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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损友的簇拥中,松田阵平支支吾吾许久,终于还是叫出了那句‘小姨母’。

叫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永久的失去了。

至于失去了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但高月悠眼前的弹幕却超级欢乐。

【来了来了!萩原的小阴谋!】

【哈哈哈我也想看这一幕想好久了!】

【笑死,这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的样子,不就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被迫上台表演了的我么。】

【开始好奇楼上的家人到底表演了什么了。】

【啊啊警校组真的好美味啊这样的剧情我还能再吃一千集!】

【爷就爱看这个!制作组给我记住!】

【呜呜呜来完了错过了好心痛。】

【松田和研二都好好的,我圆满了!(安详躺平)】

【别啊!支棱起来,只要我们声音足够大,制作组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快来一起喊要更多!】

【摩多摩多!】

【接下来就是要抓住那个犯人了吧!我的小阵平不会死在摩天轮了吧!】

【应该吧?但这样一来,那后面那个要炸涩谷的就不会出现了?】

【你这么一说……】

弹幕很快乐,高月悠从中提取关键词也很快乐。

当然她更满意的还是弹幕发散的方向足够广,偶尔有询问‘她是谁’的弹幕也被飞速压了下去。

很好,大家又都可以有光明的未来了。

一旁的工藤新一等人也十分震惊。

——他们倒是有听说过有人年纪小但辈分很大。

只是发生在自己眼前,还是第一次。

尤其喊话的还是先前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松田警官’。

那种‘这也行?’的离谱感就更深刻了。

反倒是高月悠十分淡定的再次发出了自己那‘没事,我们可以各叫各的,我叫你哥,你叫我姨’的,让人记忆犹新让人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发言。

反正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是很难忘掉了。

同时,对高月悠这个人的印象,也是深刻的不得了。

并非是‘朋友的亲戚’,而是‘高月悠’本人。

当然话又说回来,像这样的人,记不住才奇怪吧。

他看向那个外貌上没有出众到让人一眼惊艳,但只要记住,就会很难忘掉的少女。

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今天认识的人,大概直到某天他躺在病床上准备荣登极乐的时候,都一定还会栩栩如生。

——总之,这惊险刺激又奇特的一天,终于即将画上句号。

原本诸伏景光是准备开车先送高月悠回去的,但高月悠看了看五人大方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跟同学们一起回去。

反倒是小景,朋友难得凑这么全,不如直接去聚餐。

她这个长辈,可是很体贴的!

送几个国中生上车后,松田阵平看向远处正在被吞噬的橙红色天际。

突然就很想狠狠地狠狠地大睡一觉。

谁叫也不起来的那种。

“……好累啊。”

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谁要你这么拼的。”

“就是啊,一个人那么拼,想抢着当英雄耍帅么你这小子。”

“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啊。”

“那你一个人这么拼,几乎拆遍全日本的炸弹是要做什么?”

是的,松田阵平这阵子总是不在,就是在满日本的到处出差,寻找可能是差点害死萩原研二的那个凶手。

因为觉得自己责任最大,再加上不想牵连其他人进来。

所以他谁都没说,只是自己一个人拼了命的调查,拼了命的出差。

哪里有犯人放炸弹,他就往哪里跑。

“我那不是……”

几人吵吵闹闹,仿佛又回到了还在警校的时光。

最后,松田阵平被伊达航一把揽住脖子。

“想当孤胆英雄你还早了几百年呢!”

“哇,伊达班长说这种动画的台词好怪哦。”

诸伏景光笑着拍了拍松田的肩膀。

“不过班长说的没错,不是么?”

“想抓住那家伙的,可不止松田你一个人啊。”

“就是啊。”萩原研二做出了总结,“我们大家都在啊。”

所以你没必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自己身上。

作为幼驯染,他比其他人更理解小阵平的想法,也明白只是劝说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停下这样的行动。

这次在悠酱的帮助下,他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不是让小阵平放过那个人,而是让他放过自己。

至于犯人本人……

不管是作为朋友想给萩报仇,还是作为警察想要守护这里的和平。

他们都会抓到那家伙的。

集五个人的力量一起。

而回到家里的高月悠也开始了工作时间。

“是我。”

高月悠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开了放在房间里的电脑。

“啊啊,因为遇到了一些意外。”

“对,今天稍微接触了一下,只是普通的炸弹。”

今天遇到炸弹,虽然有风险,但多少也是意外之喜。

“不过就数量而言,确实多的有点过分了。”

不紧紧是这一次。包括她来的那次,以及或者在新闻报道,或者在街边遇到的各种爆炸案,数量远远超过过往任何年份。

日本问题再怎么多,海关也还是有的啊。

怎么可能让炸弹就像是便利店的便当一样到处都是随手就能买到。

这显然有什么问题。

“简直就像是炸弹大批发……诶,这样么?”

“以团体的名义购买某个人的情报?这个团体叫什么名字?”

“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听起来是俄语啊。”

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高月悠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也会在东京这边继续关注的。”

“那么怀疑目标的名字是?”

高月悠嘴上应着电话里的内容,手上也没有闲着,迅速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并打下名字。

‘普罗米亚’。

*

不知道是卸下了重担,还是单纯因为之前太忙了。

总之,松田阵平开始了休假。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多消息,再说了,大家不是说会一起努力的嘛。

那他辛苦了这么久,休息一阵子总不过分吧?

再加上他对景光这个‘小姨母’也真的挺好奇的。

于是……

“萩就算了,阵平,你怎么也……”

“啊啊,因为萩说这里有超好玩儿的游戏啊。”

霸占了客厅的松田一边摸着零食吃,一边拿着手柄打游戏。

“快点快点,我们一起来玩儿这个什么双人厨房啊。”

“我倒要看看有多难。”

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一切正常,实则一身反骨。

别人越是说不行,说困难,他就越是要挑战。

哪怕事后的结果又是一败涂地。

“这次是我还不熟悉!现在我已经充分理解这个游戏怎么打了!再来!”

“可恶啊,失误了……不过不要紧,继续继续!”

“下次!下次一定能通关!就差一点了!”

萩原研二:“……”

你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嘛,小阵平。

好在松田阵平虽然上头,却不至于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在第五次失败之后,他长舒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看幼驯染怅然的样子,萩原研二安慰道:

“可能,就是今天不宜打游戏吧。”

没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时运不对。

松田阵平:“……”

这个安慰方式可真是别出心裁。

但话说回来。

“萩你什么时候信起这个了?”

他怎么不记得萩搞这些的?

“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管你信不信,都确实存在呢。”

萩原研二之前也不怎么相信命运啦、运气啦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虽然嘴上经常会说一些‘诶,很幸运啊’、‘神明大人保佑’之类的话题……但本人并没有多少虔诚的信仰。

或者说,至少不那么相信。

只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相信。

“哈。”

松田阵平向后一靠,几乎把自己像个猫饼一样摊在沙发上。

奇奇怪怪的。

但真要说起来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感激这位‘不知道是什么的命运’或者‘不知名的神明大人’的。

毕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萩才活了下来。

当然,这么肉麻的话他肯定死也不会说出口就是了。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的图标,还有后面已经因为顾客的怒火而‘烧’起来的厨房。

松田阵平挠了挠头发,忍不住开口:

“这种游戏类型之前完全没有见过啊,是哪里买的?”

真的怪有意思的,他也想买一份放家里了。

正好他还可以在自己家多练几次,今天这么多次失误,一定只是他还不熟练!

“啊,是悠酱的朋友自己写的。”

逐渐把诸伏景光家当自己家的萩原研二也已经开始习惯高月悠那神出鬼没的交友能力和范围。

可以一脸淡定的以‘是悠酱的朋友哦’作为答案回答问题了。

问就是她的朋友,至于她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厉害……那是悠酱的朋友诶,这不是很正常么?

“诶——自己写的。”

松田阵平惊讶的坐直身体。

“这么厉害啊。”

“是啊,而且只给了悠酱一个人,我们都是拖了悠酱的福才能玩到呢——听悠酱说弘树还写了其他游戏,真是让人期待啊。”

萩原研二是真的很期待——都是年轻人,再加上游戏又这么特别,会喜欢也很正常吧?

松田阵平一听,立刻坚定了日后要多来景光这里的想法。

比起自己在家里无所事事,倒不如来景光这里。

又有好友又有游戏,还有美味的饭菜——他超爱的!

诸伏景光叹气。

有时候,朋友太亲密也是一种烦恼呢。

“要玩新游戏的话,要先经过小悠同意才行。”

哪怕住在一起,哪怕是亲人,诸伏景光也不会以‘我了解她,她一定不介意’之类的理由而替对方做决定。

就算另一方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也一样。

“那不是当然的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不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认为朋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的人。

相反,他们已经思考起要买点啥作交换了——总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我去开门。”

诸伏景光说完就起身去开门。

而这个时候会按门铃的……

“来了,小悠你是不是忘了带钥……”

他本以为是之前出门的高月悠忘了带钥匙返回来,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穿着可爱JK的金发美少女。

“你是……?”

诸伏景光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样一号人。

这样显眼的金发和打扮,如果曾经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接着,一抹银光映入诸伏景光的眼中。

常年锻炼的反射能力让他在破空声响起的一瞬间后仰。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现在飘落的就不是一缕被锋利的刀刃切落的黑发了。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是曾经被他抓不得犯人,还是工作中得罪了的大人物?

没等他滤清思路,就听蛮不讲理的金发JK用明显是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道:

“高月悠,在哪儿!?”

高月悠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就出门接了个头的功夫,家就差点没了。

要说她前脚刚查到普罗米亚头上后脚自己家就被炸了,这速度也过分快了。

“……发生了什么?”

她提着蛋糕,茫然的看着战损风状态打开的大门、七零八落的走廊,以及正在对峙的几人。

“悠酱,别过来!”

“高月悠!快跑!”

注意到高月悠的一瞬间,两边几乎是同时开口,接着又同时一愣。

不是,这怎么……

你小子难道不是抓了/来伤害她的!?

几人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误会’的这种可能。

“好——到此为止。”

高月悠一拍手,站到了对峙双方的中间。

“林林,放下刀。”

她先是看向女装杀手,接着又看向仍然一脸警惕防备的外甥三人。

“小景你们也可以不用这么戒备,家都要没法住了。”

高月悠说着看了眼七零八落的玄关、破碎的鞋柜还有已经被刀和各种家具砸的没眼看的墙壁——得亏这不是廉价的学生公寓。

不然就这个力道,墙都要被他们打穿了吧。

“这是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

听到这四个字,就连一项以社交范围广而闻名的萩原研二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不是。

——你这个交友范围,它真的正常么?

之前他只是觉得悠酱的交友范围比较广泛。

属性也比较杂……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样。

再说了,交朋友这是,本来就不能只靠外表或者别人的看法。

如果只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好人’这样的理由就拒绝,那也太果断太没道理了。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

反倒是面前这个。

这小子明显就是杀手吧!

而且还穿女装,不只是杀手,还是变态吧!???

总之,经过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人坐回了姑且还算完整的餐厅。

至于门口和客厅……那就得请专门的工作人员来修缮才能再次投入使用了。

当然,也可能是修缮之后也没办法用。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难得阴沉着一张脸,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先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之前生活的地方认识的朋友,林宪明……你们也可以跟我一起叫他林林。”

三个男人听着如此可爱的叫法,再想到对方年轻JK的皮下是声音粗鲁的男人,不约而同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另一边的林宪明见状也冷哼一声道:

“我也不想被大叔这么叫。”

“大、大叔……?”

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

“我哪里看起来像是大叔了。”

“这个语气就非常大叔了好么。”

林宪明立刻反驳。

“你……”

“好了,林林。”

高月悠的声音并不大,但她说完,刚刚还像是弓起背准备战斗的猫一样的林宪明立刻闭嘴,重新乖乖坐在桌子旁。

“然后再介绍一下这边三位,从左到右分别是我外甥小景,还有他的朋友们,松田阵平以及萩原研二警官。”

前面还没什么反应的林宪明在听到最后那个职业的时候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条、条子!?”

听到他这个称呼,三个警察DNA几乎同时都动了。

“请好好尊称他们为警官先生。”

高月悠再次打断施法。

“所以呢,林林你特地来找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

听到高月悠直白且关切的语气,林宪明几乎当场要落泪,接着用沙哑的语气哀求:

“求求你了,高月悠,帮我救救我妹妹吧!”

“……什么?”

思考了无数个对方来到这里的理由,甚至还以为他是特地来对高月悠下手的几人,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求助的。

更加匪夷所思的还是,在知道他们的职业之后,对方仍然只选择向悠酱求助。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求救就不能放任不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宪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高月悠——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三位‘现任警官’。

“没关系,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直到高月悠点头,林宪明才终于缓缓的道出实情。

真要说起来,事情多少还跟高月悠有点关系。

因为一场意外认识了高月悠之后,林宪明自然而然的也就接触到了高月悠在情报一行上的师父‘榎田’——俗话说得好嘛,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没有跟当事人那么好。

但多少也算是有了情分。

在林宪明脱离华九会的过程中,榎田也是出了力的——甚至还把他介绍给了表面上经营着侦探事务所,实际上则是专杀杀手的“仁和加武士”的马场善治。

本来一切顺利的话,林宪明就会在顺利脱离华九会后在马场善治这里工作,自然也就可以重新跟无比思念的妹妹团聚。

然而在榎田的调查之下,却发现林宪明给家里打钱的账号有问题。

然后又追踪到了林宪明的妹妹林侨梅其实已经作为留学生来到了日本,但却在来福冈的路上失踪的这件事。

在其他地方,失踪可能只是失踪。

但在福冈。

‘失踪’,基本是可以跟‘死亡’扯上关系的。

榎田几乎是立刻调取了福冈近期死亡的无名尸的消息,好消息是没有一个对得上——也就证明林侨梅可能还没死。

但坏消息是,能够在福冈这个地方不是直接搞死人(这个很正常),而是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失踪’的,却并不多。

要是再加上‘光明正大’,那么答案就会缩小到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小的范围。

也是一个对福冈讨生活的人们来说,非常棘手,都不愿去碰触的答案。

“市长……啊。”

高月悠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喂喂,真的么?”

听两人的谈话觉得仿佛在听天书的萩原研二忍不住开口。

“你们说是……是市长绑架了人?”

骗人的吧……

“这在小地方并不奇怪哦。”

高月悠眨了眨眼。

“毕竟可是差不多3%的人口都是杀手的地方啊。”

林宪明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好像他们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寻常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题。

现役警察三人组对视一眼——不,这怎么听都不正常吧?

“不过绑架侨梅的竟然不是华九会而是市长么……”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华九会绑架侨梅的原因还是比较好猜的——可以利用她让林林继续给它打工。

毕竟林林可不是那些半路出家的杀手,而是正经专科学校培训出来的精英。

但市长绑架侨梅要做什么?

虽然林林好用,但也还没有一枝独秀到连市长都要垂涎。

“总之这个事情先报警……”

“你觉得报警会有用么?”

林宪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恨。

“在福冈报警,查福冈的市长么?还是说你们这些东京的警察可以去查?”

“这……”

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联合调查,或者证据明确。

不然东京的警察再怎么也不能插手福冈的事情。

这就很麻烦了。

“再说一遍,侨梅是从哪里失踪的?”

“从横滨到福冈……”

“等下。”

高月悠停下了手中正在转动的笔。

“……从哪儿到哪儿?”

林宪明被高月悠的语气吓了一跳,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弱了许多:

“从、从横滨……到,福冈?”

横滨啊。

那事情就好办了。

高月悠一锤手。

“好,那出发吧。”

“……出发?”

“去哪儿?”

看几人都一脸茫然,高月悠一脸‘这不是明摆着的么’的表情开口:

“当然是横滨啊。”

第22章

就好像提到东京就是时尚和爆炸(?)、提到福冈就是杀手一样。

横滨作为日本的传奇都市,自然也有它的‘特点’。

那就是‘黑道’。

只不过跟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日本黑道——XX组、XX会那样不同。

横滨这里林立的,都是新生代的现代化势力。

他们不再以占地盘、打架斗殴、收取保护费这些传统艺能为主,而是转型成了现代化的大型社团和商会。

虽然还有一部分保持了家族式产业的模式,但经营方法已经完全是现代商业集团了。

所以虽然说是特产的‘黑道’,但其实基本上横滨三分之二的各类商业活动,都跟他们有关。

不考虑黑白的因素,说是他们才是真正的横滨支柱产业也不为过。

可以说,只要你在横滨生活,就一定避不开这些黑道。

就算说自己是普通人,可药妆店、银行背后都是黑道们的时候,又怎么避得开呢。

……因此当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让两人去横滨的诸伏景光跟着走进那栋位于横滨港区,不管外表还是内部都非常现代化的大楼时,都还有几分恍惚。

毕竟这里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也太现代化了。

“真的是这里么?”

“没错哦。”

高月悠说完,率先迈步走进去。

诸伏景光和林宪明见状,也赶忙跟在高月悠背后走进了这幢大楼。

只是……

不是说来问事情的么。

现在怎么却好像是来观光?

诸伏景光张望着这间怎么看都是相当优秀的现代化摩天大厦的建筑。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这栋楼不管内外都是黑色,总觉得有点不吉利的味道。

“小悠要找的人是谁,你知道么。”

看着前方提着大包小包,似乎真的是来找朋友的高月悠,诸伏景光却隐隐有些不安。

“我也不清楚。”

林宪明也很紧张。

对福冈人来说,横滨是相当恐怖的地方。

毕竟福冈再怎么说也就只有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人口从事杀手和杀手相关的行业。

但横滨可是被黑道们瓜分统治的地方。

杀手固然也有团体和公司,但是比起本身就是集体的横滨黑道来说,那还是差得远了。

见从林宪明这里问不到更多,诸伏景光也不再开口,只是专心的观察这个地方。

既没有常规的‘前台’,也没有用来等待和接待的会客区。

虽然是现代风格的摩天大厦,但诸伏景光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可以安心等人并进行交流的地方。

至于熟人……

他并不觉得那些穿着黑色西服来来往往的人会是‘熟人’。

“小悠,你说的朋友……”

感觉到来往黑黑衣人的关注,他抓住了高月悠的手臂。

“就在这里啊。”

高月悠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诶?”

这里?

真的是这里?

这个港口的摩天大楼?

虽然门口没有牌子,看不出是写字楼还是别的什么。

见诸伏景光和林宪明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高月悠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想在横滨打探消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吧?”

很难说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听到的人却都懵了。

林宪明险些尖叫出声,好在身为杀手的基础素养让他在发出声音的一瞬间捂住了嘴巴,接着才压低了声音,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港、港口黑手党!?”

说来调查情报,结果你却把人带到横滨目前势力最大的黑道的大本营!???

我们是来打探情报,而不是来送命的吧!

“是啊。”

就在高月悠肯定的同时。一边也适时的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没错,横滨的消息,没有比我们港口黑手党更清楚的了。”

一个头发整齐向后梳,带着单片眼镜,穿着黑色长风衣,看起来像是小说里的英国老绅士的老人向着几人走了过来。

之前还零散分布在各处的黑衣人们则是像摩西分海一般自觉走向两边让开道路。

老人——广津柳浪走到高月悠面前,在林宪明和诸伏景光警惕的目光中,单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

“好久不见,悠小姐。”

*

“小、小姐?”

林宪明这次终于没忍住叫出了声。

这、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耶!在这个地方被一个看起来好像很有地位的老头称呼为小姐……

林宪明漂亮的眼睛瞪的老大看向高月悠。

难道,他一直以为只是有点特别的普通人朋友,其实是相当了不起的人!?

这才是榎田说这事儿大概只有高月悠才能解决的原因么!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是浑身肌肉一紧,伸手按住了高月悠的肩膀。

眼下这个展开,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高月悠的熟人,只是横滨这边黑道上的人……而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个鼎鼎有名的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

他祖母的这位干亲,明美小姐……到底在哪些年里都干了什么啊!

是,他是知道明美小姐有相当丰富的感情经历,也知道其中好像确实有一些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不得了的对象。

但港口黑手党???而且看来还是高级别……至少是干部等级的人!?

这也太过了吧!!!

显然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大信息量干晕了CPU。

反倒是高月悠无比淡定的摆了摆手。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啦,妈妈跟森叔叔离婚都好久了。”高月悠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大包小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给,是礼物。”

广津柳浪从善如流的收下了高月悠的礼物,接着一板一眼的道。

“但是不管是首领大人还是广津柳浪我,都仍然认为悠小姐就是悠小姐,这点是不会变的。”

“小悠,这到底是……”

“……只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你也知道我妈她,有相当丰富的感情史。”

——这是‘丰富的感情史’就能解释的么?

诸伏景光还想说些什么,但高月悠却在这时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对方放轻松。然后丝滑的转换话题表明来意。

“对了,广津爷爷我这次来是想问……”

“女儿大老远跑来一趟却完全不想见父亲……啊啊,爱丽丝,你说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父亲了呢?”

“谁让林太郎完——全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呢,所以才会被明美姐姐抛弃吧。”

随着低沉的男声后响起的是少女堪称刻薄的发言。

脚步声响起的一瞬间,林宪明甚至产生了那步伐踏在了他的心脏上的错觉。

咚咚。

咚咚。

明明周围无比安静,耳畔却响起了格外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明显且杂乱,甚至让人难以集中精神。

等林宪明好不容易重新集中精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就身形而言,他远没有曾经杀手学校见到的教官们魁梧。

要说容貌,也比华九会那些人温文尔雅的多。

可当看到那双……那双如同浸满鲜血的红色眼眸的瞬间,林宪明确仿佛见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从没有谁、或者哪个地方让他有这种感觉。

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快逃’。

不仅林宪明瞬间面白如纸,诸伏景光也警惕了起来。

作为公安,他没少看到各种国际通缉犯的情报,一些组织的成员,也多少了解过。

但没有哪个人,如此直白的给与他这种感觉。

敌不过。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虽说很早就注意到前辈们在提起横滨是总是讳莫如深,偶尔有跟横滨相关的任务,回来之后人们也都是三缄其口……偶尔有传言,也是说‘横滨有怪物’这种语气说是传言更像是都市怪谈的说法。

但今天,就在见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

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言流传出来。

眼前的男人,是‘异类’。

虽然看起来跟人类一般无二,但内里却有着别的什么存在。

至于高月悠……

她变魔术似的又从包里掏出一套最新发售的奇幻小说送给爱丽丝——诸伏景光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这套书。

——只说她这一来就开始发礼物的做派,确实是很有来‘找朋友’的氛围。

就是接手礼物的人,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朋友’范畴。

而送完礼物的高月悠,则是在爱丽丝一个亲昵的抱抱之后,就开始写作发呆,读作‘看弹幕’了。

【森鸥外!!!!】

【是森先生!!!!】

【啊啊啊啊新剧情么!这是什么时候啊!】

【没看过的剧情!这是同人?还是原创部分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森鸥外?龙头战争之后么?】

【看不出来啊……咦,他在跟谁说话啊。】

【看不到,根本看不到,镜头到是动一动啊!】

【可恶不要谜语人之后又出谜镜人啊,谜人滚出横滨!】

【谜镜人笑死。】

【谜镜人还挺贴切的,你有本事放新角色,你有本事给正脸啊!虽然森先生很帅,也不能一直怼脸啊。】

虽然看起来是毫无重点的尖叫。

但她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龙头战争】这个词汇。

横滨帮派间的械斗并不少见,但会专门‘冠名’的战斗并不多。

尤其‘龙头战争’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

得画个重点回头多打听打听。

注意到两个年轻人或警惕或恐惧看着自己的视线,中年男人露出一个跟年龄有些不相符的可爱笑容。

“好啦,难得可爱的女儿来探望,总不能一直站在大厅吧?”

“影响别人的工作可就不好了。”

他说完,转身向后面的电梯走去。

“想知道什么的,就上来吧。”

“毕竟,可爱的女儿的请求,没有哪个父亲可以拒绝呢。”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好像笃定身后的人绝对会跟上来。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毕竟是来拿情报的,总不能因为觉得麻烦就原地跑路吧?

……虽说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这么做了,肯定会比现在更麻烦。

对于自己这位‘前继父’,这点理解高月悠还是有的。

黑红配色的电梯安静上升。

明明数个人站在其中,却愣是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其中高月悠是在发呆——她本来觉得找个老熟人问一下就能收工走人的,谁想到本应该日理万机的首领却这么闲。

曾经的继女来打听点消息这么点小事都要管一管。

什么,首领是森叔叔?

噢,那没事了。

当然更没想到她这个继父竟然也是出发弹幕的关键人物。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为他尖叫……

为啥啊,因为他是港口黑手党BOSS么?

她本来还以为大家喊的‘老公’,爱得死去活来的角色们都是年轻貌美的帅哥们呢。

没想到中年萝莉控也能凭借身份地位掺和进来。

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么。

只要钱给够,中年大叔也能是重要角色。

太现实了。

除了发呆的高月悠之外,其他人就是紧张了。

因为太过紧张,完全发不出声音。

尤其是作为杀手生活多年,有着野兽般直觉的林宪明。

更是恨不得连呼吸都停了去。

首领的办公室位于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高层。

是个一眼看去甚至难以估测面积的巨大平层。

配合上厚重华丽的家具,任谁都能看得出这里的庄严和重要。

……除了那个堆在一边,云朵形状的沙发,还有上面堆满的各色抱枕。

云朵沙发和它上面承载的抱枕,就像个突兀的异类,如此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那是悠酱最喜欢的沙发。”

注意到人们的视线停留在那个仿佛搞错画风的沙发上,森鸥外主动解释道。

“虽然悠酱已经很久没来了,但它一直都保持着悠酱什么时候来都能用的状态哦。”

森鸥外一脸‘虽然吾儿叛逆但老父亲无怨无悔’的表情。

尽管是这种奇怪的、无可奈何的表情,可诸伏景光却仍然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一些像是‘炫耀’的感觉。

就好像主人家一边让人看照片一边抱怨着自己家的猫猫调皮捣蛋不听话的那种感觉。

名为‘抱怨’,实则‘炫耀’。

“是啊,林太郎少见的做了点正确的事情呢。”

爱丽丝跟着点了点头,然后高高兴兴地就要拽着高月悠往沙发走。

“悠酱还跟爱丽丝一起玩儿嘛!”

“抱歉,不过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高月悠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爱丽丝先自己看书可以么?”

金发萝莉显然不高兴,但在气鼓鼓的使劲儿报了高月悠一下之后,还是乖乖的跑去一边看书了。

“那么,就让我听听是什么事,值得我游荡在外多年的女儿特地跑回来一趟吧。”

森鸥外坐回了巨大办公桌后属于首领的位置。

他双手交叠撑住下巴。

一瞬间,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黑暗和气势就如同潮水般冲向现场的所有人。

他或许可以表现得像个‘父亲’。

但本质,始终是统领港口黑手党,跺跺脚就会让横滨抖三抖的‘领袖’。

才因为他刚刚平易近人的表现而稍稍放松的林宪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后跳跃,然后……

壁虎似的爬到了墙上,完全不顾现在还是JK的打扮,裙子都要掀开了。

要死要死要死真的会死!

林宪明的直觉疯狂尖叫。

“林林,你现还穿着裙子,不要这个样子。”

还是高月悠无奈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接着她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靠着气势欺负小朋友的森鸥外。

“不要吓唬我的朋友啊,森叔叔。”

“要是把我外甥和朋友吓坏了,我以后就真的不会再来了——说到做到!”

少女的威胁掷地有声。

尽管听起来好像是小孩儿无理取闹的危险,但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好像上升了几度。

先前那如同巨石一般压在每个人身上的巨大压力也变魔术似的消失不见。

重新找回神志的林宪明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的跳下来,然后……躲到了高月悠身后。

就像受到惊吓后找到靠山的猫,死死地盯着吓到自己的罪魁祸首。

“真是过分的威胁啊。”

森鸥外夸张的按了按眼角。

“作为父亲,担心可爱的女儿交了坏朋友想要试探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最近有留学生和游客在港口区失踪,您知道么?”

高月悠没有给他继续抒发的机会,干脆利落的进入正题。

对妹妹的关心让林宪明战胜了恐惧,听到高月悠的话,他也紧接着道:

“我已经查过了,侨梅、侨梅是通过正当途径入境的留学生,她、她绝不会跟违法的事情扯上关系。”

——除了他这个当杀手的哥哥。

但是他在福冈而不是横滨,就算出问题,也应该是在福冈,而不是在横滨。

森鸥外在这一瞬间重新变回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模样,只听他发出一声叹息:

“哦呀,看来是我最近太松懈了。”

“非常抱歉!首领。”

一同上来的广津柳浪几乎是立刻鞠躬致歉,同时,一滴汗也从他的额头掉落下来,落在地毯上。

虽然横滨还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一言堂。

但事情发生在港口区,他们却还要悠小姐问道才知道。

这就是失职,是大问题。

港口黑手党作为黑暗一方的势力。

当然是有不能各种不能放在台面上的生意的。

但作为港口城市。

在港口区针对游客和留学生下手却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相反,为了能让港口区更加繁荣,他们反而会比征服更加在意港口区的对外安全。

黑道和黑道之间的火拼那是道上的问题。

但外国游客,那可是摇钱树。

谁会想不开对摇钱树动手。

——当然,视短的也不是没有。

可那绝不包括港口黑手党。

也不被允许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控制的区域。

所以别看好像只是几个人失踪的事,但对森鸥外和广津柳浪来说,却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就不是‘老父亲靠小礼物钓着女儿玩’的小事了。

当然,情报还是会给的。

只是会变成在他们查明问题之后。

“啊,还有。”

高月悠一拍手,又问起了第二件事。

“森叔叔你知道普罗米亚的事情么?”

来都来了,那怎么也得多问几个才够本啊。

“普罗米亚……”

森鸥外摸了摸下巴,反倒是一旁根下属沟通完的广津柳浪先反应了过来。

“悠小姐说的,难道是那个身世、来历、性别全部成谜,只知道传说出身于俄罗斯那个杀手么。”

“杀手?”

林宪明眨了眨眼。

“要找杀手你找我啊!”

你为什么不找我!

女装大佬难以置信的看着‘朋友’。

那感觉就像是发现自家猫在外面有了别的狗的铲屎官。

是我不配么!还得你找其他杀手!

要是别的事林宪明肯定不知声。

但高月悠要找的可是杀手啊!是杀·手!

他不解的看向高月悠,甚至还有点生气——我拿你当朋友,结果你要找杀手都不带想想我的么!

诸伏景光:“……”

老实说,作为一名公安,他现在的心情真的是相当复杂。

不仅因为他作为一名东京的公安站在了位于横滨的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直面了那位传说中的BOSS。

也不仅仅因为自己心目中跟自己是‘同病相怜’的小姨母竟然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

他看着眼前因为小悠问杀手的事情而没找他就生气,活像个因为兄弟有事不找自己而吵吵嚷嚷的女装少年,一时感觉有些荒诞。

你们在我这个公安面前讨论杀手,以及‘为什么找那个杀手不找我’这种话题,真的合适么?

他现在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发出‘现实往往比荒诞文学还要荒诞’这种感叹了。

“……所以你真的不是需要杀手?”

在高月悠再三解释这是有人托她打听的消息之后,林宪明总算从‘我兄弟杀人竟然不找我而要去外面的小妖(杀)精(手)’的惊怒中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委屈和冲击太大,甚至让他忘了此时正身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并且正面对着那个宛如难以名说的恐怖之物的首领的事。

“真不需要。”

高月悠赶紧摆摆手。

她一个主动纳税的情报贩子,要杀手干什么。

哪怕不从找杀手违法可能会把自己送进去的角度来思考,雇佣杀手也不是一个最优解。

毕竟,雇杀手可还要自己花钱呢。

警察就不一样了,合法还免费。

她超喜欢的。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让小景听到。

高月悠清了清嗓子:“所以答案是?”

第23章

“关于ta的情报,我们了解的也不多。”广津柳浪抓住机会开始说明。

“不过最近倒是有听说ta被那个名叫‘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的受害人组成的组织追的够呛,所以来日本避避风头的消息。”

“只不过对方并不是从横滨入境……”

一句‘不是横滨入境’,高月悠就什么都懂了。

虽然港口黑手党是整个日本数一数二的黑道势力,但跟横滨无关的事情,他们鲜少理会……或者说,至少不会列入第一优先级。

所以原则上来说,只要普拉米亚不来横滨霍霍,那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之,要是ta真敢在横滨下手……那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忌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普拉米亚’有什么特别的么?”

让你这么关注。

林宪明还是有些不甘心。

“特别的话……”

高月悠组织了一下语言。

“ta是个……爆破鬼才?”

“哈?”

“就是,别的杀手是靠解决人来完成任务。”

高月悠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但普拉米亚的话……ta是只要一切都炸了,那目标对象自然也没了。”

就好比‘如果潜入的定义是没有人看到’,那我把所有人都杀光,就一样能达到潜入的目的似的。

“……这也能叫杀手?”

诸伏景光终于没忍住开口。

“这分明就是恐bu份子吧。”

林宪明倒是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叫呢。”

怎么能觉得杀手就只能是一对一杀人呢,这可是刻板印象哦。

“但……”

“你就说人死没死吧。”

——那肯定是死了的。

诸伏景光发现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这人叫‘杀手’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不对。

差点就被人带沟里去了。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危险分子都不该放任。

诸伏景光脸上不显,心里却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叫上零一起好好查——非要把这人翻出来不可。

他还没有傻到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本营里跟人讲什么合法不合法,应该配合警方办案的道理。

“所以结果是‘不知道’么?”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有很失望。

“不过悠小姐如果是要去福冈的话,倒是可以从那边查一查。”

广津柳浪给出了提示。

要说‘偷渡’的话,除了横滨之外,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以‘杀手’为特产的福冈了。

当然不是说日本就没其他海港了。

只是作为暗地里活动的‘老鼠’,那从有现成老鼠洞的地方开始,肯定更方便快捷不是么。

“有道理,谢啦广津爷爷。”

高月悠真诚道谢,诸伏景光注意到在高月悠喊‘爷爷’的时候,名为广津柳浪的老人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叫法。

真的很难想象小悠过去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等待期间,高月悠招待人们坐到了她的云朵沙发。

然后她熟练地从沙发前的桌下掏出了各式各样的零食招呼人们一起吃别客气。

不过此时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有心情去吃,其他人都是带着各种心思各种表情拿着而已。

一直到有人拿了文件袋进来。

第一个看到的当然是身为首领的森鸥外。

“你们也看看吧。”

他叹了口气。

“虽说‘家丑不该外扬’,但毕竟是我们这里出了老鼠。”

高月悠接过写着调查结果的报告,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

“……果然是市长啊。”

“那个混账……”

林宪明也迅速看完了上面的消息。

简单来说,就是福冈市长有个人渣儿子。

而这个儿子又有虐待女性的变态癖好。

一开始只是虐待,到了后面大概是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那个当市长的爹都能给自己摆平。

他的动作就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只是凌虐,到后面变成了虐杀。

一开始还能用钱摆平封口。

但等到真杀人了,就是另外一种处理方法了。

于是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市长竞选,福冈市长选择雇佣‘专业团队’,同时找到贩卖人口的渠道,买人来给他儿子取乐。

毕竟相较于亲朋好友都在当地,出了问题还需要仔细扫尾摆平的当地年轻女性。

当然是这些外来的务工、留学生们更加划算。

尤其是那些刚刚到来,还没来得及跟周围人建立联系的新人。

孤身在外,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耗费时间精力去查找。

对如今需要把大把精力花费在选举上的福冈市长来说,完全就是最优解。

“所以侨梅……侨梅她。”

林宪明几乎是理科站了起来。

一口整齐的白牙都要因为主人的力量而粉碎。

“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该死!该死!”

林宪明忍耐不住,拔腿就要往外跑。却再卖出去第一步的同时,就被一股巨力按住了肩膀。

他转过头,就看到广津柳浪正按着他的肩膀。

“混蛋,放我去找侨梅!”

林宪明挣扎着想要跑,却像是被铁钳抓住一样,怎么都躲不开。

“你现在去,然后呢?跟侨梅一起死在那里?”

高月悠寻常的语气让林宪明发热的大脑也冷静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他害怕。

害怕自己去晚一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拜托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求你救救侨梅吧。”

林宪明对着还在看报告的高月悠深深鞠躬。

他知道,这个房间里,他能请求、他能相信的,只有面前这位‘朋友’。

港口黑手党的大人物不会在意他这无名小卒。

而这位警官——或许他真的是个好警官。

但东京是东京,福冈是福冈。

他就算真的想帮助他,也是有心无力。

只有高月悠。

只有这位神奇又特别的朋友。

才可能做到。

“我也没说不管啊。”

高月悠掸了掸手中的报告。

“俗话说得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走吧。”

“去哪儿?”

诸伏景光立刻警惕的问——他总觉得小悠不会是老老实实的回东京。

“当然是去福冈啊。”

高月悠一脸奇怪。

“现在知道人的下落,不就该轮到行动了么。”

诸伏景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产生了些许问题。

‘知道下落’和‘行动’之间,不是省略的有点多?

这两个词着呢么看都不像是能直接连在一起的。

但不管是高月悠,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表现得十分正常……难道,不正常的是自己?

坐在办公桌后的森鸥外将眼前人们的反应和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尤其这个年轻的小公安。

虽然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看起来完全不了解他可爱的女儿啊。

“那森叔叔,我们就先走了。”

“用过就丢么?可真是无情的女儿啊。”

森鸥外脸上浮现夸张的伤心。

一旁的金发萝莉则是做出了比起安慰更像是拍打的摸头姿势。

“没关系林太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啊啊爱丽丝也好刻薄哦。”

“那还不是因为林太郎太糟糕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双簧般的表现,高月悠并不是很想被加入其中。

“快走快走。”

她压低声音说着,手上也推着诸伏景光的背往外走。

“说起来,如果要去福冈的话。”

就在一行人走到门口时,突然再次听到了森鸥外的声音。

“毕竟是这边有了蛀虫才出了这种事……作为补偿,带上他一起去吧。”

“相信他一定会对各位的行动,派上用场的。”

几乎是森鸥外话音落下的同时,大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首领,我是织田作之助。”

“进来吧,织田君。”

【织田作——————】

随着他的声音,大门被人从外推开。而比人更快的,是弹幕。

【天哪!织田作之助!】

【他这就出来了?】

【我不记得有这个情节啊……原来他之前就曾经见过首领么?】

【也许是新剧情吧!】

【那我老公绷带黑泥精是不是也快了!】

【众所周知,只要有织田作之助,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黑泥绷带怪自动长出来。】

【长出来笑死。】

【你们到底把太宰当成什么了!你说是吧织田作之助挂件太宰】

【也没有很挂件吧23333】

【我真的开始期待了!】

在弹幕的热切欢迎中,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红发男人走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脸上胡子拉碴的原因,男人给人一种颓废疲惫的感觉。

——就像是失业后一蹶不振中的社畜。

总之只看外表的话,进来的男人完全不像个混黑道的人,甚至可以说,只从外表来看的话,都不觉得他能派上用场。

很难想这会是黑道首领推荐的人选——或者说,很难不猜测这是对方有意为难。

“织田君可是很有能力的哦。”

大概是看出了人们的迟疑,森鸥外双手交叠撑住头解释了一句,接着视线又落到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那么女儿的事情,就拜托了,织田君。”

——完全没想到首领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更没想到来述职却突然被告知要陪‘大小姐’的织田作之助也愣住了。

虽然想过首领叫自己应该是有一些必须自己去……或者是被首领判断为有必要专门找人去一趟的工作。

但毕竟是要在港口黑手党讨生活的,短暂的茫然之后就问都没问的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目送几人离去,森鸥外突然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就会想离开家,真是让人寂寞啊。”

“悠小姐还是很亲近首领的。”

见森鸥外提及高月悠的事情,广津柳浪作为‘广津爷爷’,也跟着笑着附和道。

“是么?明明只是把我当成用过就扔的中年大叔。”

森鸥外耸了耸肩,但脸上却并没有丝毫不悦。

反而勾起一抹微笑。

“不过这样也是好事。”

“比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明明有现成的助力却因为自尊心或者感情的顾虑而放着不用,当然还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人会更加可爱。”

森鸥外说着,摸了摸一旁正在看高月悠送她的书的爱丽丝的头。

“对吧,小爱丽丝。”

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巴掌。

没等爱丽丝回答,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刚刚离开的高月悠探头进来。

“对了,给森叔叔的礼物放在沙发上的包里,记得要用哦——还有,大家的礼物也都在里面,爱丽丝记得帮大家分一分,不要让森叔叔扣下了!”

一口气交代完之后,高月悠关门潇洒离开。

——这次就是真的要走了。

目送风一样来又风一样去的高月悠离开。

森鸥外眨了眨眼,接着绽开笑容。

“啊啊,真是可爱的女儿啊,让人想忍不住为她做更多——这就是父亲的感觉么。”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感动,就是感动。

“林太郎,好恶心哦!”

爱丽丝终于补上了前面没说完的话。

另一边。

织田作之助的不问是真的不问。

一直离开横滨到了福冈,他都只是沉默的听,而一句都没有问过。

不管是目的地,还是要做什么。

明明在一起行动,但他就是能沉默的就好像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这让诸伏景光这个在场唯二的成年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

“……你不问么?”

“问什么?”

织田作之助反问。

“去哪里、做什么……这些。”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红发青年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