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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为己有 一只花夹子 31167 字 4个月前

此刻,商璇倒在地板上,浑身在剧烈抽搐,整个人像是被高危电流击中。

她的意识已然失去,下颌死死咬紧,嘴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嘴角还溢出混合着血丝的白色泡沫,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

“小璇!小璇!”无论面对多少次这样的情况,商楹都慌张极了。

泪水迅速模糊她的视野,她控制着情绪,指尖发抖地拨通120。

……

“病人现在是癫痫持续状态,用了安定还是压不住,已经出现呼吸抑制了,血氧在掉,必须马上插管送ICU!”

“呼吸机插着,血氧刚拉回来,但抽搐的根源还没解决,而且她倒下的时候撞着脑袋,脑上有明显外伤……”

ICU门口,商楹回想着医生的话,无力地蹲在墙角,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浑身都在打颤,明明回家的时候还在庆幸妹妹在这个冬天没有大发作,现在的她却在等待结果。

这是商璇这几年最为严重的一次大发作。

容夏现在在邻市,路遥匆忙赶来,还喘着粗气,见到她这副模样,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到她面前蹲下来:“阿楹。”

商楹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没听见。

路遥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想出口一些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都好苍白,不会起到一点作用,除非商璇在这次之后彻底治愈,可是,可能性太小了。

嘆息两声,她也跟着在一旁蹲着,几分钟后,听见商楹颤声问:“遥遥,小璇不会有事的,对吗?”

“她当然不会有事!她会健康的!你们姐妹俩长命百岁!等她病好了,我们叫上学姐又一起吃火锅!”

她说完这话,身侧的朋友又没有动静了。

可她一转眼,看见了在走廊尽头出现的一道人影。

一道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影。

楼照影看见了路遥的愕然,只是她无心去关注这些。

在路遥持续震惊的表情裏,她兀自到商楹的面前,像临裏商场重逢那天一样单膝蹲下,只是这一回,她可以做更多的动作,她温柔地将商楹抱住,自己的下巴轻放在商楹的头顶,右手放在商楹脑后轻轻揉了揉。

医院的味道极其复杂,商楹的鼻腔在这时还能分离出她身上的花香,没有挣扎。

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路遥见着这一幕,自动往旁边避开了些,这都什么?

这两人现在是朋友关系吗?可看着怎么不太像啊,好复杂,要长脑子了……

楼照影见路遥离开了些,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即使你本来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但我还是要说,商楹,不要再想着拒绝我,你要为她做打算。你明明从我这裏你可以获取很多好处,不是吗?”

她的下巴在商楹的头顶上蹭了蹭,趁机温和地道:“答应我,我会为她联系全球最好的神经科医生。”

监护仪的“滴滴”声不断,半晌,商楹彻底合上眼睫,鼻音浓重地回——

“……好,我答应你。”

她倏而回想起晚上跟路遥打的那通电话。

她没有向路遥解释的是,她说的那句“太遥远了”并不是指时间,而是指两人之间的距离。

指高中时代的,商楹和楼照影之间的距离。

把毕业那天的场景记得那样清楚,也并不是因为她的记性好,而是因为那是她唯一一次和喜欢的人有的交集。

换做是别人,她不会递出那件校服外套;换做是别人,她不会轻声祝福对方毕业快乐;换做是别人,她才不会担心对方会不会被误会。

换做是别人,她不会在相隔了这么久远过后,在第一眼就能认出对方。

她的喜欢向来跟她的人一样安静,从不打扰,从不奢求。

但在宿舍裏听见大家讨论楼照影的时候,她会悄悄竖起耳朵听,她还会上校园论坛,回复或者私信那些偷拍楼照影的人,希望对方删掉楼照影的照片,哪怕楼照影肯定已经习惯这一切,但这些也会给楼照影带来困扰。

因为她自己也有同等的困扰。

毕业那天的风很温暖,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沙沙响,吹得她的发梢朝着楼照影偏去,也吹着她那不敢与人言的暗恋心事。

但是,从她成为楼照影的情人这一刻起。

少年时期的那些心意,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再也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是这样的

我流泪了

看看今天的字数呢!希望大家积极留言!

本次加更冠名来自“拾荒的小胖纸”的深水~~~感谢支持~~~

第26章

26.[VIP]

在穿着隔离衣的医生和护士从ICU裏出来的下一刻, 商楹就往前迎上去,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紧张地问:“医生, 我、我妹妹她现在怎么样?”

她的情绪绷了太久,险些站不住, 楼照影在一旁扶住她的胳膊。

“癫痫暂时用药压住了, 但要看看48小时内还会不会再发作。如果后续能够稳定,就可以转普通病房。”回答的医生指了个地方, “你可以通过这个玻璃探视区看看裏面的场景,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有任何紧急情况我们会通知的。”

商璇现在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期, 家属一律不予探视, 最多在门外的窗口探望。

“谢谢……谢谢……”听到结果, 商楹的气息终于松了点。

医护团队离开, 走廊上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商楹没有立马就去玻璃探视区看妹妹, 她转而朝在一旁同样担忧的路遥道:“遥遥,你回去睡觉吧。”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明天还有工作,现在很晚了。”

路遥定定地看着她,回问:“那你呢?你一会儿也要回去休息吗?”

回答的是楼照影:“她会的。”她揽住商楹的肩,对路遥道,“路小姐不必担心, 我会将她带回去。”

“……好的, 楼总。”路遥看着她们这副模样, 再一次震惊。

她张了下唇, 还是把自己的好奇给压了下去,商楹现在的状态很显然不适合回答相关的问题,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我回去了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消息,我始终都在。”

商楹点点头:“好。”

眼见着朋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商楹又侧过头,去看楼照影,艰难地说:“你也回去吧。”

“你以为我刚刚是为了打发路遥?”

楼照影挑了下眉:“商楹,你彻底没有自由了,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她的下巴朝着窗口抬了抬,“看会儿商璇我们就走,如果她在醒来知道你没有好好休息,会担心会激动,我查过资料,癫痫患者情绪如果有很大起伏,也会诱发病情。”

商楹没吭声了,因为楼照影说的是事实。

她来到窗口,往裏看。

商璇在病床上安静躺着,她戴着呼吸机,身上盖着浅蓝条纹被单,只露出一截手腕和插着针管的手臂。

监护仪摆在床头,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各种冰冷的数字和光线在上面跃动。

楼照影在商楹身边站着跟着看,两颗脑袋挨在一起。

等她觉得看差不多了,她径自搂过商楹的腰,隔着棉服她也能感受到商楹的薄弱,轻轻嘆息声:“走吧,送你回家。”

商楹没有抗拒,只是经过今晚这一遭,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脚步有些虚浮,人也有些虚弱。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楼照影揽着离开,穿过走廊,出入电梯,又来到地下车库。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医院周边车流的喘息都淡成了背景,白色宾利驶出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悄无声息地滑上主路。

商楹坐在副驾,身影半浸在阴影裏,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闪逝的路灯光线在她脸上一束束掠过,明时照着她紧抿的唇角,暗时又将她空洞的眼神藏了起来。忽明忽暗间,不变的那份凝固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车厢裏。

不过这家医院距离嘉阳家园不远,这也是当初商楹选择这边的原因之一。

现在还在不堵车的深夜,花费不到十分钟,轿车就进入地下车库,上次来到这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那次也是遇到商璇病情发作。

楼照影记得商楹住在哪儿,稳稳地把车停在附近。

她松开方向盘,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到了,下车。”

不止商楹,她也跟着下车。

商楹双脚沾地,对于今晚仍然没什么实感。

她没有往外出口半个字,木然地推开门、进电梯、看着上行的数字。

电梯很快到达十三楼,两人的脚步都不重,但吴桂兰没有把门彻底关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立马探出个脑袋:“小楹,你回来啦?小璇的情况咋样啊?”

“奶奶,她没大碍。”商楹说这话的时候鼻尖泛着酸意,“您怎么还没睡?”

吴桂兰紧了紧披着的袄子:“哎呀,我放不下心。既然你说没大碍,那我就去睡觉了啊,你们两个也早点睡吧。”

商楹点点头,楼照影应声:“好的,奶奶,您去睡吧,老人家作息很要紧。”又补了句,“谢谢你告诉我小楹她们去哪儿了。”

邻居的门关上,商楹的情绪回落。

她捕捉到刚刚的关键词,问:“是奶奶告诉你的?”

“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没回,我就只能上楼了。”楼照影面不改色,“那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的?”

商楹想想也是,今晚妹妹出事,只有同城的路遥、在邻市看亲戚的容夏和身为邻居的吴桂兰知道。

心裏的疑惑解除,她输入着门锁密码,倚在一旁的楼照影问:“密码多少?”

商楹像机器人一样吐出六个数字:“980506。”她一顿,想起妹妹又有些眼眶发红,“是小璇的生日。”

楼照影:“我的生日是2月15号。”

“滴”的一声,门开,她又对着商楹道:“这么好记,以后我问你你要是答不上来,那你就……”

后半段的威胁还没出口,她的人甚至还没进到家裏,嘴唇就被商楹覆住了。

商楹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四片温热的唇瓣贴在一起,带着些冬日裏未散的凉意,触感明明很轻,却让人的指尖都悄悄蜷了下。

玄关顶灯的暖光漫在两人肩头,电子门鸣声仿佛还悬在空气裏,带着些回响。

没有人更进一步,都像是被定住了。

两人的影子迭在地面,一切的感知都在淡去,只有彼此湿热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几秒后,意识才爬回来,思绪回笼。

楼照影皱起眉,把人推开。

商楹抬手,她盯着眼前明显愤怒的人,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嘴唇,旋即自己的唇边绽开一抹嘲讽的笑:“楼照影,这不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吗?为什么推开我?”

“为什么?”楼照影猛地往裏迈步,把门带上,“咔哒”一声,将一切都锁在门外。

目前还只开着玄关处的灯,灯光在她的脸上斜切而过,她盯着商楹,神情泛着冷意:“商楹,我希望你清楚,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同样,你也没有主动的资格,什么都要听我的通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探出手臂勾过商楹的腰,又了然地挑了下眉,“还是说,你是为了让我离开所以故意以此激怒我?那你失策了,我本来念着你今晚的遭遇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今天晚上,我就要跟你睡在一起,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胆子,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落下这话,她的手直直掀开商楹的棉服往裏,在毫无阻隔地触碰到商楹腰间的肌肤后,指尖还在缓缓往上攀爬。

商楹的手这回撑在她的肩头,别开脸,眼睫低垂,双唇抿得很紧。

楼照影见状,将脑袋凑近,用自己的下巴慢慢拨开挡住她耳朵的头发。

见着她红得滴血的莹润耳朵,极轻地笑了声:“你的身体很温暖,给我暖手刚好。”

说着,将掌心贴在商楹的后背。

又用了点力,让商楹跟自己贴得更紧,几乎是抱在了一起,随后,她不满地“啧”了声:“衣服真碍事,但没关系,一会儿到床上就不碍事了。”

氛围僵持着,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一切。

楼照影收回手,松开商楹,她从大衣口袋裏取出手机,看见来电,面色不免严肃了些:“姑姑。”

商楹对楼照影跟谁打电话没有兴趣,她被松开以后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似的,单手撑在一旁的鞋柜上,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但不过片刻,楼照影睨了她一眼,什么招呼也没打,拧开门。

大衣衣摆轻轻扬起,门一关上,将两人的影子切割开来。

哪怕中途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楼照影还是走了。

彻底意识到这点,商楹脱力地往下滑坐。

她没有做好半点发生/关/系的准备,但身上被楼照影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颤,像是还留有对方手上的触感。

她想着妹妹在ICU裏的模样,又回想起楼照影刚刚说的那些话,捂住脸,任由眼泪流出指缝。

妹妹的生命仍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她年少时那份被她珍藏的、无人知晓的喜欢,随着今晚,也在生着不会被治愈的重病-

临近夜间一点,楼照影一路疾驰,回到楼家庄园。

她没有直接开车到车库,而是驾到人工湖畔,把宾利车钥匙丢给佣人。

人工湖这裏有一段延伸到水面的木质栈道,现在是冬天,尽头的亭子做了半封闭处理。

此刻,亭子点着暖色的灯,点缀整个湖面,裏面还燃着火炉,火光在摇曳。

楼照影不用想也知道楼岳宁在喝酒,寒风吹着她的发丝,在路灯的指引下,她走进亭子,恭敬地喊了声:“姑姑。”

楼岳宁坐在椅子上,紧盯着亭外的湖面,听见侄女的声音,她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道:“砖砖,你来了。”

楼照影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您不该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又问:“是想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惹您心烦了吗?”

“我想起了你妈妈。”楼岳宁端紧了酒杯,“你说,一个人怎么会爱另一个人到那样的程度?她为了那个男人,可以连整个楼家都不要,也不要我……这个妹妹。”后面四个字她说得很重,还藏了些苍凉的可怜味道。

楼照影听着这些,取过一旁的空酒杯,也给自己倒着酒。

她不疾不徐地措辞:“姑姑,您问的问题我无法回答,这是我的盲区,我这一生都会跟您一样不会明白这方面的事情。”她轻嘆口气,“更何况,她也不要我这个女儿。”

楼岳宁侧过头,睨了她一眼:“今天为何改签航班?”

楼照影从善如流:“京城的冬天太干燥,我待得不是很习惯,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大雪,再不回来,我就会被困在京城了。”她顿了顿,“姑姑,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还是柳城最让我有归属感。”

她递出杯子跟楼岳宁的碰了下:“难道我改签还能有别的缘由吗?姑姑不如说来让我听听。”

杯子相碰的声音很清脆,楼照影双眸含笑,举杯吞着泛凉的酒。

酒入喉,她舔了下唇瓣,回想起来商楹不管不顾亲她的那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扬了扬。

好甜。

她的商楹。

作者有话说:

简直不敢想等到那个了得有多那个

积极留言有无!

我一只花夹子更三千五也很厉害了!

第27章

27.[VIP]

睡醒简单收拾一番, 商楹去了医院。

昨晚她又是半梦半醒状态,现在睡醒也浑浑噩噩,跟医生聊完, 她又到ICU探视窗口往裏看,直到看得眼眶干涩她才在椅子上坐下, 怔怔地看着病房门上亮着的电子屏。

十八岁那年暑假, 她就在ICU病房外待了很久。

紧闭的金属门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将裏面的情境与外面的等待隔成两个世界。这裏的走廊比医院其它地方更安静, 但这份安静底下,却是最为汹涌的情绪,如果可以, 没人希望自己出现在这裏。

那个时候的商楹多么希望躺在裏面的是她自己,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 商璇再躺进ICU, 她依旧这样想。

如果真的要遭受这些痛苦, 就由她来不好吗?商璇何其无辜。

在椅子上呆坐了不知道多久, 过去的许多场景还在她脑海裏走马观花。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感到放松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她的神经几乎都是绷着的。

害怕妹妹病情发作,害怕妈妈和外婆出意外,害怕自己钱不够无法带来像样的生活……

再次去窗口看了看商璇,她才迈开沉重的腿,往回走。

柳城今天仍然不见阳光, 空气湿冷不堪, 触碰到便是刺骨的疼, 行人们都穿得很厚。

她来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还有几分钟才会到达,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落, 随意看着前方的车流,响起的手机铃声才让她从这样混沌的状态裏抽离。

她愣了下,呼吸也紧了紧。

好在来电显示是路遥,不是楼照影,这让她的心跳回落。

她先清了清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缓缓接听:“遥遥,怎么了吗?”

“小璇现在情况怎么样啊?”路遥打电话过来关心,“我在去店裏的路上了。”

商楹只能回:“她在睡觉。”

路遥宽慰她:“会等到好消息的,阿楹。”

“嗯,会的。”

“但是阿楹,你……”路遥出口有些卡壳,欲言又止,都不知道怎么问。

商楹知道她在想什么:“想问我和楼照影吗?”

“对,你跟楼总……现在是朋友吗?”

商楹自嘲地扯了下唇:“谈不上。”

朋友?她没有那个资格,她不过是楼照影看上的地下情人。

可她又要如何向路遥这个真正的朋友道出这段畸形的关系呢?以前尝试直播但因为辣眼睛而放弃的那会儿,她还跟路遥说自己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到头来,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她的尊严、她的自由,她的一切,还不是卖给楼照影了吗?

这几年不是没人见她长得不错而“可怜”她,也向她提出过成为这样的关系,其实想想也没亏什么是不是?那些人对比起楼照影,还是差了太多。

楼照影还是她年少时暗恋的人,既有钱又好看这两点就已经远超这世上很多人了,而且楼照影还承诺会为商璇联系全球最好的神经科医生。

只要妹妹之后可以好起来,那她就算是卖了个好价,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脏像在雨水裏浸泡了一夜,把这颗本该鲜活跳动的器官泡得发沉、发木。

路遥在手机那端咋舌,如果不是朋友,那她昨晚看见的场景是什么?可阿楹是直女啊……

她的脑子好像还是没能长出来,于是拉长了音:“啊……”

商楹在这端洗脑自己结束,想起来叮嘱了一句:“遥遥,先别告诉学姐我和楼总私底下有联系这件事,我们两家公司还在合作。”她抿了抿唇,其实是不知道如果容夏也问起来,那她怎么回答。

路遥人有些大大咧咧,有些迟钝,到现在还以为容夏是直女。

可容夏跟路遥不一样,心思敏锐许多。

路遥:“放心放心,我知道。”

她很善解人意地说:“你连我都没有提前说,那肯定是有你的理由在裏面。不管怎么样,阿楹,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又问起来,“那,这次的医药费你可以解决吗?需不需要我……”

商楹想起来鱼灵那天跟路遥吵架的内容,她想了想,很平和地回:“可以解决,不用担心。”

“那行,我快到店裏了,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啊。”

电话挂断,商楹垂下眼睫。

如果只有她自己,这次大发作需要的医药费是困难的。

可她现在不是有楼照影吗?这么想法甫一出来,她缓缓闭了闭眼,现在的她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寒风往她脸上扑,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她麻木地上车刷卡,却阻绝不了心裏的寒意。

不到二十分钟,她来到家门口输入密码,如果平时她回来,她会看见在客厅拼积木或者拼拼图的商璇,妹妹还会笑着喊她“姐姐”,一想到这个,她就难免悲伤。

她不喜欢客厅空荡荡的感觉。

可下一秒,门推开,她却看见了在客厅拼拼图的……楼照影?

楼照影甚至还开了空调,房间裏现在暖乎乎的。

商楹定在门口,感受着传出来的暖意,哑然。

她很想问楼照影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家,但想了想楼照影的行事风格,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会是“我想来就来”,特别是昨晚她还告诉了楼照影房门密码,这人更会无所顾忌。

所以,回神后她的反应相当平静,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她自顾自地挂好棉服,换鞋,洗手,再到角落的书桌前坐下,今天是周六,她还有稿子要翻译。

楼照影放下拼图,往后靠在沙发上。

她看着商楹清隽的侧影,失语半晌,还是觉得好笑,禁不住开口:“商小姐,我好像没有隐身这样的特异功能吧?”

商楹的指尖在键盘上流畅敲出两行译文,没有多余的情绪匀给侧后方的人。

想到昨晚在门口经历的一切,她又怕惹恼楼照影,还是动了动唇:“我有工作要忙。”

“那我看看在忙什么。”

楼照影说着起身,来到书桌旁,她稍稍弯腰,左手放在商楹的椅背上,右手撑在桌边,几乎是将商楹半圈着。

她已经脱掉了大衣,现在上身就穿着一件白色V领毛衣,露出肩颈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从商楹的视角,能看见她吊着的翡翠吊坠轻晃了两下。

楼照影顺着屏幕上的英文念了几句,她的咬字清晰,语调起伏有韵律感,是很正宗的英音。

念完,又侧眸看着商楹,询问:“翻这篇文章多少钱?”

“千字一百。”

“这么低。”

“正常的市场价。”这个是她在闲鱼接的单,她是自由的个人译者,哪怕有专八等专业证书,可这行太卷了,有很多名校的人,还有人为了起量而把千字放得很低。说这话时她忍不住看着楼照影的脸,眼前这个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会知道她们这种普通打工人的价格。

楼照影听她这么说,眉头轻扬了下,盯着她,轻声问:“那你觉得,你是什么价?”

“……”这个问题太直白,商楹又错开脸,把视线放在电脑屏幕上。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才过了一夜,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她无法彻底接受自己跟楼照影转换了关系这件事。

楼照影缓缓直起腰,她的左手从椅背挪到商楹的后肩,人也缓缓走向商楹的身后。

隔着一层卫衣,她能精准捕捉到商楹肩膀瞬间绷紧的弧度,连肌肉僵硬的纹路都仿佛透过布料传了过来,等在商楹的身后站定了,她没有立刻动作,两秒后,她再度弯下腰,放缓了速度,双臂以一个极其自然的状态环住商楹。

稍稍偏头,她湿热气息落在商楹的侧颈,还有部分蓬松的发尾从商楹半敞的领口钻进去。

她很满意商楹略微发颤的回应,低低笑了声:“真是没经验啊,商楹。”她故意让自己的嘴唇覆在商楹的皮肤上,说话时双唇会轻柔擦着商楹的皮肤,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在我这裏你可以提很多要求,能满足的,我都可以满足。”

电脑由于无人触碰而适时黑了屏,漆黑的屏幕像是一面镜子,将两人交迭的轮廓映得分明。

一切都无所遁形。

商楹不愿再看这样暧昧的一幕,她闭上眼,可侧颈那块的感受却越发清晰:呼吸的温度,唇瓣的轻擦,发丝的痒意。

都让她无路可逃,甚至是,好像还能感受到楼照影胸腔传来的震动。

她硬着头皮,认真回:“我想要商璇有最好的待遇。”

“什么叫最好的待遇?”楼照影也合上眼,她鼻息间都是商楹身上的香气,跟她不一样的花香,而是带点洗衣粉的清冽,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我已经为她预约了德国的神经科教授David,等对方评估好她的病情,David就会在大概三个月后来华。我还联系了京城、海城、深城以及柳城本地的高级疗养院,24小时有人照看,你随意挑选……”她贪恋地触碰着商楹,带着她的体温的吊坠落在商楹的身上,像是将自己融入商楹。

她把人越抱越紧,声音有些发哑:“这样算最好的待遇吗?”

商楹受不住她们俩这样的亲密接触,每个毛孔都仿佛在叫嚣,却又不能挣扎,只能艰难地翕下唇瓣:“……算。”

“还有吗?”

“我只想要小璇可以好好的。”

“别这么无私,商楹。”

“楼照影。”商楹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又缓缓睁开眼,看着还在电脑屏幕裏的她们。

把心裏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说的‘现阶段’是多久?”

这个问题让楼照影也徐徐抬头,两人的目光似是透过黑色的电脑屏幕撞在一起。

她渐渐松开这个拥抱,手却翻转,跟商楹十指相扣,她垂眼看着她们牵紧的手,勾了下唇,嘴裏却正经地回答:“到我腻了为止。”

“怎么样才算是腻?”

“见你一眼都嫌烦,这就叫腻。”

“好。”

“但你大可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腻的。”

楼照影说着莞尔:“既然你没什么要提的,但我有我的要求。”

“你说。”

楼照影想了想:“这样背对着说不太方便。”

话音一落,她径自抽回手,没几秒她岔开腿坐在商楹的大腿上,双臂从正前方勾住商楹的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商楹。

四目相对,不再有黑屏做掩饰。

腿上的重量不沉,可商楹极其不适应这样的近距离,而她的手根据楼照影的指挥,放在楼照影的腰上。

“这样方便多了。”楼照影的后背是书桌,衣服有些松垮,吊坠有些晃眼睛。

商楹睫毛扇了扇:“嗯。”

她把话题给拉回去:“你有什么要求?”

楼照影肆意揉弄着商楹的耳垂,指腹摩挲着那片温热的肌肤,见商楹明显不自然的眼神,唇边露出无害的笑:“第一,我想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得出现;第二,不论床上床下,都得取悦我;第三,这期间禁止跟商飞昂来往,被我发现我会拿你在意的人下手,你知道的,我能做到;第四,这不过是一场身体交易,不要试图从我这裏获得情感上的回馈;第五,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不要让我看见除了商璇以外的人跟你有任何亲密接触,你的身体和精神要保持对我的绝对忠诚。”

“……好。”

商楹应了这声,又说:“我对第二条有点疑惑。”

“什么疑惑?”

“我要取悦你,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有时候我是需要主动的,对吗?可你昨晚说了我要等你的通知,没有你的允许我没有主动的资格。”商楹脑袋歪了歪,很不解的神情,“那这个取悦要怎么取悦?”

“取悦我不是让你随心所欲,而是让你精准踩在我的喜好上。比如现在,我没让你动,你就不能动,但如果我想要你靠近,你就得用我喜欢的方式凑过来。”

这一本正经跟讨论学术一样的氛围让楼照影顿觉无语,也不想再在商楹腿上坐着了。

她试着站起来,腰却被商楹握着,又按下去,被迫地重新坐在商楹的腿上。

商楹环住她的纤腰,把人紧紧抱住。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能确切感受到彼此的曲线。

“那现在是你喜欢的方式吗?”商楹覆上眼睫,妹妹的后续有了着落让她的心安定不少,出口的话却有气无力。

楼照影玩弄着商楹的发丝,回:“勉勉强强。”

“那我怎么称呼你?”商楹又问起最关键的问题,她缓缓地吐出三个字,“主人吗?”

作者有话说:

阿楹:一份新工作,正在适应

有无留言呀朋友们!营养液我也要!!!

第28章

28.[VIP]

商楹平时的声音偏清冽, 而这会儿离得近了,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声线却像浸了蜜的温茶, 语速轻轻慢慢。

但重点在于这个新称呼。

楼照影听进耳裏,玩头发的动作都停滞下来。

她的上身往后退, 再次靠着书桌边缘, 望着商楹如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眸,笑了声, 打趣:“你喜欢这样的?看不出来啊。”

“……我是在问你。”

楼照影转而捧着她的脸,指腹在上面轻抚两下。

沉吟了几秒后,一脸认真地道:“想了想, 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叫, 嗯, 不错, 很适合。”

“比如……”商楹语出惊人, 声音依旧很轻, “主人,是这裏吗?主人,舒服吗?”

她长着一张含有攻击性的冷艳面容,此刻却故意让自己的神色柔和下来,覆上一层浅淡的媚态,勾引的意味明显。

楼照影表面上颇为镇定, 还在点评:“是, 就是这样, 你的领悟能力很强。”

她撑着商楹的肩头站起来, 略去自己的腿软,故作自然地问:“你没跟女人做过爱是不是?”

这个问题也很直接, 商楹缓冲半秒,摇了摇头。

“那你回头自己好好上网学习一下怎么跟女人做/爱,我不希望到头来还要我教。”楼照影抬腕看了眼手表,“我还有点事情,等下得走了。”

她又侧眸看着商楹,旋即俯身在自己的情人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又凝着商楹平日像结了薄霜的双眼,轻启唇瓣:“忘记问,你表面上是想过本来的生活吗?比如继续在夏天出版社当你的小编辑?”

“是。”

楼照影没有强求这一点:“好,这个随你,我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主人。”

她走到沙发上取过自己的奢侈包,从裏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张卡关联着我的账户,是一张附属卡。密码是我的生日,如果记不得我的生日,那你打不开它。”

商楹看着黑色的卡面:“记得。”

“收下。”楼照影很满意她的回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过,我楼照影刚好很有钱,哪怕你想买下这栋楼,这张卡也能支付得起,往后你的一切消费,你都可以用这张卡。”

商楹没有迟疑,把卡拿在手裏。

“后续我会配备一个私人助理,到时候我会让她联系你,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她来,不用你亲自干。”

叮嘱完,楼照影又摸了摸商楹的脸,笑吟吟地道:“继续你那千字一百的翻译工作吧,不想干了我也支持,反正我会为你托底,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说完,她穿上大衣,头也没回地在门口换好鞋。

“砰”声响起,为她们今天的接触收尾。

商楹垂眸看着手裏的卡,这张卡设计得很简洁大气,但质感厚重,底纹有精美浮雕,透出一股高端神秘的气质。

她把它放在桌上,又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裏的自己。

腿上的重量撤掉,怀裏的花香却未那么快就散去,脸上似乎还有楼照影嘴唇的柔软触感。

半晌,她抬手,擦了擦被楼照影亲过的地方,重新握着鼠标,点开电脑。

但在翻译了一页过后,她还是皱着眉进了趟浴室,生理期似乎提前了。

另一边,白色宾利在高架上疾驰。

楼照影放着歌,只是她没有跟着哼,脸色沉静地握着方向盘。

驶过一半,歌声被一通电话切断。

是阮书意打过来的电话,她控诉着:“亲爱的楼总,你睡醒了吗?我们今天要去打高尔夫你记得吗?”

“下午吧。”楼照影看着前面的车流,无奈极了,“我现在要回月湖境一趟。”

“啊?什么叫回月湖境,你没在家啊?那你上午去哪儿了?”

“见她去了。”

阮书意也不需要去问这个“她”是谁:“那你见完她直接来跟我彙合就行了啊。”

“我要回家洗澡。”

这话一出,阮书意安静两秒,随后在对面尖叫:“这大早上的!咱能不能别那么干柴烈火?控制一下啊,砖姐。”自己说着又“嘶”了一声,“不过想想你再过几个月就28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性生活了,也挺正常……”

楼照影懒得跟她解释:“不说了,我开车,下午打高尔夫的钱算我的。”

利索地挂断电话,她将油门再踩了些,最终比往常快十分钟的时间回到月湖境。

洗过澡,再也没有黏腻的不适感,她浑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想着商楹今天的模样,她来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大腿上架着一本笔记本电脑,她打开笔电的浏览器。

她的指尖还泛着莹润的粉色,似艺术品一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女同性恋sex技巧】-

48小时过去,商璇在中途没有再发作。

但本次发作较以往几年都要严重许多,再加上还磕着脑袋,近期再大发作风险很高,所以她还要再在医院裏住院观察,恢复好的话,几天就可以出院。

周一上午,商楹请了一天假。

妹妹才从ICU裏转出来,她不想第一天的陪伴都没有,尤其是过去两天她只能在ICU外通过玻璃窗口往裏探视。

只是现在住的不是普通病房,而是花楼照影的钱订的VIP病房。

这裏的消毒水和药水味都被大幅度稀释过,取而代之的是新风系统送进来的清新空气,在布局上,也没有普通病房拥挤的局促感。

容夏谈完工作找过来时,商楹正坐在沙发上给商璇念故事书。

见到容夏,商楹没放下故事书,喊了声:“学姐。”

商璇穿着病号服,也跟着喊:“夏夏姐姐。”

“我们小璇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商璇笑着回:“感觉没问题!”

容夏把买来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我给小璇买了个保温杯,方便她卧床的时候喝水。”

“谢谢学姐。”

“客气什么。”

容夏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她打量着这VIP病房,不动声色地说:“这个病房不错,很安静,没人打扰,适合我们小璇恢复身体。”她又问商楹,“还念故事书吗?要不要我来?好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拿过朗诵比赛的奖。”

商楹失笑:“学姐,念书不是朗诵。”

但她还是把故事书放在了容夏手裏:“那学姐你翻翻,我去把保温杯给她洗洗。”

商璇其实有保温杯,但容夏的心意也不容忽视。

商楹拆开保温杯包装,到洗手臺面前认真清洗,她垂着眼,看着温热水流冲过手指。

兜裏的手机在这会儿响起,她的心跳又空了下,害怕是楼照影打来的。

把杯子放好,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她才取出手机。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这让商楹愣在原地,她跟容夏和商璇说了声,自己来到病房外接听:“妈,家裏出什么事了吗?”

“小璇发作了?”

“……”商楹盯着自己的鞋尖,没回答。

商秋月听着她的沉默,没好气地道:“上次你们回来过后,小璇和你外婆天天都在聊微信,互相发语音,现在小璇已经两天没回你外婆消息了。”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商楹,怎么小璇还会发作到这么久都不能回消息。”

商楹依旧不吭声,眼眶却在悄然发红。

她知道妈妈是担心她和商璇,可出口的话为什么这么像一根根的刺,直直往她的心上扎。

彼此默然了好几秒,商秋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过分了,又问:“小璇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还有工作,你怎么照顾?”

“……我请护工。”这是她的打算,她没办法24小时都守在病房,请护工是最有效的一种。

“别白费那钱了,我今晚就跟你外婆来城裏,你好好工作。”商秋月补了句,“外婆担心小璇得紧,怎么也要拉着我来。”

商楹有些错愕,不等她再说什么,商秋月已经挂断电话。

留她在原地眨了眨眼,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待她回到病房,容夏已经给商璇念完两个故事,这会儿正在讨论着圣诞节怎么过。

看见她进来,商璇问:“姐姐,我的圣诞树积木什么时候到呀?”

“下午就能送到驿站,我到时候回去给你取来。”

“好耶!”商璇在病房裏待着也无聊。

商楹摸摸她的脑袋:“晚上妈妈和外婆要来,你开不开心?”

“哇!开心!”商璇小孩心性,但一想到商秋月凶商楹的模样,整张小脸又垮了下来,“但我害怕妈妈……”

商楹笑了起来:“别怕,外婆是妈妈的妈妈,你可以找外婆告状!”

容夏听着这些,也扬起唇角:“那我先回去了,小楹,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她也过去摸了摸商璇的脑袋:“好好听医生的话啊,小璇,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好!”

商楹看着再次关上的病房门,唇边的笑意敛了敛。

容夏对于这间VIP病房似乎不太意外,也没有来像路遥那样过问医药费的事情。

……

当晚,商秋月和石英在嘉阳家园放下东西就前往医院,知道商璇住的是VIP病房,商秋月也没有多问,反倒是商楹自己心虚,找了个项目奖金的理由搪塞。

给楼照影当地下情人这种事,是万万不能被妈妈和外婆知道的。

但商秋月听完她的理由,只冷脸表示:“随你的意,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等商秋月忙活起来不见人影了,石英拉过孙女的手拍了拍,宽慰着:“小楹,你也知道的,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在家担心坏了……”

商楹苦笑:“外婆,我知道。”

但不得不说,有妈妈和外婆在,商楹心裏安定不少,白天有口热饭吃,妹妹也在好好恢复,生活不算完全回到正轨,可碎掉的心好像在逐渐缝合。

除了她还需要时间消化自己拥有的新身份这件事。

周三上午,她看着手机裏躺着的新的微信好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个新加的人叫松柏,是楼照影给她配备的生活助理。

松柏简单自我介绍过后,问起来她的身材相关的数据,说是要去给她定制几款睡衣,还让她挑选私人订制的店铺。

睡衣不是常见的款式,而是情/趣睡衣。

商楹看着那些店铺呈现的样品,这些情/趣睡衣设计得都很暴露、大胆,她默默调低手机亮度,只能表示:【我不知道我的数据。】

之前做入职体检也不会量三围和肩宽那些,最多测下身高体重。

松柏:【好的。】

什么叫“好的”?商楹蹙了蹙眉。

等她跟工作上的人交流差不多,松柏的消息才递过来:【老板说今晚八点她派人来给您量,让您在小区路边等待。】

商楹揉了揉眉心,只得配合:【好的。】

但依照她对楼照影的了解,楼照影派的这个“人”,大概就是楼照影自己。

晚上,跟妈妈和外婆吃过晚餐,商楹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晚上还有工作上的事情,回来得可能比较晚,外婆您到时候先睡,不用等我。”

也可能不回来,但这句她没说。

商秋月晚上宿在病房裏,石英则是在嘉阳家园睡觉,怎么也不可能让还生着病的72岁老人家这么晚还折腾。

对于她这么晚还要出门工作,商秋月没什么表示,石英让她注意安全。

她暗自舒口气,但想到楼照影,这口气又提了上去。

夜间八点,暮色浸透整座城市。

果然不出商楹所料,晚上来到路边接她的人,正是楼照影。

等她坐进白色宾利,车门闭合,将寒意隔绝在外面。

楼照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神情平静得毫不意外的模样,翘起嘴角,装模作样地问:“商楹,你不能有点演技吗?好歹装出点‘居然是你’的惊喜。”

商楹系着安全带,声音清淡:“我不是演员。”

楼照影没着急着驱车离开,听她这么说,唇边的笑意深了深,眼尾染上几分散漫的玩味:“你最近有按照我说的上网学习吗?”

“学了。”

“确定?”

“嗯,如果不信的话,需要我给你报网站上的网黄博主名字吗?”趁着生理期这几天,她每天晚上睡前特地上国外的成/人/网/站搜过。

这是她楼照影安排下来的“工作”内容,她不会阳奉阴违。

只不过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些画面,带来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这些网黄博主很是认真负责,拍摄的画面很清晰,除了重要部分的马赛克,其它的一览无余,而且通过后期的剪辑,体现出来的氛围也很热烈。

明明是两个身体柔软的女人,却好像要把对方做死。

耳机裏传出来的吟/叫冲刺着她的耳膜,画面看得商楹一边紧皱眉头一边咋舌一边学习。

“那你知道吗?这些网黄博主裏有演员。”

“什么?”

“就是,明明怎么没什么感觉,却还要装作一副舒服的样子。”楼照影说到这裏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今晚我就看看你会不会是这个演员。”

车裏的氛围灯与车外漏进来的路灯光线交织,商楹清晰地看清了楼照影眼裏的笑意,或者说……欲望。

她缓缓低下眼睑,脑袋也低了低,将自己有些微凉的嘴唇印在楼照影的手上,又撩起眼皮,长睫在她的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紧紧盯着楼照影,目光格外清亮,毫不示弱地轻声回应——

“我也很期待,看看你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学习我们小楹同学的心态

以及敲个重点:本文是五五分互攻嗷~~~

不过目前大家更站谁1?我反正两个都站

第29章

29.[VIP]

量数据的地方是一家私人订制成衣店, 叫“云裁集”,招牌不浮夸,藏于老街区的梧桐树下, 但实际上走的是跟“MUSE”一样的高端路子。

商楹跟着楼照影下车,寒风瑟瑟, 她望着前面的店名, 抿了抿唇。

这家赫然在上午松柏发来的店铺名单裏。

她侧眼睨向楼照影,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 她看见楼照影的发尾被吹得摇曳。

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楼照影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说话的尾音往上勾:“松柏发给你的那些店铺, 你选好了吗?”

商楹摇头, 很诚实地回:“都很好看, 我还在抉择。”

“那不用选择了, 我让每家店都给你设计几款, 正好换着穿。”

“……”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楼照影推开门,风铃声响,裏面是跟外界不一样的气温和环境。

这裏的装修很有格调,气息沉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温润甜香, 没有规整的货架和批量陈列的成衣, 只有迭放整齐的面料, 这些面料来自全球各地, 旁边还立着金属牌,标注着产地、支数和克重。

穿着精致的老板连忙迎上来:“小影, 可算给我盼到你来了。”

“佟姨。”楼照影很有礼貌地称呼对方,“我来借用一下您这裏的试衣区。”

佟静嗔了她一眼:“什么借不借用的?当初要是没有你,这家店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客套话得给我收起来啊。”

楼照影赔笑:“好,记住了。”

佟静是妈妈楼微澜的朋友,是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人生起落,浮沉半生,前几年因为家裏的私事险些破产,这家店差点保不住。

还在英国留学的楼照影知道这件事,帮衬了一把,这才让这家店续到今日,并且生意越来越好。

佟静不会忘记这些,对楼照影也多几分尊重。

她也清楚楼照影这样顾念着自己,主要是因为她是楼微澜的朋友,以及……或许有一天楼微澜会悄悄回来看望她这位朋友呢?楼照影这位女儿所做的,不过是想从细微末节裏再寻到妈妈的痕迹。

只是愿望终成空,这么些年了,楼微澜没有踏足过这裏,跟所有人都断联得彻底。

佟静回想起这些,面上不显,此刻看向穿着朴素的商楹,笑容没有消减半分,依旧轻声细语:“这位就是商小姐?”

“是。”

商楹朝着佟静颔首:“佟老板。”

“跟着小影一起叫我佟姨就好,房间空调热,你们把外套挂在外面吧。”

两人照做,佟静递过量数据的软尺、笔和本子给楼照影:“小影,你随意选一间隔间都行。”

楼照影接过:“好。”

她朝商楹绽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吧。”

商楹扇了下眼睫,跟上楼照影的步伐。

说是隔间,其实是极具私密性的小房间,有沙发、桌子,隔音也很好,裏面还挂着专业的量体衣。

头顶的暖光将她们的影子揉在一起。

楼照影把本子和笔往沙发上一扔,她的手裏拿着软尺,轻声命令着:“脱掉你的毛衣、裤子。”说着纠正,“不对,是脱到只剩下内衣裤,方便我测量。”

眼前之人的目光太过直白,商楹这才后知后觉现在处在什么样的氛围裏。

穿着的毛衣是系扣的,她抬起细腕,先是用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再用修长指尖解着扣子,速度不快不慢,而这个过程中,她的视线始终和楼照影的在空中交彙,没有躲闪、逃避,和害羞。

她脱掉毛衣、T恤和自己的加绒卫裤。

浑身上下就如楼照影要求的那样,只剩下了黑色的一套内衣裤,而楼照影穿戴整齐,目光自上而下地扫着她的身材。

商楹没什么时间运动,但架不住平时工作和兼职的消耗大,再加上平时吃饭都跟商璇一起,妹妹的吃食要求少油少盐少糖,非常追求健康。

长此以往下来,她的身姿舒展,肌理薄且匀称,没有突兀的骨感,也没有多余的赘肉,每一处都刚刚好。

更何况她本身比例就极好,腿长、腰细、肩颈优美,还有自锁骨下方慢慢铺展的饱满柔和的胸/部,正晕着细腻的光泽,上次她们紧紧贴在一起时,她曾感受过这裏的弧度。

而且她常年长衣长裤,肤色泛着鲜活的白,跟仅剩的黑色穿着对比鲜明。

楼照影看着眼前的画面,紧了紧软尺,忽觉喉咙有些发痒。

她忍下喉间的不适应,漫不经心往前一步,直到她跟商楹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左手捏着软尺,没有立马就开始量,而是先让右手轻轻贴在商楹的后腰上,上次在商家家门口,她也曾触碰过这裏,可当时的氛围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她可以更直观地看见商楹的变化。

商楹的身后侧方是一面镜子,楼照影徐徐抬眼,看着镜子裏的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在商楹的肌肤上摩挲,看着商楹偏过脑袋,看着商楹那一片的肌肤逐渐泛起粉色,又看着这暧昧的粉色蔓延开来,范围越来越大,有扩至全身的趋势。

楼照影低眼,盯着她因为偏头而暴露到自己面前的泛红的耳朵,轻轻笑了下:“……好敏感。”

商楹扯了个借口:“冷。”

“是吗。”楼照影落下这话,把软尺放在商楹的左侧锁骨上,“不准让它掉下来,掉下来会有惩罚。”

商楹都没细细思考这个行为,楼照影的双手就扶着她两边侧腰,低下头,从她的肩膀往下轻啄。

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不等她反应过来,她浑身以极快的速度升温。

可比她更热的是楼照影跟上周六一样湿热的嘴唇、呼吸,烫得她的思绪都在发麻,明明没这样接触过几回,却刻进了她的基因裏似的。

楼照影的唇瓣继续下行,低头时垂落的长卷发擦过商楹袒露的腰腹。

她合上眼,鼻息裏是她们混合在一起的馨香,柔软的唇缓缓落在圆润的弧度上。

又觉得不够似的,她还抬起左手来往后放,灵活指尖逐步解着商楹的内衣排扣。

还没完全解开,“啪嗒”一声,软尺掉落在软毯上,动静很小,却足以被两人捕捉。

楼照影掀起眼皮,缓缓直起身,看着商楹好看的脸,低低笑了声:“怎么回事?也是因为冷吗?”

“不要在这裏……”商楹眸光带着些恳求地回视她,“可以吗?”

楼照影眯了眯眼,声线有些发凉:“你觉得我会在这裏?”

商楹沉默,没有回答。

楼照影还落在她身后的左手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如果我非要在这裏呢?”

商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当做自己的回答,两侧的吊带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肩头,要坠不坠。

明明能看见的景色更多,但楼照影看着商楹这副模样,周身的气压不禁低了下去。

她撤回手,缓缓凑近,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喷洒在商楹的脸上,看着商楹颤抖的睫毛,转过身,淡声:“把软尺捡起来,再穿上量体衣,我让佟姨给你量完送你回家。”

她极其不耐地挑了下眉:“真是破坏心情。”

丢下这话,人出了隔间,空气中的涟漪送她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传进耳裏,商楹睁开眼,她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

片刻,她捡起软尺。

大厅裏,楼照影面色寒霜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架子上的服装相关杂志翻着。

这本杂志开篇是在介绍国内一家叫“岚翎”的女装公司,名叫楚晚棠的总监在分享着公司的设计理念,这些字眼悉数落进楼照影的眼裏,但她什么也看不进去。

没等太久,商楹穿戴整齐跟佟静从隔间出来。

楼照影在长辈面前不会过多暴露自己的心思,她把杂志放回去,起身朝佟静道:“佟姨,回头您把她的数据发给我就行,我先带她回去了。”

佟静点头:“好。”

“那我们走了,佟姨。”楼照影还取过商楹的外套。

商楹接过外套,也道:“佟老板,再见。”

听着这个依旧生分的称呼,楼照影不悦地皱了皱眉。

等到从店裏出来,她的唇角再次压了下去,紧抿着唇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更让人无语的是,柳城在这期间还下起了小雨。

掉光树叶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挡不住细密的雨丝,夜色越发像一块浸过冷水的布,沉沉压在上空。

陌生车辆辗过带着湿意的路面,灯光晃过两旁的人行道。

商楹伸出手抬高,把手掌放在楼照影的头顶,企图为自己正在生气的金主挡掉些许雨丝。

金主却冷着脸,连斜她一眼都懒得。

宾利停得不远,没走多久,她们来到车旁。

楼照影提前开了空调,裏面很暖和,但身上被雨沾过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简单用帕子擦过头发上的雨珠,又把大衣脱下丢进后座,她启动引擎。

轿车驶上路面,导航显示目的地是嘉阳家园。

一路安静,没有半点交流,但雨刮器运作的动静充斥在车厢。

商楹坐在副驾,但没一会儿,车裏的温度对她来说也偏热,她把外套脱下,放在怀裏,借着昏暗的光线用余光去看楼照影。

可能是下雨很需要视力,楼照影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眼镜。

她开车的模样很认真,只是情绪表现得也很明显,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会用指尖轻点方向盘,处处透着烦躁。

半小时,宾利在小区路边停下。

雨势在这期间不见小,越来越大,整座城市都被淋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楼照影没转头,但车裏备着伞。

她默默抽出旁边的伞,递给副驾的人:“下车。”

商楹接过伞:“谢谢。”

楼照影支着脑袋,没回应。

她静等着商楹离开,可一秒两秒十来秒过去,商楹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下车,也没出声,可这么大个人在这裏,隐身不了半点。

“……”楼照影总算舍得给商楹一点眼神,她看过去,困惑极了,“怎么还没下车?”

商楹迎着楼照影的视线,握着伞柄,细声:“我让软尺掉下去了。”

她不只是让软尺掉了下去,今晚的表现还很不怎么样,就这样放她回去的话,她不安心。

楼照影阴晴不定,她猜不到楼照影的心思,还不如率先摊开来说比较保险。

这话出口,车厢裏又迎来安静,车外敲打的雨声都像是被拉远了许多。

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持续着,楼照影仍旧支着脑袋,手肘抵在窗沿,她的目光轻放在商楹脸上,雨势斑驳了路灯的光影,也让她看不真切商楹的神情。

只是,商楹这番话让她很受用,唇边禁不住起了些弧度,语调都染了些慵懒的笑意:“这么自觉,想让我惩罚你?”

“是。”

“我偏不如你的意。”继续胆战心惊着吧。

“那……”商楹将伞柄握紧了些,出口的话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慌,“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楼照影抬抬眉,懒散的口吻:“你随意。”

商楹悄然松口气,肩线都跟着塌了些。

她侧身,把伞和外套一并放在后座,而她的身体并没有立马扭正回去——

她的左手撑在副驾座椅的边缘,上身缓缓朝着楼照影靠近,动作很轻地在楼照影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像是羽毛落在水面,只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光线冷寂、暗淡,可商楹的嘴唇柔软、温暖。

她做完这个动作,没有那么快往后撤退,鼻尖几乎要碰到楼照影的脸颊,低声说:“还不够。”

楼照影不再支着脑袋,指尖在座椅调节按钮上按了下,座椅往后退去,主驾的空间宽敞了许多。

“过来。”她松开手,声音有些沉,又说了四个字,“坐我腿上。”

商楹没有犹豫,她弯腰越过中央通道,膝盖分开,轻轻跨坐在楼照影的大腿上。

上周六在商家的书桌前,她们也用过这样的姿势,只是现在视角对换,场景也不一样。

楼照影双手穿进她的衣摆,没有阻挡地扶住她的腰,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细细摩挲,一点点诉说着自己较为愉悦的心情。

商楹能清晰感受到身前之人掌心的温度,那一片肌肤不用看,也知道泛起了什么色彩,耳尖也跟着热了起来。

而刚刚响起的“还不够”是什么意思,她们心知肚明。

下一秒,楼照影的眼镜被商楹摘下,轻轻放在一旁的杯架上,“叮”的一声轻响,落入她们的耳裏,仿佛是一颗小石子落进水井。

没了镜片的遮挡,真当商楹捧住她的脸靠过来时,她的心脏还是在这一瞬忘记了跳动似的。

商楹也不例外,商璇出事那晚,楼照影送她回家,她也曾在门口亲过楼照影。

但跟现在的感觉是极其不一样的,兴许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也或许是妹妹的病有了盼头,哪怕眼下这个行为带着哄金主的意味在内,但她没有当时那么紧绷、紧张,只是她始终没有相关的经验,而这几天上网学习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部作废,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脑袋却称不得一片空白,唇瓣相贴时的感觉过渡到她的大脑,香甜的、温热的、滚烫的……种种感觉,一点点漫过她的神经。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合着眼,睫毛颤抖的频率很高,似受惊的蝶翼。

莫名有些口渴,她下意识探出舌尖,先是细细舔了舔楼照影的唇,又咬着楼照影的下唇,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可,还是渴。

她的手不再捧着楼照影的脸,而是撑在楼照影的肩头,她的脑袋不自觉往旁边偏了些,循着探索水源的本能,舌尖不再满足于唇瓣的触碰,而是继续往裏深入。

楼照影没有半分抗拒,微微张开唇,让她顺利进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界。

口腔温暖湿润,舌头清甜柔软,商楹觉得自己像是含了一颗刚化到一半的薄荷糖。

为了让这颗薄荷糖化得更快,方便她能汲取到更多甘甜,她的舌头在上面贴着、搅着、吸着,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一寸寸的探索与描摹。

楼照影没有一直被动着,她很快迎了上去。

甚至是,扶着商楹的双手改为勾住商楹的腰,将人跟自己贴合得更紧密,不给空气留半点缝隙。

彼此胸口的起伏明显,混乱的气息交迭在一起,唇齿间偶尔会溢出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极轻的喟嘆。

到后面,商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微微用力,抵了抵楼照影的肩,偏过脑袋,声如蚊讷:“……楼照影,我缓缓。”

可楼照影不给她机会,腾出一只手掰过她的下巴,追着继续吻了过去。

在将自己的舌尖反客为主探进她的嘴裏之前,楼照影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感受着她的发颤,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哑声说:“我的商楹,是你说的还不够。”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商楹的后背顶着方向盘,却感受不到半分硌意。

她的力气像是被这个吻抽干了,也不再虚坐在楼照影腿上,而是整个人都在楼照影的怀裏。

她的双臂自然而然地圈住楼照影的脖子,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楼照影的卷发。

卷了又放,放了又卷。

外面是极其潮湿的雨幕,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画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霓虹被晕成各式各样的光斑,雨滴砸在车顶,节奏均匀地“哒哒”作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薄荷糖”迟迟化不开,甜意还越来越浓。

她们的心跳都被困在这场雨裏,发出震颤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这才是初吻呀朋友们

写得我疯狂心动

今晚字数不少!有没有人夸我

这要是没人,明天我就少写

对了!cp名叫“楹业执照”!

第30章

30.[VIP]

近九点半, 这个绵长轻柔的初吻才迎来结束。

商楹的下巴搁在楼照影的肩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亲了太久, 她的舌根都有些发麻,再加上车裏本来就热, 她整张脸都在发烫。

“送你到车库。”楼照影很满意她的表现, 偏头,啄了啄她的耳朵。

不得不承认的是, 这个吻抚平了楼照影的心绪。

她明明可以在最开始就送商楹到地下停车场,这样也用不着打伞,但商楹惹她生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自然不会那样做。

好在商楹不是个笨蛋, 知道怎么取悦她。

外面的雨势没小, 商楹应声:“好。”她想起来说, “我外婆在家, 所以……”

余下的话无需说出来,她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楼照影弹弹她后脑有些散的丸子头,轻笑一声:“我不上去。”

听到这个答案,商楹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她艰难地回到自己副驾驶,就这么一截路, 也系上了安全带。

不到两分钟, 轿车驶入熟悉的昏暗场地, 在商楹她们住的单元楼区域稳稳停下。

商楹心裏没什么底, 转过头去看楼照影,四目相视, 她想了想,还是解开安全带,撑着凑近,在楼照影的嘴唇上亲了亲:“晚安。”

楼照影点点头,没有回“晚安”,但也没有再扣住她吻她。

商楹彻底放下心,从后座拿上自己的外套。

不过片刻,她双脚沾地,在关上车门之前,她想着外面的雨势,弯腰往裏看,叮嘱着:“回去慢点开车,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好吗?”

这是楼照影之前对她的“基本社交礼仪”,尽管现在她们之间不再是之前那样平等的关系。

楼照影单手轻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嗯,知道了。”

商楹听着这个回答,关上车门,人影很快消失。

嘉阳家园的地下车库在晚上是化不开的暗,楼照影望着关上的单元门,抬腕抚了抚自己的唇瓣。

几秒后,无奈失笑,后知后觉,她还是太好哄了啊。

下次可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了。

商楹不知道楼照影的想法,等她回到家时,外婆已经睡着了。

客厅的空调没开,空气裏的温度跟轿车内很不一样,再加上外面在下雨,寒意更深,可她的脸仍然没有那么快就降温,没什么犹豫,她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澡,洗去湿意洗去楼照影黏在她身上的香气。

浑身都干净了,她来到阳臺点燃三支佛香,盯着闪动的火星,放空思绪。

但从窗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时,她的脑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今晚为了安抚金主而做的主动,密闭的环境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放大,她们接吻的水声好似还在耳畔回响。

她清楚,对于这个足够缠绵的吻她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现在冷静下来,内心一点点泛起酸意,这算什么?情人这个身份的开头吗?

那她……做得好吗?能打多少分呢?

“小楹。”外婆年迈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商楹回过神来,转身,她喊了声:“外婆。”她习惯性藏起自己的情绪,笑着问,“您怎么起来了?”

石英紧了紧自己披着的衣服:“我起来上个厕所。”

她反问:“你怎么还没去睡啊?还在担心小璇的事情啊?”又嘆息,“别担心,小璇会好的,你们两个都会好的。”

“好,我这就去睡,外婆您赶紧去吧。”

说完,商楹将没燃尽的香头插进装了水的废弃花瓶。

关掉阳臺的灯,她回到卧室,刚躺下,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楼照影发来的到家消息,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个“晚安”过去。

另一边,楼照影收到商楹的回复,依旧没有回“晚安”,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提前操控浴缸放好水,她脱光自己融进去,水位逐步上升,她轻闭上眼,发出舒服的喟嘆。

浮动的水面没有规律地撞着她,她的思绪一转,想起来今晚商楹坐在她怀裏的模样,其实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架不住她的感官很敏锐,她最喜欢的,是商楹明显受不住这个吻时鼻腔裏发出来的轻/吟。

很好听,很悦耳,很勾人,还带了些求饶的成分。

就连现在回想起来……

楼照影垂下眼,再次轻嘆口气,把手徐徐往下探。

很有经验地拨开,清洗。

在这个途中,她凝着上面荡起的波纹,忽而挑了下眉。

这面浴缸很大,带着商楹一起在这裏泡澡也不错,到时候她看看晃荡的水位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

也或许,一直都停不下来。

泡好澡,时间有点晚了,楼照影没有急着去睡觉,她穿着真丝睡衣来到书房,拉开一面黑色的书柜。

她从裏面无数个蓝花楹标本裏,取了其中一片,放在掌心。

这一片蓝花楹标本是她前两年去澳大利亚时制作的,悉尼的麦克杜格尔街是“蓝楹步道”,十月份是蓝花楹盛开时节,那条街道满眼都是蓝紫色,风起花飞,落英遍地,地面都幻化成蓝紫色地毯。(1)

于是,她微仰着头伸出手,接住了眼前的这片。

那时候的她在想,再等等,等她将“琉光”做成功,等她在集团站稳脚跟,她就正大光明地找姑姑要奖励。

如今,她的“蓝花楹”真的落在她的掌心,彻彻底底地,逃不掉。

她拢了拢指节,唇边绽开一抹浓郁的笑。

等她把这片标本放回书柜,书桌上的手机铃声在下一秒响起。

阮书意打电话过来问:“亲爱的楼总、砖总,过两天圣诞节你什么时候安排?”

“在楼家。”

回话间,楼照影往主卧走,回问:“怎么?你有别的安排吗?”

“我爸妈疯了,他们想让我在圣诞节那天跟不知道谁相亲,说有节日的浪漫,容易看对眼。我说我要跟你待在一起,他们不信,说到时候会打视频检查。但你要回楼家,呃……”

“我姑姑去西城看我奶奶了,元旦过后才回来,回楼家是因为我小堂妹想我了,我陪陪她。”

阮书意立马:“我到时候直接来,正好还没见过你小堂妹呢!”

楼照影掀开被子,她倏地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书意,你觉得有什么字词是跟‘砖’相配的吗?”

“你小名那个砖吗?”

“嗯。”

“想给她取啊?”阮书意说着自己也反应过来,“好像真的可以取一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楼照影开了免提,再度解锁隐秘的相册,翻看着商楹的那些旧照。

嘴裏说:“取了也只能我叫。”她不喜欢跟大家一起喊商楹“阿楹”“小楹”之类的,她要喊独一无二的称呼。

“呵呵,既然如此,我看水泥跟砖就很配嘛?砖头配水泥,牢牢在一起。”

楼照影在手机这端语气都很危险:“……你圣诞节那天要不还是相亲?”

阮书意滑跪极快:“错了错了。”

“行了,用不着你了,我自己想到了。”楼照影脑海灵光一闪,点开跟商楹的微信对话。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sy”两个字母摇身一变,成了“小瓦”。

添砖加瓦,这不比水泥好听多了?

“还有。”楼照影对朋友道,“她叫商楹,商朝的商,蓝花楹的楹,以后要是见着她了,别在她面前喊我的小名。”

她不想被商楹猜到这个新称呼的由来。

想到商楹到时候估计觉得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又勾起唇,自己先笑了声-

翌日是冬至,商秋月和石英在家裏包了饺子和汤圆,煮好用保温桶装着带去医院。

商楹在下班过后赶去病房,她坐在椅子上低头咬着,眼眶有些发热,不论是饺子还是汤圆都是久违的家的味道,但更重要的是,这顿团圆餐的氛围在她放弃京城大学以后就很难拥有了。

“姐姐,圣诞树积木我已经拼好啦!”商璇病情好转许多,但像汤圆这种会加重肠胃负担的东西不怎么能吃,在吃了几个饺子以后,她就向商楹搬出自己的成果,放在病床餐桌上。

商楹笑笑:“医生也说你过两天就可以出院,我们可以在家过节啦,开心吗?”

“开心!”

等到商璇睡着,商秋月削着苹果,对商楹说:“医生说小璇周六就可以出院了,我跟你外婆也就那天回去。”

商楹默了默:“不能晚点回去吗?”

“家裏的地还要翻,你外婆今年养的那两头猪也不能一直麻烦邻居喂,这些年,麻烦人家太多了。”商秋月的表情还是绷着,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她说着切了块苹果递给女儿。

商楹咬着清脆的苹果,只觉得有些苦涩。

石英在旁边拍拍她的肩:“没事的啊,乖孙女,今天都22号了,下个月22号那天就是大年初一,你看,就一个月,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团圆圆了。”

商楹勉强笑笑:“嗯。”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等到周六商璇出院,商楹把妈妈和外婆送到回镇上的车旁,还是禁不住一阵鼻酸。

商秋月什么话也没说,在后排坐下,石英没立马进去,又抱了抱她:“小楹,很快就过年,到时候回家看外婆,我养的那两头猪可肥了,看过的人都说胖得不得了,到时候卖一只,过年宰一只。”

“好啦,外婆,一路平安。”

石英也坐进车裏,商楹弯腰为她们关上车门:“妈,外婆,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

妈妈点点头,外婆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让她别担心。

轿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商楹折返回家。

今晚是平安夜,待妹妹睡下以后,她又来到阳臺点燃三根佛香,许愿妹妹的病可以痊愈。

想着这个,她翻着手机裏松柏发给她的那几个高级疗养院的消息,陷入纠结。

毫无疑问,京城、海城和深城这些更大城市的高级疗养院更权威,可楼照影也让松柏给她带话了,商璇去这些地方的疗养院完全没问题,但她不能跟着去。

琉玥集团的总部就在柳城,楼照影作为CEO,哪怕会全球各地出差,但怎么样也都是商楹这个情人配合她,而不是她来配合情人。

这段关系裏,楼照影才是绝对主导位。

一时间无法做出抉择,商楹决定等到下周一跟David教授开完视频会议以后,再看看商璇的意愿。

一切以妹妹的想法为重,她不能那么独断。

只是再看完这几个高级疗养院的信息,她再翻开跟楼照影三天没联系的微信对话,双唇轻轻抿了下。

她仍然捉摸不透楼照影的心思,楼照影喜欢她的脸她的身体不是吗?但上次雨夜接吻过后,除了让她选疗养院,楼照影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慈善家?

脑海裏立马跳出楼照影对她的种种行为,她皱着眉,把这个想法推翻。

真是风吹多了人也疯了,这么荒谬的名头她居然安在楼照影身上,这世上的慈善家多了去了,是谁都不可能是楼照影。

楼照影现阶段估计是忙着工作,没空理会她。

香头逐渐熄灭,但不等她回到卧室,楼照影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来电显示,商楹扶了下额,早知道别想楼照影的事情了。

她回到卧室,黑暗之中,唯有手机屏幕是亮的,接听,没有开口,而是等着楼照影说话。

楼照影却也没说话,氛围莫名其妙就静默下去。

这份静谧让商楹不适应,过了十多秒,她试探性地出声:“楼照影……”她想到楼照影之前提的那些规矩,轻声问,“你是想看见我吗?”-

第一,我想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得出现。

楼照影低笑:“是你想见我了吧?”

商楹识别不了这声笑背后的想法,应也不是,不应,似乎也不是。

但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是。”

“想见我做什么?说来听听。”

“……”商楹单手捂住脸,老实人豁出去了似的,从嘴裏挤出两个字,“接吻。”

得到的回应是楼照影的一声轻咳,羞耻感就这样又被放大。

暗夜裏,商楹的耳朵又染上一层绯色。

楼照影在这端晃了晃酒杯,今晚平安夜,她有应酬,这会儿应酬差不多了,她在温暖的露臺喝酒。

听着商楹的回答,她轻声调侃着:“想这么少,太没出息了。”她的眼底又起了些笑意,说话也带着些浅淡的酒意,“嗯,现在好像很适合phone sex……你在床上吗?”

作者有话说:

某只砖又在演老司机

是谁一直在说想玩加更游戏来着?

那么今晚就玩玩吧

老规矩,在今晚11点之前如果有400位读者朋友表示想要看二更的话,那么我们就0点见~~

如果没有,就明晚八点见咯~~~一个人的重复评论不算在内~~

(1)处来自网络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