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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森鸥外还是觉得自己把办公室改造了的计划才是最完美的。

但既然可能会让女儿转头离开不管老父亲……

那还是算了吧。

一时的抒发和一辈子的父女情哪个更重要,森鸥外还是分得清的。

【点进来之前我真没想到森鸥外会有这样的一面。】

【什么孤苦老父亲……不是你也太会脑补了吧。】

【你的BOSS形象呢!】

【女儿都要没了要什么形象!】

【别说,还挺可爱的。】

【是哦,人前是冷酷无情狡诈多谋的嘿道统领,背地里却是可爱的女儿离家不回的孤苦离异中年人。】

【画面有了2333】

【但是讲真他想让妹妹回来是为了培养接班人吧。】

【那肯定啊,他不是一直都在说妹会是他最好的接班人。】

【这才是妹不回来的真正根源吧。】

【我觉得倒也不是?妹应该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

【对哦,妹好像在找人?】

【对,我记得是在找失踪的亲妈。】

【那个踹了森鸥外的猛人?】

【对,就是那个踹了森鸥外的潇洒小姐。】

【敢踹森鸥外,真的是又勇又潇洒呢。】

【可惜把女儿暴露在了森鸥外面前……不过不这样的话,森鸥外大概也不会看重妹吧。】

【是呢,毕竟是森鸥外呢——看起来再怎么爱,心中的算计也一点不少。】

森鸥外看向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少年:

“太宰君真的是很会给人泼冷水呢。”

“怎么会,森先生完全可以不听我的啊。”

满身绷带的少年耸耸肩。

他只是听说织田作回来了才特地来溜达一圈……谁想到会见到如此一幕。

想到这里,太宰治忍不住看向织田作之助——难道你每次回来都要面对这种事情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是要忍不住同情自家好友了。

比一个麻烦的领导更让人讨厌的是什么?

当然是还会时不时抽风的麻烦领导。

尤其这个领导名字是森鸥外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假装没有看到太宰治的眼神。

再怎么说也是在首领面前呢。

森鸥外没有管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叹气。

“太宰君都这么说了……我可不想当个被年轻女孩讨厌的欧吉桑。”

本来现在就很难跟女儿见面了,要是再被厌恶了。

那他真的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感觉。

明美小姐知道了的话,说不定都会跑回来给自己两巴掌……

咦?

这么说来好像也不错啊。

虽然会挨一巴掌,但是明美小姐可是会回来呢。

森鸥外脑海中产生了一些有些危险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比起那个‘可能’,‘必然’会出现的损失是他无法接受的。

“织田君辛苦了,想必你们应该也有不少想说的话……那么我就不做那个扫兴的人了。”

森鸥外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

他现在要跟爱丽丝好好选一下影音室的装修了……啊,还有秘书小姐的意见也很重要。

都是年轻女孩子嘛,审美应该近似吧?

满身绷带的少年耸耸肩,转身离开。

织田作之助见状赶忙行了个礼,然后才推出了首领的办公室。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从两边关上,织田作之助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对首领的变态……不是,对首领的威压已经有所习惯。

但习惯不代表就完全适应,比如首领这样的表现,织田作之助就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很难以适应。

甚至还想跟悠小姐说快跑。

“高月也真是可怜。”

太宰治耸耸肩,脸上罕见的浮现了一秒同情的表情。

但也只有那么一秒。

因为他相信高月完全应付得来。

“说起来,东京好玩儿么?那个小老虎呢,怎么样了?”

没等织田作之助就高月悠的事情说什么,太宰治就迅速的将话题代入了自己喜欢的部分。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他才去东京几个月,但对东京的事故率……那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但到了东京,尤其是在米花定居之后。

他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究竟可以多‘精彩’……还是横滨安全啊。

“是个很让人意外的城市。敦君的话,暑假结束就又升一个年级了。”

提到中岛敦,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尽管这么说有托大的嫌疑。

但在跟中岛敦一起到东京生活之后,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一些‘普通家庭’生活的感觉。

中岛敦是家里的孩子。

自己则是一个普通的长辈。

虽说在东京遇到的的竟是一些自己并不了解的领域的事情,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的,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安定下来。

但这却是织田作之助觉得距离自己的愿望实现的最近的一次。

这一次,说不定真的可以实现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愿望。

看着好友这个表情,太宰治既替好友高兴,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真好啊。

织田作一副找到了方向的样子。

……是因为养了孩子么?

要不,自己也找个孩子培养一下?

太宰治产生了一些奇妙的想法。

不过找个能培养的孩子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

所以今天的话,果然还是应该先……

“我们去喝一杯吧。”

他兴冲冲的快走了几步。

“他今天没在,只能我们帮他把他那份也喝了。”

那个‘他’,自然就是指比织田作之助还早去东京的坂口安吾了。

织田作之助聪明的没有提自己跟坂口安吾在东京也聚过几次的事情,只是跟在太宰治身后,一起走向熟悉的酒吧,享受难得和朋友相聚的时光。

至于两人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是在东京勤勤恳恳的工作了。

虽说一开始坂口安吾对自己N重卧底的身份还是有些不满,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并丝滑的完成每一份的工作了。

更甚至,还摸索出了些许心得。

比如哪些工作可以叠加在一起做,哪些工作的情报和线索可以联系到一起去看。

甚至如何不被怀疑的传递、交易情报。

看琴酒那么多疑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怀疑到他头上就知道了。

不过被这样的人信任也说不上是好事。

毕竟工作就是这样凭空多出来的。

琴酒跟朗姆合不来,虽然表面上还没有撕破脸。但私底下却并不信任对方。

不管是工作还是交来的情报。

一旦他心里有什么疑问或者觉得有问题,就会丢到自己这里再查一遍。

比如现在。

之前还在让自己查组织的合作对象(明明情报组那边已经查过几遍了。),现在又丢过来一个‘传说中的近藤’……什么传说,都市传说么?

都市传说也要调查?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组织的人有问题?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时不时还会经手一些让人触目惊心的任务。

坂口安吾真的要觉得这个组织就是一个充满迷信的草台班子了。

……虽然就现在的工作来看,也还是很像草台班子就是了。

坂口安吾叹气。

他曾经身为双重卧底,都没加多少班(工作时间长那是工作内容决定的不算加班)。

哪儿晓得到了这里,一份工作把之前三份工作的班都加出来了。

哪怕再怎么尊重、热爱自己的工作。

坂口安吾在看到来电显示上伏特加的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想要消极怠工,假装自己没看到的想法。

只是想到琴酒那个脾气,以及‘干一行爱一行’的态度,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是金菲士。”

“我知道啊。”电话那边的伏特加一脸奇怪——找的就是你啊。

坂口安吾:“……”

不是很想说话,甚至想挂电话,然而最终他说出来的还是:

“什么事。”

“是这样,有个接头的活,需要你去一趟。”

虽然龙舌兰拿名单的任务失败了,但编程高手是BOSS指明要的,所以他们还需要再找继续找人拿名单。

经过几次沟通之后,琴酒又联系上了一个可以提供情报的人,并且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事儿虽然是刚需,但毕竟只是个交易的活,所以琴酒并不打算亲自去。

但龙舌兰有过失败的经历,所以他也不放心交给龙舌兰——至于其他人。

科恩和基安蒂这种没有脑子的狙击手就不说了。

其他行动组要么不是自己人(比如爱尔兰),要么他指挥不动(比如贝尔摩德)。思来想去,只有金菲士是他又信任又有时间的了。

被说有时间的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要不要看看你丢给了我多少给我增加工作量的活?

大概知道大哥这话得罪人,伏特加赶忙又补充道:

“没办法,大哥现在信任的只有你了。”

坂口安吾:如果信任就是要给他增加一堆无意义的工作的话,那他觉得这个信任其实可以打个折扣。

但现在是他在组织内部积累话语权的关键时刻,他也只能说:

“我最近都在东京。”

所以在哪儿交易,说吧。

然而对面的伏特加却给出了意外的答案:

“不……这次交易不在东京。”

“那在哪儿?”

“船上,准确的说,是在游轮上。”

第257章

听到这个答案,坂口安吾是沉默的。

那一瞬间,来到东京之后经历的见到的各种事件和或合理或不合理的新闻都在他脑海中盘旋。

坂口安吾一直是认为自己是个对工作没有过多个人看法的人。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随之产生的压力和困难,自然也要一并承受。

这就是选择后的代价。

只是近些时候,准确来说应该是来到东京,并加入这个组织之后。

坂口安吾却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开的观念产生了怀疑。

原来真的有人对自己选的地方的出事率,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啊?

地面上的危险还没遇够,还得选个海上?

是开始就没准备着任务能成功,提前安排任务失败的人跟着一起葬身大海是吧。

有时候坂口安吾都会怀疑这个组织招这么多人到底是真的为了用还是为了有足够的人去背锅。

电话那边的伏特加见坂口安吾半天没回话,不由也有些紧张。

“怎么了?”

“……没什么。”

考虑到自己卧底的身份,坂口安吾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

“那个,还有一件‘小事’。”

在坂口安吾把话说完之前,伏特加又赶忙开口。

坂口安吾:我就知道。

不过身为一个自身间谍,他是不会做让人怀疑的事情的。

“说吧,还要我做什么。”

“是这样,大哥觉得皮斯可最近的行动有些可疑。”

坂口安吾下意识道:“皮斯可也背叛组织了?”

就他所知,被琴酒特别关注的成员,可没几个有好下场。

伏特加:“那倒没有。”

大哥也不是说看谁都像叛徒的……好吧,所说大多数时候大哥找人查自己人都是因为这个,但也有例外不是。

“那查他做什么。”还嫌自己工作量不够多???

“就是觉得他最近比较可疑。”

其实伏特加是觉得大哥想给朗姆找点麻烦,所以才盯着皮斯可。

不过这话他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只能草草含糊两句。

“可能就是觉得他最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或者见了什么奇怪的人吧。”

“这个范围就太大了,如果琴酒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恕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这两者的定义是什么?

连个概念都不给自己,还想让自己查还出什么来——除非琴酒是准备‘无中生有’,通过诬告来干掉皮斯可。

那他到还可以有个大概的方向……不过老实说,作为一个间谍,朗姆和琴酒两边持续对立,并且是势均力敌的对立,才是他更愿意看到的。

在没有其他能够突破组织的突破口之前,只有两边不停互相牵制、消耗,才是最好的组织关系。

拧成一股麻绳,或者其中一方落败,另一方独大,都不是好事。

因此如果是琴酒准备一口气干掉皮斯可的话,那坂口安吾就要考虑该如何给对方透点消息了。

伏特加:还有这区别?

他还真没想到这里面会有这么多说法……不,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伏特加支支吾吾:“就是盯着他看他都跟什么人见面,如果有必要的话,将那些人的身份记下并调查出来。”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还说了最后的一个选项。

“如果有必要的话……将人解决了。”

比起误伤什么的,大哥肯定是选择有杀错没放过的。

哪怕找对方的小辫子,也完全可以在把人干掉之后再拿证据。

‘死无对证’换个角度来看,不就是只要对方死了,就可以把所有证据都甩到死者身上么。

反正他也不会跳起来辩解了。

或多或少适应这个组织冗杂的工作内容的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还是先说这次的工作吧。”他决定把话题转回当下——再说下去,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工作等着自己了。

“把交易对象的外貌和联系方式给我吧。”

电话那边的伏特加更心虚了:“……没有。”

饶是聪明灵敏如坂口安吾的大脑都为之空白了两秒:

“我是说……对方没有表明身份,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

坂口安吾:行,搞情报的,可以理解。

他自己也经常做事。

“其他的呢?”

“他自称是‘莎士比亚’,交易方式是……我们这边的人,带着一个亮紫色的行李箱。”

“这样以来,只要看到这个行李箱,就可以展开交易了。”

坂口安吾:“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另请……”

伏特加急忙道:“不!金菲士!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他也知道让一个老爷们拎着亮紫色的行李箱走怎么想怎么离谱……但是这没办法啊。

伏特加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一点小问题。

但他们现在,不,应该说大哥相信的只有他了!

所以金菲士说什么都不能跑啊!!!

“你知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强人所难,但是想想组织!”

伏特加试图劝说。

“哪怕对组织没有什么想法,那也想想大哥的枪!”

无奈之下的伏特加只能搬出琴酒来威逼利诱。

坂口安吾:……

“没的商量了,是吧。”

伏特加沉痛开口。“是的。”

希望金菲士能早点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早点接受,还能少点自我折磨。

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伏特加:“那么我把具体的……”

“但是。”

“什么但是?”

伏特加的心又提了起来。

“……得加钱。”

是的,坂口安吾悟了。

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干活,只会让人一次又一次欺压,堆积更多的工作。

给这种地方干活。

还是得折腾起来。

至于怎么折腾……那他可以学习的模板可太多了。

伏特加:“……”

他就说别因为人家老实就死命给一个人派活吧。

看看,老实人都被逼的开始提条件了。

但伏特加能怎么办呢?

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大哥看好的,也是唯一原则上隶属于行动组这边的情报员,他两边都不能得罪。

……唉,只能苦一苦经费了。

相信大哥也是可以理解的。

踩着暑假尾巴首航的这艘游轮,不仅船新,吨位大,从设计上也相当精致美丽。

它不仅是八代财团旗下的八代商船制造的第一艘游轮。也是八代财团向游轮行业进军的旗舰。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社会名流前来参加首航仪式。”

皮斯可自豪的介绍着这艘船的来龙去脉,不知道的可能会误会这其实是他家的产业。

——但实际上,这只是他习惯性的在炫耀自己的实力。

如此隆重的首航,他还能拿到套房的邀请函,这不是实力是什么呢?

“原来如此……枡山先生,是不是也有股份?”

高月悠点点头,然后提出问题。

“是有一些。”

枡山宪三回答的谦逊,但表情却十分自豪。

显然对自己拥有这‘全日本最新最豪华的游轮’的股份而感到自豪。

“说起来,这艘船叫……”

“叫阿芙洛狄忒号哦。”

年长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转过身,就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女性正向他们走来。

“就是希腊神话中的美之女神——同时,也是诞生于海洋的女神,是个很棒的名字吧。”

“贵江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同为社会名流,枡山宪三对来者自然不陌生。

“父亲大人也一直在念叨您呢,说您最近都不跟他打高尔夫了。”

“最近是比较忙,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除了车祸……”

“是啊真是灾难了……啊呀,看我,都没有问这位。”

贵妇人将视线落到了一旁的高月悠身上,脑海中的世家名人名录开始迅速翻动。

“这是我家的后辈,今天特地带她来体会一下这日本第一的游轮的风貌。”

枡山宪三也不藏着掖着,大方的给两边介绍。

“高月,这就是这艘游轮的所有者,也是八代家的继承人,八代贵江小姐。”

“很高兴见到您,贵江小姐。”

既然枡山宪三称呼为‘贵江小姐’,那高月悠当然是跟着一起。

别看只是个称呼,这里面也有不少门道。

首先是称呼名字而不是姓氏,就证明两边的关系比预想中更近。

称呼为‘小姐’而不是‘夫人’……恐怕这位是家里的大小姐,而并非是媳妇。

也就是说,这位大概率是为实权女儿。

“哎呀,您真是客气了。”

八代贵江见枡山宪三完全是真·介绍自家人的表现,态度也跟着友善起来——如果对方只是秘书或者情人,枡山宪三可不会这么正式。

之前可没听说过枡山宪三准备了继承人,难不成……

八代贵江心里闪过无数年头,脸上表情却没怎么变,只是笑容更加亲切了些。

【真是难为这一看就很冷酷高傲的脸竟然做出如此表情了。】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了。】

【有钱都能使鬼推磨了,更何况让人露个笑脸呢。】

【是呢,不过说起来这是哪里啊。】

【看起来是游轮呢。】

【而且是豪华游轮!真好啊!我也想做豪华游轮。】

【好什么啊,你忘了柯南的游轮定律啦。】

【什么游轮定律?】

【当然是不是死人就是沉船咯。】

【啊这……】

啊这……

高月悠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杀人案固然也很凶险,但沉船……

“很高兴见到你,高月小姐。”

八代贵江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表情。

“只是开船之前我还有些工作……很抱歉要先失陪了。”

八代贵江说着,视线却是看向了枡山宪三。

然后她同身后的女助理一起对着两人微微行礼,便迈着优雅的步伐先一步离去。

高月悠目送对方离开,脸上却因为看到的弹幕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枡山宪三看着她的表情,却把她的思考误认为是憧憬。

“贵江小姐作为八代财团的继承人,确实是十分优雅美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有钱。

“想要成为她么?”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发出试探。

“确实贵江小姐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憧憬的你高兴,不过我还挺喜欢现在的自己的。”

她很喜欢这个跟妈妈一起走南闯北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的自己。

不管是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还是分开之后的现在。

那些组成了她的部分始终都在她身上。

所以高月悠一直会觉得某些人真的很好很厉害。

却并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

“哪怕她更强大?”

“我也很强啊。”

高月悠举起手臂摆了个健美的姿势。

“更有能力能做到更多事?”

“我觉得我也挺能干的——不然枡山先生恐怕也不会这么看重我嘛。”

喜欢的情绪可以因为一个瞬间而起。

但想要一直维持下去,可就不只是因为‘眼缘’或者‘某一件事’了。

总得有能够吸引对方,让人愿意花更多时间精力的的地方不是?

枡山宪三先是一愣,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

就是这样。

这份对自身、对人际关系的清晰认知可不是谁都能有了——他真是更看好高月了。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融洽。

而两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也正看着两人。

站在玻璃窗前的男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非常不自信的揉了揉眼睛,接着倒抽了一口冷气。

已知:

伏特加让他监视、调查跟匹斯可接触的‘陌生人’。

而现在,正在匹斯可站在一起的,是悠小姐。

而且看两人的样子,显然关系还不错……或者说是,相当熟悉。

所以结论是……

让他监视、调查悠小姐,并且有必要的时候将人解决……?

他,‘解决’悠小姐???

第258章

坂口安吾呆滞。

坂口安吾神游天外。

等他大脑终于重启成功,反应过来那一串文字的含义的时候,他做出了非常不‘坂口安吾’的表情。

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横滨最强卧底,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天选打工人,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的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他,干什么?

杀谁?

不,应该说谁杀他吧。

坂口安吾随便一想,脑海中就能列出长长的一串名单来。

而且还是每人一种死法,让他死透的同时还不重样的那种。

坂口安吾……坂口安吾选择抬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嗯,天气很好。

所以他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

坂口安吾重新带上的眼镜镜片闪过白光。

科恩和基安蒂就算了。

皮斯可竟然跟悠小姐走的这么近……如果他没有记错,上次满天堂的事情,也是皮斯可那边邀请的悠小姐吧。

到底是有意,还是只是偶然?

虽然近段时间皮斯可丑态百出,任务频频出问题。

但坂口安吾并不会小看一个在日本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资本家——哪怕他不是组织成员。

能够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肯定也有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考虑到对方又是擅长情报的朗姆那边的人。

坂口安吾觉得这事还是要查一下的。

只不过不是悠小姐,而是查皮斯可。

他得搞清楚这老东……这老组织成员接近悠小姐的目的是什么,对悠小姐以及她身后的势(港)力(嘿)又了解到了哪一步。

几乎裂开并陷入高度紧张的坂口安吾这边姑且不论。

高月悠和枡山宪三已经通过vip通道顺利进入游轮了。

作为少数套房的拥有者,他们除了不用跟大部队一起上船,还奢侈的在船上拥有‘两室一厅’。

虽然比不上地面上的五星酒店,但在游轮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拥有两个房间已经可以说是身份的象征了。

只不过枡山宪三对这个房间还是有些不满。

“太小了,这个装修的品味也……”

他摇摇头。

“果然,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只会一味模仿西方的设计,乍看之下好像金碧辉煌,但其实已经暴露了自己底蕴不足的事实。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既有钱又有品位的呢。”

高月悠的话让枡山宪三身心愉悦。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还是高月懂自己啊。

枡山宪三看向高月悠。

少女眼神清澈,完全没有讨好谄媚的意思。

也正因如此,才显得这话格外真诚。

放好行李之后,两人趁着宴会还没开始四处走了走。

作为知名车企的董事长,认识枡山宪三的人当然不少。

于是这一路也难免会有各式各样的应酬。

而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男还是女,高月悠都能在枡山宪三的引导下流畅接触并交流。

不卑不亢,热情又不显谄媚。

对嘛。

他的接班人,就应该有这能力。

他可是组织专门对外的‘名人’。

除了为组织提供资金,还要为组织进行对外的交际,网络人才。

所以真不能怪自己从外面找继承人啊。

实在是因为爱尔兰除了对自己的敬重爱戴之外,其他完全……完全都比不了啊。

“……都是枡山先生指导的好。”

听听!

不管是社交的能力,还是说话的艺术,就连这份善解人意都……

不,不对。

爱尔兰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不能顾此薄彼。

爱尔兰也是有很多自己的优点的。

比如能打,还有……

坏了。

突然想不到其他优点了。

枡山宪三……枡山宪三放弃思考爱尔兰,转而专心跟高月悠一起应酬。

要是放在平时,枡山宪三是不耐烦对应这么多人的。

在他看来,这其中许多‘暴发户’和‘幸运儿’都还没有资格走到自己面前。

不过现在他带着高月悠,心情好,也愿意跟这些人说几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些人都把自己和高月看作是‘一伙人’,这证明这些人眼光还是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留下高月是自己的接班人的印象,那日后就算高月有别的想法,或者有其他人也看上高月,那也晚了。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晚,分散在船上四处的人们开始往宴会厅聚集。

坂口安吾也跟在人群当中。

他虽然带了个亮紫色的行李箱(当然套了黑色的行李箱保护套),但在游轮上拎着个亮紫色的行李箱到处跑怎么想都既显眼又怪异,所以他转而……带了个亮紫色的手提箱。

手提箱里放的也不是别的。

就是钱。

一叠叠码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现金。

这也是他们这些搞情报交易的人的常态了。

比起会留下痕迹的支票、银行卡或者转账,还是现金更让人安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之后谁也不认识谁,这才是常态。

就是这个亮紫色……

多少会让人怀疑对方的专业性和品位就是了。

就在他到处走动的时候,突然之间被人撞了一下。

不是偶然,而是故意撞上来的。

当然,更让坂口安吾在意的,还是对方用力按了一下自己那个亮紫色的箱子。

用力到让他想觉得是‘巧合’都做不到的程度。

“抱歉抱歉,看我,真是……”

“没关系。”

坂口安吾看向对方,然后就等着对方跟自己说交易的事情。

虽然亮紫色的箱子让他有点压力,但能结束工作总是……

“晚上在这里等我。”

然而对方并没有交易的意思,而只是塞了个纸条给他。

坂口安吾:?

怎么,这情报是不到时间不会出现是么。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在情报行业也算是有些经验了,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交易对象,还是第一次。

于是坂口安吾非常礼貌的……回了他一‘礼’。

他顺手将窃听器放到了对方身上。

总得让他知道对方后面都去了哪里又接触了什么人吧?

万一是钓鱼怎么办。

搞情报交易的,都是越短越好,哪儿有这种有机会交易还硬要拖的。

除非他还有别的目的。

坂口安吾当然要防着他搞其他小动作。

然后坂口安吾就通过窃听器知道了对方的证明其实叫日下广成,是个编剧。

难怪给自己取个代号叫‘莎士比亚’——就是不知知道他的功力跟莎翁相比,又有几分了。

坂口安吾耐心的蹲在宴会厅中没人注意的角落,远远地监视着对方的行踪,并且记录下了同桌的人。

有不算陌生的毛利小五郎父女(这个侦探真是无处不在啊……),铃木家的二小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小孩子以及……

秋田美波子

坂口安吾姑且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似乎跟‘莎士比亚’很熟悉的样子,不知道是否参与进了这件事当中。

等会儿有机会也放个窃听器吧。

坂口安吾下定决心。

有杀错没放过,多准备点总没有坏处。

【我去,这个小黑人厉害啊。】

【他刚刚是不是放了窃听器在凶手身上?】

【是啊……难道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记得有这种计中计中计的副本啊。】

高月悠:嗯?

小黑人?

凶手?

小黑人这个称呼高月悠倒不算陌生。

弹幕经常这么称呼凶手或者做了神秘行动的人——似乎在他们看来,这种人出现的时候,就是全身黑色的小黑人形象。

……行吧,影视表现确实是可以有一些艺术加工或者夸张。

但这样说来,船上除了‘凶手’之外,还有个小黑人?

高月悠忍不住想到之前弹幕提过的‘不是死人就是沉船’的定律。

……要不晚点自己去机房之类的地方转转看看?

枡山先生看起来跟游轮所有者的八代父女关系还不错,应该可以让她到处逛逛吧。

“怎么了?”

注意到高月悠的分神,枡山宪三关切的问道。

“啊,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高月悠这也没说谎,她是真看到熟人了。

“熟人?”

枡山宪三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铃木家的二小姐?”

“嗯,是我同学。”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原来如此。”

枡山宪三暗自点点头,同时再次感慨自己好眼光。

自己随便一找,就是铃木财团二小姐的熟人。

这还不能证明么!

他好心道:“要过去打个招呼么?”

高月悠摇摇头。

“不用了。”

也不差这一时。

比起这个……

“枡山先生,您觉得我们这次航行遇到意外的几率,有多大呢。”

枡山宪三:?

好端端的,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不觉得晦气么?

“我们这艘豪华游轮不仅使用了最新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船长船员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别说我们的航线不会遇到冰山,就算真遇到了,也一定可以提前预知并改变航线。”

刚好来敬酒的八代贵江听到之后自信笑道。

“这完全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所以,你不用担心。”

高月悠:她果然还是去机舱检查一下吧。

这flag立的可太狠了。

豪华游轮、高度先进、不沉的城堡……

上一艘集齐这么多要素的,还是泰坦尼克。

高月悠顺势开口:

“竟然是这样,那我可以四处参观一下么?”

“实不相瞒,我还没有见过游轮内部是什么样子呢。”

高月悠表现得就像个对没见过的事物感到好奇的天真小姑娘。

“比如船长室啦、瞭望台啦还有机房之类的……啊,还有发动机,听说有一幢房子那么大,是真的么?”

“确实是很大呢。”

八代贵江到没有觉得冒犯——毕竟是枡山宪三带来的人,就算她真的觉得反感也不会露在脸上。

更何况她的表现并不让人感到厌烦……那让她去船里转转看看,又怎么样呢?

虽说这点小事不能卖枡山宪三一个人情,但示个好还是可以的。

“那么……”

“我会跟船长和机务长说一声的,明天就随高月小姐参观吧。”

枡山宪三也只当她是孩子的好奇心发作——别看平时待人接物那么稳重,但到底还是未成年啊。

不过有这份赤诚到不是坏事。

枡山宪三是带高月悠来体验上流社会的生活的,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只有‘特权’才能达到目的的小事上阻碍她。

不如说他到希望对方能够习惯并且沉浸于这种‘特权’的感觉之中。

于是第二天,获得许可的高月悠就开始了自己以防万一的游轮探险。

然后,她接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的电话。

第259章

“坂口君?”

高月悠惊讶的看着来电显示。

“是我。”

坂口安吾其实也不想打这个电话的。

但是他既然监听到这事,那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太迟了。

可这种情况下坂口安吾也不方便直接出面——虽然他是公务员,但这次却是带着组织的任务上的船。

思来想去,坂口安吾还是决定求助于悠小姐。

她人脉广,在警界也吃的开,如果是她报案的话

肯定比自己这边要好办的多。

——坂口安吾也没想到,他好端端的搞个交易,结果交易对象和交易对象关系亲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杀人了。

这什么运气!?

坂口安吾回忆起他整理完工作返回去听窃听器的录音内容的时候,觉得自己都要裂开了。

本来以为做一个工作的同时还得同时进行另外两三项工作已经是极致了。

谁晓得这里还有‘惊喜’等着他。

该说组织出品的东西技术就是好呢,还是这人太自信。

准备杀人之前,都不再确认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或者探查一下周围环境。

不仅光明正大的做了,还大大咧咧跟受害人聊天,生怕别人不知道原因。

……是他离开环境太久换了版本。

还是说因为是东京这样的‘犯罪沃土’,所以人们才做的这么……这么随意?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好家伙,这岂不是说,其实那两人的犯罪行动,其实一直都在被人监听?】

【你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其实一直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不仅有现场版,还有录音。】

【柯南:这 合理么。】

【不不,应该是:这 柯学 么。】

【很柯学啊!柯学就是让不合理的事情发生,这怎么不是一种不合理但发生了的事呢!】

【不过小黑人竟然是小悠的朋友,真没想到啊。】

高月悠也没想到会在这艘船上遇到坂口安吾。

当然更没有想到会接收到如此炸裂的消息。

好在,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少女清了清嗓子。

“好巧,我也有个船上的消息告诉你。”

高月悠此时正在应急发电机室。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刚想说他等会儿把窃听器的录音导给她的坂口安吾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

“一些东京特产……啊,就是迎接过你的那种。”

迎接过他的?

氰化物?尸体?车祸?

光说这个范围可太多了,他在东京也算是经历丰富了,不过悠小姐特地说出来的……

“……炸弹?”

他想起了那个餐厅,进餐厅吃个饭就被告知身下是炸弹,还遇到警察们那种夸张的表演。

属实是终身难忘了。

“bingo~”

不愧是坂口君啊。

坂口安吾沉默。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琴酒那个瘟神给他的活肯定会出事!

监听交易对象结果监听到打斗和杀人就算了。

怎么船上还能有炸弹。

这些水手上船之前都不会检查的么!?

……哦不对,如果凶手是内部人员。

想到这是东京出发的船。

真是一点不意外了呢。

【真是卧龙周围必有凤雏啊。】

【我有个‘惊喜’给你,真巧,我也有‘惊喜’给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黑人愣住了!小黑人要裂开了!】

【小黑以为杀人已经很绝了,万万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思维短路之后,坂口安吾道:

“你现在在哪儿?”

“应急发电机室,不过炸弹不仅仅只有这里有。”

高月悠虽然没有把整艘船都查一遍,但按照她查到的炸弹的数量,肯定不足以炸掉如此吨位的游轮。

而且应急发电室这地方说是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相比之下,发动机、舵机舱、船首压载水舱、传授推进器这类地方才更重要。

要安炸弹也应该这些地方是重点。

“我知道了。”

坂口安吾很快冷静下来了。

比起杀人犯,炸弹才是最优先要处理的。

……等回去再跟琴酒和伏特加算账。

交易情报的人不靠谱他认了,让他加班他也认了。

但船上有炸弹,这不给他个交代说不过去了。

坂口安吾立刻行动起来。

跟高月悠纯靠重点位置判断的做法不同,他可以作弊。

没错,他可以用异能力寻找犯人的痕迹,从而判断他究竟将炸弹都放在什么地方。

“等下。”

“还有什么事?”

“录音什么的你发给我,我找人帮忙解决杀人犯那边的事情。”

炸弹重要,安装炸弹的人当然也不能轻轻放过。

她在船上又不是没人,区区双线作战,简单。

于是,刚蹭进警察会议的江户川柯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一响不要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江户川柯南:“啊哈哈哈哈朋友……朋友找我。”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暴怒的毛利小五郎丢了出去。

江户川柯南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到底是什么事。

希望是正事,不然他……

嗯!?

江户川柯南看着传送来的录音,漫不经心的点开。

……然后人就杀了。

这什么……这不是,杀人现场么!???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八代会长跟人争执的声音,江户川柯南整个人都宕机了。

里面会议才刚开始,线索都还没整理清呢,你这里铁证就发来了???

这不是相当于看到一道题,题干还没分析完,答案就出来了么!

江户川柯南……心情复杂。

虽然能早点将犯人绳之以法是很好啦,但反过来说,参与感也没了。

欣慰+99

动力-99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

不对,现在要想的事该怎么‘合情合理’的引导大叔和目暮警官找出犯罪嫌疑人,然后再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这些证据拿出来,人赃俱获,让人无路可逃。

接着他又收到了高月悠再发来的消息。

【别太快揭露,最好按照正常查案的速度来。】

江户川柯南:?

你还真把这事当成‘侦探游戏’了?

按照江户川柯南的想法,当然是他上去一通‘啊咧咧’,然后根据录音内容引导人们直接怀疑到犯人脸上。

但是按照这个要求……

可恶,这种被人剧透了答案,却还是硬要演完的感觉真是想想就憋得慌哦。

高月悠相信工藤……江户川柯南。

不仅因为对方是‘主角’,更因为这么长时间共处得来的默契……以及对方那丰富的经验。

是的,要论对凶手的排查和处置,高月悠觉得两个自己都比不上一个江户川柯南经验丰富。

所以她这边只要简单粗暴的完成对爆炸物的排查和拆解就够了,犯人的事情,就要交给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做。

另一边,坂口安吾也通过自己的手段进入到了不对外开放的工作区域。

他对着刚刚找到的游轮的图纸,一路沿着重要设施去摸排。

一开始还觉得挺正常——其实也不算正常。

试问,一个人。

又是情报交易对象,又是杀人凶手,同时还是在船舱安装了炸弹的犯人的几率,有多少?

恐怕不比中彩票的几率高对吧。

可坂口安吾偏偏遇到了。

不仅遇上了,而且他还就在这条船上。

坂口安吾忍不住再次想到了琴酒——人是琴酒联系的。

地方是琴酒顺水推舟同意的。

以坂口安吾对琴酒的了解,他的想法恐怕是大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这个交易对象有什么异动,就直接把人干掉,接着丢下船去。

可以来个‘死无对证’。

但他能不能对自己的运气有点数?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决定给伏特加发个消息——倒不是说指责,这种时候了,指责也没用。

主要还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一下自己的决定有多大的问题。

对自己糟糕头顶的运气有点数吧。

你的选择很好,下次还是别做选择了。

再这样下去,几条命都不够……嗯?

坂口安吾触碰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读取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坂口安吾摇头。

这两人可真是有意思。

坂口安吾都要同情他的交易对象一秒了。

恐怕到最后,他都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吧。

人是他自己杀的,炸弹也是他自己卖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主导——就好像笔下的角色,都是作者手中的提线木偶那样。他写下这个剧本,并且所有的人也都按照他的剧本去行动。

会取‘莎士比亚’这样的代号,恐怕也是基于这点吧。

在现实世界中,完成自己‘伟大的复仇戏剧’。

坂口安吾思考片刻,再次掏出手机。

“悠小姐,你知道防止炸弹的犯罪者,其实有两……”

“啊我知道,另一个恐怕是这艘船的副总设计师,秋田美波子吧。”

坂口安吾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你知道!???”

【小悠怎么知道的!】

【就是啊,炸弹应该是很久之前安置的吧,就算有录音应该也没有炸弹?】

【我就说她其实是先知,占卜只是障眼法!】

【小悠,你还说你没有挂!】

【前面的朋友为什么能发语音哈哈哈】

高月悠:?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是啊……这些炸弹的位置太专业了,没有点专业知识,或者有专业知识,对这艘船不够了解也做不到。”

别看编剧总能写出各行各业的角色,但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差点资料看点教材自学一下就能搞定的。

但是不是内行,在这种时候就一眼能看出来了。

“结合窃听器里录下的内容,秋田美波子也是犯人之一,那答案不就很明显了么。”

是凶手,同时对这艘船有超乎寻常的了解。

这些都符合的,也只有她了吧。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给人查过八代财团那艘沉船的资料来着。

高月悠拆炸弹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遇到客户了吧。

“原来如此。”

坂口安吾也反应过来了。

他事先并没有调查那位女性的具体资料,只把她当成了交易对象的熟人,后面更是震惊于这两人你演我我演你的操作。

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悠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啊,我接个电话。”

高月悠掏出另一个手机,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枡山宪三。

“枡山先生?”

“晚宴要开始了,你还不回来么?”

电话那边传来枡山宪三略带笑意的声音。

“马上就回来。”

高月悠看了看身边收集起来的一堆炸弹。

她并没有将炸弹全都剪断线——那样时间也不够。

她只是在确定这些炸弹都是遥控炸弹之后,粗暴的将信号接收器都拆了。

然后将炸弹都收拾到一起——大不了晚点都丢海里。

“对了,如果有重要的东西的话,枡山先生还是随身携带会比较好。”

虽然她和坂口安吾都在努力了。

但谁晓得其它地方是不是还有炸弹,真不幸要弃船的话,重要物品不在身上可就麻烦大了。

尤其证件之类的,日本冗杂的工作模式,真是谁试谁知道。

枡山宪三:……?

这话说的,难道他们放在套房里的东西,还会有人偷么?

枡山宪三没当回事。

他自信没人敢碰他枡山宪三的东西,哪怕船的主人,八代父女已经不在了也一样。

是的,枡山宪三已经知道发生在八代家的惨剧。

但到底是的不是自己,所以他也只是唏嘘几句,然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直到在宴会现场,看到凶手被指认,并掏出引爆器。

第260章

接到坂口安吾消息的伏特加怎么想姑且不说,这边的宴会大厅是真热闹了。

“你不要激动!”

“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放下引爆器!”

看着一身笔挺礼服却满脸癫狂的日下广成。

不仅目暮警官懵了。

周围的人也都慌了。

不是,我都离开东京甚至离开陆地了。

怎么还逃不开炸弹啊。

这东西就这么阴魂不散么!?

这河里么!?

但大概是东京市民经验丰富,对方举起引爆器的时候,人们到没有到处乱跑。

只是以他为中心,迅速让出了一大片空位。

只剩下几个跟他对峙的警察,还有紧张焦虑思考如何夺走他手中引爆器的江户川柯南。

怎么办,他竟然还在船上放了炸药。

高月那边知道还有这回事么?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毕竟就算是高月,恐怕也想不到这小子不仅犯下谋杀案,还搞了炸弹当后手。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

为了掩盖罪行,就要让全船人陪葬?

什么哥谭行为。

“得跟高月说一声……”

江户川柯南悄悄后退,同时手也摸向手机。

“什么跟我说一声?”

江户川柯南想都没想就开口:“炸弹啊。”

高月又没在这里,肯定不知道炸弹的事情,他得……嗯?

谁在说话。

他转过头,就看到没穿礼服,身上还有点脏兮兮的高月悠。

“你这是去哪儿……不对,不是这个时候。日下广成他在船上装了炸弹!”

高月悠眨眨眼:“那你让他按呗。”

江户川柯南:“什么!?”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可是炸弹。

少年拔高的声音太响,甚至压过了人们议论纷纷的讨论声,让众人的视线都跟着看了过来。

成为众人焦点的少女却完全不虚。

“他说他安了就安了,那我还说他没安呢——这可是承载了八代财团进军豪华游轮行业的船,怎么想也不可能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进入关键区域按了炸弹吧?”

啊这……

这、好像也有道理哦?

在场的不乏社会名流,听她这么一分析就跟着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自己……

如果是他们自己手下的‘拳头产品’,那肯定也是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允许外人乱来的啊。

“比起这个,我觉得警察们到不如直接盯着他的人——万一让他趁乱跑了就不好了。”

举着起爆器的日下广成瞬间尴尬了起来。

炸弹是他的最后手段,是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引发混乱逃跑的最后杀手锏。

但现在人们都盯着他,围着他哪怕他按了炸弹,也很难瞬间引发混乱然后逃走。

要是他被按在这里,那引爆炸弹就是让自己给这艘船当陪葬了……这怎么可能!

他才不要跟八代的船一起沉,晦气。

但让他就这么被抓也是不可能的。

“你们再靠近我就真的引爆了!”

他是真的按了炸弹,所以他完全不虚。

说话间,还威胁似的晃了晃手中的引爆器。

“那你倒是引爆啊。”

高月悠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笃定,周围的人跟着也都淡定了下来,不仅如此,还都跟着好奇的看向举着引爆器的日下广成。

在没有意识到危险会危机到自身的时候,凑热闹就是人们的一种本能。

人们都想知道这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是日下广成真下不来台,进退两难了。

他当然可以按,但是现在周围人都盯着他,哪怕炸了,他也很难立刻脱身。

要是人们没把bao炸的声音当成炸弹而只觉得他是虚张声势,直接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那他搞不好真的就得跟八代家的这艘船殉葬了。

但要是不按……

他抓着引爆器四下张望,远远看着自己的人们先不说,警察们却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们再过来我真的按了!”

日下广成大声叫喊。

手中的引爆器也跟着一起高高挥舞。

警察们再次迟疑——虽说有可能是假的,是用来牵制他们的。

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们现在可是在海上。

在游轮上。

船真炸了这可是上千条人命啊!

他们哪儿敢冒这个险!

“好好说!好好商量!”

目暮警官的心脏随着日下广成的手跟着一起上下翻飞。

生怕他一个激动或者失误就把引爆器按了。

高木警官也跟着着急:“你有什么诉求你倒是说啊。”

总不能你举着引爆器就是为了吓我们吧!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在为同伴争取撤离时间!”

这时,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

就连日下广成都看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完成这么大的计划,所以你肯定有同谋!”

日下广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跳起来:“我没有!”

这就是他自己的伟大计划!只有他才是唯一的执行者!其他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你说你用过肩摔把八代延太郎先生摔下船,但你跟他的那个姿势,如果没有人帮你,恐怕先被掐死的会是你吧。”

“你在想什么,我年轻力壮,他年老体衰,他撑不住松了力气,然后被我摔下去也很正常吧?”

你可以说我做的不够完美,但是不能说我不行!

尤其不能说我比不过八代延太郎那老东西!

“你就这么想包庇你的同伴么。”

高月悠却不接他的话。

当两人争辩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顺着对方的思路去回答。

这样一来你的思路就会从一开始你的观点转向对方的观点,当你无法按照对方的观点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是你落败的时候。

反之,如果你一直坚持自己的话题不动摇,那么对方就要为反驳你而绞尽脑汁,甚至陷入自证陷阱。

而日下广成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我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

“我、我就是没有!”

高月悠不紧不慢:“你急了。”

是啊,这明显是说谎被人识破急了的样子嘛。

原本应该是十分紧张急切刺激的对峙,此时却因为高月悠的插手而变得……喜感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一边紧张日下广成手中的引爆器,一边忍不住同情起他来。

犯罪犯罪被人全程监听,现在还要接受高月的精神打击。

【换我我也同情。】

【这人真是毫无……毫无格调了。】

【这表现,活像上个被老师提问但抓耳挠腮想不出答案的我。】

【前面的朋友倒也不用形容的这么形象哈哈哈哈。】

【我已经忘了原著剧情是什么了鹅鹅鹅鹅鹅。】

【他知道自己的炸弹已经被小悠和小黑人发现并且着手解决了么。】

【应该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如果你不是为了掩护你的同伙离开,你为什么要用炸弹?你面前可是全都是警察,你不会觉得能在这么多警察的围捕下脱身吧。”

日下广成:……他就是这么想的啊,不对么。

警察们:啊这……那确实是有可能的。

不,不对。

他们可都是警察精英,要是让人就这么跑了面子哪里搁。

没错!他们才不会因为区区bao炸就让人跑了的!

“我……”

“就算你的同伴是卧底你也不能这么做啊。”

日下广成:“什么卧底。”

这都什么对什么?

“不是卧底,怎么能跟你里应外合让你把炸弹装上?”

“那是我能力……”

“我懂了,那是你喜欢的人吧!”

“什么,竟然是恋人么?”

旁观了很久的吉田步美前面都听的晕晕乎乎的,但是说到喜欢的人,她可一下子就明白了。

“什么,竟然是恋人?”

这个猜测引发了周围人的议论。

生死、复仇、爱情,一直以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主题。

更何况现在三个集齐了。

江户川柯南:!

他之前还没想好怎么把秋田美波子带出来,这下好了。

而且还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那种。

在场人们的视线转移到了秋田美波子的身上。

警察们更是想到日下广成伪造证据的时候偏偏是跟秋田美波子打的电话。

是啊,明明那么多人可以选,他偏偏选了秋田美波子。

说他们两个没什么,他们是不信的!

突然就被众人关注的秋田美波子:……

秋田美波子其实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暴露。

但她绝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离谱的、可笑的原因暴露出来。

……谁跟他是情侣啊!?

谁要他包庇啊!

日下广成充其量只是自己的一个挡箭牌罢了!

他配么!

她这明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靠自己的力量复仇的!

目暮警官见状上前一步:“秋田小姐,请配合我们……”

秋田美波子:“只凭一面之词,就要断我的罪,这未免太霸道了吧。”

她边说,边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到底没有被断定为有罪,目暮警官也没有上前强行将人缉拿。

只是随着她一同移动。

“你在等什么!”秋田美波子突然大声呵斥。

“还不引爆是等着人们抓住你么!”

日下广成被这呵斥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啊啊啊啊啊——”

看到他真的按下了引爆器,人群中还是不免产生了尖叫和混乱。

然而……

“啊啊啊——诶?”

有人尖叫到一半却发现,除了自己的尖叫之外,并没有响起bao炸应有的声音。

“没有炸?”

“果然他没有放炸弹!”

不,其实是放了的。

高月悠也有点惊讶,竟然真的一个炸弹都没有bao炸。

要知道她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没有拆呢……

高月悠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

懂了。

是勤劳的坂口君解决的。

是的,坂口安吾在摸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毫不客气的直接把高月悠拆下来的炸弹和自己拆下来的炸弹一起……统统扔到了海里。

他甚至没有处理信号接收器的问题,直接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是一顿拆,拆完就出去扔。

好在是都赶上了。

日下广成愣了一下,接着又不信邪似的对着手中的引爆器一顿猛按。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秒之后,他恼怒的将起爆器对着面前的警察一甩,撞开人就向外冲去。

大部分人见状都下意识的避开。

最后只有入口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西装男站在那里。

日下广成跑着跑着突然认出来这个人好像就是跟自己交易的那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日下广成在抓人做人质合把人推开逃命挣扎的时候,人已经跑到身前了。

他伸出手。

然后……

天旋地转,世界翻转。

坂口安吾身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隐入人群当中。

唉,整天面对这些不讲道理的交易对象。

他一个情报商为了自保懂点拳脚,也很正常,对吧。

日下广成:……?

刚刚追着跑过来的江户川柯南:……真是看起来就好痛的样子。

咦?

是谁动的手?

他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日下广成。而动手的英雄,早已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另一边,秋田美波子也被围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也参与进来。

但光是那一声‘还不引爆是等着人们抓住你么!’

就足以证明她并不无辜。

秋田美波子也没了先前知性柔弱美女的样子,踢掉高跟鞋的她上来就撂倒了一个没有防备的警察。

接着她冲向毛利小五郎所在的方向。

“我不打女人啊!”

毛利小五郎叫着闪开。

本身他就轻易不会对女性动手,更不要说秋田小姐还有着跟妃英理几位相似的容貌了。

这他怎么动手?

毛利小五郎都躲开,其他人自然更不敢上前。

大家你躲我让的,就生生让出一条通道来——通向船长的通道。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一个人站了出来。

她不仅没有避让,还正面挡住了秋田美波子的进攻。

“我来当你的对手。”

毛利兰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