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小岛秋 圆予 22910 字 3个月前

多年以后,梁絮觉得两人能在一起,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对于任何重大负面情绪,陆与游真的佛到不行,吵架再凶,陆与游也要同她吃饭,梁絮却是个,情绪再坏,也可以一整天只抽几支烟,喝两杯咖啡,吃一块巧克力的人。

此刻也一样,陆与游走过来,问她:“晚上吃饭了?”

梁絮坐在沙发前拿起遥控器开电视,看了他一眼,说:“吃了,但没吃几口就回来了。”

陆与游放下打包袋,坐到她一旁沙发上,将小龙虾拿出来,说:“那正好,陪我吃一点。”

梁絮没想过能这么悠闲,两人一边吃小龙虾一边看电视,梁絮做了美甲,陆与游仍旧帮她剥虾,却开了两罐啤酒,梁絮就知道了,陆与游帮她剥虾并不是因为喜爱她,而是对女性的基本照顾,梁絮在看地理节目,陆与游还能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特色。

一大份小龙虾,到最后,还剩几只,两人都吃不下了,靠在沙发里歇着,外面天黑了,落地窗外灯火璀璨,屋里没开灯,电视荧光映着,两人却不知不觉,并排坐到了一起,梁絮靠到陆与游怀里,陆与游没有拒绝,她问陆与游,小龙虾哪里买的,挺好吃的,陆与游说,澄斋,十月了,小龙虾再不吃,要下季。

两人便都不说话了。

电视节目放完,开始放广告,梁絮偏过眼,陆与游也下意识垂眸,两人目光撞了又撞,陆与游终究忍不住吻她,却没那么温柔,将她抵在沙发里,按住她的双手,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注视他,唇齿磕碰,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这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吻,梁絮嘴唇火辣辣的疼,后来在洛杉矶的夏夜,想到夏夜,想到小龙虾和啤酒,总能想起这一年在十月中的这一晚,这一个吻。

吻至最后,梁絮的针织衫纽扣还是纹丝不动,两人各自分开。

梁絮这回没有询问,抽起一支烟,侧靠在沙发里,看着陆与游说:“我说过我讨厌英国梨与小苍兰这款香水,你为什么还要用。”

陆与游收拾完茶几,将剩下的小龙虾扔进垃圾桶,一仰头喝完易拉罐里的啤酒,看她一眼:“我讨厌人抽烟,你就能不抽烟?”

梁絮便笑了,缓缓吐着烟圈,不说话。

陆与游临走,又回头看她,问她:“梁絮,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讨厌你。”

“喜欢我甚至不如讨厌你继妹。”

陆与游从始至终都没流露过丝毫厌恶的神情。

所以什么是讨厌呢。

LU&YOU顶层十二万一晚的总统套房整晚保留,梁絮一整晚都没有开灯,一整晚都在客厅里看电视,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上却盖了毯子,桌上剩下的一罐啤酒不见了,易拉罐被扭瘪扔在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小龙虾厨余被收走了,窗帘是合上的,梁絮走出酒店,没有向前台索要监控记录。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见过面。

大一刚开学,都挺忙的,没有谁有时间为了一个无意义的人一次又一次横跨校园。

其实说没见过面,也不准确。

梁絮经常看到陆与游在小区里遛狗,大多是周末早上,或者工作日晚上。

陆与游的金毛悠悠,像是蜜糖做的,甜的不得了,一见到人,就往人身上蹭,摇尾巴,求贴贴,小区里的阿姨每每路过,都忍不住停下摸摸小狗,同陆与游攀谈,又笑的合不拢嘴,没几天,小区里就都知道这号人这号狗,一个超帅超酷的男孩子,养着一条超乖超甜的金毛。

然而每每路过梁絮家,梁絮每每听到熟悉的狗狗叫声,就知道陆与游又在遛狗了,忍不住走到窗边往楼下看,悠悠像是认识她,每每仰脑袋朝她甜美汪汪叫,陆与游每每又冷又淡看她一眼,像是小狗太贵她不配看一样,将悠悠无情拖走,悠悠又呜呜叫。

双标的不得了。

梁絮每每要将窗户一摔。

小气鬼!

闻靳同梁絮讲过,陆与游在这边有套别墅,在梧园6号。

高中时,陆与游在一附走读,平时上学住梧园,周末放假过江住同济边上陪姥姥姥爷,同济离外国语很近,而高中时,梁絮在外国语走读,平时住外国语边上大平层,周末过江回梧园,就这样完美错过。

现在,两人都在望华大学念书,梁絮没课的时候会回梧园住,毕竟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家住,都能看到陆与游遛狗。

陆与游却看过梁絮很多次。

一次是拿快递。

梁絮拿快递很夸张,快递太多,要拖小拖车,甚至带着几个室友,拖好几辆小拖车,梁絮人高冷,人缘却不差,只要她想,总有无数人同她玩,毕竟,谁不想同一个漂亮有钱又大方的女孩子做朋友。

那天也一样,几个女孩子拖着快递出来,站在门口拆一个长条形的快递纸盒,一个女孩子双手举起一面锦旗,另外的女孩子起哄,梁絮害羞双手抱头躲。

那面锦旗,陆与游也有,浮日岛文旅那边送的,今年黄金周收官经济数据十分耀眼,本来说要办个庆功宴,陆与游和梁絮两位主角却同时说没空,于是作罢,那边的工作人员那天打电话,还高兴汇报,浮日岛自2015年卖鱼打假秤被摘牌4A,整改十年,今年打算复评。

与此同时,@yunun账号最近在接化妆品的广告,粉丝已经破百万了,陆与游也刷到了,陆与游并不意外,景区背香奈儿卖淀粉肠都干得了,接点推广算什么,梁絮什么都干得了,梁絮只会嫌商务不够多赚的钱不够多,梁絮是个可以俯下身去捡钱的人。

也有一些商务找陆与游,但陆与游都没理,他懒。

网上包括学校论坛yoenyun的cp帖还在满天飞。

一次是新生晚会。

那段时间,学校里所有大一新生,几乎都在忙这个晚会,每个学院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并且要求尽量每一个人参与,那之前,陆与游有天自习完路过,看到梁絮班上在一间空教室开会,应该是开完了,梁絮背着包站讲台边上,跟女班长说集体节目就不参与了,自己单出一个节目,女班长问为什么,梁絮说单人节目素测加分更高。

陆与游知道其实不是,是因为集体节目排练很烦,很脑残,为什么,因为陆与游也说自己搞单人节目。

到了晚会那天,陆与游卖朋友面子,过去帮忙摄影,梁絮在倒数几个表演,底下本来都昏昏欲睡,聚光灯猛然一打,梁絮压低鸭舌帽,金发辣酷装灰手套戴戒指走出来,伴着魔性的loop,跟着就是熟练的起跳翻跃,梁絮在跳breaking!炸翻了!

场面一度掀翻礼堂,虽然最后只评了个第三名,估计是些不够主流的理由。

学校论坛当晚就闹了起来,为梁絮鸣不平,痛骂关系户,然后一堆拉子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大喊学妹给个姬会。

陆与游当时在摄像机前,到后来忍不住坐下看梁絮的表演,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再不出手,以后中间隔着的,估计不止梁絮的一堆前男友,还有梁絮的一堆前女友。

还有一次,是十月的一天,室友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陆草!你老婆上别的男人车了!】

陆与游点开一看,是校门口,梁絮上的驾校的教练车:【……】

教练车上有电话,陆与游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重操旧业,但发现自己在国内刚成年,没驾照,就也打了个电话。

陆与游没想在驾校遇上梁絮,他不用学,至于梁絮,大概率不会同人一起练车。

驾校爱情故事也太TM土了。

于是一个多月后的一个周五傍晚,陆与游上完课,往校外走。

路上,听到前面两个女同学边走边议论。

“那个女生怎么能在学校里开车啊?”

“她啊?你不知道吗?她可是梁絮!”

“不就是那个网红吗,爸爸是画家来着,这跟在学校里能不能开车有什么关系?”

“什么啊,你不知道吗?她爷爷是数院院长,奶奶是理院的应教授,估计开的爷爷奶奶的车。”

“卧槽卧槽!刚刚没戴眼镜没看清,一两百万的大路虎。”

“手上还拎的香奈儿,全身上下就墨镜最便宜,三千。”

“你还不如不说,下辈子吧……”

陆与游抬头,梁絮拎着香奈儿上了路虎驾驶座,边上,正是与行政楼共用车位的理院大楼。

梁絮今天开车,是要出去潇洒的,孙司祎回国了,邀她去酒吧。

却在路上,碰上了一个多月未曾谋面,只偶尔在她家楼下冷脸拖走大金毛的陆与游。

陆与游这个神经病,追了她几个路口,本来跟她隔着几辆车,后面一次次超车,硬是跟她开到了同一条水平线,都是这几天拿的驾照,以为自己技术很高吗?

是不要命了?还是仗着车贵以为别人不敢撞?

前面红灯,两人终于一同停在人行横道前。

梁絮却咽不下这口气,明明可以断,为什么又纠缠,干脆利落多好。

现在这样,有劲没劲。

梁絮降下车窗,陆与游也跟着降下车窗。

她叫他:“陆与游。”

少年依旧应的慵懒:“嗯。”

“你发没发现。”

“什么?”

她看了眼他的车。

“我开路虎,你开宾利,我们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说:秋(可怜巴巴):老婆给个机会

韫(赶着去酒吧):滚

第67章 小岛秋 暖熏人醉。

陆与游看着她, 定了几秒,心想梁絮你怎么这么可爱,能不能别逗我笑,随即轻笑出声, 目光风流熠亮投向她, 在晚高峰喧嚣车流中格外专注迷人,转瞬成轻狂。

“那我明天去换个宝马, 够不够跟你一路人?”

梁絮隔着车窗, 盯着他,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随即想到陆与游向来乐观, 便不予计较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时间却不等人, 红灯转绿灯,后面在按喇叭。

梁絮降下车窗, 玻璃缓缓落下,她冲陆与游喊:“换什么都没用!”

跟着一脚油门去酒吧。

到停车场,找到车位,跟着就碰上了孙司祎。

孙大小姐刚开着老妈的大奔过来,停好车, 背上包从车上下来, 见到她背上包从车上下来,连忙几松糕鞋赶过来接她,挽上她的手, 跟着看了眼她的车:“你家老梁给你买的大路虎可以啊,够酷啊!”

提到车,就必要提:“我就说吧, 宝马都是暴发户开的。”孙司祎跟着讲:“你这个不一样,你这个像社会大佬开的!”

跟在后面停车刚说要宾利换宝马的陆与游:“……”

陆与游停车,孙司祎更免不了回头注目。

一见宾利,哟,车够帅啊!英系老牌豪车就是优雅!帅的像个绅士!再一见陆与游从车上走上来,孙司祎内心直接沸腾了,啊啊啊啊啊!人比车帅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特别那气质,一般妖艳贱货根本不能比好吧!举手投足都是艺术品展览!

陆与游插兜站在那,看着她们,目光懒淡微掀,第一句却是:“韫韫。”

孙司祎就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怎能不起哄,立马激动拉着梁絮,声音几乎穿透整个停车场:“哟!韫韫你新交的男朋友啊!怎么没给我介绍啊!”

梁絮听到声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立马将孙司祎拖走:“快走,不认识。”

孙司祎一面被拖走一面回头看陆与游:“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大帅逼!小苍兰暗恋三年的男生!”

陆与游瞬间脸黑。

梁絮:“……”

“快走!”

一路上,孙司祎都有点口无遮拦。

“你真把他给睡了?”

“怎么样怎么样?”

“就说听我的准没错吧?”

“我给你的复仇剧本爽不爽!”

“小苍兰暗恋三年的男生,你三天就给睡了!”

陆与游持续脸黑。

梁絮一句不答,一步不停。

谁懂一进酒吧就看到闻靳的救赎感。

闻靳这家伙机器人归机器人,靠谱也是真靠谱,有多沉默寡言,解决问题能力就有多强,所以每次梁絮同孙司祎去酒吧,不耽误事的时候,都爱带闻靳,防着有个意外,没人善后,她们两个弱女子遇着事也打不过,闻靳特能打,一个打十个。

看着斯文白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能打。

见着闻靳深蓝衬衣浅灰针织马甲随性坐在桌灯后,脸上还架着那副万年无框镜,一副好学生打扮,进网吧都要被拦下查身份证的程度,也确实是江大数学系高材生,手上却松松端着半杯清酒,玻璃杯无雾,纯饮。

身上没有任何饰品,不像圈子里的二代爱一大串名表手串戒指戴着,腕骨分明清瘦,整个人瘦而不弱,透着一股如竹如兰的风骨。

眼眸却透彻折射着昏暗迷离的灯光,是世间最颓最欲,不醉自熏。

反差感一流,喝最烈的酒,做最纯的数学研究。

也不知道为什么闻靳这么爱来酒吧,记得很长一段时间,闻靳同她们的关系都止步于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顺路的事,或者大人们邻里间聚餐碰上,点头之交,关系直线上升,是孙司祎和梁絮第一次偷偷来酒吧,却碰上了闻靳,闻靳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一个人坐在角落,映着昏灯,纯熟喝着酒,看到她们,愣了一瞬,随即一起坐下,问几句喜欢喝什么样的,熟练帮她们点单,一起喝酒,孙司祎和梁絮也是那时才知道,家长中公认的好学生闻靳,来酒吧,喝酒还特别凶。

那晚最后也不知道闻靳喝了多少,只记得她俩喝几口就脸红耳热,闻靳一直让她们喝慢点喝慢点,她们当时没概念,最后也是闻靳帮她们善后,于是就有了闻靳帮她们善后的习惯,但闻靳不去吵的地方,只去清吧,不爱玩,纯爱喝。

后来孙司祎同梁絮探讨过,闻靳这种看着清冷斯文的人,禁欲的背面是什么?是纯欲!其实最带劲!最闷骚!

然而两人都对闻靳没意思,不知道带劲有多带劲,闷骚有多闷骚,有意思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早有意思了,就是纯友谊。

所以两人一直都特别好奇闻靳以后的女朋友会是怎样,可惜闻靳一直单身,冰冷无情无欲如机器人,像是要单身一辈子。

孙司祎在对面椅子放下包,看着闻靳,照例撩闻靳,问闻靳:“你怎么来的?”

闻靳浅酌一口,唇线平直,目光没有一丝情绪,透过冰冷的无框镜看着她们,说:“地铁。”

孙司祎照例笑得不行,拉梁絮坐下,朝闻靳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闻靳寡淡一笑,跟着却是,放下玻璃杯,目光微偏,看向一旁。

两人顺着转头看去。

陆与游挟着外面秋夜的冷风推开玻璃门进来,一瞬间,少年昏颜,暖熏人醉,清吧里不少人侧目。

即使灯光昏暗,也绝对碾压全场。

陆与游朝她们微微一笑,脱下风衣,带起英国梨与小苍兰香,风衣搭在闻靳一旁椅子上,他单手把着椅子,衬衣袖口微折,手腕劲瘦有力,拖开,坐到了梁絮对面,跟着慢条斯理抬起手,长指解开一粒纽扣,就这么要笑不笑看着她们。

一句话没说,要多欲有多欲。

孙司祎从来做不到对帅哥冷脸,更何况是陆与游这种顶级大帅逼,孙司祎单手支在桌前,脑袋微倾,笑容掀起说:“哟,跟过来了!”

“……”梁絮全程面无表情,在桌子底下掐孙司祎。

孙司祎痛的一闭眼,梁絮从来都是真掐,孙司祎跟着一手搭到梁絮椅子上,偏头看向梁絮安抚:“好了好了,不跟他说话就是了。”

知道梁絮同陆与游现在关系不好,瞎子都看得出来。

忘记陆与游同闻靳是好友,闻靳的面子要给。

闻靳其实是无所谓的,朋友来了就坐,换谁都一样,依旧一言不发喝酒。

清吧演唱舒缓放松,陆与游依旧是那副很会的样子,将菜单推向她们,往椅子里一靠,风流微掀眼问:“点些什么?”

“自己会点。”梁絮冷淡看了眼陆与游,表示出抗拒,跟着拿过菜单,翻开跟孙司祎一起点。

陆与游一笑,同闻靳打了声招呼,跟着起身去吧台。

梁絮的目光,却不知不觉,也跟着陆与游去了吧台,陆与游一到吧台,老板一见了他,就表现出十分热络的状态,要请陆与游喝一杯的动作,陆与游连忙拒绝,又交流了几句,老板笑着去了后厨,陆与游也端着杯无酒精的冰饮悠闲回来,吸着饮料,彩色吸管在高玻璃杯悬浮的冰球上一卷一卷,总有一番幼稚生动。

眼看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闻靳,闻靳也单手端着清酒微微瞟着,除了梁絮,梁絮一见他回来就不动声色垂眸看菜单,陆与游放下玻璃杯,轻轻拉开椅子说:“老板是我家酒店以前的西餐厅主厨,做意面特别好吃。”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华鼎太子爷,全江城酒店餐饮业没有这位爷不认识的人脉。

孙司祎发懵盯着陆与游:“真的吗?这家清吧我们来过好多次了,他家菜单还有意面?”

陆与游就是那种,同所有人都聊得来,管他男女老少,通通被他这魅魔迷住,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孙司祎,陆与游笑说:“当然,要不要尝尝?”

梁絮面无表情低头看菜单,又在桌子底下掐孙司祎。

孙司祎看看梁絮,又看看陆与游,想尝尝,又不敢背叛姐妹。

然而这会儿,陆与游的意面已经端上来了,特别香,特别诱人。

孙司祎来这边,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上餐速度,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意面,晚上本来就没吃饭,打算来这边吃的,然后这时候,肚子不争气咕嘟了一下。

梁絮:“……”

陆与游特别狗,又问:“真不尝一下?”

孙司祎一把撒开梁絮的手,疯狂举手:“要!”

梁絮:“……”

服务员还在一旁候着。

陆与游又看向闻靳。

闻靳是个随和的人,也是个简洁的人:“尝。”

陆与游最后看向梁絮,问了一大段话:“韫韫,你要吗?晚上吃饭了吗?”

梁絮终于抬眼看他,然而没有丝毫表情,也没说话。

陆与游就不问了,向服务员要了三份。

孙司祎又问陆与游喝的什么,看起来很好喝,之前来没见过,菜单上似乎也没有,陆与游就又要了三份喝的。

十几分钟后。

四份意面,四份冰饮。

诡异到没边了,这里是酒吧,他们在这意面冰茶,组团来吃儿童套餐。

陆与游简直有毒。

特别边上客人也是要一样的意面冰饮,却被服务员拒绝,说是老板朋友,老板特别做的,不收钱。

更诡异了。

孙司祎就这样在其他客人的仇视中将意面一扫而空,又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半杯冰饮,玻璃杯往桌上一放:“这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意面,韫韫你男朋友太会吃了!”

梁絮跟着就把叉子往餐盘上一摔。

“砰——”——

作者有话说:韫:再讲绝交

41:嘤嘤嘤~

秋:攻略老婆亲友+1

靳:这样的清冷纯欲数学男你们几点回家,这样的斯文败类超绝反差闷骚病娇你们不收藏一下《只有樱花知道》?

《樱花》文案后面应该会优化,嘿嘿~

第68章 小岛秋 选择在场喜欢的人接吻。……

孙司祎立马察觉到梁絮的情绪, 一脸懵偏头看着梁絮问:“怎么了?”

梁絮抱臂面无表情直直看着陆与游,不说话。

陆与游坐她对面,桌灯映眉目,昏颜淡笑, 这回知道澄清了, 这回不说梁絮是自己女朋友了,说:“误会了, 不是。”

跟着又是风流轻佻的一句话:“我哪配啊。”陆与游慵懒往梁絮投一眼, 明明没喝酒,眸中盛尽颓山醉玉, 声音也是极缱绻极轻缓, 像清吧台上悠悠弹唱的曲子:“你说是吧,韫韫。”

梁絮不由微微敛眸, 光光点点,疏了, 淡了,因为这一眼,忽然就累了,倦了,要不要妥协, 要不要再把事情做绝, 唇微微掀,终究是没说一句话。

“啊?”孙司祎又向来是直来直去性子,看看陆与游, 又看看梁絮,说,“你们分了?我还以为你们就是冷战呢!”又看了眼陆与游, 抱上梁絮胳膊,满眼不可思议,“这么帅你也舍得分?”

“……”

一直一言不发的闻靳,这时在角落幽幽说:“就没在一起过。”

“……”

陆与游面无表情看向闻靳,闻靳扫陆与游一眼,依旧慢慢喝酒。

“哦哦哦,这样啊。”孙司祎朝尬,立马将一扫而空的意面和冰饮一推,吃完就不认人,明确向梁絮表示立场,“好好好,我们不吃了,我们玩,不跟他讲话。”

梁絮这才放下胳膊,又点了两杯酒,同孙司祎讲话。

两人同闻靳没什么要说的,闻靳要说自己会说,一开始就说了,她们要同闻靳讲话,也是她们问一句闻靳答一句,闻靳绝不会多说一句,今天陆与游在场,不合适,没意思。

陆与游同闻靳也没什么要说的,闻靳是个数据库,是搜索引擎,是ai指令,可以解答客观问题,唯独不能给你解答情感问题,情感问题遇到机器模型也是没救的。

陆与游在听梁絮同孙司祎讲话。

孙司祎前几天回国,梁絮在上学,两人只是匆匆一面,还未好好叙过旧。

照旧问梁絮:“跟你爸最近怎样?”

“还行。”梁絮微微端着酒杯说。

二代们见面,总爱聊家里老爹给买了什么房什么车,梁絮不一样,梁絮想要什么梁永城都买,甚至还没要梁永城就给她买好,孙司祎从来只问梁絮,同梁永城关系如何。

梁絮在家中地位屹立不倒,受委屈不至于,不给何知语委屈受算好了,只怕性子太烈,同一脉相承,性子同样烈的梁永城碰到一块,父女关系太僵,梁永城难受无妨,只是同样也会伤了梁絮。

梁絮早已学会劝解自己,梁絮说:“我只看结果。”

如果始终难以纯粹,我什么也不分辨,我只看结果。

孙司祎便笑了。

梁絮又问孙司祎:“你怎么回国了?放暑假了?”

南半球的澳大利亚正是春夏。

“当然是想你啦~”孙司祎朝她抛媚眼撒娇,抱着她胳膊靠到她肩上。

被梁絮无情推开脑袋,孙司祎便一撇嘴,跟着说:“我妈恩准我回国玩几天,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孙司祎又凑过去低声说,怕丢脸:“相亲。”

梁絮忍不住笑出声,给孙司祎留面子凑近低声问:“笑死了,跟谁相亲啊?”

“我怎么知道。”孙司祎说,“我还没相过亲呢,”跟着抱紧梁絮胳膊,蹙着娇气的眉毛,小声着急,“就明天星期六!韫韫韫韫!你这回一定要帮我!”

“我怎么帮你?”梁絮好笑问,“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

孙司祎表情好笑又无奈,晃着梁絮胳膊撒娇:“你陪我去!”

“行行行。”

哄好孙司祎,孙司祎又翘起尾巴,看了眼对面的陆与游,迅速收回眼小声问梁絮:“你跟那个怎么了?”

“哪个?”梁絮眼一掀。

“就那个!”孙司祎认真看着梁絮,把梁絮胳膊一拽,“别装傻!”

梁絮神色轻轻一挑:“你不都看到了。”

“怎么样?好不好?强不强?”孙司祎勾着眼,要多暧昧有多暧昧问她。

孙司祎尾巴一翘梁絮就知道孙司祎在想什么,恨不得把孙司祎嘴捂上,轻啧了一声,说:“你别问这个,一天天脑子里想什么,”跟着眼一递,“人就在边上呢。”

“那我还能问什么?问你喜不喜欢?”孙司祎直来直去,心想喜欢不早在一起了,没在一起,就是不喜欢,只图体验。

梁絮倒真认真想了会儿,目光不知不觉瞟向对面,陆与游又离开位置去了前台,懒淡随意倚在那儿,依旧是一身大地色,深褐色西裤,最喜欢的米色条纹衬衣解开两粒纽扣,锁骨微露,脖颈如身形等比例修长,清薄冷淡中,喉结又性感突出。

清吧的曲子还低谈浅唱着,周遭人声也不算嘈杂,射灯还安静照着,少年漆黑肆意发梢光线却倏然一折,老板已经取回存放的酒,陆与游拎着酒回来,她才猛然回过神,又迅速偏过眸,她问问自己的心,似乎还在砰砰跳动。

她抿了一口酒,轻微敛眸,说:“有点。”

其实有点喜欢。

只是有点,再多不行了,会伤到自己。*

孙司祎眉心猛然一跳,一瓶酒也落到桌上,陆与游回来桌对面拉椅子坐下,片刻,陆与游把酒慢慢开了,同闻靳低声讲话,孙司祎才微微偏头,看着对面的两人,却问梁絮:“你在想什么?”

梁絮没直说,她不想让陆与游知道,她说:“明年去洛杉矶找我玩?”

孙司祎便知道了,梁絮同她说过出国的事,她跟着说:“韫韫,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能谈恋爱吗?”

“为什么?”

“我不管明天,我今天快乐就行。”

梁絮不说话了。

孙司祎也是个能整活的,心想姐妹都要出国了,快乐一下怎么了,必须快乐,这种顶级大帅逼错过了简直是损失!

看着陆与游在慢慢倒酒,孙司祎立马热情说:“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三人瞬间将目光投向她:“……”

很土很俗套,但又最探透内心。

梁絮目光游移着,有点想拒绝,但被孙司祎按下了手。

陆与游幽幽着眼神,不会拒绝。

闻靳不会有任何意见。

游戏就这样展开,规则也很简单:“转瓶子,转到谁谁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答不了或者做不到就喝酒。”

都没有异议。

梁絮问:“谁转瓶子?”

转瓶子这事可有玄机了,要选一个看似中立但又能够偏向自己的,然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闻靳!

闻靳一笑,拿过空酒瓶:“我来。”

陆与游在倒酒,酒液倾在玻璃瓶里往上冒气泡,在灯光下流金,每一小杯只有一小口,不会太醉人,依旧是注重适可而止的一个人,略微温柔笑:“只喝一点点,我等下要一个人回家,不顺路。”

跟着就开始了。

第一次,转到孙司祎,闻靳问司祎:“回国待几天?”

孙司祎说:“一周。”

第一个问题太水,大家连连啧声,闻靳继续转。

第二次转到梁絮,梁絮也选真心话,闻靳不好问,陆与游不会问,孙司祎暧昧兮兮问:“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梁絮看了眼陆与游,说:“一个多月前,星期五。”

面面相觑,又心照不宣,再转。

转到陆与游,还挺有规律,挺会控瓶子,轮着来,没等孙司祎问,闻靳就问:“上一次接吻是星期几?”

孙司祎怪叫:“哦~闻靳你居然也会八卦!”

跟着陆与游就看着梁絮,喝了一小杯酒,说:“星期六。”

孙司祎立马一挑眉发出更曲折的怪叫,大半讽刺陆与游玩的花。

闻靳目光也几分微妙。

梁絮脸却不知不觉红了,只有梁絮知道,那天在酒店陆与游半夜回房间除了帮她盖毯子绝对还做了什么。

陆与游依旧看着她但笑不语。

闻靳再转瓶子,却没按顺序了,转到了梁絮,都不知道问什么,于是闻靳问,问了梁絮一个最俗套的问题:“桌上有你喜欢的人吗?”

梁絮看了眼闻靳,一时不知道闻靳哪边的,是了闻靳也是陆与游的好友,梁絮没看陆与游,坦诚答:“有。”

都没有说话。

跟着孙司祎就讲闻靳暗箱,梁絮也附和,闻靳再转,就转到了自己。

孙司祎问闻靳:“谈过恋爱吗?”

闻靳秒答:“没有。”

再转,依旧转到闻靳自己。

孙司祎:“有过喜欢的女生吗?”

闻靳这回思考了长达三秒,喝了杯酒:“没有。”

闻靳第三次转到自己。

孙司祎八卦兮兮扫了眼对面两人,如果说闻靳是外纯内骚,陆与游就是另一个极端,外骚内纯,孙司祎问闻靳:“一附F2闻靳和陆与游是真的吗?”

问的是网上cp帖。

闻靳也会有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看了眼梁絮,又看了眼陆与游,幽幽讲:“不知道。”

孙司祎又开始怪叫:“哦~哦~哦~哦~哦~”

陆与游被孙司祎用那种眼神打量着,简直想把闻靳掐死,喝了一杯抢答:“假的。”

梁这会儿倒一笑,看向陆与游说:“没问你答什么。”

陆与游也就笑了。

跟着闻靳转到孙司祎。

陆与游问孙司祎:“在场谁最帅?”

闻靳扶额一笑。

梁絮“啧”一声。

孙司祎直接指着陆与游:“你!”

又顺着转到梁絮。

梁絮不想再被问了,说:“我选大冒险。”

陆与游喝了一杯,注视着梁絮的眼睛,温柔倦缓说:“选择在场喜欢的人接吻。”——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69章 小岛秋 但都比不过我喜欢你。……

梁絮盯了陆与游两秒, 眼,唇,心,那种漠然复杂, 她唇微动, 随即端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翻过, 一滴不剩, 玻璃杯再度落到桌面,梁絮拎着包从对面起身:“不玩了。”

跟着就转身走出清吧, 玻璃门在夜风中摇晃, 风铃孤寂轻响,像是从未来过。

还未等孙司祎追上去, 陆与游已经拎起风衣推门出去一把拽住梁絮。

“梁絮!”

梁絮转身,一把甩开他的手, 恶狠狠盯着他,眼眶因为酒精作用微红:“你他妈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陆与游站在她面前,睫毛轻颤着,唇微掀,最终也只挤出两个字, 极低极低的两个字:“我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梁絮眉一皱, “找人喝酒?找人接吻?”她往酒吧里一指,“酒吧里那么多人,哪个不能跟你喝酒接吻?”又冷淡说, “你甚至还可以找人跟你上床。”

陆与游一瞬间委屈万千,敛眸轻黯,看着她很久很久, 看到她胸腔气息缓缓平复,才又说了几个字:“我想你了。”

梁絮看着他,努起嘴,眉眼也不由低蹙,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轻声说:“你不是说你讨厌我?”

“讨厌你。”陆与游依旧说讨厌她,见关系软和下来,慢慢拢过去,将风衣披到她单薄的身上,他说,“讨厌你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讨厌你不好好吃饭,讨厌你不告而别,讨厌你总是推开我,讨厌你从来不肯哄我,讨厌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你想要哪种喜欢?”梁絮金发被拢进浸满英国梨与小苍兰的风衣里,她看着他,说,“你想要的那种喜欢,我给不了,懂不懂?”

梁絮说:“我没那么好,我抽烟,还喝酒,你刚刚看到了,还打架,你可以去问闻靳,我也不喜欢解释什么,我觉得厌烦,更不会为任何人提供情绪价值,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陆与游固执拽着她手,眼睛动容看着她,却只说:“但都比不过我喜欢你。”

这不是梁絮想要听到的回答,梁絮看着他说:“陆与游,你到底在干什么?”

梁絮说:“你天天在我家楼下遛狗,是指望我多看你一眼吗?你那天晚会唱的《一样的月光》我听到了,很好听,只是我不想再听,你的宾利也很好看,但我不想去坐,我已经单方面同你结束这段关系了你懂不懂,这段荒唐的关系,七天就够了,留在浮日岛上就够了,你懂不懂。”

她说:“我不想再纠缠了,我想向前,你懂不懂,陆与游。”

陆与游幽冷盯着她,即使万箭穿心,仍旧拉着她手说:“如果我偏要纠缠呢?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向前?”

有些事,陆与游在外面不会做。

有些事,陆与游现在未经她允许不会做。

有些事,陆与游不撞南墙不心死。

有些事,她可以做给他看。

梁絮向前一步。

两人咫尺。

陆与游微垂睫,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动。

“这样的纠缠吗?这样的向前吗?”梁絮微仰头,看着他,跟着双手一环他的脖子踮脚吻上他的唇。

真心话大冒险的那个吻。

他吻的汹涌,俯身按上她的后脑勺,十一月的夜风瑟冷,风衣下摆摇曳猎动,少女的金色长发不断抽打到他脸上。

梁絮的唇舌却如刀剑,一下将他嘴唇咬出一个口子。

“痛吗?”她很快分开他,目光不带一丝情绪看着他。

陆与游一低头,牵着她的手,抬手细细整理她凌乱的长发,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两人便都不说话了。

太过情绪化的夜晚,不是明智选择。

两人站在街边等代驾。

边上有个便利店,陆与游进去买了两瓶水,一瓶矿泉水,自己单手拧开,一瓶百香果青椰,递给她。

梁絮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看了一眼,没有接,说:“我现在不爱喝这个了。”我不爱你了,你懂不懂。

陆与游便将刚拧开的矿泉水递给她,说:“那就喝水。”陆与游偏偏是一辈子都要将爱当水喝的人。

梁絮便接过,喝矿泉水,冰凉的水在冰凉的夜风里入喉,依旧忘不掉方才一抹炽热。

陆与游喝百香果青椰,向来不爱喝汽水,此时几分甜蜜恰好。

代驾到了,梁絮立马上了自己的车,将陆与游扔在街边。

陆与游安排好自己的车,立马死皮赖脸上了梁絮的车,关上车门说:“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梁絮白他一眼,窝进座椅里,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到梁絮家,陆与游又下车,送梁絮到家门口。

按铃,开门的却是梁永城。

梁永城警惕看陆与游一眼,立马将梁絮扶进来。

陆与游站在门外,说:“叔叔晚上好,韫韫方才喝了一点,化点蜂蜜水喝了再睡。”

梁永城一句“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就把门一关,蜂蜜水也不留陆与游喝一口。

进门,梁絮到卫生间漱口,梁永城在厨房化蜂蜜水,这点小事不用半夜叨扰阿姨。

梁絮用一次性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洗手间,梁永城的蜂蜜水也化好了,端过来给她,梁絮接过喝,温度正好,梁永城一向会照顾人。

梁永城拿了一支烟到手上,没点,看着她喝蜂蜜水,问她:“要不我跟陆明阁说一声,让他将他家陆与游也丢回美国跟你一块儿上学?”

梁絮摇头,喝完蜂蜜水,将香橙兔陶瓷杯递给梁永城,梁永城拿在手上,她说:“不用,他高中回国读书,本来的计划就不是在美国上大学。”跟着就同梁永城道晚安上了楼。

陆与游当晚过江回了同济那边,周末照例陪姥姥姥爷,因为酒精作用,倒也睡得早,第二天一早醒来,是被邝医生掀被子。

十多岁的人了,邝医生还把他当小孩子对待:“起床了,小懒虫。”

惺惺松松睁开眼,立马被阳光刺到了,几声汪汪,悠悠从房间外扑了进来,娇俏坐在他床前晃金色光滑大尾巴吐舌头,边上还蹲着一只小糯米团子。

邝医生会养人,养宠物更是小菜一碟,啾啾到家一个多月,就被养的肥溜的不行。

老太太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陆与游十月七号那天将啾啾拎回来,当着游亭照陆明阁的面,老太太就直接开骂:“你就是找死,养了只狗还不够,又要养只兔子,嫌家里掉毛不够多是吧。”

上学一星期回来,那天周六,他半夜回来,周五澄斋事发,他刚同梁絮闹翻,喝了点酒,睡到第二天下午,出房间,老太太在客厅打理兔子窝,听到动静阴阳怪气:“分个手把兔子丢家里,累死我老太婆。”

然后上星期还是上上星期,吃着饭,邝医生把啾啾丢桌上,一边夹菜一边啧啧:“死兔子吃菜叶子真有味,太姥姥喂啾啾吃菜菜哟~”

悠悠坐饭桌边:“汪汪汪!”

邝医生丢个骨头:“一边去。”

陆与游摸着委屈的狗脑袋:“……”

陆与游伸手捞起啾啾放到床边,揉揉兔子耳朵,啾啾最乖了,某只兔子一点也不乖,净会咬人,悠悠在床边舔着啾啾的毛毛,狗兔和谐。

虽然给悠悠添了二胎妹妹,但妹妹啾啾吃菜叶子,哥哥悠悠也吃菜叶子,菜狗悠悠吃肉骨头,笨兔啾啾却不吃肉骨头。

邝医生拉开窗帘,开窗通风转身说:“快起来换衣服,今天说好了去相亲的。”

“相亲?”陆与游一下子就炸起来了,“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去相亲了?”

“上星期不说了?”邝医生看他一眼,拿过吸尘器打理房间里掉的狗毛,“你爸妈上个月跟我讲你失恋了,应弦家的孙女看不上你,我说没事啊,再谈个恋爱就好了,这不立马帮你张罗上了,上星期回家还跟你说了,你天天就知道糊弄我老太婆。”

陆与游小朋友又不好了,看看邝医生就好了!

姥姥邝一毓在陆与游人生中充当什么角色呢?那一定是精神导师。

当年陆老爷子病危,陆明阁在浮日岛藏锋暗中开展国内事业多年,一夕带妻儿杀回美国争家产,游邝二老当时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两个儿子分领南北,机关里的大忙人,只放心不下小女儿,游亭照当时事业也很忙,陆与游八岁,四岁被预言活不过六岁,总放心不下,就跟着过去了。

陆与游打小在家里,不是被爸爸妈妈溺爱,就是被姥姥姥爷溺爱,溺爱中又属姥姥邝一毓最甚,因为游亭照陆明阁搞不定的事情,都会丢给邝一毓解决,后来游邝二老回国落叶归根,陆与游跟着回国念书,陆明阁游亭照异国相隔,懒得管教,又不免关心,更是如此。

邝一毓一辈子学医,是个幸福主义者。对待陆与游成长过程中的一切问题,不是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直接解决问题。

毕竟陆与游四岁被预言活不过六岁,活着不溺爱等死了溺爱吗?

陆明阁&游亭照:“小游作业写不完半夜边写边哭。”

邝一毓:“那就不写。”一把作业丢水池里,还要“哎呀”一声:“小游,姥姥不小心把你作业打湿了。”陆与游小朋友都要哭了,姥姥我刚写完半本……邝一毓同志一个电话:“喂,班主任吗,我是陆与游的姥姥,我们家陆与游作业不小心被我打湿了,写不了了,明天上学别怪孩子……”

陆明阁&游亭照:“小游说早自习起不来晚自习犯困。”

邝一毓:“那就不上。”条子一签,你老子争气,这辈子当个傻子都行,何况还聪明着,人生短短几十年,少上几年早晚自习算什么,滚回来睡觉吃饭。

陆明阁&游亭照:“小游最近高三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邝一毓:“那就不学。”走,请假,陪姥姥去赏樱。

陆与游同学的姥姥邝一毓,在陆与游每一任班主任那,可谓是如雷贯耳——一个神人。

于是上个月陆明阁游亭照照例视频电话,两人现实里见不到儿子,就天天视监陆与游的社交平台,管的倒也不宽,除了陆明阁偶尔封建大爹,陆与游还是挺愿意同父母交流的,夫妻俩研究的可细了,儿子今天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换头像是什么意思,情感状况如何,其实不止陆明阁游亭照,一家子都是这样,把陆与游当大熊猫研究照顾,毕竟独生子,小时候又生过大病。

猜出来陆与游失恋,同邝一毓讲,邝一毓说这有什么,再谈场恋爱就好了,邝医生就是这么实在且豁达。

陆与游尽得真传,却还是吊死在了梁絮那儿,从被窝里坐起身往床头一靠,抱着悠悠啾啾可傲娇:“不去。”

邝医生转头一横,一鸡毛掸子就要飞过来:“跟人家说好了!”

“谁啊?”陆与游撒娇,“不能不去吗?姥姥你再跟你说一声呗,我这十几岁的相什么亲啊!”

“孙家的!”

陆与游眉一挑:“哪个孙?”

“还有哪个孙?”邝医生说,“人孙女为了跟你相亲,都从澳大利亚飞回来了!”

孙司祎的孙,在全江城确实是无可匹敌的存在,不光因为孙司祎的爷爷权势滔天,孙司祎的爸爸如雷贯耳,更因为孙司祎的妈妈无人不晓。

陆与游想起昨晚听到梁絮要陪孙司祎相亲,心下一动:“行,我去。”——

作者有话说:歌曲:《一样的月光》徐佳莹

月底照例乞讨营养液(乖巧端碗)

第70章 小岛秋 只活眼前。

照旧, 孙司祎早上来梁絮家陪梁絮化妆,梁絮等会陪孙司祎出门相亲。

孙司祎将一枚眼珠子帮梁絮戴上,梁絮转眼就自己徒手按上了另一枚眼珠子。

“可以啊,几个月不见, 都会自己戴美瞳了。”孙司祎随口调侃, 转头去挑口红。

梁絮脑袋上箍着毛绒化妆发箍,桌上放着两碗皮蛋瘦肉青菜粥, 周姨刚刚端上来的, 照旧有孙司祎一份,让早上垫点, 她端起一碗舀了一口, 垂眸,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不知不觉, 孙司祎出国留学,她的生活痕迹也被另一个人覆盖。

所以总会覆盖对不对, 新的覆盖旧的,一层层,一段段,裹杂不清,最后构成全部的人生复杂性。

“怎么了?”孙司祎转头, 见她恍神。

梁絮猛然抬头, 扫了眼孙司祎的打扮。

孙司祎是那种喜欢厚重事物的女孩子,厚底鞋,质感扎实款式繁复的衣服, 蓬松浓郁的卷发,奶油般的妆容,富贵逼人。

梁絮则是追求纤薄的一个人, 常年保持0号身材,任何时候都能穿下最小码,极度轻量的衣服,从来简洁款式,头发都是随意打理,妆大部分时间懒得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厌世松弛感。

梁絮随口搪塞:“你去相亲,我要不要化个夸张的妆,好把对面吓跑。”

孙司祎扫了她一眼,笑着摇头:“别了吧,你扮女鬼都好看,等下对面还以为你搞前卫,爱上你了怎么办?”

很快出门,孙司祎开车,梁絮刚拿驾照不久,有人开车,也就乐于享受。

到地方,梁絮才想起来问孙司祎:“你跟谁相亲啊?”

“不知道。”孙司祎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拨过去,孙司祎说,“我妈订的位置,给了我个电话,让我到了打电话。”

电话接通,孙司祎刚一声“喂?”梁絮一眼就见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陆与游随性坐在椅子上,风衣下摆恣意坠下来,单手撑在桌边,托着手机,正目光温柔注视着她,慵懒的嗓音从孙司祎手机里传出来:“喂。”

孙司祎抬眸,带着她走过去,站在桌前盯着陆与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是你!”

陆与游依旧是那副软硬不吃的性子。

“孙大小姐,久仰。”

这狗逼绝对是故意的!孙司祎扫了眼,瞟见陆与游唇边的印子,应该是被咬掉了一块,一夜过去,已经结了薄痂,可见昨晚两人势同水火,吵架激烈,孙司祎立马看向梁絮:“我们换个位置?”

梁絮看着陆与游,叹了口气,已经将包放下:“坐吧,先吃饭。”

怎么办,要拿陆与游怎么办。

这个人,无孔不入侵入她的生活,在学校,在校外,在她的社交圈,在她的一切日常生活。

似乎躲不掉,总躲也没意思,不是梁絮的性格。

梁絮饿了,早上出门只吃了几口粥,现在临近饭点,换位置又要排队,梁絮只想吃饭。

服务员送上菜单,候在一旁,陆与游微笑看着她们,递过菜单:“你们点。”

孙司祎哪不知道陆与游什么心思啊,这家伙哪是跟她相亲,分明奔着梁絮来的,她点什么点,当了电灯泡还不够,孙司祎将菜单摊给梁絮:“韫,你看看想吃什么?”

梁絮一眼没看,大抵也学会了陆与游的佛系智慧,知道陆与游会吃会点,也就懒得费心,一把将菜单递回陆与游:“陆与游,你点吧。”

陆与游问了两人忌口,迅速点了菜,又问喝不喝奶茶,孙司祎立马举手要,梁絮也就随便,陆与游跟着点了奶茶外卖。

等餐等奶茶,也不好不说话。

孙司祎小心翼翼看看两人开口:“你们昨晚吵架了?”

梁絮靠椅子上,手上也没看手机,就这么看着陆与游,一言不发。

陆与游给两人倒水,应:“嗯。”

“严不严重啊?”孙司祎又问。

陆与游将水放到两人面前,看梁絮一眼,一笑:“有点。”

孙司祎就奇了怪了:“那你今天怎么还有心情来相亲?”

陆与游笑的轻佻:“我爸妈跟我姥姥讲我失恋了,我姥姥说失恋了最好办法就是再谈一段恋爱。”

“……”孙司祎听了什么感觉呢,陆与游这种人哪里找不到对象,往街上一站,乌泱泱一大群姑娘勾搭他信不信,压根用不着相亲,相亲就是冲着梁絮,可又说的这么随意豁达,用最风流浪荡的方法吊死在一棵树上,也是一种狠人。

孙司祎也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陆与游因为何知语,梁絮因为要出国,孙司祎迷惑问:“不会难受吗?”

陆与游说:“我不看昨天,也不看明天,我只看今天。”

便都没话讲了。

梁絮在一边端着杯子慢慢喝水,直到餐上了,吃了几口,肚子有着落了,才开口说话,陆与游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陆与游好端端吃完这顿饭,她看着陆与游说:“既然你和司祎相亲,我也挺支持的,司祎家有权,你家有钱,挺门当户对。”

孙司祎吃着东西,转头问梁絮:“他家做什么生意的?”

梁絮看向落地窗外,随手一指,远处最高的那座大厦:“喏,他家的,开酒店的,以后你们开房方便。”

孙司祎&陆与游:“……”

陆与游哪是一句话回不了的人,心里恨的梁絮咬牙切齿,面上还带着微笑,同梁絮说:“那以后我和司祎结婚,你一定要赏脸来喝喜酒。”

梁絮又面无表情端起玻璃杯喝水:“以后你和司祎结婚,我一定给司祎当伴娘。”

都是嘴淬了毒的主,陆与游微笑说:“以后我和司祎生的孩子,一定认你当干妈。”

“……”

最先受不了的却是司祎,自己一句话都没说,怎么结婚生孩子都安排好了,这场相亲不是糊弄家长来着吗,一口一个司祎她人都麻了,孙司祎将勺子一放抗议:“别讲了别讲了,好好吃饭!你们两个的恩怨,就知道拿我开涮!”

奶茶这时也送到了,三人看着小哥打着电话将外卖拎过来,总算堵住了嘴。

吃完饭,陆与游买单,孙司祎是吃到好吃的就会很满足的人,瘫在椅子里吸着奶茶感叹:“陆与游,你真的很会点菜,下次一起吃饭。”

陆与游看了眼梁絮,一笑:“下次还有机会的话。”

孙司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梁絮,立马就是一激灵,劝自己清醒点,闺蜜的前任是不可以当兄弟的,跟着拎起包:“韫韫,走吧。”

梁絮也就拎包起身走。

陆与游跟在一旁,问:“你们下午去哪?”

“逛街。”

“我陪你们。”

孙司祎挽着梁絮,梁絮没看陆与游,也没说话。

孙司祎也揣摩出几分心理,不想在乎,又不想拒绝。

“行。”

跟陆与游一起逛街是一种什么体验呢,SA见了陆与游比见了她们还熟,陆与游比她们还了解当季新款和流行趋势,孙司祎试衣服,陆与游眼光点评甚至比梁絮还毒辣。

孙司祎看着陆与游坐在珠宝柜前挑耳钉,左耳钻石耳钉在射灯下散发璀璨的光芒,挽着梁絮小声讲:“他真的不是gay吗?”

梁絮想起从前他带给她的无数个吻和无数种体验,摇头:“不是。”

眼看陆与游要将她们的东西一起刷卡,孙司祎连忙赶过去:“我来我来。”

陆与游手上夹着卡,看着孙司祎,跟着看向梁絮,掀唇说:“这点机会不给我?”

梁絮缓缓走过去,知道陆与游这不是绅士,这是贿赂,这里不让陆与游做到,陆与游也会在那里做到,不做无所谓抗争,没什么表情说:“让他刷。”

逛完街,陆与游又绅士拎购物袋,跟在她们身旁,问她们现在去哪,梁絮不想说话,孙司祎就充当全权发言人,说先去吃个晚饭,就吃一点,要减肥,然后去江滩看夜景,拍拍照,梁絮的社媒要营业。

陆与游就将购物袋放上自己的车,让她们上车,说孙司祎可以将车停在这,两人坐他的车,他当司机,带她们去吃饭,跟着去江滩帮忙拍照,结束再将她们送回来。

总是安排妥帖周全的一个人。

孙司祎没理由拒绝,梁絮懒得拒绝。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破巷子里的牛杂牛腩店,应该是经常光顾,老板跟陆与游很熟,陆与游不是一定要装逼的一个人,很接地气很地道,两人也舒服。

跟着去江滩,周末人很多,陆与游又总能找到人更少更好出片的机位。

孙司祎帮梁絮拍照,其实也就一般水平,孙司祎主要很会修图。

站后面看孙司祎举着相机拍半天,都不太出片,梁絮站那儿都快被冻傻了,梁絮其实是不太上镜的人,陆与游索性伸手接过相机,调了下相机,利落拍好,又招手让孙司祎过去,指挥摆姿势,帮两人拍照,那个专业程度,边上甚至有问多少钱一张的游客。

孙司祎拉着梁絮过来看成片,抱着相机看了又看,又高兴说要帮两人拍一张,说完抬头看两人,又立马意识到不对,连忙说:“不拍也行。”

陆与游掀眼看着梁絮,用目光询问。

梁絮不是不痛快的人,直接转身走回了拍照位:“拍吧。”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边,背后是滚滚江面和万丈霓虹,衣发被掀起,一个风流,一个风月。

孙司祎站在不远处举着相机喊:“韫韫你头发遮到脸了!”

陆与游抬手帮梁絮整理被风吹乱的发,神色暧昧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假扮情侣博主,应该比你现在更赚钱。”

梁絮没回应这个提议,问了陆与游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开心?”

梁絮想不明白,为什么昨晚闹得那般难看今天还要千方百计跟她约会,今天见到她还会开心,似乎从未见到陆与游为什么事情发愁两天。

陆与游的气,永远只有一天,永远只有一会儿,下午澄斋摊牌,晚上还能一起吃小龙虾,当晚放完狠话,第二天又跑她家楼下遛狗。

或许陆与游真该祝她无忧,陆与游是天底下一等一无忧的一个人。

陆与游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耳垂,看着她的眼睛,眼睛像溺于汹涌人潮,在夜色中牵动她,陆与游依旧是那副风流懒淡样,笑着说:“只活眼前,只感受眼前,你也会开心。”

眼前是什么呢,眼前是他,和她,他们在一起,心脏像沉在喧嚣的海里,又在耳边嗡鸣,梁絮一扬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