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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何塞·马丁内斯是一位拷问师。

虽然听起来是跟‘英雄’、‘正义’之类的扯不上一丁点关系,和‘帅气的战斗’、‘快意恩仇’之类讨喜的事情也不沾边的角色。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跟‘反派’、‘邪恶’之类的概念产生联系,觉得这是站在主角们对立面的角色。

但他本人其实还是很满意这份工作的。

尤其在被‘朋友’说‘能打败敌人不算什么,能从敌人口中把需要的消息全都拿到手,不给对方埋雷的机会才是真本事’、‘想想那些虽然解决了敌人却没能问出诸如炸|弹的所在地或者停止密码,最后牺牲了人才能解决的悲剧吧!’之后,更是多了一种奇妙的使命感。

是的,他的任务就是将一切隐秘之事问出,避免悲剧的发生。

幸福的人自然而然的会站在光里,那么也应该有人帮助那些不幸的人重新走回光里啊。

所以今天的他,也不会辜负朋友的期待。

原田市长虽然是横跨黑白两界的狠角色,但本身却不是那种什么苦都吃过,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

因此就算他视人命如草芥、深谙如何折磨一个人的方法。

但其本身的承受能力,却并不能跟他的手腕和恶魔般的做法成正比。

他一开始还想着闭嘴保密。想着只要忍耐过去,就会有人来救他。

只要撑过去,就是胜利——他坚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掌握的东西,这些人不敢直接弄死他。而外面的那些人哪怕是为了自保,也会想办法保他一手。

所以,只要忍耐下去就好了。

可如果活着的所有事情都能忍耐,那就不会有‘比死还痛苦’这个形容了。

尤其对明星出身,大半辈子都处尊养优的度过的原田市长来说。

没等何塞拿出真本事,只是掀了他几个指甲盖。

原田市长就痛苦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痛苦的抱着手在地上滚来滚去。

别说审问了,连最基础的交流都做不到。

何塞·马丁内斯见状呆住了。

好歹是市长诶,不应该表现得更有骨气一些么?

现在这样活像是在哭丧是闹哪样。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这么丢人现眼的吧。

不不对。

对方可是那个福冈市长,是统治福冈这么多年,横跨黑白两道的人……不可能这点痛苦都承受不来。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对方的表演。

为了让他对自己刑讯的手段产生质疑,从而拖延时间。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何塞·马丁内斯悟了。

虽然在他自己看来,原田市长这次是彻底栽了。

但对原田市长来说可不是这样啊,亦或者说他有什么偷偷联系别人的方法,或者跟谁约好了,比如天亮还没有消息就立刻派人来救他之类的。

何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于是下手也更加狠辣。

他不能辜负朋友们的期待,一定要在事情走向糟糕的发展之前问出所有的一切!

何塞·马丁内斯用娴熟的手法升级了拷问。

而对本就承受不住的原田市长来说,就真的是地狱了。

原先还盘踞在脑海中的‘保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类的想法更是被痛苦侵蚀殆尽。

然而他想交代了,对方却完全不给他交代的机会。

而是将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恐怖的刑讯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

直到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不等对方提问就开始尖叫着开始承认一切。

包括他是如何贿赂人上位,还有他都跟哪些组织势力有联系。

非常难看、丢人的。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也因为痛苦而沙哑劈叉。

定睛一看,甚至还能看到裆部的水渍。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名誉了。

整个人都要社会性死亡了吧。

见他都这样了,何塞·马丁内斯只当自己手艺没有变差,终于还是突破了对方的防线,立刻架起摄像机开始记录——总算是没有辜负朋友的期待。

而原田市长此时早已失去了判断力。

为了不再次经历先前那连昏迷过去都是奢望的痛苦,他绞尽脑汁的拼命交代。

不光是账本名单这些必须的。

就连自己过去做的坏事,甚至小时候尿床偷看人换衣服之类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他什么都可以说,只要别再折磨他了。

同先前的痛苦相比,哪怕就此失去生命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见他实在交代不出什么了,何塞·马丁内斯才打开房门,对‘朋友’宣布了喜讯。

“真不愧是何塞啊!这么快!”

高月悠送上了真诚的夸奖。

“也没有啦。”

面对年幼朋友的夸奖,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

“这都是我该做的。”

只看两人的表情,这确实是属于朋友之间的温情时刻。

但配合上此时身处的市长宅邸,再加上男人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渍。

怎么看都像是身处什么恐怖片现场。

有时候‘过于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时候。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你说招了是……”

降谷零想要再确定一下。

何塞·马丁内斯看了眼高月悠,确定对方不介意之后才对眼前这个一点福冈味儿都没有的‘新人’道:

“就是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做了什么,账本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高月悠也在一边补充。

“何塞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其实建议你跟他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的——有需要的话你完全可以找他,保证效率。”

接着又在降谷零一言难尽的表情里挺胸道:

“我们搞情报的人,就是得有几个像何塞这样的拷问师朋友,毕竟这个世界上偷奸耍滑说谎的人太多了。”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太爱说谎了——所以像拷问师这种能够分辨谎言的人,真的非常有存在的必要。”

少女叹息,一脸无奈。

就像一个在烦恼人际交往中产生了困难的普通女学生。

——嗯,忽略了她话的内容的话。

降谷零看了看一身血的何塞·马丁内斯,又看了看似乎真的很苦恼的高月悠。

一时竟无法判断两人之间究竟谁才更危险。

他甚至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无法直视‘谎言’这个词了。

好在过硬的个人素质让他捞回了发散的思维。

“那么……”

“那么,这位情报商人,该你退场了哦。”

刚刚还很好说话,甚至免费分享了原田市长的罪证,并有偿分享了幼驯染珍贵女装照片的少女突然翻了脸。

“情报工作者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高月悠瞥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的工作,那是另外的价格。”

降谷零当然不想在没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前离开。

尤其此事还扯进了他的幼驯染,还有幼驯染的小姨妈。不弄清楚前因后果,不确定那个‘背后之人’是否无害,他觉都要睡不着了。

但他现在是组织的成员。

是为了‘组织’不断努力,并且渴望得到‘代号’的安室透。

那他确实不应该在此久留——毕竟组织让他‘解决原田市长带来的麻烦’,而不是让他将组织的力量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

尤其这种时候,眼看原田市长即将彻底失势,那么接下来福冈势必会迎来一场势力之间的大洗牌。

而这显然是公安插手的最佳时机——当然也是组织达成夙愿的机会,但对降谷零来说,他肯定是要优先保障前者的。

至于组织……

那小悠说的没错。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代号都没一个的情报人员。

能拿到原田市长的黑料情报已经很努力,对得起组织给他的报酬了,抢地盘这种事,当然得‘有代号的’那些家伙来做。

当然,如果组织要在这次给他代号那就是另外的报酬……

所以,睡不着就睡不着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对!

降谷零思索了一下。

觉得他完全可以借着福冈势力大洗牌这件事争取一口气拿到代号啊。

降谷零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虽说组织没有特别规定时间。

但在市长出事到暴露的这短时间,对各个有心想在福冈分一杯羹的人来说,那就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多的行动时间。

早一分钟动起来,就能在老朋友老对手之前把对方赶出势力范围……这是什么?

这就是妥妥的功劳啊,而且还是大功劳。

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降谷零心底十分激动——他原本还以为至少要三四年之后才能有这个机会。

没想到幸运女神这么快就垂眸于他。

——这么想的话,其实小悠做的一切,都是对他的帮助呢。

回头真的要找机会好好道个谢。

当然,该问的也还是要问的。

但就在他准备跳窗的一瞬间,高月悠突然想起了弹幕上看到的关于他未来不停打个工的内容,于是带着点对朋友同时又是‘晚辈’的担忧道:

“找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多点心眼的,万一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团体,还是早点离职脱离苦海的好。”

“我们搞情报工作的,只要能力过硬,不愁没有生意的。”

“比起给黑心老板打工,不如自己单干。”

一定是那个组织太糟糕了。

不然怎么有人还要在做着两份工作的时候还继续打工呢?

这人明明看着挺精明的,别是被PUA洗脑了吧。

降谷零差点手没撑住摔出去。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误入歧途还对黑心企业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的倒霉蛋么?一切都是为了任务罢了。

但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都要无法直视自己辛辛苦苦才潜入的这个‘组织’了。

毕竟在小悠的形容里。

对方实在太像无良黑心企业了——然而考虑到自己现在没有代号,还要被那些有代号的家伙压着一头。

又得干上面的工作,又得配合这些人行动……

真是越想越像……不,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降谷零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匆忙离去。

——不过话说回来。

难道这也是占卜占出来的么?

降谷零突然想到之前听景光当故事讲的关于小悠占卜的事情。之前他是真的只当个故事听,但现在……

好像真的是一门技术啊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再试探一下。

他暗自下定决心。

不管是不是科学,只要能派上用场,那这个能力就值得深挖。

解决一个。

目送降谷零离开的背影,高月悠拍拍手。

可能产生变数的人离开之后,自然就是收尾工作了。

至于降谷零本来的目标是什么,又为什么自称‘安室透’——那其实不重要。

朋友有自己的小秘密或者癖好不是超正常的么?

既然认定了朋友,那当然不能让朋友难堪啊。

再加上她可还是长辈——哪怕是名义上的长辈,也要对后辈有更多的包容心嘛。

今天的高月悠也对自己做出了符合身份的决定而十分欣慰。

就是孩子要是真一不小心深陷泥潭,她作为‘长辈’,还是得想办法捞一手的。

唉,当公安也不容易啊。潜伏都可能搞到黑心势力里。

别人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他这是走来走去最后成了骡马啊。

“你就放那人走了?”

一身血的马场善治从黑暗中走出。虽然他身上也很狼狈,但也是全须全尾自己走过来的。

并且在他身后,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那并不是‘划痕’,而是一道由他身上、刀尖角落鲜血组成的血痕。

看到这条血痕,高月悠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

“啊啊,那个姑且算是熟……算是情报一途上的后辈。”

“不是朋友?”

马场善治虽然跟高月悠接触的不多。

但他跟复仇屋还有榎田都熟悉,因此没少听过高月悠全世界都可以是朋友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也是她不知道从哪儿交的朋友之一。

“是朋友,但也是后辈。”

少女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就像看到捣了乱就跑,留下两脚兽收拾残局的猫。

“所以我这个当前辈的才要帮忙扫尾嘛。”

“那有你可真是他的幸运。”

马场善治随口附和,少女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没错,我也这么想的。”

没有我,他日后就要一直给个二流组织卖命,出生入死不说还得自己打工挣钱。

公安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哪怕这个间谍是非当不可,也得去个富裕点的组织吧?

比如森叔叔的港口黑手党就不错。

虽然事多风险高。

但有钱它是真的给啊。要是能爬到干部级,那就是原地实现财富自由……不过当干部好像得有异能力?

啊,那好像是不行……不过干部之下千百人之上也不是不行嘛。

不知道已经开始卧底的公安能不能中途换个组织跳槽。

回头调查看看吧。

唉,这就是作为长辈的烦恼吧。

马场善治:“……”

不是很懂现在年轻女孩儿都在想什么。

“所以呢,接下来就是把他们的恶行全都曝光出去?”

因为不知道原田市长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所以比起交给相关机构,反倒是直接公布出来更安全。

只要传播的够多够广,那就不是谁可以只手遮天盖下去的。

到时候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人们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那样一来倒是可以确定市长和市长儿子肯定会被制裁了。”

“当然不是啊。”

“……诶!???”

听到高月悠的回答,马场善治瞬间变成豆豆眼。

“不、不是么?”

那费这么多功夫甚至甚至直接冲了市长本人的意义在哪里?

“准确说是不全是。”

高月悠叹了口气。

“你想啊,哪怕市长和市长儿子的事情败露,最多也就是被拘捕然后关起来吧?”

“……是啊。”

“那怎么能行呢,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仍然有吃有住有人管,太便宜他们了吧。”

高月悠一脸严肃的摇了摇手指。

“所以?”

马场善治不解的看着她。

“你要公布之后就杀了他么?”

“不啊,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高月悠一边翻阅着原田市长供出来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当然是挑出其中互相敌对或者有矛盾的势力或者人的把柄,然后交给对手啊。”

“然后要告诉他们是原田市长是为了自己可以得救而特别供出来的。”……

听到她的话的两人当场沉默了。

怎么说呢。

按理说在场的几人中,小悠作为情报贩子,应该算是灰道上的。他们才是真正属于黑暗一方的人。

但作为杀手/拷问师,他们要做的都是‘本职工作’,并且基本都是一次性结束。

换句话说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高月悠这个做法,就只想让人大喊一声‘你是魔鬼么!?’

这样一来,不管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到底在哪儿。

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来自四面八方、各个势力的报复。

出来混的,没有不憎恶背叛者的——尤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这样一来,原田市长别说待在监狱里度过后生了。

光是安稳度过一天,都会是奢望。

真要说‘报复’,那他们可是专家——哪怕个体不够专家,他们手中的钱和势力,也能让他们请到足够专业的专家。

等到那时候。

原田市长大概真的要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活着要害怕不知何处来的报复和随时可能会死的危机。

而死了……以马场善治对那些人的了解。

他们肯定不会让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就这么死掉。

不过考虑到这对父子俩的做法。

……大概这个结局,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吧。

‘仁和加武士’对他们没有一丁点怜悯。

而几乎是同时,诸伏景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是来拜托高月悠控场的。

他实在是对跟他一起行动的两人没辙——

林宪明不说了,作为受害者的哥哥,作为杀手,他想宣泄愤怒无可厚非。

而织田作之助——明明这么大的人了。

一句‘小姐没说不行’就选择袖手旁观——当然也不完全是旁观。

至少在林宪明让他杀人的时候他没有动手。

但也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任何制止的迹象。

靠着诸伏景光自己,实在是很难把在场几人的命都保下来。

“林林,差不多就停手吧。”

听到免提后的电话中传来的高月悠的声音,林宪明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次郎已经带人去救侨梅了,比起浪费更多的时间在人渣身上,不如想想这场久别的重逢应该做些什么。”

随着高月悠平稳的声音,林宪明心中的仇恨之火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是的。

他并不是对虐杀有偏好的变态,比起这些家伙。

当然还是妹妹更重要。

只是……

只是他竟然有点害怕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当杀手挣的钱有好好汇给家里,至少……至少他还是尽到了一些当哥哥的责任的。

然而不久之前榎田却告诉他。

他以为寄回去的那些钱,其实全都没有到妹妹手里。

这样一来,他跟丢下她们逃走了又有什么区别么?

这样的自己,真的有资格面对侨梅么?

“我的话其实建议去天神。”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高月悠的声音——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说出他最想听的话。

“那里现代又时尚,适合年轻女孩子的东西也多,可选性比起其他地方更强——对了,侨梅是留学生吧?那还可以拿着护照去天神的那家堂吉诃德扫荡小商品……不过那家店的店员是外国人,其实更擅长韩语,你去之前最好先问问侨梅英语怎么样。”

“明明是日本店铺的店员日语却不怎么样也是没谁了。”

“如果英语不太好或者不喜欢逛街的话,也可以就找个地方吃个饭,吃完饭之后去栉田神社逛逛,反正离得很近,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那颗巨大的银杏树的么。”

一个听起来非常不杀手的事实就是。

林宪明和高月悠的初遇,就在栉田神社。

他其实并不相信神明。

因为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也不会和家人分别,落到这个地步。

但也许是太思念家人了。

在路过神社,听着人们说着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的愿望往神社里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如果、如果真的可能的话。

就请神明稍稍垂怜他一点,让他能够在脱身之后,跟家人团聚。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认识高月悠,就是在这个时候。

她似乎把他的停驻误认为是在看门口那棵像是倒放的巨大扫把一样的银杏。

然后抓着他科普了一番‘银杏其实是裸子植物中唯一的阔叶落叶乔木,是银杏纲银杏目银杏科银杏属银杏种唯一的独苗,而现在世界上所有能看到的银杏,其实都是直接或者间接从中国传出去的,真真正正根在中国的植物’——这种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却又有点触动他的科普。

也许是从银杏身上看到了自己,亦或者因为难得遇到有人可以说说故乡的事情。

他跟高月悠搭上了话。

——然后就成了朋友。

至于从搭话到成为朋友中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林宪明自己也挺糊涂的。

就好像被按了什么快进键,又或者看小说的时候直接开始了下一章。

总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他并不讨厌这份‘突然出现的友情’,甚至还有点喜欢就是了。

虽然这份‘喜欢’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生活,也无法让他真正托付什么。

但是有一个站在光明之中,可以没有顾忌的倾诉自己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打算的‘朋友’,还是让林宪明的生活明亮了一些。

说的多了,甚至让他产生了,自己真的就快回到那个世界的感觉。

因此这时又听着高月悠提起栉田神社,他也重新找回了那时的期待和平静。

他还可以拥有未来,拥有妹妹。

“……就怕她不想见我。”

“因为我这个哥哥,她没有遇到一丁点好事。”

林宪明看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双手,落寞的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高月悠轻快的声音。

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对面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杀手。

她的态度却仍然寻常——就好像只是在替一位苦恼于如何跟久别的家人相处的朋友出谋划策。

“总之先做个计划吧,放心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嘛,作为朋友,我肯定会帮你的。”

高月悠从头到尾都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但这只是作为朋友的承诺,就已经足够林宪明觉得安心。

——没错。

他不行,不是还有高月悠么。

如果是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她来接待,肯定没问题的!

林宪明安心了。

然后在诸伏景光和织田作之助的凝视中,突然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

诸伏景光的身体几乎立刻紧绷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有人来了?

还是计划出了问题!?

然后就听到林宪明崩溃的声音道:

“好恶心怎么这么多血!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他还很喜欢这身衣服的,这不是要完蛋了么!

诸伏景光:“……”

他突然觉得‘杀手’,可能是比自己哥哥还要难以读懂的存在。

眼看在场的两人都派不上用场,诸伏景光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女装,只是担忧的,主动站出来询问:

“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27章

“收尾,然后回来。”

高月悠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市长儿子还有杀手们都稍微治疗一下,后面的工作他们可是重头戏。”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点头找出了绷带。

市长儿子固然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人渣,但审判他的不应该是他,而是法律。

至于其他杀手——他们的罪自然也会有审判。

而在此之前,他们同时也是重要的证人。

市长儿子做的事情,他们比谁都更清楚。

不管是失踪的人还是尸体,想要找回来,还得靠他们。

“那么我们在哪儿集合?”

“啊,稍等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们,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你没有在安全点?”

诸伏景光作为‘监护人’的雷达狠狠动了。

如果对方此时身在安全的地方,那她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知地点。或者直接说‘我给你们地址,来找我吧。’

总之不会是要求他们去两边之外的第三个地点回合。

反过来,她会像这样表示等会儿才能告知地点,就证明她此时身处一个并不能直接过去,甚至可能还很危险的地方。

啊。

高月悠反应过来捂住嘴。

糟糕。

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不过小景怎么这么敏锐啊——此时的高月悠还不知道有一种雷达叫做‘家长雷达。只是感慨小景真是不好忽悠了。

看来以后做事还得更警惕一些。

半晌没听到高月悠的回答,诸伏景光追问:

“小悠,你现在在哪儿?”

“在……”

“如果你说谎,回去之后一个月的菜里都会有秋葵,我说到做到。”

“我在原田市长家里。”

回想起秋葵有黏糊糊的液体又有一个个卵一样的东西的构造,高月悠一秒改口说真话。

“不过安心吧,我身边可是有仁和加武士作保镖——啊,仁和加武士的事情你可以问林林,他知道。”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高月悠是想说出降谷零的事情来个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不过身为长辈的责任感还是及时出现阻止了她。

唉,她对这些大外甥们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世上哪里还有她这么好的小姨,又是给情报,又是给看照片,还帮忙隐瞒行踪。

这个方法不行,那就得换个方式狡辩。

于是,她又将之前跟降谷零还有何塞·马丁内斯说过的那番关于关于不能让原田市长再有周旋机会的对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最后,她为自己的行动做出了总结。

诸伏景光:“……”

有时候,独自处在爱用中国谚语的家人中间,真的挺无助的。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注意安全。”

听到电话中传来的诸伏景光的声音,高月悠松了口气——这事过了明路总算过去了。

但没等她这口气叹全,就听到他又道:

“你的事,我们回去再讨论。”

……没过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啊,喂喂?信号好像不太好,那先挂了等会儿再说。”

高月悠光速挂断电话。

“怎么了?”

马场善治看着变了脸色的高月悠。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还是太便宜原田正太郎了。”

她甚至连一声‘市长’都不愿意称呼了。

——这还便宜啊?

分明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狱套餐了。

“算了,做人还是得留一线。”

高月悠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我们也开始收尾吧——诺亚,诺亚你在听么?”

“我在。”

高月悠的手机突然传出电子声音。

突然出来的声音吓了一旁的马场善治一跳。

没见识过人工智能的质朴福冈人只能想到一个同样质朴的可能性:

“手机成精了!?”

“不是,是我的朋友,诺亚。”

“马场善治你好,我是朋友的电子朋友,诺亚。”

诺亚也非常配合的打了招呼。

并且还很有‘人情味’的补充了一句:“虽然仁和加面具的评价大多是‘滑稽’,但作为‘仁和加武士’您的身手很棒。”

这到底是夸还是嘲讽啊。

马场善治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无法分辨这个‘电子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

“电子朋友是说……”

听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啊?

“诺亚是人工智能哦。”

“……就是O客帝国那种么?”

原谅他作为质朴的,甚至还在用磁盘的日本人。对人工智能这类概念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O莱坞大片里了。

“你先这么理解吧。”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解释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决定还是就让他继续维持这个概念算了。

“诺亚,拜托你按照我先前说的那样,把情报处理一下然后发送出去。”

“还有原田正太郎和他儿子的自白影片,晚点也要拜托你发放去社交软件了。”

“好的,诺亚很愿意完成朋友的愿望。”

诺亚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

——作为‘为了朋友’这个目的而诞生的程序。

完成‘朋友’的愿望,就是诺亚的程序价值。

不管这个朋友是身为‘造物主’的泽田弘树,还是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朋友’的高月悠。

高月悠也十分相信自己这位电子朋友的能力。

相信诺亚不仅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请求,还可以做到干干净净不被追踪不被定位。

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一用就再也离不开。

回去真得好好谢谢弘树才行。

因为还要让原田市长来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体验卡,所以在决定不让他死之后,何塞和高月悠就齐心协力给他抹了药止了血。

虽说精神状态很难评价,但至少命肯定是能保住了。

至于更多的,那也没有了。

搞定原田市长之后,就是紫乃原和宗方——前者被某个‘情报商人’一顿暴打KO之后捆了起来,虽然任务失败人也失去行动能力,但性命无忧。

至于作为小队领导者的‘宗方’。

虽然之前马场善治问高月悠‘杀了也没关系么’,但考虑到这两人的供词也是给原田市长定罪的关键,马场善治还是手下留情留了宗方一命,现在也一并被丢上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带走。

上车之后,他们还得到了来自次郎的好消息。

“人都已经救出来了——虽然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但都性命无忧。”

也许是考虑到受伤会让‘商品’价值降低,这些被绑来的女孩们虽然被喂了药限制了自由。但身体上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行动的太快,这些女孩儿们还没来得及作为商品被‘整理’和‘售卖’。

但不管怎么说,从结果来看,是‘皆大欢喜’没错了。

虽然经营着‘复仇屋’这样听起来有点恐怖的生意。

但反过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帮助人‘得偿所愿’的生意呢?

所以身为复仇屋却喜欢‘皆大欢喜’这个结局,也很正常吧。

“那就好……不过表面上看不出伤不代表没有被用过药,还是送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吧。”

高月悠敲了敲手上的平板。

“找可靠的私人医院吧,贵点也没关系。”

“反正有原田正太郎的钱。”

在面对何塞的拷问时,为了避免更多的痛苦,原田市长是真的什么都交代了,不仅自己做的事,还有银行账号密码、现金、古董宝物的存放点之类的。

光是在原田正太郎的宅邸里搜到的,就是一笔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巨额资金了,更不要说还没去的银行账户、支票等等。

只是支付医药费,九牛一毛都说不上。

“我知道了。”

作为复仇屋,次郎自然是有自己的人脉了。

“对了说起来。”

次郎想到他跑着一趟真正的目标,突然笑了。

“林的妹妹,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呢。”

就算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放弃挣扎,哪怕刺的手上鲜血淋漓也要弄断绳子。

虽说不管对方是什么性格他们都会救啦,但看到对方身上着实是很让人欣赏的勇气和毅力,难免会觉得更高兴一点。

“是么,那就希望见面之后,林林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吧。”

这样的性格,见到把自己卖掉的亲哥搞不好上来就会把人暴打一顿呢……

不过真要是这样,那林林也只有受着。

牺牲自己的人固然痛苦,但被别人用牺牲保护的人承受的痛楚,一点也不会比对方少。

尤其是相爱的人。

不管是爱人、亲人还是朋友。

“那样的话,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吧。”

电话那边的次郎轻笑一声。

能跟心爱之人重逢。

哪怕被殴打,那也一定是幸福的吧。

“这就是所谓的‘打是亲、骂是爱’?”

高月悠一脸悟了的表情。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啊。

马场善治看着似乎真的明悟了什么的高月悠,忍不住想伸手制止。

——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绝对不会像是刚刚那句话字面意思表达的那样。

只是要否认,就得有更有说服力的说法。

他仔细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跟很多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都是自从‘不打不相识’开始的。

完了。

这让他怎么反驳?

这不是反过来增加了可信度么!

仁和加武士,陷入混乱。

就在马场善治抱头思考的时候,正在行驶中的面包车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晚,哪怕是福冈这样的地方,街道上也空无一人。

只有道路两边的路灯带来的光芒照亮前方。但若是向更远处看去,就只会看到吞没了光芒的黑暗。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一个华丽到与周边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了车子的正前方。

这也是何塞猛踩刹车的原因。

站在街道上,背对着黑暗的‘人’有着鲜艳的橙红色秀发。

身上也穿着与现代风的街道格格不入的艳丽和服。

这样的打扮,再加上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黑暗街道上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正常人’。

不只是何塞,刚刚还在苦恼该说点什么的马场善治也冷下了表情,绷紧了身体。

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形式挡在他们面前。

‘仁和加武士’的刀微微出鞘。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会危及他们的行动,还有车上的人。

他都……

“咔。”

就在这气氛逐渐焦灼,弥漫起危机感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人从内部打开。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原本坐在后面的高月悠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了。

“等下!”

“危险!”

何塞·马丁内斯同马场善治的制止声几乎同时响起。

但为时已晚,高月悠此时一只脚已经走下了车。

接着就听到她说:

“好久不见啊,红叶姐。”

听到她的话,对面跟整个街道格格不入的和服美女勾起嘴唇,露出一个极为美丽的笑容。

但这还不是结束。

几乎是同时,几人同时感觉到车子微微一震,接着,一个一身黑色西装,一手按着帽子的人突然以不合常理的状态出现在车顶上。

他明明踩在车顶边缘,整个人向着高月悠的方向倾斜并微微躬身行礼,但人却一丁点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反而如履平地。

接着,就听那人开口道:

“很久不见了,悠小姐。”

【横!滨!歌!姬!!!!!!!!!!!!!】

【chuya

第28章

这一刻,诸伏景光不知道该用‘常识遭到了重击’,还是‘新世界的大门向自己打开’来描述此刻自己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把问题问出来——毕竟是小悠的话,只会用类似‘你就说这是不是只有福冈才会有的东西吧,是?那对外地来的人们来说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土特产呢’这样的话来回答吧。

不得不说,诸伏景光对高月悠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或者说如果真有个‘高月悠了解程度调查问卷’的话,他应该算是高分选手。

至于为什么是高分而不是满分……只能说一般人,确实不太能跟得上高月悠的思维。

你永远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到底有多少听起来离谱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常识’和行动方法。

就像这次的福冈之行。

但如果抛开‘这到底算不算特产’的疑问,只看名单的话。

那诸伏景光,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公安。

确实非常需要这个。

因此在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诸伏景光选择道谢,然后收下了这份不管来历还是获取方法都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的‘纪念品’。

看诸伏景光收下,高月悠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份自白录像公布出去让他再无翻身机会。

一份受贿和黑道往来的给降谷零回去交差。

一份行贿名单给交给小景回去升官发财。

再加上一份势力空窗及当前势力的往来情况给森叔叔还人情。

不错,一个原田市长,三份……不,四份纪念品,充分利用了所有资源,没有一丁点浪费……啊,她可真是个勤俭节约的情报商啊。

美滋滋。

谁都没有白跑一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高月悠很满意,不过……

高月悠看着衣衫凌乱,身上的衣服在大腿、腰侧等地方都有不同破口,露出里面白皙皮肤和美好肉体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诸伏景光。

几番打量之后,高月悠再次光速掏出手机来了几张,然后才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开口:

“小景,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也可以买新的,倒也不必……”

“当然,如果你就是喜欢这种风格,那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一直穿着这么一身凌乱好像被人糟蹋了似的的女装,多少有点……

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穿着之前潜入的那身女装的诸伏景光,裂开了。

——他刚刚,难道就是这副模样一路忙忙活活到现在的么!?

帮着押送人,在停车场甚至街道上走过……诸伏景光开始疯狂回忆之前到底有没有碰到人。

夜深人静的,他们又一直走的是小路……没有吧?

应该没有遇到其他人吧?

然而之前他太过专心于押送的工作,以至于完全没多余的精力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人看到。

……窒息了。

这群人怎么也没人提醒他一下啊!

人都要裂开的诸伏景光先是看向林宪明,然后在看到对方身上显眼的JK装之后沉默了。

对一个日常就是穿女装的人来说,‘女装’对他来说或许就是一种‘正常’,让这样的人注意到别人身上的女装是不正常的,恐怕有点困难。说不定还会觉得别人也跟自己一样,穿了女装就不想再换下去。

于是诸伏景光转头把控诉的眼神投向了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也是唯一不管穿着打扮还是性格都正常的成年男人——织田作之助身上。

然而面对诸伏景光的凝视,织田作之助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

显然完全没明白对方到底为何有这反应。

更不要说意识到他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对劲了。

诸伏景光:谢谢,现在就是很想亖,或者来个电影黑O人里的记忆消除器,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清空。

或者把人都打晕过去,醒来就忘了这件事也行。

年轻的警察开始思考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对如今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消除人们脑中关于他的黑历史。

至于方法……他哪里还顾得上呢。

……这难道就是正义的代价么。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高月悠的行动暂时告一段落,作为一个替朋友出头救人的‘中学生’,到此为止,她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那当然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相信不管是次郎还是马场善治都可以完成看管原田父子,并确保他们在得到应有的报复之前不能以死来逃避。

也相信她的电子好朋友诺亚,会完美的执行她先前的指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原田市长父子的恶行公布于众,不给相关利益者一点挽回的机会。

高月悠心满意足。

事实上在这件事上,不止高月悠满意。

其他人也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尤其是眼看就能从他们这次行动中得利的人。

“U盘里所有的内容都传过去了。”

“辛苦了,中也君。”

视频那边传来港口黑手党最高统治者的声音,尽管已是凌晨时分,他的声音仍然清醒冷静。

“这不算什么,小姐已经做完了全部工作,我们只是收取情报并转交而已。”

中原中也顿了顿。

倒不是对工作不满,只是觉得自己这次什么都没有做,愧对这一声‘辛苦了’。

“这样啊,小悠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啊。”

视频那头的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

“身为父亲,孩子如此能干真的是心情非常复杂呢。”他一脸忧愁的道,“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孩子能干,往往是因为家长无能’么。”

“说到底,这项工作其实也不需要我们两人前来吧。”

尾崎红叶也加入了谈话,不过她没有接森鸥外的话茬,而是将谈话内容重新带回到正题。

她会有次疑问,当然不是因为讨厌看到小悠。

相反,她其实挺满意能久违的再见小悠一面这件事。只是有些遗憾,先前的会面中,没能道谢。

想到那些并不贵重,但看得出都是用了心的小礼物,尾崎红叶其实也是高兴的。

除了小悠之外,大概也不会再有人不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干部’,而只是给‘尾崎红叶’这个人准备一份‘礼物’了吧。

不过感慨归感慨,她觉得一口气出动一位干部和一位准干部,还是太多了。

若是再早一些,是为了帮助小悠的话那无话可说,但仅仅只是收尾的话……

“不,二位的行动是必须的。”

森鸥外摇了摇头。

“是么?”

“今天之后,福冈必定会进行一番大洗牌,二位在那边,本就可以第一时间参与其中。”

“这样一来不管是占领还是威慑,我们都会掌握主动权。”

虽然让大量普通成员前往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来,就少了些威慑力。

比起‘势均力敌的状态下取胜,当然是派出两人就能镇压整个福冈,更让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是这样么……但小悠给我U盘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说。”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一见面就应该说明吗?

尤其小悠可不是会对朋友有所隐瞒的性格……跟某个讨人厌的青鲭可不一样。

视频那边的森鸥外闻言勾起嘴角,似乎一点不意外会有这个结果。

接着就听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是考验哦,这是那孩子给我、给港口黑手党的考验。”

看中原中也似乎还不明白,森鸥外十指交叠放在桌子上开始了解答。

“福冈是小悠曾经生活并结交了朋友的地方,就像我们热爱横滨这片土地一样,她对福冈也是有感情的——在这个前提下,自然不愿意福冈陷入群龙无首的混战当中。”

“毕竟一旦产生了混战,就表示整个城市的平衡都会被打断——就算人们再怎么小心,也难免会有事态失控,将无辜之人卷进来的可能。”

“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失去生命,不知道多少家庭从此支离破碎……”

“我想中也君对此并不陌生吧。”

听到这里的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既然不愿让福冈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审核想要插手的势力,确保对方拥有迅速压制其他团体,能够最快完成权利更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森鸥外一脸笃定的道。

他自己对横滨是这样,那么同理,小悠对福冈应该也是这种心态——毕竟那孩子还是很重感情的。

嗯,像他。

“出于对我这个父亲的感情,她可以给与资料让我们在日后的争夺中更有优势——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解读出她的意图,并证明自己有能力和行动力。”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悟了。

原来是考验啊。

难怪她什么都没说。

如果是像首领爱着横滨一样爱着这片土地,那确实,为了保护它,就算是‘亲人’也不能放松。

亲情当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要守护一方土地,需要的还是‘实力’。

毕竟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谈统治……还有庇护。

“所以您才会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派我们来——那么,那个被您送去跟小悠一起行动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尾崎红叶也点了点头认同了森鸥外的看法——除了那句‘出于对我这个父亲的感情。’

她觉得那应该是首领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是这样她就更不理解了——如果要展示实力,一开始就让他们跟小悠一同来不就好了。

何必这么麻烦还要分开。

“想要作为‘审核者’,作为能够对其他人做出判断的一方,那么首先要做的是展示自己的‘资格’。”

“所以小悠做的,是为了向我们证明她有这个能力成为‘审核者’?”

尾崎红叶顺着森鸥外的话思考了下去。

——若是这样,那不管是她的做法还是首领的安排都能说得通了。

那个孩子也是……明明如果是她的‘请求’的话,他们都不会不管。

但这才是那孩子的风格。

“我想就是这么回事了吧。”

森鸥外换了个姿势。

“若不是这样,她完全可以要求我们出手,虽然港口黑手党并不方便把手伸到福冈,但既然是可以将福冈实际的掌控者拉下来的好机会,那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而在清楚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还只是选择了‘求助’,就足以证明,她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尽管作为‘首领’,他可不会像普通的父亲那样,无论怎样都会想办法满足女儿的愿望。

但若前提是对港口黑手党有利,可以壮大组织的力量。那他当然不会吝啬于借出力量给可爱的女儿,从而利用这个机会完成对福冈的布局。

但既然可爱的女孩儿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懂孩子、疼爱孩子’的‘父亲’,他当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去阻挠。

毕竟有力量者,本就应该展示、使用自己的力量。

只是可惜了小悠对横滨没什么归属感,不能将她的力量都为横滨所用。

……不过毕竟是明美小姐的女儿,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才会让一个底层成员去?”

“因为是底层成员,所以会绝对服从于小悠的命令?”

尾崎红叶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

森鸥勾起一抹微笑。

“织田君虽然一直待在最基础的岗位上,但若是用‘底层’来形容,未免小瞧了他。”

“哦?”

尾崎红叶来了点兴趣。如果用一个人现有的地位去描述他不准确的话,就只能说,他拥有超越这个地位的能力了吧?

“你是说,下面有人压下了他的功绩?”

若是这样,那她就不会袖手旁观了。毕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她待的还是挺满意的。

这样一来,有害于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一定要形容的话,或许该说……”

森鸥外想到对织田作之助的调查报告中的内容,漫不经心的道:

“这是织田君自己的愿望吧”

“一直作为底层成员?”

中原中也加入了谈话。

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却不想着往上爬,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中也君,人的追求可是有无数形态的。有像你我这样,原以为了自己的目的献出一切的,自然也有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容身之处,无论多么微小都可以的。”

森鸥外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

凌晨的横滨被黑暗笼罩,但就算是城市都陷入沉睡的时间,仍然有无数暗潮汹涌发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织田君或许能够看到那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不愧是首领。

身处福冈的两人几乎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总之,福冈的事情就拜托了,我这边也会根据小悠的情报及时进行支援的。”

“可爱的女儿既然给出了考验,那么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的期待啊。”

说完‘可爱的女儿’的事情,重新切换回港口黑手党首领模式的男人用轻飘飘的声音道:

“如果是二位的话,相信不管敌人是谁,都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吧。”

视频另一边的两人则是立刻行礼。

“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如果高月悠知道森鸥外是这么理解她偷懒的举动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

她只是觉得弹幕说他那么厉害,所以只要给了情报就肯定能完成后续工作。

哪儿想到他竟然从中‘解读’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在横滨的‘森叔叔’的事情还是太遥远了,对她来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

睡醒一觉的高月悠正盯着惺忪的睡眼看新闻。

此时的新闻正在播放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劣迹斑斑的自白。

情节之恶劣,程度之严重,简直是罄竹难书。

因此不仅是福冈,几乎是一播出就成为了全国瞩目的大事件。基本上是到了全网轰动,不谈不是日本人的程度。

而且因为是诺亚直接黑进各个媒体处播放的,利益相关者就算想靠掐断来讯号来公关也做不到。

毕竟除了电视频道、互联网乃至于收音机都在播放着相关信息。他能掐断一个,却不能一口气把所有的都解决——开玩笑,一直有人(和人工智能)盯着呢,就算你掐断了,下一秒也给你恢复上去。

再加上动手的是身为人工智能的诺亚,人们甚至连出处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找到这一切推手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是……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还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有点没反应过来。当然,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是正常装扮了。

老实说,等到重新穿回正常衣服的时候,诸伏景光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

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就此永远的破掉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毕竟,只要他不想,那就可以永远不知道。

昨天他们收工之后就带着原田市长的儿子去到了安全屋。

接着在那些当地人分配好工作之后,小悠就熟练地带着他找地方睡觉了——看她熟练的从橱柜中掏出被褥等用品,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真的很难想象高月悠过去都过的什么日子,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懊悔,要是他能再早一些把人接过来就好了。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