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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高月悠摸着下巴慢悠悠的想着。

毕竟那两个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而且虽然比不上森叔叔对横滨的热爱,但他们其实也都挺习惯待在横滨的,不出差的情况下,很少听说他们会特地离开横滨去其他地方玩乐或者度假。

换言之就是,他们会出现在横滨之外的,地方就是要干大事了。

而且因为横滨蹲的属性,基本都是雷厉风行的来了就干。

不管是报复还是开疆扩土,都很少过夜。

昨天晚上是太晚了再加上没有搞定情报不方便行动。

至于今天……那可就不好说了。

“……诶!?”

短暂的惊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

“你说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了一起。不只是重松警官,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

尤其诸伏景光。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了,他可以确定小悠这段时间真的没有再接触陌生人。

而要是说有谁就这个话题跟她聊天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这个结论到底怎么出来的。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如果要解释原因,就得说中也和红叶姐的事情。

而要提这两人,就不得不提到港口黑手党。

提到港口黑手党,就又得提到森叔叔,提到他们要插手之类的事情。

小景的事情姑且不论——他隶属于东京,就算知道了也没法跨区执法。

但重松可是本地警察,要是知道了外地势力插手,怎么也得已上报——而要是上报让他们插手这件事影响了中也和红叶姐的工作,那就很麻烦了。

这太危险了。

——这当然不是说那两人危险。

而是福冈的警察们太危险了。

原本就要整天面对暴力团体和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杀手,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对上来自横滨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真是想想都要落泪了。

当警察可太不容易了,当然得对他们好点。

作为超喜欢警察的普通群众,高月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福冈的大家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的想法吞下了原本准备说的话,转而拿出了她超好用的挡箭牌:

“我算出来的啊。”

老实说,一开始‘占卜’真的只是隐藏她能看到弹幕这件事的挡箭牌。

但用了几次之后高月悠发现。

这个挡箭牌真是太好用了。

方方面面都能用的到,实在太方便了!

但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地方,只要说是自己算出来的就好了。

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看法,没个统一标准。

再加上……

玄学的事情要是能用科学解释,那还叫玄学么!

今后也得多多的用!

短暂的寂静之后……

“哈!?”

“算的?”

没听到之前的科普的重松警官露出牙疼的表情。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能预知未来得了。

重松警官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不是,我知道我作为警官身份在这里摆着,有些话有些事确实是不方便知道。但就算是应付,也不能找这么离谱的借口吧?

重松警官觉得这都不是敷衍了。

是对他这个在现代科学社会长大,并接受了正常的科学的教育的人的蔑视。

甚至是对他多年辛苦学习的一种侮辱。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虽然惊讶,但同时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对着这个思考什么。

而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在短暂的思考后,这些人又纷纷放松起来。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认为华九会真的不再构成危险一样!

不是,难道你们就这么都信了?

重松长这么大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到底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们不对劲!?

“你们……你们就不觉得不(被)对(愚弄)么?”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是不太对。”

在重松警官质疑的表情中,有人站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

重松警官终于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这种借口,怎么能骗的过这些……

“以前都不知道小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是我们这些朋友的不对。”

次郎缓缓开口,一脸的愧疚。

其他人跟着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朋友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却全然不知道……是他们朋友失格啊!

没错,是他们的问题。

至于能不能做到……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先前高月悠对‘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算子’的描述。

如果跟那种才能相比,小悠能做到这些……那完全不奇怪啊。

毕竟跟那种宛如神明大人才会有的能力相比,只是靠着占卜算出个组织会灭亡而已。

尤其现在组织覆灭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现在只是断个盖上棺材板的时间,不是更简单了么。

太正常了,不知道只是自己没见识而已。

有‘只要看到脸就能算出一个人的过去未来’这种神明手段的传说珠玉在前。

一行人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和说服。

没错,就是这样。

只有重松警官缓缓地、缓缓地在心底打出一个问号。

那松到一半的气憋到了一半把他送走。

他再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他于是又看向一旁的林宪明和他妹妹。

好歹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应该算是……站在一边的人吧?

然而这两人在短暂的惊愕后表现得竟然比那几人还淡定。

若问为什么……

“这不奇怪啊。”

“是的,确实是能做到的呢。”

兄妹俩对视一眼,给出了比其他人更淡定也更肯定的答案。

作为中国人,谁没见过‘铁口直断’之类的摆摊呢。

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有多厉害。

但关于各种‘超准确的算卦’之类的故事和趣闻也没少听说过。

什么天桥下的半仙,什么谁家靠风水逆天改命啦,澳门的新赌场建筑又有什么讲究啦。

至于东南亚著名大师什么的,就更数不胜数了。

‘下降头’、‘中邪’这种词更是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

尤其侨梅,跟小小年纪就被带走的哥哥不一样,她听到的消息更多,还顺口举了几个例子。

“听说东南亚那边的房地产商们,买哪里的地皮,建什么样的建筑,都要先请大师看看呢。甚至于开工时间之类的也都要算。”

“包括自己的房子修成什么样子,家具物品怎么摆放,也都有讲究哦。”

“啊,对了,还有澳门赌场的外观,据说也都是有讲究的……什么万箭穿心啦,什么招财纳运啦,可多了。”

——这就超出狭窄岛国过人民的理解范畴了。

对于‘神算’这个职业,也有了更高也更离谱的认知。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算算个人的事情,原来这东西甚至真的能影响‘运’的么?

高月悠却谦虚一笑:“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一点小推算。”

根据弹幕,以及她对朋友的性格的了解的推算罢了。

就好像你知道做任务的人是个急性子,那自然不会推断他会拖个十天半个月才干活对吧?

其实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在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和攻略,把事情的判断搞到一个新高度的人们来说……

哪怕她现在就解释,恐怕也没用了。

就当是给挡箭牌再上一层buff吧,这样到以后真要用到的时候,也省的她再解释了。

就连重松警官听到这里,也产生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算出一个组织破灭确实好像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才怪!

怎么想都好离谱啊!

未来难道是可以通过测算来判断的事情么?

又不是什么算术题。

只是不管内心怎么咆哮,嘴上却说不出话——毕竟想反驳,也得有证据。

然而他拿不出来。

毕竟帮派覆灭这种事情,除非事情发生之后被记录在卷宗里,否则哪儿能在发生之前被人一口断定?

除非她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策划者或者执行者。

但重松警官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女。

很普通。

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

而是没什么存在感——哪怕迎面走过,也留不下什么印象。

就是‘一个路人’的奇妙感觉。

甚至之前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自己这个警察都差点漏掉她这么个大活人。

除此之外,身体也看不出千锤百炼的痕迹。

不说跟马场和林宪明这样的专业杀手相比,哪怕只说他自己,他也有信心两招内把人拿下。

再加上这个明显还在上中学的年纪,就算她真的有心,恐怕也无力做到这种事吧。

毕竟那可是盘踞福冈多年,借由原田市长发展壮大至今的大型暴力团体。

所以……

难道……

不,大概也只有‘她真的有能力算出来’这么一个答案了吧。

重松警官不想接受自己多年建立的科学世界观破裂,可事情发展到这里,也容不得他不信了。

……大概。

不过也还不是绝对。

毕竟华九会现在还没覆灭不是?

如果华九会没有出事儿,好好地继续肆意妄为,那不就证明这只是小姑娘的胡编乱造了?

那么他的科学世界观就还可以继续!

本着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还未发生的事情上的原则,重松警官对着众人又是结结实实一顿叮嘱。

包括但不限于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啊,有事出门不要落单啦,真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联系他他也会一起想办法等等。

作为一个警察,可以说是相当尽职尽责了。

尤其是面对在场的未成年,如果不是现在局里情况也不明朗(谁晓得有没有被收买的间谍或者相关利益者),他甚至都有把人带回去保护的想法了。比起跟着这些人,怎么看都是警局更安全嘛。

毕竟那些家伙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冲了警察局吧……唉,蛀虫真是可恨。

只希望这次之后,警察可以就真的是警察吧。

总之,重松警官是把能想到的能说的全都说了一遍,然后才放下一块心中的大石头一样准备离去。

“哦对了。”

但人才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就一拍脑门又转身回来。

“差点忘了有件事还想问你们一下——你们有没有人知道,‘普罗米亚’这个名字?”

福冈土著面面相觑,接着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只有高月悠咬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嘴里的清口糖,含含糊糊的问: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

重松警官显然没想到唯一对这个名字有反应的竟然是在场最小的未成年,愣了几秒之后才回答道:

“是对紫乃原的审问。”

其实原则上来说,这些消息不应对外透露……但在场的都是相关人士,再加上自己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意义上来说,也都欠他们一个人情。

说了就说了。

这事情要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这些人没有对原田市长雇佣的杀手团队痛下杀手,让他们有了审问的机会。

原田市长的倒台已经是定局。

那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杀手小组自然没必要再继续坚持守口如瓶为他斡旋。

关于原田市长的事情,能交代不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于是他们就从‘紫乃原’口中得到了一条信息。

“他说有个叫普罗米亚的人曾经跟原田市长有过联系,大概是希望通过福冈非法入境什么的,作为报酬,对方给了他们不少威力强大的爆炸物。”

“虽然紫乃原的存放地已经交代出来,并且我们也派专业人员去进行拆卸搬运作业了,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流入到全国各地。”

“并且普罗米亚的行踪也已经消失,关于他是否携带了更多爆炸物,或者有什么渠道可以非法搞来更多爆炸物,没人知道。”

“那普罗米亚的身份呢?”

毕竟是爆炸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福冈土著们最先紧张了起来。

毕竟福冈杀手是不少,但一个杀手一辈子又能杀多少人呢?

但爆炸物可不一样。那搞不好就是成千上万人因此失去生命的恐怖事件。

“不知道。”

重松警官摇了摇头。

虽然说起来很耻辱,但他们确实没找到什么关于‘普罗米亚’的情报。

“只知道他是一名来自国外的杀手,善用炸弹。”

“除此之外,身份、年龄、性别,一切成谜。”

高月悠的接过话继续道。

反正没有什么能真正排得上用场的情报,把这些现阶段能查到的情报拿出来卖个人情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候警方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相信重松警官能好意思不分享么?

不,应该说到那个时候,就算为了福冈的安全他也得分享了吧。

毕竟福冈可从来都不是只有警察一方努力就能维持安稳的地方。

“目前只知道对方大概出身俄国,并且有相当高的化学、物理知识储备,以及远超常人的动手能力。”

“并且,非常擅长制造爆炸案,并通过爆炸泯灭证据。”

堪称一炸解千愁。

不仅重松警官,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难道……”

重松警官睁大了眼睛,他突然就想起了刚刚的对话。

“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占卜!也太神奇了吧!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面前的少女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

“你可是警察啊,重松警官,怎么能带头搞迷信呢?”

重松警官:???

【我踏马笑死!】

【说这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最先带起来的么!】

【一个占卜贼精准的占卜师告诉一个警察不要搞封建迷信,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你的占卜其实都是科学,比如大数据算法什么的。】

【神特么大数据算法。】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大(占)数据(卜)看看我,孩子也想要这种精准答案——不求暴富,只求趋利避害。】

【我感觉这个世界都好像魔幻了起来。】

【这个警官现在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所以那个组织真的要破灭了么。】

【华九会么?华九会曾经是个体面人,大家踹两脚再走吧。】

【楼上是踹两脚帮他体面的进棺材是吧。】

【对,我出一根钉子,直接给我钉死!!!】

【那我也随几根吧,一根钉子可不够。】

【我要给它钉满!!永世不得超生!】

【啊这,那我泼点狗血?】

【2333怎么就开始做法了。】

【如果这个新角色没有胡说的话,那应该是真的吧……这么说起来齐藤小可怜和林林是不是就不用受后面的苦了?】

【新版会这么手下留情?我不太信。】

【不好说啊,不过林林那个杀手培训机构的挚友是不是还得出来?我还挺吃这对CP的……】

【别啊,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你们都在关注原著,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问你们有注意到这个隐藏角色叫什么了么?】

【啊这,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没注意诶。】

【我就听到各种‘朋友’了。】

【她有正脸出场么?】

【好像有吧,不过因为不起眼所以都没注意?】

【啊这,好好一个角色就给个路人脸?】

【也不能说是路人脸吧,不过因为大行动都没她什么事,所以没什么高光画面就是了……】

【搞什么啊,添加角色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又不是柯南范泽先生那个番外作里的小黑人。】

【笑死,搞不好真就是原创的小黑人君呢。】

【我好像有截图,等我回去翻翻,有的话分享给朋友么!】

【感谢楼上!有了踢踢我!】

【+1】

【+2】

【+身份证号】

【我回来了,不行,虽然截到了,但是模糊成了简笔画。】

【简笔画可还行,不会是制作组偷工减料吧!】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挺年轻的姑娘……等制作组揭秘吧!】

【急急急急急急我是急急急急急急国王!】

【等不了一点儿!制作组就不能懂点事么!】

看着活泼的弹幕,高月悠一瞬间的呆滞。

不是,我只是会点占卜而已。

你们怎么就说我是带头封建迷信了呢?

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还有,真的不要关注我这个路人啊……谢谢了!

……不过这也让高月悠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弹幕,跟之前她曾经见过的那些,似乎不是一批。

不,与其说不是‘同一批’,倒不如说是‘不是同一个作品下的弹幕’。

还是应该说,假如‘作品’来形容他们所在的地方或者世界的话,那就是她、或者她的朋友们,其实已经串了几次场了呢。

先前高月悠就多少有点这种感觉,但这次从东京出发,途径横滨最后到福冈的旅程之后,这种感觉就格外鲜明了。

似乎也是个值得琢磨的点。

高月悠在脑内记事本上又增加了一项待办事项——那就是测试自己的这个猜测。

虽说现在她还没想到什么太好的方式,不过只要记得这件事,今后肯定能碰到好机会的。

“喂喂……”

经过最开始的冲击,重松警官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

“到底是谁开始的啊……不对,占卜这是不就是一种、一种不科学的东西么?”

“谁说的,占卜的历史源远流长,世界各国都有属于自己的占卜体系,经过多人研究验证正确性,并且还能系统的流传下来,这不是科学是什么。”

高月悠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重松警官:“……”

怪就怪他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口。

他放弃挣扎。

“总之,你们小心点就是了。”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多关心几句,显得自己不那么格格不入罢了。

重松警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面对这些杀手、情报屋、复仇屋的时候,要焦虑的不是他们最近干了什么。

而是这些人的精神状态。

……或者说,身陷这群人当中的自己的精神状态。

然而,真正给予他一记重击,让他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科学世界’产生了动摇的,还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当天晚上的福冈因为华九会疯狗般撕咬的行径而陷入混乱。

在正常人看不到的黑暗中,无数人无法入眠。

重松警官虽然不在直接负责暴力团体的课系,但福冈有危险,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说一句‘与他无关’,接着就下班就直接回家睡大觉。

重松警官跟同事们一起,熬了大半晚上直到凌晨才轮流去睡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眯了一会儿。

重松感觉自己浑浑噩噩躺着,眼前一回事是面目狰狞的原田市长,一会儿是一本正经说华九会要完蛋了的少女,还没等睡着,天就亮了。

虽然还是困得要死,但为了不耽误工作,他还是去打了一杯苦死人的黑咖啡,准备提神醒脑一下开始上班。

结果才走到茶水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华九会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那可是硬茬子。”

“这下真的完蛋了吧。”

还在打哈欠的重松就像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过来。

他打了个哆嗦,猛地拉开门,动作之大,甚至把里面的几人吓了一跳——那感觉不像是来喝茶水的,倒像是大洋彼岸漂亮国的FBI踹门。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么?”

没等房间里的人开口,重松就没头没尾的发问。

“什么真的假的。”

一个上了些年纪,脸上还有疤的警察皱眉看向重松警官。

“年纪不大怎么……”

“我是说你们说的,关于华九会的事情。”

如果是平时,重松警官肯定会耐着性子等前辈说完。

但今天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于是他没等人说完话,就立刻又追问了起来。

“哦哦,你说那个事啊。”

另一个虽属不同课系,但关系一直不错的警察出来打圆场。

“我们现在也正奇怪着呢。”

他摇了摇头。

“按理说,华九会在我们这里也算是势力很大的了吧。可就昨天一晚上,突然之间就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

第32章

重松警官鹦鹉学舌似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从总部到分部,一个都没有落下。”

“几个高层只有一两个不在这边的跑掉了,其他的基本都找到了尸体……而且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对方显然很有分寸。”

“对对,明明这么大的事情,却完全控制在了‘帮派内’,没有影响周围更没有造成大面积破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是厉害是真的很厉害。”

说到这个他们其实诡异的还产生了点欣赏之情——别的不说,光是对方既没有牵连无辜,也没有通过爆破、撞击、大范围枪战械斗等手段来解决问题,就真的帮了他们这些警察的大忙。

不然别的不说,光是给他们收拾残局就得花好大的功夫。

更不要说这其中可能会产生的伤亡了。虽然选择当警察的时候他们大多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如果能活,谁又不愿意好好活着迎接新一天呢。

说到底,警察也是人呀。

“不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手段?四课不是跟着么?”

搜查四课可是专门负责管制帮派分子的部门,又不是第一次盯着帮派更迭了……怎么会不知道?

茶水间里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接着跟重松关系最好的那个警察才继续道:

“这事儿也就是现在跟你说说,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他说话间,还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更多的人之后才凑到他身边小声道。

“问题就是明明我们的人跟着,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好像听到了巨响,也有人说见到了怪物一般巨大的影子……但我们的人却说,全程没有见到什么大型机械之类的东西靠近过。”

“但是里面却真的仿佛遇到了某种怪物的袭击一般,留下了很多人类难以造成的创痕。”

“还有一些被外力影响嵌在墙体或者地上的子弹。”

“嵌……?”

“对,很不可思议吧,子弹并非是‘打’进去的,而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横着嵌入了墙面和地面。”

“什么……”

重松瞪大了眼睛。

“而除了这些古怪的袭击之外,其他的中层高层之类的,却都是被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是啊。”

先前被重松抢了话的老刑警抬手握起几根手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抵在了重松的额头。

“就像这样,一击毙命。”

“然而现场除了子弹外,我们找不到任何袭击的痕迹——周围埋伏的人后来也调查了在附近出没的人,确认他们并没有动机和时间作案。”

“有人觉得这可能是狙击——但想要不让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注意到,至少要在五百米或者更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就算是杀手遍地走的福冈,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吧。”

如果对五百米不是很有直观概念的话,可以想象一下体育考试时的八百米和一千米。

当跑的人欲生欲死,气都快喘不上来的阶段,就差不多是五百米了。

这个距离放到一般人身上,别说狙击了,透过瞄准镜能把人看清楚了都了不起,更不要说架枪。一击致命了。

“脑袋、心脏……但不管是哪个位置,都是一击致命。”

“我们怀疑对方可能是采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型武器……或者有什么新型材料制作的道具。”

“当然,更可能的是目前行动的可能是两个甚至更多的势力,因此才会造成这些风格截然不同的痕迹。”

“我们甚至怀疑,那两个或者更多的组织,也交过手……不过现场没有看到更多的血迹和尸体,所以这也只是猜测。”

事实上如果真的有这些势力的存在的话,那么说个不太符合警察身份的话。

他们其实是希望对方能两败俱伤的,这样一来,福冈才不会再出第二个‘原田市长’。

只是除了交战痕迹没有任何多余的血迹和尸体……就只能说要么他们没有交战,或者虽然交战了,但也只是试探,都没有伤筋动骨吧。

重松警官张了张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凭借警察的本能问道:“账本、名单这些……”

对面的男人耸了耸肩。

“当然都被人拿走了。”

不如说,这些东西要是能留给他们警察拿到,那他们才要怀疑对方的水平呢。

人也杀了,大本营也闯了。

结果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拿走,那岂不是辛辛苦苦一场梦游?

好吧,不出意外。

重松警官摇了摇头,到也没什么失望的表现——毕竟已经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要是真漏点什么,那才是‘不正常’,是‘奇迹’。

……不过真要说‘不正常’,也不是完全没有。

【快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要成为历史了。】

少女的话突兀的在脑海中浮现。

重松警官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存在感颇低的少女。

原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随口乱说,是迷信,甚至是对自己的敷衍。

但现在……

重松警官感觉自己几十年固定下来的世界观,仿佛真的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有什么在这一瞬间,变了。

就在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之前说话的警察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不过也有人说,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个金发女学生……但也只是有人扫了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重松终于回过神来。

别的有可能,但这个应该真没看错。

重松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某个女装杀手的身影,如果是他的话,出现在现场其实并不奇怪。

但他也同样相信,这些事不是他做的。

或者说,不是他和那些人能够做到的。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那位‘占卜出这个结果’的少女,知道多少了。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了解一下关于算命或者占卜的东西了?

重松警官再次走神。

而另外几人说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声叹息:

“只希望经历了这些之后的福冈,能稍微好一点吧。”

唉。

能做的他们也都做了,接下来就只有祈祷而已了。

对福冈警察来说难以入眠的一晚,对某些黑暗中的实力来说,也同样是无法入睡,甚至十分恐怖的一晚。

原田市长没了,在他的庇护下发展壮大的势力——比如华九会这样的地方,也眼看就要完蛋。

想要从中撕咬一块蛋糕下来的,当然不止有外来势力。

那些本土势力,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在福冈有各种生意的团体,才是最蠢蠢欲动的。

以前是头上压着老虎,现在老虎没了……那不就是他们成为新的‘老虎’的机会了。

所以当天晚上出动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的多。

大小势力的成员,还有混迹于其中的掮客还有情报贩子。

说一句‘福冈无人入眠’,是一点不为过。

然而这些人和势力,却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可是降维打击啊。

跟需要先大量开会并调集人手的警察不同,各个暴力团体和地方势力是率先行动起来的。

警察还没到位,他们中就有不少已经先动起来甚至跟发疯的华九会干上了。

只不过因为福冈民风淳朴,黑暗之中这种打打杀杀的斗械事件并不罕见,所以才没有被曝光。

当然华九会也不是吃素的,因此这些战斗也是有输有赢。

然而当赢家准备一鼓作气进攻华九会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晚了。

而在他们之前行动起来的那些……

“怪物吧。”

看着子弹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打飞,看着汽车在他们面前被压成金属片,人们过热的大脑就像是被泼了冰水一样迅速冷静下来,并再也生不起一点进攻的想法。

毕竟他们只是想多分些利益抢抢地盘,可不是想把自己的命填进去啊。

明知对面是怪物,怎么可能还冲上去拼命。

组织给他们的钱可还没到能让他们去正面跟怪物硬刚的程度。

反正不进攻也不过是过之前的日子而已。何必呢。

福冈本地势力老实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遇到了‘怪物’,只不过看着那些华九会的家伙才一露脸就纷纷被人爆头的情况,这些人也都选择了退散。

至于反制……开玩笑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儿飞出来的,这种情况下他们拿什么去反制?

头么?

还嫌脑洞大开和敞开心扉的人不够多么。

这哪儿是帮派械斗,这是死神点名啊。

……然后人们也就跟着都撤走了。

只留下最后的让警察摸不着头脑的,‘怪物’和‘死神’的对决。

而对‘怪物’和‘死神’来说,这事儿其实也挺意外的。

不是说他们没想过会有有对手。

而是他们都很自信,不管对手是谁,自己都可以轻松拿下。

尤其对琴酒而言更是如此。

他们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牵扯太深,太过明显的举动不符合组织一贯的行为准则,还容易让组织暴露。

但现在最大的障碍原田市长没了,那整个福冈还不是他们的快乐老家?

哪怕那个金发的家伙被朗姆收买走了,他们也一样行动。

开玩笑,说的好像没你的情报我们就干不了活似的,组织里的情报和外围,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想到可以在匹斯可那老东西已经掉到地上的脸上再多碾几脚,琴酒就发自心底的觉得高兴。

只是因为是组织的元老,就开始仗着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挥霍组织的资源却不干事。

琴酒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其实如果对方只是作为元老稍微吃点组织的资源给自己谋利,那琴酒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但这老东西活活干不好,事事办不成。

还要仗着元老的身份压人。

这琴酒当然不干。

于是琴酒带着人就上了。

一开始也确实十分顺利,按照他们早早准备好的华九会的人的名单,一一点名。

主打一个一点一个不吱声,通通送去地狱。

直到刚才。

他们明明看到子弹飞出去了,却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不管是华九会的人,还是那个带着帽子,穿衣风格跟他们组织都极为相似的矮子。

“我真的开枪了。”

一旁的狙击手也蒙了。

她明明开枪了也确定是瞄准了头……怎么对方站在那里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继续。”

琴酒并没有指责她这无事发生的一枪,只是让人继续——一枪不死,就再来一枪。

人被枪击中要害,就会死,这是真理。

狙击手于是再次架枪开枪。

这次他转而瞄准不知何时走出来的和服女子。

艳丽的和服和艳丽的发色,让她显得格外显眼。

他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喷出,然而……

“见了鬼了。”

这一枪也没能造成应有的杀上,不仅如此,子弹还想是撞到了什么一样打进了墙里。

连续两枪的失败让狙击手一时心态失衡,他没忍住,接连又开了两枪

这两枪同样是瞄准了门口的那两人。

但是……

没中,仍然没中。

所有的子弹飞过去就像是撞到什么无形的力量一样,纷纷偏离。

不是砸进地里,就是撞到墙上。

“够了。”

拿着望远镜监视的琴酒厉声呵斥。

被邪门的失败激怒的狙击手也冷静了下来。

狙击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

如果没能达到效果,就必须转移——他这其实已经是犯了大忌了。

她几乎是立刻离开了狙击位,准备拆卸手中的枪械准备跑路。

但还是慢了。

不知哪儿来的攻击砸到了刚刚的狙击位,产生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琴酒转身看向攻击他们的武器,却发现……

“石头?”

没错,那一击就废了他们的狙击手的武器,并不是子弹或者火箭炮之类的东西。

而是,一个比人头大点的石头。

虽然这个武器十分离谱,让人无法想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琴酒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角色,他立刻开口:

“伏特加。”

“是!大哥!”

不用琴酒多说,伏特加立刻上前扶起狙击手,转身撤离——组织人是不少,但人才却没那么多,狙击手虽然失败,却还没有到报废的程度,能捞还是捞一把。

不管对方是谁,能够精准打击到这里……此地都不宜久留。

可恶,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个组织,跟他们抢地盘!

回想到藏着掖着,愣是真·一点消息没给他们的朗姆。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藏着掖着,搞的自己如此被动。

琴酒狠狠一拳砸到墙上,眼神冰冷。

老东西……给我等着!

而另一边的港黑二人组。

“看起来他们是撤退了呢。”

尾崎红叶抬起袖子轻轻挥了挥,散去周围的火药味。

真是,衣服都快不能要了。

“要追么?”

中原中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转头询问身旁的尾崎红叶。

虽然他升级干部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还是按照规矩,遵从一直以来带他的‘前辈’,也是正式干部的尾崎红叶的指令。

“算啦。”

尾崎红叶不感兴趣的转过身。

“只是些连脸都不敢露的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站在他们面前彼此赌上性命真枪实弹的打一仗,她还能另眼相待,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放冷枪的老鼠,又怎么值得她多花心思呢。

倒不如早点完工,回去试试小悠送她的‘人鱼岛面膜’。

“还是早点完成工作,回去吧——再说了,这可是小悠给的考验啊,总不能辜负了她的期待。”

“也是。”

虽然以中原中也对她的了解来说,他觉得对方不是那种要求别人必须最高效率完成工作的性子。

但是一想到是朋友出于信任才给了自己(港口黑手党)这个机会,要是他还慢慢悠悠,半天都不见成果,岂不是会让别人看不起小悠的眼光。

那怎么行。

少年按了按帽子。

“赶紧解决吧。”

不管是那个华九会,还是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秃鹫。

一口气的。

说话间,他突然转头看向旁边建筑的阴影处。

那是建筑跟建筑之间的缝隙,因为被墙壁遮挡,除了中原中原和尾崎红叶所在的位置外,很难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公关官,你那边也不要耽误。”

“好的。”

一身白色,看起来跟此处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随时要走上讲台发言的青年闻言微微一笑。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血腥和火药的味道,又或者说,是将这一切视作‘寻常’。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甜美,美的超越了性别,美的让人不忍反驳他说的任何话。

就连他所站的角落,都仿佛因为这个笑容而明亮了起来。

有些人似乎就是有这种魔力。

不用他去争抢什么C位,也不用他特地去做什么。而是只要他站在那里微微一笑,那里就是聚光灯的焦点。

灯光、还有人们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追随他,为了他的一颦一笑而欢呼而疯狂。

——总之,是一个跟这样黑暗的地方格格不入,却又好像将黑暗照亮了的怪人。

“一定会让悠小姐的计划,有个完美的结局。”

站在这里的公关官虽然同样也是经过上千公里赶来的,但他身上却不见一点狼狈,那微红的眼睛,也只会让人更加心疼——心疼如此美丽的人怎么能这样憔悴。

“交涉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

“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没错,抢占地盘除了有武力上的压制,还得有跟各方势力以及黑白两道的斡旋。

如果后者处理不好,那就算武力再高,也难以真正把控局势。

中原中也并没有觉得对方口气太大,而是十分信任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你的话。”

*

就在警察还有各方势力都在为了先前的战斗,以及战斗后的结果收尾而忙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接到了他们等的人。

“萩、松田,这边。”

诸伏景光对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招了招手。

能够在异乡见到熟人当然开心——虽然其实他们一共分开也没几天,而且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出差的。

因为紫乃原的口供,福冈警局不得已申请了支援。

只靠福冈本地的爆炸物处理班肯定是没法短时间内搞定这么多的——那可是堆集起来搞不好能把四分之一福冈都炸上天的炸弹啊。

就算把福冈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全都劈成两半用,也处理不过来啊

这个时候,终于没那么忙的东京也给面子的派出了精英来处理——虽然这两个精英里有一个人最近有点‘霉’,但精湛的手艺……不是,技术是不打折的。

我们是真的派出了最能干的!

两人知道是去他们最近两天都心心念念的福冈,当然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出发,这才一大早就跟担心了几天的朋友汇了合。

只是……

两人的视线在诸伏景光,还有正在跟朋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高月悠身上扫过。

目测来说,两人的状况都相当不错。

毕竟如果不是没有烦恼解决了问题,悠酱也不可能悠闲的跟朋友谈天说地嘛。

这肯定是好事。

但是……

松田阵平努力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三个人在说话,他怎么就一句都听不懂呢?

诸伏景光看着一脸怀疑自己的耳朵的松田阵平,人生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或许该用‘同病相怜’来形容的感慨。

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

于是他好心的解答:

“他们在说中文。”

噢,中文。

那没事了,难怪自己听不懂。

松田阵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猛地定住脑袋。

“中文?小悠的中文这么好的么?”

虽然日语里也有‘汉字’,但能写汉字跟能流利说中文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而高月悠跟他们的对话,是一丁点奇怪的腔调也没有,说话间也是非常的流畅,没有一点磕绊。不是非常擅长,可是做不到的。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诸伏景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好像他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或者说,说了不该说的话?

“……怎么了?”

松田阵平看着诸伏景光半天没有收回去的表情,摸不着头脑的开口。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不就是感慨了一下小悠还有这技能?

“不,没什么。”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有什么奇怪,只是……

“只是与其说她中文好,倒不如说那才是‘母语’。”

接着他又迟疑的道:

“我没告诉你们吗?小悠的妈妈,是中国人啊。”

咦,他说过,还是没说过来着?

诸伏景光突然就不确定了。

可能因为有个沉迷三国志,还经常被人比作诸葛亮的哥哥的原因,诸伏景光并不觉得‘说中文’,尤其小悠的情况是件需要特别提起的事情。

结果就是……他好像还真没有跟朋友们提起过?

一对幼驯染同时面露震惊:

你说过才见鬼了!

x2

答案一出,两人都呆住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好朋友的小姨母其实有中国血统并且会中文……哦不对,应该说是非常熟练的使用中文而已。

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

才怪!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告诉他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萩原研二到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所以小悠会占卜,也是……血脉天赋?”

大海那边的那个国家,不是很多相关的传说么?

好比那位传说中的军师‘诸葛孔明’,不就是以为‘算无遗漏’的军师嘛。

“怎……不,也许是吧。”

诸伏景光刚想开口反驳,就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到了嘴边的话也跟着改了口。

“……真的假的?”

松田阵平惊了。

他们可是讲科学讲证据的警察耶。

相信这种事,合适么?

可他两个朋友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就不得不让松田阵平开始思考。

到底是自己不对劲。

还是他的两个朋友出了问题。

“所以你们不去上班么?”

结束了一段对话的高月悠看着站在边上半天没动的三人,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

松田阵平一个没忍住开口:

“你不是也闲着么。”

高月悠闻言叹了口气,接着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不能因为自己在摸鱼,就觉得大家都跟你一样当薪水小偷啊。”

松田阵平:???

“如果不是要接你们,我现在已经去送朋友了。”

言下之意,我可是很忙的,跟你不一样。

萩原研二则是笑眯眯。

“悠酱可真是重视我们啊。”

“没办法,毕竟是重要的外甥啊。”

“……哈。”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

他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但又没证据。

“那可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姨母应该的。”

高月悠话接的流畅丝滑,反而让萩原研二不知该怎么接了。

虽说他已经接受了因为朋友是外甥的身份所以自己也平白矮了一辈的这个设定吧,但真当面对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心情复杂的。

关键时刻,还是诸伏景光站了出来:

“你说送朋友,是林君兄妹么?”

“当然不是,林林是福冈土著怎么还需要我送。”

高月悠一脸‘我外甥别是中邪了吧怎么会这么认为’的表情。

“当然是送织田君啊。”

“织田君?”

听到之前没听过的新名字,萩原研二好奇的探头。

这又是悠酱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嗯,一个港口黑手党成员,这次多亏了他帮忙。”

也许是因为港口黑手党的BOSS都见了、市长也被扳倒了,诸伏景光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非常流畅自然,一点没有他其实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的自觉。

但说着无意,听者可就不一定了。

“港口黑手党……”

“成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不是,从你们离开到现在也就几天,而不是几个月几年对吧?

怎么好端端来福冈,又跟横滨的港口黑手党扯上关系了?

虽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作为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并不会像一课和四课那样直接跟帮派成员(或者尸体)产生关联。

但作为爆炸案常客,他们也没少去横滨支援……对港口黑手党这个横滨数一数二的团体自然也不陌生。

拥有大量成员,还有挂着‘怪物’之称的高级干部还有传说中的传说,统领整个港口黑手党这样庞然大物的‘首领’。

已经可以说是警视厅的怪谈的存在,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港口黑手党成员’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看着两个好友的表现,又点恍惚——自己一开始,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不,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诸伏景光甚至不愿回想自己当时的样子……想必一定很蠢。

忍住捂脸的冲动,他继续轻描淡写的道。

“是的……总之是多受照顾了。”

本着只要我不表现出来别人就不会知道的原则,诸伏景光一脸云淡风轻。

这表现还真哄住了初来乍到的两人,让两人对这位老朋友淡定有风度的表现产生了一些惊叹: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这样的景光!’

‘厉害了啊!都能跟港口黑手党的人谈笑风生了。’

诸伏景光:……虽然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但比起留下黑历史,还是就让它成为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吧。

第33章

摇头晃脑感慨了朋友不为人知的一面之后,两人的注意力又落到了林宪明脸上——毕竟归根结底会有这一系列行动、包括他们两个人会被借调来福冈,都是从他找上小悠算起的。

只是跟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眼前之人完全看不出一点杀手的样子。

……到更像是普通的JK。

跟旁边的棕黑发的少女站在一起,完全就是普通的学生姐妹的样子。

一点看不出之前一个人跟他们好几个打,差点把景光家都毁了的凶悍。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林宪明先是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才凶巴巴的开口: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少女啊?

容纳后就被身后的妹妹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林侨梅对着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道:

“这两位先生是小悠的朋友吧,怎么可以对恩人的朋友这么没礼貌。”

“……其实是外甥啊。”

林宪明小声咕哝一句,然后迎来了妹妹更凶悍的语气。

“如果是亲人,那不是更应该礼貌对待么。”

虽然来的时间还很短,但她已经也把前因后果了解了七七八八。

总之如果不是小悠不嫌弃哥哥跟他做朋友,那自己绝对难以获救……他们兄妹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团聚的机会。

所以小悠绝对不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是哥哥的恩人。

“……知道啦。”

林宪明举手投降。

接着不甘愿的对着两人道歉:

“之前……对不起。”

松田阵平:……你这样真让人害怕。

简直就像是哥斯拉突然小鸟依人。

萩原研二倒是没想那么多。

“都是小悠的熟人,不用那么客气啦。”

嗯,这倒是没错。

想通之后,林宪明也不再别扭。

没错,对朋友的朋友(亲人)道歉,有什么可矫情的。

他不别扭了,松田阵平倒是觉得更恐怖了。

这已经不是哥斯拉小鸟依人,而是哥斯拉跳芭蕾了吧。

迎来送往。

‘迎来’结束,自然就该是‘送往’了。

跟其他人不一样,织田作之助是没有同伴的。

不过他自己也不在意——或者说独自一人反而能让他更自在一点。

像现在这样一堆人吵吵嚷嚷的送别,他就挺不习惯的。

不是讨厌,只是……不适应。

因为这是他过去从未经历过的,全然陌生的事物。

“不说织田君了。”

高月悠看向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的林氏兄妹。

“说起来,你们对今后,有什么安排?”

林宪明隔了两秒才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样眨了眨眼,接着露出宛如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一般清澈单纯的表情:

“安排……么?”

“对啊。”

高月悠掰着手指给他算。

“华九会这次应该彻底完蛋了,你的资料也都抢出来销毁了——换句话说就是,你自由了,不用再为了还债而为他们效力了。”

“不过反过来说,没有华九会,你也没了稳定拿到报酬的地方。”

“你先不说,但侨梅呢,作为留学生,衣食住行还有学费什么的,也都是开销吧。”、

高月悠每收回一根手指,林宪明的脸就苍白一分。

因为这些,他还真都没想过。

也许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还债好回家找妹妹和妈妈上的原因。

他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想过离开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只是一门心思的埋头努力。

……就像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逃避现实一样。

看着林宪明呆滞的样子,高月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吧,难道你没有想过么?”

“那你准备怎么过日子啊。”

“啊……”

林宪明词穷了。

确实他脱离了华九会,但他也没了稳定的工作来源。

不过没关系。

“我还可以接……”

“没关系,我可以打工的。”

林侨梅抬手挡住了林宪明没说完的话。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了。”

少女的笑容灿烂而明媚。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并不是脑子一热就追到日本来的。

来之前为了‘找到哥哥’这个目的,她已经做了差不多十年的准备。

“我存了一点钱,再加上我成绩还不错,应该也可以拿到奖学金。”

“空余的时间也可以去打工——我厨艺还不错哦,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侨梅不用这么辛苦也没关系。”

林宪明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可以再……”杀人赚钱。

或者说,他也只会这个了。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林侨梅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到了晚上一起看电视节目,然后互道晚安去睡觉,再迎来新的一天。”

那是生活在阳光之下,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看着这样的侨梅,林宪明有一瞬间的退缩。

他真的,可以走到那个世界么?

那个明亮的,没有鲜血也没有杀手存在的世界。

“去做吧。”

“诶?”

出人意料开口的,是织田作之助。

作为曾经的杀手。

他觉得自己非常理解林宪明此时的犹豫和无措。

对一直生活在杀手世界的他们来说,杀人就是如同喝水吃饭一般自然的事情。

反倒是没有杀手存在的那个世界。

才是全然陌生的,让人不知该如何去做……甚至担心会被灼伤的地方。

所以织田作之助才会在明明下定决心不再杀人之后,还选择加入了处在血雨腥风之中的港口黑手党。

因为除了这样的地方之外,他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

但林宪明不一样。

他已经脱离了束缚的组织。

还有一个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妹妹在等着他一起开起新生活。

他有地方可以去。

也有机会去过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林宪明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红发青年。

他还是那副呆呆地,颓废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林宪明却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者说,是一些跟自己相似的地方。

‘啊,这个人跟自己有差不多的过去’。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

因为有相似的过去,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想要推过去素不相识的自己一把。

并非是对自己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这样一来,就好像推了过去的自己。

林宪明稍稍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

……他或许也会这么做吧。

“我知道了。”

林宪明抓了抓头发。

“那我也试试去餐厅打工吧。”

虽然他其实不知道打工应该做什么,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照葫芦画瓢总行了吧!

他可是熬过了杀手学校的残酷训练的人。

区区端盘子结账,难不倒他的啦。

温情脉脉的感动时刻,一个声音泼了冷水:

“啊,我觉得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哦。”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说话的高月悠身上。

高月悠也不怯场。

“总觉得已经可以想象有咸猪手摸了林林一下,然后被林林掀桌砸了店的样子呢。”

啊这。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

很有可能啊!!!

想到自己跟林宪明的初遇,诸伏景光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不会’。

毕竟这小子明显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啊。

确实不妥。

“那、那……”

如果说别人只是猜测觉得有可能,那林宪明自己知道,他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会’。

但如果不打工,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林宪明决定挣扎一下。

“我也可以忍的。”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看向他的视线前所未有的统一:

‘你觉得这话你自己信么’

林宪明感到一阵窒息。

干什么啊,难道我就这么不可靠么?

“所以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关键时刻,‘最靠谱的朋友’站了出来。

“比起去餐厅打工,给侦探社打工不是更好?”

高月悠掏出手机晃了晃,上面显示了她跟马场善治的对话。

“马场侦探正好想要一个助理,林林既有好身手又有过去的履历,适配性非常好——当然工资可能不会很高,但作为弥补,马场侦探说可以解决你们兄妹的住处。”

她说完又看向林侨梅。

“侨梅的话可以去榎田那边帮忙——别看他整天住在网吧,但其实还是挺有钱的,给钱也大方。侨梅负责他的一日三餐,还有帮忙把衣服送洗补充点必备日用品什么的,再有就是一些数据相关的工作,并且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学习一些电子产品的操作技巧什么的,回头入职企业的话,各种软件程序用的好也是加分项吧?”

“喂喂,我可没说要助理啊。”

没有人接听电话,但榎田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

“所以比起热腾腾新鲜出炉的饭菜,你更爱吃便利店又冷又硬的便当?”

高月悠幽幽的开口。

“那、那是……”

榎田被拿捏住了。

有热腾腾的好吃的饭菜吃,谁会喜欢便利店又冷又油的便当啊。

虽然榎田的收入完全支持他天天下馆子甚至去五星饭店,但外出太麻烦了,作为情报商人,整天暴露真容到处跑也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要是真的能有可靠地人每天帮忙送饭整理资料,那确实是个不错……不,他怎么真就顺着她的话去想了?

“还是说你对侨梅不满意?”

榎田:“……”

“我知道了。”

他能说不满意么?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哪怕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也不能放任不管。

再加上高月悠的提议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他面对的问题……

“不包吃包住,薪水等先试了你的厨艺再定……具体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我发到你手机上。”

说完,榎田的声音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的消失。

“那个……真的可以么?”

林侨梅迟疑的开口。

倒不是会所她不愿意,而是她觉得她已经欠的太多了,要还不完了。

“能有厨艺好性格好的美少女给他准备饭菜,是他赚了。”

高月悠耸了耸肩。

“虽说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一起生活’有点区别,不过在福冈这样的地方,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开始——当然如果你有想做的工作,也可以等站稳脚跟之后辞了这边的活再去做。”

到那个时候,福冈的新局势应该也彻底稳定了。

高月悠能想得到的事情,在场这些人哪怕一开始没想到,现在也都反应过来了。

林宪明更是红了眼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原本只因为是‘同胞’,再加上是另外一个世界可以倾诉些平时没法说出口的话才交的‘朋友’。现在却成了救星。

不仅没有拒绝自己帮忙救了侨梅,还帮他们安排了后续的工作。

“谢谢……真的。”

他只恨自己语言太过匮乏,这个时候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就够了。”

高月悠递上纸巾。

“朋友嘛。”

“哦对了,榎田还有分礼物给你们。”

高月悠说着,掏出一个U盘。

“或许可以成为你们新生活的……嗯,奠基石?”

高月悠试着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然后在林宪明茫然的视线中将U盘塞到了他手里,并叮嘱‘回去之后再看’。

那里面是原田市长父子入狱后的精彩记录。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r18,功放的话难免会让人质疑观看者的性癖……

但对受害者来说,应该是刚刚好吧?

曾经的噩梦被踩进泥里任人践踏,心中的恐惧和阴影也有了出路。

“除此之外我也有份礼物给你们。”

高月悠突然一拍手,接着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文件夹,接着打开了文件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

林宪明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里面,赫然就是他作为杀手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