盒子裏的草莓,细嚼慢咽。
等到面包吃了三分之一,她落在颊边的头发被楼照影往旁边别了些,露出她完整的侧脸,这样亲昵的动作她其实已经习惯了,但她咀嚼的动作还是顿了顿,才又继续。
“吃东西跟只小仓鼠似的。”楼照影忍不住评价,眼尾弯起一点弧度。
商楹还是没说话,张唇又咬下一口面包。
就在这时,楼照影的声音又想起来,语调漫不经心:“小瓦,还记得昨晚吗?”
咽下嘴裏的面包,商楹垂着眼,给了个好模棱两可的回复:“……记不太清。”
“是所有的都记不太清?还是后来的?”有人在追问,视线落在她的长睫上。
“后来。”
商楹答完,还是禁不住偏过头,撞进楼照影清莹的眼眸裏,她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楼照影右手托腮,左手拿着牛奶,温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嗓音裏也有些笑意,问她:“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商楹立刻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回草莓上,继续数果肉上的黑色种子,低声回:“不用了,谢谢。”
楼照影依旧不理会她的拒绝,慢悠悠地开口:“昨天晚上,有个小瓦非要跟我做//爱,我说不做,她还不让,急得掉眼泪,闹得厉害。”说到这裏轻嘆口气,“哎,真是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只能牺牲了我自己,让她继续作乱了。”
商楹听着这些,在一旁低头,猛地咳嗽起来。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她也不想相信楼照影说的这些话,可她对于自己昨晚趴在楼照影身上流泪有一些记忆……是因为这样吗?因为楼照影说不做,被急哭了?
楼照影抽了纸巾递给她,笑意更浓:“怎么还呛着了,这么震惊喜欢我的身体这件事吗?其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为我的身体痴迷,我很理解。”
商楹咳得脸都有些红,楼照影说的话让她的耳根也热。
等咳嗽逐渐平息,她侧眼去看楼照影,还是一字一顿地反驳:“以我昨晚的醉酒程度,我觉得我没有做那种事的能力。”
“是吗。”
楼照影低笑了声,没再多说,只是抬起手解开自己的睡衣领口。
在她的锁骨和胸口,赫然有商楹留下的褐色牙印和淡粉吻痕,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格外鲜明。
她拉过商楹的手抚过那几处牙印。尾音往上勾:“那这些是什么?我自己咬的啊?”
商楹的牙齿生得整齐,咬下的纹理都是规整的弧形。
力道不算重,这些牙印存活不了几天就会灭掉,可在眼下,指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牙印的凸起和轻微的压痕感,这一切都在无声佐证她昨晚对楼照影做的事。
“……”商楹很难相信自己在酒后会咬人这回事。
这些牙印烫着她的指尖,她想把手往后缩,却被楼照影紧紧攥住手腕。
楼照影盯着她的眼睛,眨了眨眼,问:“怎么?自己咬的还不敢承认?”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咬我?”
“没有不承认。”商楹迎着她的视线,吸口气,不再继续苍白的反驳,“对不起,你咬回来吧。”
楼照影松开她的手腕,把自己的领口扣子重新系好:“先欠着。”
“好好吃饭,一会儿该回去了。”
商楹却欲言又止:“楼照影,我昨晚……”她的声音低了些,“有没有说别的?”
“能说什么?”楼照影斜睨她一眼。
商楹摇了摇头,她没有胡言乱语就好。
但想想也是,她要是真的乱说了些得罪楼照影的话,以楼照影的脾气是不会惯着她的,毕竟,这样的事情有前车之鉴,圣诞节那晚不就是吗?
楼照影听见她跟朋友们的聊天,觉得她没有忠诚于自己,气势汹汹地来找她……
不过,跟容夏以后不再是朋友了。
这个念头再度转回脑海,过了一夜,兴许是逃离陆地起了效果,她平静了许多。
吃好早餐,楼照影又在驾驶舱当起船长,商楹坐在副驾,跟她一起看着江面的早晨。
今天的阳光很大方,金灿灿地铺在水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几只鸟贴着水面飞过,翅膀沾着晨光,留下一串灵动的剪影,偶尔还有鱼从水裏跃出,溅起水花。
到达停泊点时,还是楼照影先一步上岸,她站在岸边,朝商楹伸出手:“回头我让帆姐加你的微信,你之后可以自己来,只是你不能一个人在船上,得有专业船员跟着。”
商楹把手搭上去,嘟囔着:“我不会开船。”她不会一个人在船上。
“想学?”
“不想。”她没有那时间和心情去学这些,这不是现阶段的她该考虑的事情。
楼照影牵紧她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嘴裏却淡声道:“随你。”
码头的人多了起来,而她们在停车场就分开了。
现在时间不早,商楹没有请假,还要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松柏早早就开着车过来候着。
白色车影远去,消失不见。
江风吹拂,楼照影坐在奔驰裏迟迟没开走,她抬手,穿过领口抚着锁骨处的那几处牙印,昨晚后半段回忆涌进她的脑海。
商楹伤心极了,情绪终于有了宣洩口,趴在她身上眼泪流个不停。
眼见着泪水像是要淹没这艘游艇,她没辙,只好一点点引导商楹发洩心裏的憋闷,既然如此讨厌她、憎恨她,那么咬她不失为一种方式。
商楹像是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AI,听话地张嘴。
但似乎潜意识裏又怕下嘴太狠咬疼她,咬完以后还用舌头舔舐着牙印,再抬起脑袋,仍带着些哭腔地问:“楼照影,你疼不疼?”
这个问题让楼照影微怔,她禁不住想:商楹,都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温柔?
眼前的商楹和小时候见着的赵楹重迭在一起,楼照影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双眸碎进暖光,轻声回复——
“我的蓝花楹小姐,是你咬的就不疼。”再怎么样,也没有你这些年疼-
容夏今天没来出版社,开晨会的时候没在。
对此,商楹的心裏没起什么波澜,她默默收拾着自己的文件,在一旁听着小南雀跃地聊起新办公室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很敏锐地察觉到社裏一些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对于这个变化,她很快就想通了是为什么,连着两天都是松柏开车送她上班,那辆几百万的豪车怎么看怎么扎眼,一部分人肯定会感到“好奇”。
会怎么想她呢?暴富?还是“抱”富?怎么想都可以,她不在意这些。
小南心情很好地把文件放进文件夹裏,还在畅想着:“楹楹姐,我们之后买两盆多肉吧,一盆放你桌上,一盆放我桌上,到时候看看谁养得好。”
“小南。”商楹还是没把自己一个月后就要离开的事情这么早告诉眼前的这位妹妹,她整理了下情绪,微微一笑,“等搬去那边,我们中午一块儿吃饭吧。”
小南轻咳,抬起下巴:“不好意思啊,本女明星的行程可是很紧的,要想跟我吃饭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装不到一秒,她凑近商楹,笑容灿烂地说:“但楹楹姐这样的美女可以是例外!”
小南是非常可爱的工作搭子,商楹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面容上笑意深了些:“未来这段时间能跟女明星共进午餐,是我的荣幸。”
“那是。”小南沉浸在迁址的喜悦裏,没有捕捉到“未来这段时间”这样的关键字眼。
眨眼间,迁址的时间也很快就到来。
她们收拾了一天就差不多了,第二天也正好是周五,上午,箱子上写着各自的名字,搬上货拉拉的车。
容夏昨晚自己一个人把办公室收拾好了,白天还是没来。
商楹、小南和另外两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坐在网约车上,小南看着窗外车上贴着的货拉拉广告,跟商楹闲聊:“楹楹姐,你说货拉拉拉不拉拉拉的拉布拉多?”
商楹听着,懵了下。
有一位同事明白小南说的什么梗,哈哈大笑:“小南,你这个还是文字比较有效果,念出来有停顿,都能听出来在讲什么。”这位同事说着沉吟了几秒,“不过,我在现实裏真没见过几个拉子,为什么?我看网上好像还是很多的啊。”
小南也费解:“我也没怎么遇到过,我感觉全是直女。”
她看了一圈车裏,非常肯定地道:“但我觉得我们车裏最直的是楹楹姐。”
全场唯一女同性恋商楹嘴角轻轻抽了下:“……”
她沉吟几秒,眨了眨眼,还是问:“我看起来长得很直吗?”
三位同事纷纷点头:“非常。”
小南更有见解:“而且根据我上网的观察,楹楹姐,你这样的直女款美女,深受女同喜欢啊……”她好奇得很,追着问,“你被女生表白过吗?”
“有过。”高中、大学,步入社会以后,都有过。
甚至就在前天,容夏还在跟她说喜欢她六年,再往前追溯,楼照影对她用尽手段要她当自己的情人。
下一秒,又听小南给出新的结论:“还有容姐,我觉得也是直女。”
这话一出,商楹心中的那些苦闷似乎都散了些。
她看着窗外闪逝的街景,抿唇不语。
……
新办公室安置妥当,商楹没坐靠窗的位置,下午收拾好工位,又跟项目组的成员再次确认招商项目的一些细节,忙完时,下班时间也到了。
现在夏天出版社不止距离月湖境近,跟宁安阁隔得也不远。
商璇在宁安阁待得很舒心,商楹每天过来时,都能看见妹妹在跟甘文君互动,只是这两天妹妹在她面前偶尔也会提起容夏,她斟酌再三,还是没跟妹妹说容夏的事情,妹妹现阶段要安心静养,绝不能被其它事情打扰。
六点半,商楹跟商璇分开,回到月湖境。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客厅裏坐着一位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路遥。
路遥在沙发上坐得格外拘谨,看见她回来,喜笑颜开,跟看见救星一样,忙不迭站起来:“阿楹!”
商楹快步过去:“遥遥,你怎么来了?”
自己问完反应过来:“她让你来的。”除了楼照影,没人有这个资格把路遥安排进来。
路遥压低声音:“对,她派了个大叔开劳斯莱斯来接我。”
看着朋友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商楹勉强打起精神,问:“你饿不饿?”
“我现在也吃不太下。”
路遥还是有些惶恐,她观察着四周,带着些不确定:“阿楹,你现在就住在这裏吗?”
“嗯。”
“阿楹,你知道的,我就希望你能开心。学姐那边……好吧,还说之后我们跟小璇一起吃火锅呢,现在也吃不成了。”
路遥说起来也有些感伤,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商楹想到楼照影之前说看路遥不顺眼的事情,没跟路遥坐在一起,而是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纯聊天有些干巴,她起身去洗了车厘子和草莓放在茶几上,才问起来:“你跟许老师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还没,年后再说吧,我现在对待一段感情很慎重。”
“慢慢来也挺好。”
可这句话落下以后,客厅又陷入沉默,大概是环境的问题,明明是很熟悉的朋友,现在待在一起,氛围始终有些僵着,像是隔了层说不透的薄膜。
尽管商楹之前主动跟朋友坦白了自己在当楼照影情人的事情,可现在路遥实实在在出现在这个属于她“工作”的地方,她还是不太适应。
这种不自在可以用如芒刺背来形容,即使她清楚朋友并不会因此而看低自己。
路遥也缄默,连着吃了三个草莓以后,还是开口:“阿楹,楼总让我来是为了什么,让我陪陪你吗?”
“是吧……”商楹也有些不确定。
但她忍不住恶意揣测楼照影,楼照影估计是想在路遥这裏宣誓主权?还是说,让她做一场自己生活得很好的戏给路遥看?这样路遥就可以放下心来,觉得她在这裏生活得不错,没有半分委屈。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裏翻涌,还没等她理出头绪,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楼照影回来了。
她的手臂上搭着深色大衣,内裏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肩线挺拔,气质越发清雅矜贵。
路遥下意识站起来,声音紧绷:“……楼总。”
楼照影朝她礼貌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机转眸看向商楹,眉梢轻挑了下,语气听不出情绪:“跟我来书房一趟。”
商楹和路遥对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的微光,和路遥的目光。
楼照影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她靠坐在书桌边缘,双臂撑在两侧,眸光静静落在商楹身上。
好几秒后,她失笑了声:“怎么离我那么远,过来点。”
商楹走近,在她面前站着。
但就切个呼吸的时间,楼照影已经揽过她的腰,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方向带。
毫不犹豫地衔住她的嘴唇,一个带着不容侵略性的吻骤然落下。
商楹身体僵了瞬,想到现在的处境,绷着的神经又松开,搭上楼照影的肩,浅浅回吻。
她的回应很柔软,似乎有些效果,楼照影也不再强势,还把人带到书桌上坐好,微仰起头,跟她慢慢续着这个吻。
唇齿间有淡淡的草莓味,楼照影最后舔了舔商楹的双唇,收尾,慢吞吞问:“跟路遥待得好像不太轻松?”
怕楼照影一个不顺心就找路遥的茬,商楹否认这个问题的答案:“很轻松。”
“那你觉得我让她来的用意是什么?”
“让她来陪陪我。”商楹看着楼照影的眼眸,她的双臂还搭在楼照影的肩上,“是吗?”
楼照影摸了摸她腰后的发尾,唇畔笑容有些凉:“把我想这么好?”
“……”那也没有,但那些话不能出口。
商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睁着一双漂亮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你这两天明显状态欠佳,路遥来陪陪你,会让你的心情好点。我觉得这两天我已经很大度了,小瓦,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自由左右你的情绪?你还分得清主次吗?”
楼照影再次凑过去,亲了亲商楹的嘴唇,再冷冷地掀起眼皮:“容夏的事情,今天是第三天,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因为这件小事难过,否则……”她的尾音都拖了起来,落在商楹腰间的手穿过衣摆往上,直至解开商楹的内衣。
她的掌心覆上去,声音低沉地道:“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如何。”
作者有话说:
啧
哪怕昨晚的留言很少!但我今天也写了加更!本次加更来自“江知熠”同学的深水冠名
今天都记得给我热情点!真是的!
第44章
44.[VIP]
最终, 商楹没有被绑在床上,因为楼照影那天晚上回来没多久,就拉着行李箱出差去了。
而在她看来, 楼照影实在是多虑了,过去这些年裏, 她早已练就独自承受、消化情绪的本领, 否则她早在重压之下撑不下去了。在容夏的这件事上,即便楼照影没有威胁她, 她也不会再在上面分出多余的情绪,她会极其坦然地接受这段友情的落幕。
人际关系本就脆弱如薄瓷,稍不留意便会碎裂, 人性更是经不起深探, 在考验面前不堪一击, 这些道理她早在这些摸爬滚打裏摸得透彻。
只是楼照影的这份多虑也让商楹意识到她跟楼照影之间的了解有多单薄, 她认为楼照影多想了, 反过来, 楼照影又何尝不是在认为她很脆弱?仔细想想,她们本来也没有达到互相了解的层面,她们的关系从在临裏商场相遇开始,就像两株在阴影下生长的植物,身体看上去缠绕在一起,却透着畸形与扭曲。
但不论怎么样, 楼照影不在柳城, 她的神经总算松弛了几分, 不用再时刻绷着。
她是个守规矩的情人, 不会去问楼照影去了哪裏,也不会问楼照影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按部就班地向楼照影发去早安和晚安的问候,而楼照影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任凭她发这些僵硬、干巴的字眼,一个也不回复。
金主不在家,妹妹在宁安阁过得舒适,新的办公室采光好。
这样平静的生活对商楹而言格外难得,她这会儿才像是有了喘息的机会似的,可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关于她的传闻蔓延开来——
柳城大学校友遍布各地,校园群也多如牛毛,不论是毕业还是在读,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柳城大学”四个字聚在各个群聊裏。
大家平时会插科打诨,聊的话题也杂七杂八,可这两天,所有话题的焦点,都对准了毕业四年的商楹。
商楹在学校的时候很低调,那时的她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舞臺参加比赛,她还忙着兼职赚钱,大家很难在校园裏发现她闲散的身影,很显然她不是很合群的那类人,她的朋友很少,但有这张脸,追求者从未断过,只是她全都一一拒绝了。
她生得冷艳,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霜气,因此,“高岭之花”这四个字如影随形地伴了她四年。
可就是这样的一朵曾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高岭之花,如今却被有钱人包养了。
好几百人的群聊裏,有个黑色头像的人率先提起,语气裏满是义愤填膺:【她现在住豪宅开豪车,就凭她那个工作,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当初在学校裏装什么清高?现在不还是当了有钱人的玩物。】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以前在学校裏拒人千裏,不过是要保持绝对的干净,好钓有钱的金主。】
……
等这个消息辗转到商楹耳裏时,这个传闻已经发酵了两天,它并不仅限于各大群聊,还有人投去柳城大学在社交媒体上的表白墙。
帖子发出去,因商楹当年在学校的名气本就不低,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很快引来大批留言。
有人打抱不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造黄谣,开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也有人顺着投稿说稿主眼见为实,因为稿主很肯定地说自己亲眼看着商楹坐上一辆白色宾利,而白色宾利最终驶入月湖境这座江景豪宅。
好的坏的议论越来越多,帖子热度持续走高,到最后发展成有人想蹭这个热度,在自己账号发自己偷拍的商楹在学校的照片,或者搬运学校公众号商楹比赛的照片。
商楹本就长得优越,照片裏的她穿着再朴素平价,也挡不住半分的好看。
这些照片发出去以后,有一部分网友留言感慨,这搁自己学校高低也会暗恋到毕业,也有一部分网友表示“遗憾”,自己怎么不是有钱人,否则是不是也可以花钱包养她。
商楹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微信列表很干净,现在哪怕跟容夏闹掰了,但这次书展对她而言很重要,她在尽心工作,想让自己在夏天出版社的最后一个项目做
得圆满;这几天趁着楼照影不在,她陪妹妹的时间也多了些,她没什么时间去上网看这些,也不知道关于她的传闻和照片满天飞,沸沸扬扬。
直到她的微信号被曝出去,源源不断的好友申请袭来,她看着“你现在多少钱一晚”“女神你怎么能够被包养呢!”等不堪入目的言论,面色无波,仿佛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和她没有关系,她甚至连账号保护都没开,由着这些人来她的申请区闹腾。
不过,她自己无所谓不代表她的朋友们能坐视不理。
路遥以前很喜欢社交,微信列表的人也多,有些人知道她们两个关系好,还特地去问路遥是不是真的,还喊路遥不要告诉商楹。
气得路遥把对方破口大骂一顿,再把人拉黑删除。
思虑再三,路遥还是给商楹发消息关心:【阿楹,这些人有没有来打扰你?】
商楹:【都来加我的微信好友了。】
路遥:【给我气死了!那个黑色头像的人到底是谁啊?】
路遥:【你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商楹看着好友的消息,垂睫,半晌才回了个:【懒得。】
她反过去宽慰朋友:【你好好工作,遥遥,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生气。】
路遥:【我不是为他们生气,我是为他们伤害你生气。】
路遥:【算了,我知道你是个平和的性子,你也别管我,我这就去评论区跟他们杀起来。】
商楹看着路遥的消息,扶了扶额,最终没有阻止。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小南在旁边品着咖啡,随手刷新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首页,却意外看见看见跟商楹有关的帖子。
她点进去,看着内容和评论,眉头直直皱起,犹豫了一下,她偏过头还是小心开口:“楹楹姐,你……有看见你在网上的事情吗?”
“嗯,刚看见不久。”
“这些人怎么可以张口就来啊?真就这样造谣,不付出任何代价呗!”
小南的不平落入耳裏,商楹露出安抚的眼神:“没事。”
她端起水杯,很平静地说:“热度终归是会下降的,目前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眼见着小南还想再说,商楹把杯子伸过去,打断她的话:“小南,天天开心,别为这些事烦心,干杯。”
当事人都这样讲了,小南再气愤也只能压下来,她拿起自己的咖啡,碰了上去:“楹楹姐,干杯,你别管他们也是对的。”
就在这时,容夏握着手机路过她们这边,她的目光在商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关心。
她已经没有合适的身份去关心了,如今,连陌生人都比她有资格。
……
法国是全球高端美妆研发的标杆,在奢华护肤领域积淀深厚,这裏不仅拥有超过120项禁用成分检测体系,对产品安全性把控也堪称严苛,因此许多护肤品牌都在这裏设有实验室,而楼照影亲自监造的“琉光”便诞生于这裏。(1)
她这次出差。也正是因为琉光新的王牌产品取得关键进展,光是远程视频会议已经不足以承载细节沟通的需求,于是她特地飞来法国,几乎全天扎根于此,上午跟科学家配成分比例,下午又去原料库核对资源。
就连休息的时候她也无暇翻看手机,彻底将自己和外界纷扰中抽离,全心投入到产品的打磨中。
这样连轴转的状态持续了五天,终于迎来收尾。
因为实验室的技术总监Camille拿着最新的稳定性测试结果报告给她,跟她说着法语:“Ying,这是你想看的数据。”
楼照影在办公室坐着,看着面前的数据表格,一一核对上面的关键性数字,随后沉沉地舒了口气。
这无疑是年前最好的消息,她双眸微弯,也回着法语:“Camille,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相信等到这款产品面世,一定会在护肤品界迎来震荡。”
Camille年逾四十,金发碧眼,笑起来时眼角泛着细纹:“我很期待这一天。”
她还有些不舍地问:“你是不是快回华国了?”
“是的,我们公司还要开无聊的年会,我不能缺席。”楼照影说着从椅子上起身,语气裏带着几分无奈,“要不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真想一直待在这裏。”
在实验室泡着的时候,大脑会短暂地让她忘记过往。
Camille给了她一个告别的拥抱,用蹩脚的中文对她道:“Ying,一路平安。”
从实验大楼出来,寒风吹着她的发尾。
巴黎现在的天气跟柳城相差无几,平均气温在个位数,偶尔还会下起小雨,空气湿冷不堪,她紧了紧外套,弯腰坐进车裏。
轿车平稳地往酒店行驶,她坐在后座,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平和。
看着往后不断倒退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给手机开机。
这次出差她一个人来的,放关河在国内处理大小事宜,要是遇到重要的事情无需问她,直接找楼岳宁即可。
适应了几秒软件桌面,她打开微信,一条条消息瞬间涌入,极快占满她一整页的列表,红彤彤的未读数字映入她的眼瞳。
合作方、关河、家庭群、阮书意、管家……
她缓缓滑动屏幕,看见被其它消息压下去的蓝花楹头像发来的“早安”,唇畔勾起了一点笑意。
没有丝毫考虑,她率先点开跟商楹的聊天对话框。
不出她所料,商楹近些日子跟上下班打卡一样,只发“早安”和“晚安”,她就算没有回复,商楹也照常发送。
她翻了翻这些寥寥无几的消息,眉头抬了抬。
她身上的牙印彻底消失不见了,想来这几天她在人间蒸发,商楹过得相对轻松不少?念着这个,她压下了想给商楹发消息的念头,晚上的航班回国,明天中午到达柳城,她很期待看见商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几秒钟,她切出去,点开跟关河的聊天界面。
这几天关河都在为她做正常的工作报告,她往上翻着,倏而眸光一凝,眉心骤然拧起。
屏幕上,关河的消息清晰可见:【楼总,有人在网上发布有关商小姐的负面言论。】-
除了微信号,商楹的手机号也被曝光了,来电提示接二连三,还有各种各样的骚扰短信,那些言论依旧不堪入目。
她的心境再怎么平和,此刻也不堪其扰,不得已开启防护。
世界好像恢复了清静,她沉沉地睡了一觉,现在上班地点离得近,但她的生物钟还是之前的,每天八点准时醒来,洗漱、吃早餐,多余的时间她用来看医学方向的英语相关书籍,等David教授两个半月后来华,她希望自己到时候可以不卡壳地跟对方交流,不再需要Mia在一旁帮忙翻译。
但当她今天洗漱了从主卧出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看见在沙发上坐着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楼照影。
黑色的行李箱还放在不远处。
柳城今天下着雨,落地窗外的天色一片暗淡。
楼照影似乎隐入了这昏暗裏,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楼照影转过头来,面色沉寂地看着她。
商楹发给她的微信问候这时转到嘴边,主动道:“……早安。”
楼照影也跟微信上的沉默一样,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回应。
商楹轻抿着唇,她眨了下眼,还是走上前,在楼照影的面前蹲下。
她才洗漱过,双颊水润,她微微仰起脸,双手轻放在楼照影的膝盖上,问:“我昨晚让易管家给我拿了食材,一会儿准备炒个蔬菜,你等下要一起吃早……”
楼照影看着她翕动的嘴唇,那些情绪先压下去,低头凑近,吻住她。
好几天没接吻,商楹还愣了两秒,才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嘴裏还有牙膏的花香,楼照影身上还有些冷空气的寒意,两人气息隔了近一周交织在一起,彼此的唇舌都有些泛凉,寻着温热的源泉。
渐渐地,商楹被楼照影抱在腿上坐着,她的双臂勾住楼照影的脖子,指尖又无意识缠绕着眼前人的发尾。
窗外的晨光照着两人接吻的身影,她们微颤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
明明是在开阔的场地,但许久未见,两人好似回到了在下雨天的宾利裏初吻那晚,一切感官都无处躲藏。
探索、寻觅。
到后面甚至控制不住,楼照影撤开唇舌,她贴上商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裏尽是商楹身上的香气。
思绪往外腾了半秒,她还是横抱起商楹,进了主卧。
浴室传来洗手的水流声,商楹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
不能否认的是,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楼照影的触碰,这让她万般无奈的同时又禁不住想起来近日网上关于她的那些言论。有人猜测包养她的人是某个大腹便便的土豪,还有人猜测包养她的人是年过花甲的老头。
现在乍然看见楼照影出现在面前,她还能自嘲地想——楼照影的确是一位各方面条件都极其优异的金主。
如果网上那些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吃得好”呢?
会吧。
这个答案刚在心裏落下,楼照影已经从浴室出来。
她换上了睡衣裤,头发系成丸子头,一脸沉郁地回到床上,重新吻住商楹。
没多久,商楹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裤子也被褪下。
这些时日没跟楼照影有这样的亲密接触,她身上还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不仅如此,还给了更加热烈的回应。
都不需要做多少前期准备,楼照影撑在一侧,低眼看着在面前的人,将它分得更开。
右手的细指顺利传来被包裹的感觉。
水声再次在主卧响起。
楼照影不时低下头去亲她的脸颊、耳朵,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终于开口,轻柔喊她:“小瓦……”
捕捉到她凌乱的气息,很想问她有没有想自己,但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强行摁了回去,只是道:“是你邀请我跟你一起吃早餐,喜欢吗?”
小雨淅沥,窗外仍然雾蒙蒙一片,商楹抓着床单,睫毛一直在颤,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楼照影的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哑声问:“报警了吗?”
商楹一怔,坦白地回:“没有。”
“为什么?”
“不是事实吗?”
商楹的反问无波无澜,像一潭不起涟漪的水面,她双眼含水,却清醒地补足了她们完整的聊天:“我被你包养,成为你的玩物,难道不是事实吗?”
作者有话说:
瓦你完了
明晚八点或许需要准时来?(不确定
上次那个233人抽奖谁中了
我看几率很大啊!
今天也要记得留言
快月底了!营养液dd!
(1)处来自网络资料
第45章
45.[VIP]
细密雨丝斜斜落下, 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让这座城市的能见度低了很多,就连江面上的船影看上去都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墨痕。
但主卧内却是另一番模样, 商楹和楼照影挨得紧密,两人呼吸缠在一起, 四目相视间, 对方的瞳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此刻她们之间的气氛紧绷,明明是在恒温的主卧, 空气都像是被窗外寒冷的天气冻住,流动得很滞涩。
墙上挂着的钟摆往常安静得像不存在,这会儿秒针转动的动静却在空旷的房间裏撞来撞去, 把她们的沉默撑得更满, 快要溢出来-
我被你包养, 成为你的玩物, 难道不是事实吗?
因着楼照影的触碰, 商楹说这话时的气息略乱, 吐字没有平时那么清透,可每个字都准确钻入楼照影的耳裏,扯着她的神经。
她静默盯着商楹湿漉漉的眼睛,没有继续下去刚刚的话题,只淡淡吐出一句:“今天你不用去社裏了。”她轻笑了声,眼裏是无尽的玩味, “小瓦, 一周没见, 我总得……玩个够吧?你觉得呢?”
商楹对上她的目光, 好几秒,眼睫扇动, 低低“嗯”了一声。
楼照影见状,单手摸过一旁的眼罩,声线冷了几分:“戴上,我没说摘,就不许摘下。”
商楹像被抽走自主意识的木偶,依言照做,视野内一片漆黑,下一秒,她的唇瓣被楼照影含住,对方软滑的舌尖迅速挤开她的齿关,缠上她。
这个吻急切、热烈、汹涌,楼照影像是想将商楹拆吞入腹。
商楹看不见楼照影的脸,但能感受到楼照影浓郁的怒意。
但她说的就是事实,不是吗?楼照影又在生什么气呢?
可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思考了,她此刻的一切都被楼照影控制住。
楼照影的手腕没有半分停顿,让她被迫仰着头,细碎的声音悉数被堵回喉间。
她像是一件瓷器,快因为楼照影碎裂开来。
没撑多久,她就没了力气。
而楼照影说的“玩个够”不止是一次这样简单。
还没等商楹从刚才的状态裏缓和,她被楼照影侧翻着,再次被楼照影掌控。
身后的人紧紧拥着她,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颈后、肩头,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深深浅浅的牙印、吻痕。
第三次,楼照影把她抱在怀裏。
第四次,又被楼照影按跪趴在床头。
戴着的眼罩自始至终都没有取下来过,可商楹根本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玩弄,到后面她的生理性泪水沾在眼罩上。
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嗓音断断续续卡在喉咙裏。
在楼照影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再一次准备继续时,她咬了咬唇,有些哭腔地开口求饶:“楼照影……”
“怎么?”楼照影按着她瑟缩的腰,在上面摁下红色的指痕,眉眼间的愠色没有退去,“小瓦,你一直都清楚的,我包养你,就是为了做这些。”
商楹重新闭上唇,不再言语。
但随着楼照影的继续,她的眼泪还是逐渐浸湿眼罩,在上面晕开浓重的水痕。
直到她颤抖地仰着头,呼吸短促到极致,再一次绞紧楼照影。
她的鼻子生得高挺,一滴眼泪顺利从鼻梁一侧逃脱,在楼照影洁白的额间炸开。
额间的眼泪从温热到冰凉不过片刻,楼照影没有立马撤退,掌心在轻轻安抚着她。
目光落在她白色眼罩上的水痕上,探出另一只手摘掉她的眼罩,往日的含霜清眸此刻不复存在,落入视野裏的是粘连的长睫,和被泪水浸润的黑瞳。
这样的场面,上次在游艇那晚也经历过,那会儿的商楹喝多了酒,意识模糊,哭得很伤心,而这一刻的她是绝对清醒的,那份脆弱反倒更显楚楚可怜。
她的眼睫轻颤,嗓音发涩,嘴裏倔强地问:“主人,还要继续玩我吗?”
楼照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紧手臂,抱住她。
一个不着寸缕,一个衣衫完整。
体温隔着楼照影薄薄的真丝睡衣共渡,她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在她们身上,闭着眼,将商楹抱得越来越紧,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在被窝裏存亡。
商楹的泪意止住,呼吸也逐渐化为平和,但腰腿还有些发酸,软绵绵地在楼照影怀裏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楼照影在自己的耳边温声说:“即便是无法反驳的事实,但这不是他们在网上大肆污言秽语的理由。我们的关系,凭什么被他们拿去说?这些人也配?”
楼照影一顿,声音泛冷:“这人还把月湖境和白色宾利都抖了出来,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份迟早也会被发现。”
她说着用下巴蹭了蹭商楹的侧颈,笑容温和:“你不在意你自己,但我需要考虑到我,你觉得呢?”
商楹低低应声:“知道了。”
“所以?”
“我会报警。”
“我陪你去。”
楼照影揉着她的腰,眼神很温柔:“一会儿泡个澡,舒服点。”
商楹回抱着她,不想说话。
楼照影看着她的侧颜,失笑:“不会继续了,今天把你玩坏了,以后怎么办。”
浴缸的水放好,楼照影也言而有信,没有继续。
她改签机票一路奔波回来,现在气消了,眉宇间的惫色分外明显,在浴缸裏强撑着精气神,等重新沾到床上,她拥着商楹,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商楹看着她疲倦的侧脸,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却没什么困意。
许久,才合上眼-
下午,两人来到派出所。
商楹没有报警的原因之一还有她联系不到楼照影的人,她也知道如果这些网友再继续扒下去,迟早把目光落在楼照影身上,依照她对楼照影的了解,对方肯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楼照影就是这样一个要维持表面完美的人,极其在意自己的假面,否则……她当初要是知道楼照影私底下是这副模样,她想她不会喜欢楼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