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岛秋 人本来就可以既要又要。……
拍完照, 两人各自分开,有游客问路,陆与游给人指路,又说打的过去多少钱, 超过多少不要打。
梁絮在不远处看着, 孙司祎拎着相机站在她身旁,说:“这么个人, 长的帅, 有钱又大方,温柔性格好, 好玩会来事, 你真舍得?”
梁絮没讲话。
回去,孙司祎很识相, 当一天电灯泡了,真不行了, 一到停车场,就麻溜下了陆与游的车,将梁絮留在车上,车门一关:“韫韫,你坐陆与游车回去吧!我车要开去加油!”
“……”梁絮面无表情看着车外跑远的孙司祎, 张唇要说什么, 还是算了。
陆与游掌着方向盘,从驾驶座转过头:“坐前面来?”
梁絮盯着他,没说话。
“真要我当一天司机啊?”
梁絮便下车坐到副驾。
一路上,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梁絮不想说话,陆与游开车没有说话的习惯, 车开进梧园,却不是停在梁絮家门口。
梁絮没说话,也没下车,降下车窗,趴到窗沿吹着夜风,点起一支烟。
陆与游停好车,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他问她:“在想什么?”
“烦。”梁絮只说了一个字。
“晚上的牛杂合胃口吗?”陆与游只问了这句话。
“还行。”
“现在饿不饿。”
“有点。”
“吃个宵夜好不好。”
“可以,少一点。”
“福鼎肉片?”
“行。”
“奶茶呢?”
“不加糖。”
陆与游迅速点好外卖,说:“那你烦什么?”
梁絮灭掉烟,一拳捶过去:“陆与游你个猪!”
陆与游出声一笑,单手接过她手里的烟,按到车内烟灰缸里,特意为梁絮准备的,他说:“你才是猪,猪宝宝小韫,有什么可烦的,抽烟装深沉呢?”
梁絮是真的累了,疲惫的人只想稳定,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她转身看着陆与游,面无表情说:“我* 总是觉得,任何事物都是转瞬即逝的,没有永恒这回事,如果最后都要失去,那我宁可一开始从未拥有,我其实没对什么事物长情过,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就像你,只是打个比方,我今天喜欢你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那我当你说喜欢我了。”陆与游笑眼悠悠说,又换来梁絮一拳,他也懒得装了,往座椅里一靠,胸腔止不住震颤,即使不太想虚无缥缈,也不介意深聊,他说,“我也没有诶,我从小到大放弃过很多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妥协的,你要问我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不敢说,我只在乎今天吃什么,睡没睡好,开不开心。”
梁絮不说话了。
陆与游又说:“我是想说,不管未来会怎样,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看,看看我们能不能打破对方的记录。”
梁絮掀起眼,看着陆与游,很久才说:“今天在一起,明天不在一起,这个月在一起,下个月不在一起,这样也可以吗?”
陆与游又是那副风流懒淡样:“你来去自由。”
“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我也来去自由。”
“……”
“你把我想成什么好人了?”陆与游勾眼丝丝看她,“我能喜欢上你,你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梁絮又低头笑了。
又很久没说话。
陆与游伸手撩起她的发,问她:“又在想什么?”
梁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像车窗外云翳散尽的圆月,分外透彻澄明,她笑着说:“我忽然觉得我可以既要又要。”
既要一干二净的利落,又要温柔滋生的圆融。
“人本来就可以既要又要。”
陆与游一挑眉,像是没料到是这种问题,更意外问题解决得这么简单,伸手拉开车门,打算去给梁絮开车,带他的韫宝回家吃夜宵。
却被他的韫宝一环脖子带回来,扑上来就亲。
陆与游车门锁死,立马叫出声:“轻点轻点,好痛!”
梁絮抬起脑袋,打量陆与游的帅脸:“怎么了?”
陆与游一把将她抱到腿上,手指轻揩唇边,轻敲她脑袋:“你昨天咬的。”
“你好娇气啊。”梁絮又埋进他怀里笑出声。
“你好善变啊。”陆与游说,“比天气都善变,昨天凶巴巴咬我,今天又怪我娇气。”
“那不亲了。”梁絮可傲娇了,立马脑袋一撇。
“那不行。”陆与游将她往怀里一箍,揪起她的脸,“你抛弃了我一个多月,今天终于逮到你了,我要把你亲死。”
梁絮又羞得往他怀里一躲:“啊啊啊陆与游你怎么这么肉麻!”
“那你怎么又坐我腿上又往我身上扑?”
梁絮小兔洗脸一拳捶过去:“陆与游你好烦!”
“不烦不烦。”陆与游捞过她脑袋吻她,“我们韫小兔要开心。”
……
后来却是陆与游先求饶:“不亲了不亲了!”
“再亲一下嘛~”
“外卖快送到了!”
“放门口!”
“冷了不好吃。”
“陆与游你个猪!”
“我还要再点一单外卖。”
“点什么?”
“幸福必需品。”
梁絮被陆与游牵着下车,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又一拳捶过去:“陆与游!”
“韫小兔乖乖。”陆与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笑意轻佻说,“吃完夜宵再亲亲。”又凑到她耳边低声暧昧,“不光可以亲亲还可以做点运动。”
“陆与游!”
两三个小时后,梁絮才泡进浴缸,陆与游不是一个有好吃的就要一口吃完的人,但也很磨人,漫长又潮热,不肯给个痛快,合理怀疑在报复,以至于梁絮现在小腿都有点抽筋,陆与游一手帮她捏着小腿,同样泡在浴缸里,又在干什么呢——
陆与游靠在她身旁手上正捧着一本书,对,泡澡的时候看书,就是这么神奇。
梁絮凑过去问:“看什么呢?”
“漫画。”陆与游跟着一手将漫画书捧过来,“一起看。”
“不看。”梁絮立马偏过脑袋,梁絮太懒了,电视可以自动放映,漫画要她一面一面亲自看。
陆与游伸手捞过她另一条腿捏,说:“等下给你买个电视。”
梁絮一笑,心想陆与游也是了解她,又想起来问:“我送你的那本书看了吗?”
“《尤利西斯》?”陆与游转头。
“对。”
“没看,谁看那玩意啊。”陆与游跟着说,“忘岛上了,下次带回来。”
梁絮一眨眼:“没看也好。”
陆与游又跟个菜市场大妈一样婆婆妈妈,一边翻着漫画书一边说:“除了给你买个新电视,明天还要逛街给你买几套新衣服,放在我家,穿脱下来的不舒服,穿我的会被你爸发现,”陆与游放下漫画书,吸了口奶茶,又看着她说,“等下送你回家,叫你刚刚别咬脖子别咬脖子,什么癖好,吸血鬼小兔?”陆与游笑眼看着她,手指好玩塞她嘴里,梁絮凶巴巴瞪着他,立马“嗷”一口咬住。
两人又打闹起水花,浴缸旁地面淅淅沥沥,陆与游的漫画书都掉进了泡泡海里,等两人休战,再捞起来,水淋淋都泡皱了。
陆与游漫画还有半本没看完,可不高兴了,将泡坏的漫画一丢,又“嗷”一声抱住梁絮,超级幼稚在梁絮耳边喊:“韫小兔,我今晚要吃麻辣兔头!”
“陆与游你真没劲!”梁絮笑着躲,“整天就知道吃!下次叫你秋秋猪!一起泡澡你居然只想着看漫画!你活该!”
“我有没有劲你还不知道?你刚刚不应该最知道我有没有劲?”陆与游的嗓音又放低放沉在她耳边,混蛋的要命。
“陆与游你好烦!”梁絮惯用的一句话,手在浴缸拍出浪花,突然,像是握住了什么。
陆与游也瞬间像被捉住了尾巴,一激灵躲:“梁絮你干什么!”
梁絮手在水下,一愣,跟着表情就很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陆与游,总算抓到把柄,梁絮一昂脑袋,趾高气扬说:“捉鱼!”
“……”陆与游往浴缸上一靠,尽情展示卓绝身材,微微睨着梁絮,几乎处于放弃抵抗状态。
这回就轮到梁絮调戏陆与游了,她另一手缓缓攀上他的肩,胳膊支在他胸膛上,手指轻轻捏上他的耳垂,左耳,打了耳洞的那一只,这会儿没发炎,却也红的要命,她勾着眼低缓说:“陆秋秋,你好烫啊。”
“……”陆与游一辈子没体会过这种感觉,面无表情盯着她,“没你烫。”
“明天出去吃鱼好不好?”她又幽幽说,“再爆炒点牛鞭猪腰,我还没吃过呢~”
“你没吃过?”陆与游昏颜渡在浴灯下,发梢微干,皮肤还往下蒸熏着水珠,眸子湿漉漉的,薄而宽的眼皮轻掀,嗓音微哑,带着勾子般,一下下刮人耳膜,像是旧世纪的画中人,梁絮因为这幅好皮囊,因为这句话,一时微怔,陆与游就趁着她这片刻为色所惑,一把将她扑倒,激起巨大的水花。
两人的身影倾覆的英国梨与小苍兰香的泡沫里,陆与游混蛋说:“不用等明天,现在就让你吃个够!”
梁絮立马害羞要推开,哪推得动,从前都是陆与游让着她,陪着她玩:“陆与游,你不说送我回去的!”
“吃完再送。”
“我要告诉我爸!”
“去吧。”那语气,大有你今天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你的架势。
陆与游在水下捉住她的手。
“捉鱼吗?”
“不捉了不捉了!”
“让你捉个够。”
又在浴缸里翻江倒海。
“喜欢吃鱼吗?”
“不喜欢不喜欢!”
“嗯?”
“喜欢喜欢!”
“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
“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喜欢……”
算起来,两人那时确实有过一段十分甜蜜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被举报了,遭受大规模恶意纠缠造谣攻击,能看一天是一天……
嗐,还是月底乞讨营养液吧
第72章 小岛秋 我们啾啾再也不是单亲小兔了!……
那段日子, 陆与游白天在望华大学上课,晚上回梧园住,连带着梁絮都回家住更多。
陆与游将悠悠和啾啾带了过来,白天去上学就将一狗一兔丢在家里, 邝医生特意将从前照顾陆与游高中走读的阿姨请了回来。
邝医生可舍不得了, 舍不得的对象却不是陆与游。
有天晚上梁絮在陆与游家一起看电影,看到陆与游跟邝医生打字聊天。
宇宙第一姥姥:【看一眼啾啾。】
L&Y:【你不说死兔子的?】
宇宙第一姥姥:【不看一眼睡不着, 死兔子今天吃菜菜没?】
陆与游笑着起身去外面拍了一段给啾啾投喂蔬菜的视频发给邝医生, 邝医生欣之赏之,陆与游再回来, 啾啾还在外面吃菜菜, 悠悠晃着尾巴跟着蹭了进来,好像在说:“爸爸爸爸, 怎么不给我拍视频?”
陆与游在投影仪后沙发坐下摸摸悠悠狗脑袋,又给邝医生发消息:【看不看悠悠?】
宇宙第一姥姥:【不看臭狗。】
陆与游:“……”
梁絮瞬间笑的不行, 去抱悠悠脑袋:“怎么办,姥姥嫌弃我们家悠悠了。”
悠悠又趴在梁絮腿上“呜呜呜~”
嫌弃悠悠的又何止邝医生。
有次周末,陆与游大清早牵着悠悠路过梁絮家门前,等梁絮下楼一起遛狗。
当时陆与游站在院门外,梁永城大概是晨练回来, 擦过陆与游的肩进院, 进门,又拿了瓶水出来,靠在家门边喝, 跟着抽了一支烟,意思要陆与游别进来,将陆与游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跟着打量悠悠,问陆与游:“你能养狗?”
完全是对陆与游小时候严重肺部疾病后遗症的怀疑。
陆与游当时说能养,随便聊了两句,等梁絮出来,梁永城才招呼了几声,转身进门,那个严防死守。
遛狗,陆与游玩笑:“韫宝,你爸好像有点嫌弃悠悠。”
梁絮看着明白,笑他:“我爸哪里是嫌弃悠悠,我爸是嫌弃你,怕你进我家门。”
“……”韫宝,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
陆与游也确实从没进过梁絮家门。
第一次偷偷潜入梁絮家,是一个工作日,那天梁永城一大清早就开车出去了,何茗霜上班,何知语平时上学住宿周末才回家,阿姨去买菜了,梁絮和陆与游早上没课,梁絮向陆与游再三保证家里没人,陆与游才敢过来,一来,就拖家带口左手牵悠悠右手抱啾啾。
也算是儿女双全。
一进来,就见到了跟梁絮一起下楼梯的嘬嘬,两只眼睛黑溜溜的短竖耳朵奶油小兔。
陆与游真的是一个特别注重家庭的人,大抵家庭幸福美满的缘故,连养的小兔子都要家庭幸福美满,一见到嘬嘬和梁絮,连忙开心抱着啾啾过去认亲。
“太好了,爸爸妈妈复婚了,我们啾啾再也不是单亲小兔了!”
梁絮穿睡衣趿拉着拖鞋刷着牙走到楼梯下,叉腰笑得不行,满嘴泡沫含糊不清:“陆与游你够了!”
陆与游哪能够啊,陆与游还够没呢,跟着抱起啾啾蹭梁絮脸,梁絮缩脑袋防止泡沫沾上:“这是妈妈,爸爸最爱的妈妈,韫宝。”
又蹲下将啾啾凑到嘬嘬面前:“这是姐姐,第一次见的姐姐,嘬嘬。”
然后陆与游就想起来问:“嘬嘬是公的还是母的?”
梁絮刷着牙,也心情好蹲下用手指摸摸嘬嘬,说:“公的,是哥哥。”
“好,那就是哥哥,啾啾的哥哥嘬嘬。”陆与游幼稚玩着角色扮演,跟着随口说,“哥哥嘬嘬是公的,妹妹啾啾是母的,那以后啾啾和嘬嘬是不是可以生小兔子,哥哥和妹妹生小兔子宝宝……”
梁絮立马羞着挥手捶陆与游:“喂,你在□□诶!”
陆与游抱起啾啾还特无辜炫生物知识:“兔子本来就可以近亲□□,而且啾啾和嘬嘬还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是要你给我生宝宝,你耳朵红干什么……”
直到梁絮羞得受不了俯低脑袋高高举起拳头要爆捶,陆与游才紧急避险捂住小兔子耳朵求饶闭嘴:“好啦好啦,我们啾啾还小,听不得这些成人话题。”
“……”
一直被忽视的悠悠一直在咬陆与游衣服,等到受不了“汪汪”几声,陆与游才捞过狗脑袋,贴贴小兔:“没忘你没忘你呢,我们嘬嘬和啾啾的大哥哥悠悠。”
跟着小心翼翼捞过嘬嘬,兔子容易受惊应激,又开始新一轮认亲:“嘬嘬,来认识认识,”贴贴大狗,嘬嘬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这是大哥悠悠,”奶油小兔又贴贴小白兔,身价相差成千上万倍,嘬嘬更是昂首挺耳朵,“这是小妹啾啾。”
梁絮在卫生间漱完口捧水洗脸,好笑朝外面喊:“陆与游,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家家大王!”
陆与游超傲娇:“我才不玩过家家呢!”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让他们认识一下,防止以后打架,维持家庭和谐。”
“哈哈哈哈哈哈——”梁絮在卫生间低脑袋擦着脸,笑声在清晨空旷明亮的卫生间里发散,差点咳水。
陆与游还在外面超级幼稚一狗二兔对对碰,到底是自己养的最亲,抱着最小的兔子啾啾挨个亲亲。
“亲亲嘬嘬。”
“亲亲悠悠。”
“亲亲爸爸。”
梁絮从卫生间走出来,陆与游又是开心抱起啾啾飞过去:“亲亲妈妈!”
梁絮开心同小兔子飞吻,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陆与游也没意识到,以为悠悠在后边汪汪叫是开心。
有人回来了。
梁永城从门外走进来,按灭烟,停在两人边上看了两秒,一歪脑袋淡笑不着调说:“亲亲外公?”
陆与游还蹲在地上高高捧起啾啾,一激灵转头看到梁永城,就是一整个石化裂开的大表情:“?!……”
梁永城一看陆与游这表情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给面子,都不接茬,平时不挺会讲话的,跟着直起身,伸出手指抚了抚啾啾的耳朵毛,强行尬聊:“这就是你给韫韫生的小兔子?”
“……”梁永城同志你要不要网速这么快,岳父比自己还有梗,陆与游真的很没招。
梁絮在边上一下又一下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
听到梁絮大笑,悠悠在边上“汪汪汪汪汪”叫的更欢了。
悠悠是真的高兴,因为——
梁永城拎着一袋肉和肉丸子,梁永城将烟头扔进茶几边烟灰缸,看了吐舌头叫正欢的悠悠,啧了声,将肉和肉丸子进厨房放进冰箱,倒不是舍不得,宠物都金贵,不是主人不敢随便喂,给两人倒着果汁说:“家里没有喂的,让我这个外公有点为难啊。”
陆与游蹲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梁永城在厨房,悠悠摇着尾巴围着梁永城转,伸手朝悠悠疯狂暗示,全身上下都写着悠悠你快回来别给爸爸丢脸了!
梁絮蹲边上疯狂偷笑,还忍不住添柴,起身过去牵住悠悠,在陆与游疯狂暗示的目光下,就是不回来,反而靠到冰箱旁,端起岛台上一杯倒好的果汁,问梁永城:“爸,你早上哪去了?”
“去你奶奶家了,奶奶让我拎回来早上买的肉和吃不完的肉丸子。”梁永城说着抬头,不是多为难人的人,陆与游他能为难个什么,他要为难陆明阁游亭照早杀过来了,梁永城朝客厅挥手,“小游,过来啊,到家总要喝口水。”
陆与游这才悻悻过去,一过去,也跟着靠到冰箱边上,面上乖张喝着果汁,底下手早从梁絮手中牵回悠悠。
梁絮手指被他碰到,就又在偷笑。
梁永城倚在岛台另一边厨柜边,看着他们俩倒有话要说,有话也永远不可能讲梁絮,要讲就讲陆与游,梁永城说:“小游,你家二楼左数第二个窗户房间的灯是不是坏了,我昨晚看着一闪一闪的,没事赶紧换了。”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各自眨眼偏头。
哪里是灯坏了,是两人玩疯了。
昨晚,陆与游非要在落地窗前,变态属性大爆发,梁絮笑着挣扎,要拉窗帘,陆与游非不让,两人时而你占上风时而我占上风,一会儿扯来一会儿扯去,灯不一闪一闪才怪。
“拉窗帘!”
“不拉!”
“要拉要拉!”
“单面的!”
“单面的也要拉!”
梁絮真的欲哭无泪,鬼知道从陆与游家窗户能看到她家窗户,梁永城房间窗户亮着,窗前还站着个人影。
果然就被发现了,梁永城多精的人啊。
梁永城说:“亏还是建筑师,你爸妈当初怎么选这么次的灯。”
“……”
陆与游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我下次问问他们。”
梁絮又开始忍不住笑了。
好在梁永城也不是什么闲人,将果汁杯放进水槽,转头就进了画室,敞着门,看着是在收拾东西,梁永城在里边朝外面说:“韫韫,我这个月去滇西,等下走,爷爷奶奶那边已经看望过了,还是一个多月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梁絮并不意外,多少年了,梁永城雷打不动,一年有几个月不在家。
等梁永城拖着行李下来,两人依旧在楼下同兔兔狗狗玩,梁永城看了眼悠悠,悠悠又围着梁永城转,跟陆与游对梁永城一样谄媚乖张,未来岳父再不谄媚点也是没救了,梁永城弯腰摸摸狗脑袋说:“之前白天路过你家,听到里面狗叫特别吵,你白天上学就把狗关家里?”
“……”陆与游看着梁永城,不知道怎么答,很怪,陆与游能讨好几乎所有长辈,讨不好梁永城,因为梁永城不是一般长辈的路数。
梁永城跟着拖行李出门,抽起一支烟消失在门外说:“以后白天上学没空可以把狗和兔子放我家来看着。”
陆与游愣了一瞬,还没会过来什么意思,梁絮已经一拍他脑袋,两人笑闹着上楼。
在梁絮房间,女孩子的房间柔软又香甜,窗外天光正好,冬日,阳光暖洋洋洒到房间里的被子上,两人不知不觉就扑倒在了床上亲了又亲。
那是一段热恋期。
梁絮想在房间,陆与游不要,说她家没有东西,梁絮说可以点外卖,陆与游又说不习惯,还是等下回家,
总有这样那样的讲究,梁絮问陆与游有什么不习惯。
陆与游啄了她一口,说:“在你家像偷情。”
梁絮笑得要死,问:“那在你家呢?”
“金屋藏娇。”少年又一拥过她,将她卷入心跳旖旎。
大抵两人那段时间做过特别多特别多的爱,为了让他们克制一下,梁絮才会突发阑尾炎——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好,月休一天
月底营养液要过期都投给我趴>3
第73章 小岛秋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
是在半夜, 梁絮突然腹痛蜷在床上直冒冷汗。
她下意识要给梁永城打电话,却想起梁永城不在家,手腕无力拿过手机,看到列表第一的陆与游, 陆与游几个小时前同她道过晚安, 陆与游今晚也不在梧园,回同济那边陪姥姥姥爷了, 最后翻了两秒, 考虑到自己能坚持多久,找了周姨, 周姨在一楼阿姨房里睡觉。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 真的好痛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马上原地晕倒,把她送到医院, 一堆人大半夜赶来,又推进手术室, 再醒来,是下午,看到的却是何茗霜。
梁永城同何茗霜结婚,没办婚礼,梁永城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 结婚前没有戴戒指, 结婚后也没有戴戒指,只在出席重大场合,套上一枚翡翠扳指, 有时看到梁絮和孙司祎叮铃咣铛打扮,还会讲都是自己年轻玩剩的,何茗霜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一克拉钻戒, 何茗霜想要低调,戒指没有更小,是因为梁永城觉得一克拉以下都是碎钻,送女人拿不出手,梁永城永远是一个叫人拿得出手的人。
在外人揣测不出实质的一段婚姻关系,梁絮也无意深究两人国庆各自同好友吃火锅是什么关系。
何茗霜守在病床边,腿上堆着一摞卷子手正拿着红笔批改,何茗霜之前在淮城有编制,婚后调来了江城,据说当初亡夫的抚恤金也没多少,只够娘俩过活,何知语打小又是个药罐子,费用不小。
见梁絮醒来,何茗霜连忙按铃,白大褂进来一顿检查,得到允许,何茗霜给梁絮倒了一杯温开水,扶起来腰后面垫了两个枕头,第一句话是:“已经通知你爸爸了,进山里了,路不好走,回来估计要几天。”
梁永城在梁絮生命中的作用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生病照顾无人能够越俎代庖,这点何茗霜清楚,梁絮也清楚。
梁絮没什么意见点了下头,接过水来喝:“嗯。”这就是梁絮和何茗霜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大人不会同小孩子计较,小孩子同大人计较掉价。
何茗霜又交代:“你爷爷奶奶守到天亮,学校里有课走了,我中午过来换的周姨,周姨回去给你炖汤拿换洗衣物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待了会儿,何茗霜知道梁絮爱看电视,帮忙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到她手边,又见她坐姿似乎不太舒服,帮忙把床调高,温开水梁絮喝完一杯,何茗霜就又倒了一杯,放到床头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跟着问梁絮有没有想吃的,梁絮问自己除了汤汤水水能吃什么,何茗霜便没问了,坐到不远处椅子上继续工作,房间里除了电视背景音,就是试卷的翻页声。
最先过来的却是何知语,何知语背着书包,牵着宗彦。
宗彦一岁多,平时何茗霜上班,月嫂带,昨天月嫂生病告假,估计是流感,过给了孩子,听着宗彦也是发高烧,昨天工作日,一大清早,何茗霜就请了假抱孩子去医院,下午回来应该是退了烧,今天梁絮又紧急住院,何茗霜又要照顾梁絮,脱不开身,估计是没办法了,才叫何知语从学校回来帮忙带一下宗彦。
何知语带了一束花,同梁絮问候了几句,何茗霜怕梁絮觉得吵,又抱起宗彦,拿着花,带何知语去VIP病房外面客厅。
梁絮还是听到了几句,何知语要去上课,把宗彦带过来给何茗霜带,没一会儿,听到关门声,应该是何知语走了,宗彦在外面客厅咿咿呀呀,小孩子见到妈妈控制不住,何茗霜嘘声叫宗彦安静,跟着把插好的花端到了梁絮床头。
又过了几分钟,大概是放学的时间到了,病房门又被推开,梁教授和应教授过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陆与游。
应教授一进门,见梁絮靠床上看电视,就高兴问梁絮醒了?叫过医生检查没有?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有些梁絮答了,有些何茗霜替梁絮答了,梁教授在边上放下周姨炖的汤,问过能不能喝汤,才打开汤给梁絮盛,陆与游跟在最后面,拎着从梁絮家带过来的换洗衣物和梁絮室友交代的书包,将梁絮安排完了,何茗霜抱着宗彦说要回去吃饭,应教授才跟着出去,交代了几句,又送何茗霜出门,何茗霜抱着宗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了。
再回来,梁絮喝着汤,手还不空,让陆与游拿过自己的书包打开,取出复习笔记看。
应教授坐到床边,扶着眼镜看了眼笔记笑她:“平时不学习,生病了爱学习?”
梁絮放下笔叹气:“期末周,这门课过几天要考试。”
“考什么考啊!你不——”应教授口一快就要说你不年后就要出国?还是梁絮突然咳嗽,一半故意打断一半真的有被汤呛到了。
应教授才连忙过来帮她拍背,嘱咐:“你要学就学吧,做做样子得了,别不要命……”
梁絮:“……”
这个话题才中止,因为梁絮是真的还没告诉陆与游,自己年后出国,前阵子冷莉同她确定的时间,当时他们刚和好不久,她说不出口,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梁教授给她盛着汤,又讲给她请好了假,放心住院,身体要紧,期末周不想考就不考,可以申请缓考。
陆与游一直在边上陪着,长辈在场,实在说不上话,只好老实。
这会儿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有人敲门,应教授离门最近,起身去开门,一见了门外的人,梁絮视线被遮挡看不见,就先听到应教授一顿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邝医生吹来了?”
邝医生这个名字,梁絮虽从未亲眼见过,却从应教授口中早已听过,从陆与游口中日渐熟悉,听得妇人“啧”了一声,跟着就是温和又不失气势的一句:“应弦你怎么这么多年脾气还是这么差?”
又补充:“听说你孙女在医院,我来看看。”
“你哪里是来看我孙女的,”应教授哪里是饶人的嘴,一面将邝医生往里面迎一面毫不留情讲,“分明是冲着你外孙来的。”
“你管我是冲谁来的,反正不是冲你来的。”邝医生七旬老太了,战斗力还超强,进来一见了梁絮,又瞬间变脸,变回了陆与游口中那个宇宙第一温柔可爱心软疼小孩子的姥姥,“小游天天都想让我见见,讲他小女朋友特别好,今天可算是见着了,瞧着姑娘水灵的,比你奶奶可人疼多了。”
最后一句是精髓,搞得陆与游都有点害怕,立马给邝医生让座,自己再去外面客厅搬。
见梁絮坐病床上喝汤,邝医生问了下病情,立马出于职业习惯讲了下注意事项,什么不能吃,吃什么好恢复好消化,最后甚至顺手从白大褂抽出笔拿纸写了张单子,同梁教授应教授问候几句,长辈们也都喝上了陆与游倒的茶。
寒暄完,就是闲聊,梁絮也是无聊,随口问邝医生:“姥姥,我奶奶脾气很差吗?”
老辈子揭起老底来就是没轻没重,十分有料,邝医生冷哼一声,说:“你奶奶现在还算收敛的喽,年轻的时候脾气不知道有多差,当年你游阿姨在望华念书,你奶奶非要给你游阿姨挂科,补考还不行,要重修,当年你妈妈还不认识你爸爸,就是莉莉,去替你游阿姨求情,你奶奶还讲两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净走歪门邪道。”
“你家亭照我最后不还是给补考了吗。”应教授觉得邝医生忒小气了,“至于念这么多年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出面同你讲了。”邝医生不服,“我当时就讲了,我家亭照念建筑的,理科不好怎么了,又用不到,你非要讲考十几分约等于这门课没学,你这么严,以后谁敢当你学生,你能教这么多年书也是教育界奇迹了。”
“这么多年你还是觉得考十几分很正常吗,你把孩子惯死了知不知道,你外孙给你养的这么根正苗红也是邪得没门了。”应教授一如既往,“当年你给我打针给我扎了一手包你记不记得,我说你个小护士扎针都扎不准就别出来祸害人了,现在老了老了不也混成老专家了,我没讲你一句医术不好吧,也就你天天记仇,叫你出来吃个饭还摆上了。”
邝一毓便笑了。
应弦也笑,拉过梁絮的手,还是想行点方便:“邝医生,给你未来外孙媳妇儿看看?看看你这么多年医术有没有长进?”
邝一毓蛮可爱看了应弦一眼,显然很不满意最后一句我考考你,还是坐到病床边,给梁絮把脉。
邝一毓学贯中西,主攻外科临床,把脉抓药也会几分。
然而这一把,可就不得了,邝一毓看了眼陆与游,跟着看看梁教授,看看应教授。
倒是梁絮先问:“怎么了?”
邝一毓看向梁絮,一眨眼,跟着对应教授说:“老应啊,你去把主治叫来,我问问。”
“行。”应教授没有异议,立马起身出去,“邝大医生你在这好好看病。”
跟着又看向梁教授,邝一毓说:“老梁你也跟着去呗。”
“我去看什么,她奶奶一个人去就行了,”梁絮喝完汤,梁教授收拾着说,“我在这陪着孙女。”
等应教授出门了,邝一毓才低声讲:“女孩子家家有些话,不方便讲。”
梁教授就懂了,跟着出去了:“成。”
门一* 关,邝医生就将手一收,将梁絮的手掖进被子里,没抬头,对陆与游说:“小游,你过来。”
“姥姥,干什么?”梁絮喝完汤有点腻,陆与游接了水给梁絮漱口,处理完,才过去邝医生边上。
一过来,邝医生就踹了陆与游一脚:“你不学好。”
站床边突然被踹的陆与游:“……”
坐床上目瞪口呆的梁絮:“……”
这是怎么把出来的?
这也能被知道?
到底有多不学好呢,大概只有陆与游家的酒店前台和陆与游家的洗衣机知道。
邝医生毫不留情,一边写补方子一边说:“三个月内别碰她。”
三个月?一年只有十二个月,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三个月就是一年四分之一的时间,整整一个季节!
怎么会这么长!这怎么可以!
陆与游商量着:“姥姥,真的要三个月吗?”
邝医生写完方子:“阑尾炎呼吸也会痛的。”
陆与游抱上邝医生胳膊:“不能短一点吗?”
“至少一个月。”
“一天不能少吗?”
邝医生简直要打人了:“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
第74章 小岛秋 我想抽烟。
陆与游从小到大同邝医生撒娇惯了, 抱着邝医生胳膊,甚至开始轻轻晃:“姥姥~”
邝医生从前溺爱,这会儿跟着不吃这套,一把甩开陆与游的手, 只觉得因为这小兔崽子, 自己在应弦面前要把老脸丢光了,冷面无情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少一天都不行!”
“姥姥, 你最好了,我——”
“求也没用。”
“……”
邝医生看了眼梁絮, 板着脸朝陆与游说:“她这小身板子, 哪经得起你天天折腾,到时候折腾散架了。”
陆与游一听就觉得夸张, 他平时真的温柔的不得了,说:“她是积木吗她就散架?”
邝医生恨铁不成钢重重捶了陆与游一下:“你别仗着年轻不注意, 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老太太一辈子奋战在一线,有的是力气,陆与游捂着胸口,瞬间被捶老实了,自觉给邝医生捏肩卖乖:“知道了知道了。”
“你别嘴上知道!让我知道你不遵医嘱回家没得好的!”邝医生最知道陆与游是个什么阳奉阴违的混账玩意儿, 自己带大的清楚得很, 尾巴一翘就知道要干什么。
陆与游可太会服软了:“一定听邝医生的话。”
邝医生又握住梁絮的手:“好孩子,你帮我监督他,他对你不好告诉我, 我回家帮你收拾他。”
梁絮方才一句话不敢讲,这会儿更是连忙乖乖点头:“嗯嗯。”
陆与游:“……”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邝医生又拉起两人的手,语重心长讲人生大道理:“我知道你们刚谈恋爱, 年轻气盛,新鲜的很,忍不住。”
陆与游心想知道就好。
邝医生:“那也得给我忍住!”
“……”
“你们不是只好一天两天,你们要好一辈子的!现在十几二十岁没有节制,以后身体搞废了,七老八十想做都做不了,要爱惜着来懂不懂?”
“……”两人被说的老脸红了,不是,七老八十还能做吗,不该躺养老院里动都动不了了吗,陆与游和梁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象不出来。
邝医生还有更让人脸红的话在后头,看着陆与游说:“你别看她,你问题更大。”
陆与游一懵:“我怎么了?”
“你平时懒得要死,就知道窝家里打游戏,让你多多运动你不听!”邝医生说,“到时候活性质量不行,不好生养,女方要遭罪。”
“……”
救!命!
梁絮一把拉起被子罩住脸,她不是十八岁美少女吗?她为什么要考虑这种问题!她说过要给陆与游生孩子了吗!
陆与游瞬间石化在原地,姥姥,你真的是我的亲姥姥吗,为什么要跟人讲这种问题,知不知道这样误会可大了……
救了他们的却是应教授,应教授敲门带着主治大夫回来了,邝医生暂且放过他们,同主治大夫常规问了几句,主治大夫无有不应,毕恭毕敬,院里从国外请回来的退休又返聘的老专家,院长都要称一声老师,当祖宗供都不为过。
主治大夫走后,应教授问:“邝医生,你未来外孙媳妇儿身体怎么样啊?”
邝医生将开好的方子递过去,打量了两眼梁絮,打的一手好掩护:“太瘦了,身子有点虚,其余再没了,多补补就好了,你回去照我写的补。”
“成。”应教授将方子收了,见事儿办的差不多了,梁絮晚上补汤喝完了,他们肚子还空的,说,“我和老梁下午放学赶过来,饭还没吃,邝医生吃了没?没吃赏脸一起去?”
邝医生却是没吃,卖面子也要答应的:“行啊。”
梁教授这时候很自觉,给梁絮倒着温开水,说:“你们先去吃吧,我在这看着韫韫。”
陆与游作为小辈,更是懂事:“爷爷,你也跟奶奶和我姥姥她们一起先去吃饭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梁教授看向应教授询问意见。
应教授一挥手,笑说:“走吧走吧,老梁,一把年纪的人了,别给小年轻当电灯泡了。”
梁教授便交代几句,又问陆与游吃没吃,要帮忙带什么,陆与游让他们吃,自己到时候随便点个外卖,梁教授便跟着去了。
临出门,邝医生见陆与游要坐到梁絮病床边,又警告他一眼:“小游。”
陆与游立马吓得坐到床下椅子上卖乖:“知道了,姥姥你放心去吧!”
直到病房门彻底被带上,陆与游才松了一口气。
梁絮坐床上直笑,下一秒又捂着肚子抽气。
陆与游又急得过去扶她,关切问:“怎么了?”
梁絮无辜抬起脑袋,有点纠结的眼神:“笑的时候会痛。”
陆与游哭笑不得,将她扶稳靠到床上,自己坐到她边上陪着她,说:“看来真要一个月了,笑都会痛,接吻你不得痛昏过去。”
梁絮立马“哼”一声捶他,瞪着他不说话。
陆与游捂着胸口,抬头再看她却是笑,揉着她的手说:“你身子不虚啊,这不挺有力气的。”
“……”梁絮心情有点好了,被陆与游的死皮赖脸逗乐了,打量着他揶揄,“你姥姥说你不爱运动。”
“我爱不爱运动你还不知道?”陆与游勾着眼看着她,像只千年妖精,“我每天晚上一有空不都拉着你运动,也就你运动的时候不爱动。”
兔子也会害羞的!
“陆与游!”
“好了好了。”
总算消停,安静下来,病房里人来来往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人一生有多少重要的事情呢,生老病死,甚至其他,任何其他,在这四个字面前,都微不足道。
而关于两个人最重要的事情呢,无非两个,结婚生子。
或许还有一个最首要的,在一起或分开。
陆与游坐病床边陪着梁絮,梁絮在看电视,陆与游给梁絮卸美甲,凌晨手术,梁絮做了美甲,测不出血氧,临时硬磨了两个指甲,梁絮嫌丑,醒来让室友把卸甲的东西一起装包里,陆与游拿过来,梁絮不想动,陆与游就帮她卸。
梁絮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邝医生说的生养问题,忍不住出声问陆与游:“陆与游,你理想中的家庭是怎样的?”
梁絮知道,陆与游是个十分注重家庭的人。
陆与游帮梁絮卸完甲,又开始剪指甲,纸巾垫在被子上接着,几乎没怎么思考,说:“我想养很多小动物,我觉得现在家里除了嘬嘬,啾啾和悠悠,还差一只猫,再养一只猫好不好,叫什么呢,我还得想一想。”
“孩子呢?”梁絮问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你想要几个孩子?”
“两个。”陆与游说,“男孩女孩都没关系,大概因为从小家里只有我一个,我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梁絮便不说话了。
“你别多想。”陆与游帮她剪完指甲,又帮她打磨,说,“我的愿望归我的愿望,不代表要你实现,我知道我某些方面,像我干妈说的没错,观念比较传统,但我其实还是挺开放,挺能妥协的,任何事都能商量,就怕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梁絮拿过手机,醒来后,看到梁永城给她发关心她身体正在赶回来的消息,她回了个注意安全,梁永城方才又在给她报备行程。
列表靠下,冷莉在今天凌晨,她进手术室的那个时间,给她发了十几张设计稿,问她喜欢哪一种装修风格,讲她过完年要去美国读书,家里她的房间要重新装修一下,增加书房和衣帽间,当时洛杉矶是上午,她没回。
陆与游帮她打理完指甲,将被子上掉落的指甲屑一点一点清理干净,连同擦手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跟着去洗手,在卫生间问她,要不要喝水,或者上厕所,还要干什么?
她看着他擦着手从卫生间走回来,说:“我想抽烟。”
陆与游停在床边看着她,又是那副没有办法的表情,说:“医院不能抽烟。”
“我想抽烟。”
“阑尾炎术后抽烟影响恢复。”
“我想抽烟。”
陆与游便不再问了,将床头她的包拎给她,他做不到亲自将烟递给她,只能看着她从包里找出烟,他送的富春山居抽完,梁絮便仍旧抽1916,又打着那只劣质的一块钱打火机。
少女穿着条纹病号服靠在床头,金长发发根很久没补染,已经黑了一大截,下段稻草般枯槁折断,皮肤在冷光灯下白到能看到血管,眼微阖,右眼眼尾的那一枚小痣尤为冷戾,咬着一支烟,缥缈白雾就这样在消毒水的空气中升起。
陆与游那一刻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梁絮身上藏着太多令他心疼的感觉。
见到梁絮抽了一口,烟夹在手里,他伸手接过,说:“抽一口就行了。”
梁絮没反对,看着陆与游拿着那支烟去洗手间,又是抽水又是开排气扇,毁尸灭迹个干净。
她撑在被子上笑,一边笑一边腹部抽痛。
晚上八九点,姑姑一家来了,估计是才下班有空探望。
梁应邝三位长辈吃完饭回来,给陆与游带了饭,平平无奇的小炒,就怕梁絮吃不了馋,又让陆与游早点回去休息,梁应商量今晚谁陪护,到底年纪大,不好熬夜,或者请个护工,陆与游立马说自己明早没课,今晚可以在医院陪梁絮,讲半天,总算同意,将长辈劝回去。
知根知底,又是梁絮现在处的对象,倒也没什么不放心,唯一不放心的只有邝医生,临走对陆与游好一顿叮嘱,回去又半路突击来给陆与游送换洗衣服,陆与游当时正跟梁絮一起靠床上看电视,把陆与游吓个半死。
消磨时间到整栋医院都渐渐安静,梁絮又饿了,说:“想吃蟹黄汤包,外国语附近,松园那家,高中下晚自习经常吃。”
陆与游问她:“你能吃包子?”
梁絮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可以只喝汤。”
陆与游便立马去买了,当时是晚上十点多,十二月冬夜,陆与游买到最后一笼蟹黄汤包,又藏在怀里给梁絮送回来,趁热一个个小心戳破,拿吸管给梁絮喝汤,自己吃包子皮。
梁絮拿过他脱下的大衣嗅了嗅,笑他:“都是蟹黄汤包的味道,上万的羊绒,你真奢侈。”
陆与游将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眉眼低柔,说:“都没你饿了重要。”
第二天,梁絮还没讲,陆与游一来,就给她带了蟹黄汤包。
住院两天,梁絮喝了两天蟹黄汤包。
第三天,梁絮出院了——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还有几章出国?
1?2?3?
第75章 小岛秋 如果再下一场雪。
梁絮术后恢复良好, 邝医生还是建议多住院几天调养,梁絮坚持第三天出院,因为第三天下午有一门期末考。
第三天上午,陪着办了出院, 陆与游扶着梁絮走出医院, 邝医生问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应教授哪能不知道邝一毓个老东西什么心思, 请未来外孙媳妇到家吃饭呢, 他们两个老东西掺和什么,立马拉着梁教授告辞, 说学校里有事, 让梁絮一个人去,吃完陆与游将梁絮安全送回学校就行。
梁絮也没意见。
说好。
第一次去陆与游姥姥姥爷家, 其实同梁絮爷爷奶奶家很像,不大不小的房子, 有个家模样,倒不是老一辈人没能力置换,单纯住了大半辈子,要搬不习惯,堆了大大小小的杂物, 从前看的书, 照片,老挂钟,孩子的玩具, 用了几十年的破饭桌,晚辈送的牛奶水果,承载了半生悲观, 孩子们出生上学结婚生子,来了去了,哭了笑了,也承载了半生荣誉,救过多少病人,带过多少学生,有过多少建树,人到晚年一生淡泊,尊崇高望金玉满堂。
进门,陆与游的姥爷在客厅看电视,这几天梁絮住院,陆与游也跟着往这边跑,悠悠和啾啾自然而然带了过来,姥爷看电视,悠悠和啾啾就陪着,啾啾趴姥爷腿上,悠悠坐姥爷身旁沙发上,平日里欢脱的不得了的一兔一狗,到了姥爷这儿,不知道多乖,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悠悠立马跳下沙发出来迎接,绕着他们高兴摇尾巴晃舌头,啾啾还是一只两个多月大的小白兔,即使被养的肥溜变猪,也不敢跳这么高,还是姥爷将啾啾抱起来,放下电视遥控器走到门口,见他们换鞋,姥爷顺手将姥姥买的菜拎去厨房:“回来了。”
来的路上听邝医生说过,家里没外人,就陆与游的姥爷,老两口一辈子过惯了,不习惯人伺候,也就陆与游个小少爷,天天要人伺候吃伺候喝,姥爷自从前几年摔了一跤,身体就一直不大好,本身年纪大了,有基础病,器官也衰老,平日里邝医生上班,姥爷就在家待着,从前在桥梁业工作卓著,声名满天下,好友下属学生无数,家里时常有人来探望,陪着说说话,倒也不无聊,等到邝医生下班,或者陆与游在家,有人陪着,姥爷才被允许下楼活动,就怕再摔了,有个闪失,住这老房子里也好,边上就是医院,有个闪失也方便。
此时见着,姥爷精神头倒也不错,梁絮立马亲切叫人:“姥爷好。”
姥爷再从厨房出来,给梁絮拿了酸奶,瞧了两眼,微笑朝邝医生问:“应弦她孙女?”
“对。”邝医生接过酸奶,看了眼术后能喝,递给梁絮,跟着拍了下陆与游的肩,让陆与游陪着,自己转身进厨房,说,“永城的女儿。”
梁絮听到这两个称呼,怔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家里谁做饭,总是永恒的话题。
梁絮爷爷奶奶家,应教授是不爱做饭的那个,应教授当年就同梁教授讲了,你上班,我也上班,你在学校里教书,我也在学校里教书,凭什么我下班回家还要伺候你吃喝,于是总是谁先下班谁买菜,回家再一起做饭,梁教授是做饭更多的那个,应教授如今厨艺也只算得上不难吃。
陆与游姥姥姥爷家,邝医生却是顶爱做饭的一个人,陆与游从小受到邝医生言传身教,也爱吃爱做饭,爱生活爱万物,这会儿过去打下手,邝医生要将他轰出自己的厨房,讲陆与游净添乱。
梁絮坐客厅沙发陪姥爷看电视。
姥爷照例问她身体怎么样,上学怎么样,家里爷爷奶奶爸爸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说到名字,礼貌回答后,梁絮不由问出自己的疑惑:“姥爷,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见到我,第一反应都是我爸爸的女儿,或者我奶奶的孙女,而不是我自己。”
“丫头,你要讲讲道理,我们是先认识你奶奶,再认识你爸爸,最后才认识的你。”姥爷笑她,“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我们见到也是讲,应弦的儿子。”
梁絮便不说话了。
姥爷微笑看着她,讲了一番话:“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桥梁的,我爸爸爷爷都是这个行当的,我年轻时刚参加工作,人人见到我都讲,这是游院的儿子,我当时很不服气,后来渐渐,没有人再叫这个称呼,我成了新的游院,到现在,我父亲去世许多年了,我也退休了,我竟有点怀念起这个称呼,如果我还是游院的儿子。”
梁絮低头抿唇。
姥爷拍拍她的肩,爽朗笑着说:“从前应弦得了个大孙女,逢人就讲会蹦会跳会讲话,以后一定有大出息,我和你姥姥当时都不信,笑话你奶奶大孙女饿了知道吃奶都要夸一句聪明,如今见了你,你奶奶当年确实没看走眼。”
饭准备好了,陆与游在摆碗筷,邝医生在喊,梁絮便笑着点点头,扶姥爷过去吃饭了。
邝医生做的饭很家常,卖相也很家常,但就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汤里浮着虾皮,菜里丢几粒花椒,米饭里夹杂绿豆,普普通通莫名透出可爱。
毕竟就算海臻御宴,梁絮也吃不到,阑尾炎术后,饮食还是要注意点,梁絮现在只能吃流食和半流食,邝医生给做了一碗鸡汤线面糊一盅土豆山药泥鸡蛋羹。
陆与游帮忙端上来,笑话梁絮吃的宝宝套餐,梁絮瞪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拿着勺子低头吃鸡蛋羹,陆与游转头却问邝医生自己的土豆山药泥鸡蛋羹呢?邝医生给了他一板栗,让他懂点事,说人家是病人你也是病人吗?陆与游捂着脑袋,一眨眼说是,自己被打出内伤了,邝医生抬手又要揍人,梁絮笑的腹腔抽痛,连忙要陆与游别闹了,就这样其乐融融在陆与游姥姥姥爷家吃了一顿便饭。
吃饭时,邝医生讲冰箱里最后一碗鱼丸,上次江姨上来送的,终于吃完了,臭鳜鱼昨天吴由畅他妈送的,新鲜的,昨天吴母带着吴父上来看腰,正好赶上了,也买了点东西去看梁絮,邝医生又讲上次国庆永城送了几箱螃蟹,加上别人送的,根本吃不完,做了蟹黄酱,听说梁絮喜欢吃蟹黄汤包,现在刚出院吃不得发物,等病好全了,再来家里,给做蟹黄汤包,肯定比松园那小老板好吃一百倍,梁絮笑着说好。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陆与游要送梁絮回学校,姥姥姥爷送出门。
梁絮走出门,邝医生在交代陆与游路上注意安全,姥爷在门内,笑着挥手同她告别:“小梁有空再来家里玩。”
她回头点头:“好。”
“再见。”
“姥姥姥爷再见!”
后来很久,梁絮再回想起这一天,或许很多事情早已注定,冥冥中有这一面,冥冥中有这一声再见。
车刚开到路上,梁絮坐在副驾,就接到梁永城电话,梁永城说自己回来了,到医院医院说她出院了,问她现在在哪?
早上出院忘记告诉梁永城了,梁絮打着电话问:“爸,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正门口。”
陆与游听到,车正好缓缓滑过医院正门口。
梁永城站在路边,拖着行李箱,举着电话,手上还夹着一支点燃的烟,胡子没刮。
陆与游降下车窗,梁絮在车内朝路边喊:“爸!”
耳边的声音比电话里早半秒,梁永城一抬头,立马灭了烟,托着行李箱过去。
陆与游立马下车帮梁永城搬行李箱,梁永城同梁絮抱了一下,问他们去哪,陆与游说带梁絮回学校考试,梁永城立马讲自己开车,等下陆与游车技不行搞迟到了。
“……”陆与游只好说好,开车门要坐副驾,梁永城又叫他滚后面去陪梁絮,陆与游便甘之如饴。
路上,等红灯,梁永城关心完梁絮身体,又问梁絮考试,梁絮说今天没课,就这一门考试,梁永城最后问梁絮今晚要同陆与游玩到几点回家。
“啊?”梁絮抬头一愣,问,“怎么了?”
梁永城往车窗外一扬眼,笑说:“今天圣诞节,你们不约会?”
梁絮这才看到外面的巨型圣诞大屏,打开手机,12月25日。
从前这一天,梁絮会很高兴,因为又要过节,又可以收礼物,街上会很热闹,圣诞装饰很漂亮,如果再下一场雪,浪漫到无可比拟。
这一年,却是想,过完圣诞就要跨年,跨完年就要寒假过年,过完年,她就要出国了。
她关掉手机,低头沉默片刻,说:“要。”
梁永城是个极有仪式感的人,大小节日都不会忘,一个不落给梁絮过,只是大概意识到,梁永城在梁絮成长中是个什么位置呢,小时候只有梁永城一个人给梁絮过节,后来有了孙司祎,现在又来了陆与游。
也不错,除他以外,梁絮生命中会有越来越多更重要的人。
梁永城仍旧笑笑,梁絮在后座看不出梁永城脸上的情绪,梁永城说:“行,晚上早点回家。”
陆与游原本没有约会的计划,知道今天圣诞节,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但梁絮刚出院,下午又要考试,考虑到身体状况,打算带梁絮喝点滋补汤和营养粥,再早早送回家休息,此时听到梁絮有想法,便立马安排上了,说了几个约会地点问梁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