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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我一下,这里马上就完成了,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下。”

门打开之后,朴昭愿默默退回到和老师上课的地方,就像是安全距离。

她继续拉着琴,心绪却跑走,不小心之下,一个弓法拉错了,换弓已经来不及了。

沙发上姜贤洙只蹭上了一点点,小声询问道:“宋玉妍xi的脾气怎么样?我今天带来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她性格还不错,很好相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话音刚落下,那边就传来像是教鞭抽在金属上的声音,实物掠过风声可以听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宋玉妍有些恨铁不成钢,弓杆在曲谱架上敲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姜贤洙默默看了一眼孔浏,这也算脾气好吗?他苦笑,只能轻轻摇摇头,可能宋玉妍对于专业要求很高。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练琴,你现在有把心思放在琴上?在课堂上面走神你是想干什么?”

她在朴昭愿这里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可亲的,很多时候做的没有那么好,也不会过分苛责。

但看着存款越来越少,琴技却没有很明显增长,朴昭愿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能做好。

“心思定下来,别去想其他的东西。”她叹口气,让学生喝口水先定定神。“外在的东西我会想办法的,你保持练琴效率,迟早会看到结果。”

这个东西急不得,从来就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只能靠日积月累的练习达到厚积薄发的效果。

“内,我知道了。

“她看着学生提起琴盒,小心翼翼地关门出去。

姜贤洙看到上一节课结束了,宋玉妍的脸上没有什么不虞的神色,连忙提着橙色的礼盒过来。

“我听孔浏xi说您比较喜欢喝咖啡,给您挑了一套咖啡杯,你看怎么样?”

看了一眼熟悉的logo,“放桌上吧。”她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喜恶。

可能是因为生气,她头顶有一丝呆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多了一丝可爱。lp胶囊系列的羊绒显得她更加柔和,坐在钢琴旁就像是一副秾丽的油画。

孔浏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明明宋玉妍的表情和之前没有区别,但是

他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是因为那个学生吗?

她手指在琴谱之间翻飞,翻到其中一页,“《克莱采尔》这首练习曲你先试一下。”

等金素仙开始做准备工作的时侯,宋玉妍去餐吧把人带来的盒子给拆掉。

杯子是西班牙阳台系列,看起来即热烈又精致,她还算是喜欢。她泡上速溶咖啡,倒进这套昂贵的杯子里,然后用实木的餐盘端了三杯过去。

给两人一人面前放了一杯,姜贤洙迫不及待地啜了一口,然后开始奉承道:“老师nim不愧是留学回来的,就连你这里的咖啡都格外正宗,这样顺滑的可可口感,也只能在你这里尝到了。”

旁边的孔浏刚喝了一口,听到这样的硬夸,差点呛到气管。一时间客厅全是他咳嗽的声音,就速溶的味道也能这样夸?

宋玉妍一时语塞,她敢夸,她都不敢听。连忙转移话题:“她基础还是有的,但是不熟练,考上首尔大有些勉强。”

她端起面前的柚子水,不紧不慢地喝完,然后说着话,余光全是在孔浏那里。

他今天的话格外的少,如果不是之前的咳嗽声,几乎让人以为只来了两个人。

“是啊,老师nim,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想您能给孩子提升一下。我们家就盼着出一个首尔大的高材生!”姜贤洙也是一脸无奈。

她也不想对孩子要求这样严苛,但是爸爸和yeobo的想法完全不是这样。

都说一代工农商、二代金融、律师、公务员、医生,三代那应该培养出来一个艺术家。

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除了出国镀金之外最好的选择就是s.k.y。国外顶尖的艺术大学在招收本科生时,更看重学生平时的获奖情况,竞争激烈程度比进首尔大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应该会是今年论述考试的评审组成员,按道理来说,应该公平公正。”宋玉妍的目光飘香孔浏,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是孔浏xi都已经找我开口,凭我和他之间的亲密关系我也不好拒绝。”

宋玉妍手指继续翻,翻到一首巴赫无调性和一首维瓦尔弟的短篇小提琴协奏曲。示意金素仙继续。

小提琴声音再次响起,是因为曲目是临时抽取的,没有提前准备,这次拉起来颇有些磕磕绊绊。

那尊装作雕像的“静物”终于开始动了,他终于不盯着那杯咖啡,沉默不语。

视线看向宋玉妍,手指在咖啡杯上红色的纹路上摩挲着。她的酒窝又出现了,温婉可人,眼睛里含情脉脉,仿佛他是她的爱人。

视线交汇、又挪开、然后再次交汇,室内的气温仿佛一瞬间就升高了,让他燥热地大衣都穿不住。

孔浏干脆起身,把外套脱下,挂到衣架上。看着推拉门里面的身影,不自觉地开始有些自卑。

因为不用进组,所以要控制饮食,盐分摄入过多,他的面部有些浮肿。这和镜头前那个精致的演员完全不一样,发型也是乱糟糟的。

所以这样脱去了光环的他,宋玉妍……会喜欢吗?可她眼底的情意骗不了人,他还是会怕会错意。

姜贤洙和宋玉妍把上课的大致流程都已经敲定好了,包括一周两节课,一节课的课时费是200万韩元。

这样的价格在南韩的补习并不算昂贵,尤其是她还是论述考试的老师。

姜贤洙还在心底庆幸,幸好自己和孔浏家有姻亲关系。孔浏又和对方明显关系不一般,不然金素仙想进首尔大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她底子有些薄弱,找个陪练好好巩固一下吧。”准备送客时,宋玉妍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刚要起身的姜贤洙看着核桃色立式钢琴上的雕花,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对对对,还是老师nim想的周到,报酬的话?”

“陪练的话,几乎天天上课最好,不然没有效果。”她没有接过对方关于报酬的问题,具体的让朴昭愿和人自己谈。

她把三人送到门口,看着孔浏意味深长地说道:“孔浏xi,网络上的留言你要处理一下,不然开学之后会影响我在首尔大的声誉。”

他听到这样的话有些不知所措,流言?什么流言?从中午醒来他就被姜栋芫指使地团团转,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网络上的消息。

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甚至可以半个月都不用手机。

转身,孔浏很想问问宋玉妍是如何定义两人现在的关系的,但是有其他人在,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紧绷的嘴唇最后只吐出一个好字。

电梯一点一点下落,就像两人的距离开始一点一点变远,但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拉近?

在车里等到有些不耐烦的姜栋芫连忙凑过来,“怎么样?宋玉妍xi怎么说?”

等姜贤洙把所有的过程转述了一边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孔浏,“你也是命好。”

别看两人现在都是国民演员,真论起阶级来说,即比不上大公司的主理人,又比不上受人尊重的首尔大教师。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实在不行,你把人介绍给我?”姜栋芫打趣道,但语气里满是认真。“你知道的财阀除了喜欢互相联姻以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高学历、家庭条件尚可的儿媳。”

这还不先下手为强,等人跑了哭都没有地方哭。

孔浏对自家亲故这种不着调的想法很是无奈,顺手用力压着他的头把他身体往下摁,直到姜栋芫的头和膝盖齐平才罢休。

“臭小子,怎么有些没大没小的?”他们刚认识的时侯,还是会这样互相玩闹。等到功成名就里,这样的亲近反而变少了。

旁边的姜贤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丝毫没有帮自家弟弟解围的想法,捂着嘴站在旁边偷乐。

难得看到自家弟弟,像二十代的毛头小子一样被教训。

等从那种无力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姜栋芫怨念地看着他。

“承认吧,就算是国民良心也会和凡夫俗子一样肤浅,因为人的外在而轻易心动。”

孔刘抱着胸,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喜欢她……并不是因为那样。”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的容貌、职业、家室而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话,那他早就应该结婚了。

到了这个年纪谁不渴望一段稳定的关系?只是因为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

“那你喜欢她什么?总不可能是一见钟情?或者用命运之类的话来搪塞我?”他有些好奇自家亲故的想法,要知道他可是个锯嘴葫芦。

上一段恋爱的时侯一问他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就只说还行、相处的还可以。

就连分手前一个星期,姜栋芫询问两人感情怎么样,得到的答复依旧是还一样的回应。

“不是。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相处很舒服。”

宋玉妍身上没有南韩社会特有的浮躁感,整个人的生活节奏是不紧不慢的。

她总说他会带来正向的情绪反馈,但她又何尝不是呢?每次和她相处,不知不觉总会放松下来,话也会更多。他也不用像镜头前那样时时刻刻在意形象,或者是要装出有趣的性格。

但这些话他没有必要和姜栋芫说。

“你这不是长了嘴吗?这话你和她说多好?”听到这里姜栋芫是真的恨他那张嘴,每次私下和人相处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

活该!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表白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她是怎么想得?何况我们两人年纪都不小了,表白之后更要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孔浏不想和朋友在这个话题上面多纠缠,半阖着眼眸,大步往前走准备开车把人送回去。

姜栋芫:……

对对对,他什么都不懂。等自家这个锯嘴葫芦打定主意表白之后,说不定人家孩子都会爬了。

“我就应该多给你送点书,看看那些文豪是怎么写情书的。家里摆了那么多本书,没有一本是有用的。”他就恨自家朋友是个木头,谈个恋爱还要瞻前顾后那么久。

晚上,孔浏半靠在自己的床上,就着小夜灯开始阅读。圈内一直佩服他挑剧本的眼光,但这和演员本身的阅读量密不可分。

见过好的故事,饰演者首先作为读者要被这个故事所打动,然后才能和角色产生共鸣。

下午他让自家经纪公司发布了申明,澄清了他和宋玉妍之间的绯闻。想到给对方带去的困扰,就开始一阵阵头疼。

随后他心底浮现出一抹隐秘的欣喜,至少还能有理由和她产生交集。

作为公众人物他给人带去麻烦之后,应该和人道歉,道完歉之后最少要请人吃个饭赔礼吧!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是姜栋芫发来的链接。

「81种情话表述方式……」

随后手机又响了几声,还是他发送的链接。

「恋人秘籍——莎士比亚教你如何诉说爱情:《爱的徒劳》」

「情侣都可以学的,维克多雨果致妻子阿黛尔富歇的一封信。」

孔浏:……

他手指还是很诚实地点了进去,在心底安慰自己,这都是演员的必修课,读一读这些文字很有必要。

越看越觉得脑袋有些发昏,粗看只觉得这些作家肉麻,这样露骨的情话都能说出口。但越看越觉得人家能成为作家还是有一些道理的,不然怎么能把那抽象的的感觉用如此具象的笔触描写出来。

默默地把其中一句保存下来。“只要她允许我用生命去实现她的每个愿望,只要她愿意在生活遇到艰难时依靠我,我便获得了唯一渴望的幸福。”①

这样的话,他这辈子是绝不会说不口的,读起来都让人有些口干舌燥。孔浏拿起床头的水杯,仰头,清凉的液体没有让干燥冒火的口腔更好一点。

——

宋玉妍这个新年过的愉快极了,有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师和师兄陪在她身边。带着这两位在首尔逛了逛,体验了冬日的韩剧氛围感。

帕尔曼对韩国的国宴韩定食感到好奇,等宋玉妍带他去吃过一顿时,他和林森对着一堆开大会的泡菜面面相觑。

“这就是韩国的国宴?”帕尔曼夹起一片辣白菜,再夹起一根海带,最后是一份凉拌阙菜放到自己的碗里。

“老师,如假包换!”

好不容易劝自己把碗里的东西艰难地吃完之后,帕尔曼又和自家弟子对视一眼,再也不继续伸勺子。

他们找到了比英国更加适合美食荒漠这个称呼的国家,忽然又对后面五天的时间感到绝望,有种想要现在把机票改签的冲动。

宋玉妍见状也不发挥东亚人的传统艺能,在餐桌上继续劝菜。

等这顿饭结束之后,自家小弟子走了。帕尔曼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带着林森直奔某全球连锁快餐品牌,两个人炫了五个汉堡。

第二天在家给朴昭愿上课的宋玉妍收到了老师的短信,「有些痛风,过来指点你学生的时间推到明天。」

她看到这个信息,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松懈,眼皮下垂盯着手机走神,心里的担忧止不住往上涌。

也怪她没有注意到老师的健康问题,泡菜的盐含量那么多,对身体肯定会有影响。

对上学生询问的眼神,她把手机收了起来。“明天还是这个时侯,你再来上一节课。有些东西我和你讲不明白,找一个能讲明白的人来教你。”

“内。”朴昭愿和之前一样,垂着头沉默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快要出门之后,忽然转过头,头垂更低了。

她不想让老师看到自己失态,眼眶里含着豆大的泪珠。

“老师nim,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栽培,也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兼职,能够支撑我自己完成梦想。

宋玉妍的帮助从来就不是居高临下的,而是一直在用合适的方法保护她的自尊心。

原来朴昭愿的窘迫、贫穷、自卑,她都看在眼里,但是没有戳穿,也没有选择施舍。

而是用她的人脉为其铺路,十万韩元每节课的陪练费是姜贤洙看着她的面子付的。

“我是你的老师,这很正常。”宋玉妍坐在光里,笑得温柔,“之前我和家人闹矛盾,身无分文的时侯也是我的老师把我带他家去吃饭。”

包括原主周游世界的资金,一部分是兼职赚来的,一部分是老师赞助的。

至于为什么她刚来就会落到那种地步,是因为原主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常用的那张银行卡是父亲的副卡。

宋玉妍视力很好,一下就看到自家玄关的地板上有一圈圈水渍。

“你给金素仙带句话,好好练琴,进首尔大没有捷径可以走,就算我是论述考试的老师,她拉的太次也不行。”

“内!”

“你也是,给我好好练琴,不然下学期室内合奏课开始,你就一直给我去拉中提琴。”

这算得上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用女团来类比。在弦乐中,小提琴相当于受捧的皇族,一直站c位。而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相当于被防爆的成员,虽然偶尔能有几句旋律,但也是边角料的存在,至于中提琴,就属于伴舞那一部分。

朴昭愿忽然有了紧迫感,觉得自己每天6小时的练琴时间有点短,决定延长8-10小时。她快速给老师鞠了三个躬,然后推门出去。

「宿主,你不理理孔浏吗?」

说起这个她就很无奈,拿出kkt的聊天记录,「你看看,你让我怎么回,这位比你还人机。」

系统提取到这几天攻略对象,都会准时准点给宿主在9点、14点、21点,发送早安、午安、晚安。

「他对绯闻闭口不谈,也不说他们公司的处理方式,人家不接招我能有什么办法?」

边说,宋玉妍边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边去厨房给自己榨了一杯柳橙汁。

「一天天的,光顾着请安了,你看了也觉得很无语吧。」

系统:……

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等宋玉妍把投影仪准备好,在茶几上放好零食、橙汁后。去浴室洗好头发默默吹干出来,准备开始放映《釜山行》。

这部作品她个人认为很有奉俊昊的特色。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显示屏上的时间是21点,她拿起橙汁放在嘴边啜了一口。“你看吧,肯定又是孔浏发过来的晚安消息。”

「只要她允许我用生命去实现她的每个愿望,只要她愿意在生活遇到艰难时依靠我,我便获得了唯一渴望的幸福。」

宋玉妍看着这样的消息,桃花眼被刺激地瞪的超级圆,嘴里的橙汁忍不住喷了出来。

这种老旧的、肉麻的情话是他想的?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一短韩文还是好好地长在两人的聊天框里面。

孔浏和她一样,灵魂被换了?

宋玉妍:???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等孔浏发现自己发出消息之后,整个人懊恼极了,只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比纯爱剧的台词还要肉麻。

kkt又不提供撤回消息的功能,他只能盯着对话框好一会,手臂无力地搭在额头上。

他是疯了,才会相信姜栋芫的话,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链接。

从耳尖处开始往上蔓延,温度烧的慌,看到宋玉妍回复的三个问号后,他是彻底无力。他把自己摔到床上,捂着脸狠狠搓了搓。

没有打水光针的皮肤在冬季,摸起来有些干燥的粗糙。

孔浏拿出做人物小传的功夫,打了长长一段的解释文字,包括解释他不是有意的、他也很堂皇……

宋玉妍看到这一大堆文字,有些兴致阑珊地放下手机,喝着柳橙汁开始和脑海里的系统搭话。

「系统,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趣的攻略对象。无趣到让人觉得,他在床上也会先问可以吗?等到同意后再补一句,我进去了。」

感觉像是那种会用最传统姿势的老古板,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

听到这话的系统核心宕机了,只觉得自己的芯片被污染了。

「宿主,你要不看看《鬼怪》这部剧,人家都说他很有性张力。和金高银之间的年龄差也很好磕。」

宋玉妍只觉得自家系统是真的不会说话,心脏被

嫉妒和占有欲填满。她瞬间冷脸下来,拿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指尖更是发白。

她垂着头,浓密秀发像是深海里的海藻,只要碰到生物就能缠住、不断收紧、绞杀。

就算不喜欢的攻略对象,但那也是她所有物。系统这话仿佛在说,她是金高垠的替身。

人工智能未必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就是让宋玉妍不舒服。

系统完全不敢出声,直觉告诉它,现在的宿主很危险。

遥控器在她的操作下开始播放《鬼怪》,不得不说孔浏撑伞的那一幕是很有氛围感。

细雨、呢子大衣、碎分的头发加上沉稳的气质散发着魅力。摄像师也很会拍,由下至上的运镜,等人脸完全露出时,让人看得呼吸漏了一拍。

原本的bgm被她脑海中的各种旋律所取代,无数个黑色跃动的音符在脑海里取代。

宋玉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抓着爆米花的手忍不住放松了,裹满焦糖的爆米花重新落到了纸桶里,然后弹跳了一下。

下一秒屏幕里出现金高垠,她幽深的眼眸跳跃不明情绪,原本柔软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做过演员的人当然可以判断出,两人拍摄时都入戏不浅。

她把爆米花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开始搜索拍摄期间的物料。

越看越觉得冷静,她的大脑皮层叫嚣着活跃,直到早上六点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一口一口喝完橙汁之后,宋玉妍垂着眼睛,一点一点地用力把嘴角的果汁渍擦干净。

春日的暖风拂过树枝上的细雪,路上的行人也纷纷换下棉服穿上风衣。汉江公园的樱花树上冒出了新芽,偶尔会让散步的人心情愉悦。

这段时间她的节奏慢了下来,拿到了新年音乐会的报酬。在现代集团的资助下,反响好,报酬更是比预计的多了三分之二。可惜他们后续办的音乐会,反响平平,上座率并不高。

传统的音乐报纸报道了她的技法特点以及风格,这让宋玉妍证实步入主流的目光中。

闲下来的时间,她会选择在家亲手磨一杯咖啡,捧着那么一本书或者是练练琴消磨时光。

对于孔浏的消息她愈发不想回复了,宋玉妍知道她这是迁怒,但还是不想委屈自己。

开始上课之后,学生更加怕她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开始在韩国古典音乐届的声名鹊起,还是因为她现在连装温婉都不想,浑身满是冷冽的距离感。

上完一节课之后,宋玉妍回到办公室,觉得胃有些不太舒服。她轻轻按了按,茶杯里没有泡上之前喜欢的绿茶,而是倒了杯温水。

同事也开始奉承她,一扫上一个学期满脸无视的状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位绝对不会满足在这做一个小小的非专职教师,就算在首尔大教书,以后也很可能是学院聘请的客座教授。

李素言连忙把自己抽屉里的红糖姜茶递了过来。

另外两位男士开始讨好道:“要不宋玉妍xi好好休息吧,下午的课我帮你上?”

“说的对,或者去医务室躺一会也行。”

她低头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果然,当你功成名就时,身边的人都是好人,仿佛这个世界不存在黑暗面。

宋玉妍抬起头拒绝了两位男士的提议,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李素言的好意。

等一天课程结束,她提着琴盒往外走,在校园的拐角处碰到了孔浏。

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当是没有看见。现在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他和金高垠的cp视频,心底的无名火浇不灭。

孔浏想要帮她把琴盒拿下来,宋玉妍抱着不让。

拉扯之时她还是退让了,不管是琴还是琴盒受到损伤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男人默默地走在她的旁边,就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骑士。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有些干裂的唇部,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

看来对方很不会照顾自己,现在见到他不但酒窝没了,就连脸上原本丰盈的脸颊肉也没有了。

“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孔浏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听自家亲故的早点表白。

不然也不至于两人这么长时间断了联系,这些天她不回消息的样子,他一直在胡思乱想。

一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已经回美国了,韩国只是她旅途中的一站;一会觉得对方是不是有了新的暧昧对象,现在在接触中。

无数次他从宋玉妍家楼下“路过”,但都是无功而返。好在……终于还是在首尔大等到了她,她没有不辞而别。

所以,孔浏忍不住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的面色沉稳、问出问题的声音与平时别无二致,只有拿着琴盒微微僵硬的右手泄露了心绪。

“忙。”

宋玉妍还是言简意赅,神色恹恹。现在她看到对方心情就很烦,估计是看《鬼怪》的后遗症,就想起他和金高垠的银幕cp。

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眼里被落寞所盖满。

第二天宋玉妍下楼时,发现孔浏依旧在楼下等。穿着一件枫叶棕色的呢子大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可靠,嘴角的弧度也一如既往地温柔。

把准备的早餐紫菜包饭递了过来,顺手接过宋玉妍手中的琴盒,好让她能腾出手来吃饭。

她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但接过之后不符合胃口的早饭只吃了一口。

“不合胃口吗?”孔浏注意到她没有吃太多,但南韩的早餐样式并不多,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

宋玉妍皱了皱鼻子,掰着手指数,“当然不合胃口,我想吃锅盔、蒸饺、小笼包、馄饨……”

孔浏默默记下来了。

等第三天早晨,因为前一晚半夜下了一场春雨,所以湿漉漉的空气里夹杂着不知名的花果香气,一些早春开放的花瓣被雨滴砸落在地上。

孔浏依旧在楼下等着,等宋玉妍下来,熟练地接过她手中的琴盒,她也不再推拒。

从中餐馆买来的小笼包,味道一般,肉有一股冷冻过后的硬感。她吃了一点比昨天多,然后依旧皱着眉毛不再下咽了。

“还是不合胃口吗?”

“肉质不行,面皮不够暄软,一点汁都没有。”

看到她如此挑剔,孔浏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去和华侨好好学学这些早点的做法。

……

一连两个多月,从孟春到初夏,孔浏天天维持着工作日接送宋玉妍的习惯,比她上班都准时。

早餐也从紫菜包饭,变成了他自己亲手做的各类种花早餐,一周下来都能不重样。

宋玉妍觉得如果他不继续做演员,凭借手艺去开一个中餐馆也能赚很多钱。

等到立夏这天,她终于受不了了。

首尔大的师生从一开始看到他接送宋玉妍的震惊,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孔浏也从拐角挪到办公室外准时等,这让她都不好意思拖堂。

“你就没有自己的工作吗?”她忍不住情绪发问道,一天天陪她上班,首尔大只开了一份薪酬。

“还好,最近没有接到合适的剧本。”他依旧驾轻就熟地接过琴盒,顺手往背上一背。

反正经纪公司的老板是他共患难的好友,现在不指望他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况且他已经有在演艺圈立足的代表作了,没有必要像之前那样忙碌。

“那商务活动呢?”品牌站台、cf拍摄、活动推广、杂志晚宴、电影节这些都不用继续出席吗?

“我在忠武路已经算是过气艺人了。”他难得开了句玩笑。

宋玉妍:……

“那一起吃晚饭?”

抑制住狂喜的心情,原来温水煮青蛙的办法真的管用,看来姜栋芫的主意还是有点用处的。

“像宋玉妍xi现在的抗拒,你就不能一味地表白。你已经错过表白的最佳时机,在不合适的时间点表白,人家只会觉得你之前在玩推拉。”当时姜栋芫敲着桌板,苦口婆心地给自家亲故传授经验。

“其次,你最好是日渐进入她的生活,让人习惯你的存在。”至于怎么执行,那就要看他自己了,总不可能他把饭喂人嘴里。

他恨不得拿笔和本子记下来这些要点。

孔浏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着,群青色的圆头t恤搭配亮白色长裤,看起来还算正式,头发也在出门前抓过纹理。

坐在餐厅点餐的时候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坐到对面,而是坐在旁边。

这家店的桌子有些小,两人一抬臂,手上的肌肤就容易蹭到。

宋玉妍半是开玩笑地说道:“孔浏xi不是不喜欢年龄差太大的吗?我们之间可是差了10岁。”

他没有想到自己出演的综艺会被她看到,连忙端起餐厅的柠檬水遮在嘴边掩饰尴尬。

“当时没有遇到合适的,嗯……是随口说的。”

“我看你和金高垠xi的cp粉很多诶,大家都想让你们售后一次魁北克。”宋玉妍面上言笑晏晏,但是软红的唇边酒窝浅浅,嘴角的弧度也有些不自然。

“而且感觉当时你们两人入戏都很深,化学反应很不错,我都磕到了。”

确实是磕到了,不过是爆米花桶磕到了而已,甚至都磕疯了。

看着她温软的面容,有些无奈,就算他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对劲了。

孔浏的性格就是比较慢热,而且和圈内人很少有超越工作范围的交集。有时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圈内一幕幕闹剧上演。

“入戏是演员的基本职业操守。”他无奈地开口解释道,“况且在我心底她就是年龄差距大的后辈而已。”

听到这话,宋玉妍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了,脸侧对着墙,角落里的手指攥地发白。

“哦。”

看着她的表情孔浏就知道,他这句话说错了。如果不是坐在里面,外面有他的身体挡着的话,恐怕宋玉妍已经扭头就走了。

好不容易更近一步,她的态度也松动了,怎么可能现在功亏一篑。

他急得都管不上所谓的绅士风度,滚烫的手掌包住她的下巴。用了一点力气,把她的脸转过来。

平时性格温柔,从不越界的人居然会做出这样强势的动作。

这让宋玉妍始料未及,睫毛都快翘到眉骨位置的,震惊到甚至忘记落下眼睑。

下一秒,孔浏就把额头贴到她的额头上,他高挺的眉骨、优越的鼻梁存在感十足。鼻尖不经意地蹭到时,挥洒地气息间透着一股强势,就像她是一块香甜可口的点心,随时都能被拆食入腹。

宋玉妍屏住呼吸,不敢和近在咫尺的眼前人对视,酡红的脸蛋比高烧烧到最高温度时还要烫。

他的喉间一出一声低沉磁性的闷笑,“宋玉妍xi,我可不会对同事做出这样的举动。”

拉住她的手,贴在左侧的胸肌上,心脏跳动的频率比36分音符还要快。

眼底的爱意可以演、温柔可以演、宠溺也可以演,唯独心脏不会骗人。

明明对节奏最敏感的人,此刻完全数不清律动的节拍。

宋玉妍只是不合时宜地想着,看来孔浏在空白期,对自己的身材要求也是有的。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岁月是真的优待这个男人,就算步入四十代,脸上的少年气也丝毫不减。宋玉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

但因为手腕被扣住,挪动的幅度并不大。

“我以为宋玉妍xi会喜欢绅士一点的,想着慢慢接触,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孔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她整个人像是被半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更加僵硬,对方释放出来的领地意识有一种强势、不容置喙的感觉。

宋玉妍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看着对方脾气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就想着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能在忠武路混出头的,怎么会真的是向他表现出来的性格那样温吞?她被一个从角斗场里,杀出来的披着羊皮的饿狼给演了。

心底在咬牙切齿,居然被骗了,果然演员就没有一个演技差的。

恍惚间甚至以为耳朵被一片温软的东西蹭上,余光撇过去才发现那是自己的错觉。

孔浏用手指把她的一缕碎发理到耳后,肌肤摩擦间带起一阵颤栗。

那是她的敏感部位,很少被人造访的地方,现在就像是他手里的玩具。

偏偏他把这个动作做的又慢又细致。

宋玉妍很想仰头,也想避过去,身体动弹不了。

“宋玉妍xi,从今天开始就算一日吧。”他靠着她的耳边,呼出的灼热气体让人想要躲避。

水生胡椒和香根草的攻击性十足,仿佛像是沐浴过后的水汽,又像是清晨须后水的味道。浓烈,浓烈到宋玉妍甚至感觉自己身上也被蹭到了一些。

他换香水了!?

明明之前是温柔治愈的海洋系味道。

“没有拒绝,那就当你答应了。”孔浏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狎呢地把玩着她如同珍珠一般的耳垂,只不过这颗珍珠变粉了。

听到脚步声后,他退开了,回到了最初的距离。

侍应生把干烹鸡、金枪鱼片、荡平菜……一道一道菜上来。孔浏干咳一声,抚了抚领口不存在的褶皱。

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如既往,仿佛刚刚那个强势又侵略感十足的人是她的错觉。

宋玉妍脑子很混乱,机械性地用筷子数着米饭粒。

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没有想到两个多月以来,任她予取予夺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孔浏抬手,给她夹了一块荡平菜里的凉拌牛肉。“好好吃饭,多吃点菜,不然你又该胃犯难受了。”

“你怎么……知道?”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是练琴忘记时间,都会把吃饭这个事情抛之脑后。想起来就点个外卖,至于做饭,这辈子是不可能做饭的。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慵懒的笑容和贴心的举动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吃完饭,两人绕着周边散着步消食。月色融融,月亮就像是王尔德笔下信封上的邮戳,盖在天空上。

周围偶尔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声,为静谧增添一丝不可捉摸的氛围感。

孔浏的目光一直停在宋玉妍的脸上,她好像……偏爱冷红栗色。

既不像安可拉红那样过于俗艳,又不似干枯玫瑰色那样低饱和的无聊。

两人离得很近,摆手间手背不经意地碰到,一下、两下、三下……

在走了大概第五十步,或者是第六十步?他数不清了,呼吸浅浅急促了一下。

下一秒宋玉妍的左手被包裹住了,她的手掌比平常女生的要大,但还是被另一个轻轻松松地包住。

“孔浏xi,”宋玉妍终于开口了,“情侣之间热恋时会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光,人能超越自我,变得细腻又体贴、卑微又伟大,达到一种就连本人都难以置信的程度。”

恋爱初期身体里面的荷尔蒙过载,看另一半什么都是好的。耍脾气是情趣、高冷是有魅力、甜美粘人是性格好……

多巴胺消退后,曾经所有的优点都会让人腻烦。

“一旦过了那段时光,大多数男人都会变成让另一半回归家庭的普通人。”

看到孔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玉妍立刻踮起脚尖,用手心堵住他的唇。

“你现在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孔浏xi,我想说的是,我一定是会把演奏事业放在第一位的。我不可能和普通的韩国女性一样,被困在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房子了,冠着某某太太的名号,帮他人相夫教子。”

果她学习25年的小提琴,费尽心思进入茱莉亚音乐学院。只是为了成为另一半在社交场合的谈资,变成一张可以带出去炫耀的名片,那是宋玉妍不可以接受的。

“所以,这是我的底线。”

终于到他说话了,孔浏摸了摸宋玉妍柔软如绸缎的头发。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感情报以最悲观的情绪,会一开始就没有安全感。

“你不用想太多,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张空头支票,但我觉得还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比较好。”

他的目光扫过宋玉妍柔软又丰润的红唇,有些可惜今天没有随身携带独立包装的漱口水。

温暖的拥抱里是干燥好闻的奶油摩丝味道,夏日、晚风、若有似无的柠檬味组成让人安心的感觉。

就连开车回去时,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都舍不得放开。

还是宋玉妍有些不满,“你不要给我蹭的满手汗。”

湿漉漉的,感觉会在小提琴的琴板上留下一个个指印,让人很不舒服。

等红灯的间隙,孔浏侧过身来,松开她的手,抽出一张湿巾,帮她把手擦拭干净。从手背到指尖,隔着一层纱布,四个厚厚的茧子分布在指尖上。

“痛吗?”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背后总是有不为人知的心酸。

条件反射下,宋玉妍回想到了原身四岁开始练习小提琴的记忆。刚开始时,小孩子的皮肤娇嫩,摁这G弦振动时,指尖上出现一条深红色的印子。

就算这样,也还是要一边哭一边被逼着练琴。

到了大一点,原主的父母要求明天练琴时间不少于六个小时,放完学回来把她关在阳台练琴。

什么时候练完琴什么时候吃饭。

她没有哭闹的权力,就算再怎么掉眼泪,家人依旧是心如坚石。晚上的阳台只有小提琴陪伴,黑暗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怪兽。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询问她痛不痛,宋玉妍遮掩住原本的情绪。抬起脸扯出一抹刻意的笑容,“早就习惯了。”

怎么会不痛呢?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演员很擅长捕捉人的情绪,看着宋玉妍低落的样子,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等她转身上楼时,孔浏忽然开口道:“玉妍呐,以后都说平语吧。”

想着以后她用温柔上翘的尾音叫他欧巴,心脏就开始一阵阵酥麻。

两人确定关系后,更加不避讳了,大大方方地在首尔各大餐厅打卡。

孔浏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日常生活里体贴、照顾另一半,仿佛之前的强势是错觉。

在盛夏时,首尔大又一学期结课,宋玉妍也开始准备自己的个人独奏会。

从联系乐团到确定曲目,她忙到团团转,就算有老师的帮忙也是杯水车薪。

偶尔孔浏会在她家,抱着一本书就着斜阳喝着咖啡,看着宋玉妍忙着工作。兴致来了,拉上一首小提琴曲,可能是轻音乐也可能是独奏曲……

看到对方闲适的样子是真的让人不爽,恨不得让他立刻进组,尝尝工作的苦。

“宋玉妍xi,很多媒体都报道了我的恋情,你想公开吗?”孔浏喝着自己最喜欢的手冲咖啡,像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好像公不公开都可以,他无所谓,就听宋玉妍的一样。

“嗯……拍到了吗?”

“是的,粉丝还说偶遇我的频率比过去一年都多。”想到她们在Ins上整的花活制作好的表情包,他就想笑。

“媒体给我拍的好看吗?有氛围感吗?总比韩剧的宣传画报要好吧?”

“你是素人,当然是要打码的!”

宋玉妍沉吟了一会,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公开。如果公开的话,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会知道是她。

粉丝也能扒出来嫂子是谁,这样会给她的巡演带去一点麻烦。

孔浏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走过去从她手中把忙个不停发送消息的手机,给抽了出来。

整个人从后面把人圈住,头搁在她的左肩上,不断地朝人耳垂上吹气。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薄,宋玉妍只感觉身后人的坚硬又滚烫的皮肤让她很不适应。

“别闹,我在和老师发邮件说正事呢!”

“我没有闹,我的事情也很重要。”暗哑如低音提琴的声音引起颅内一阵过电,孔浏的嘴唇快要亲到她鲜红如滴血的耳垂。

宋玉妍刚想和人好好把道理掰扯明白,下一秒整个人被拦腰抱起,被卡在沙发中间。

手机被他顺手放在透明的茶几上。

“玉妍呐,我难道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另一半吗?”

“不……不是。”

就算改变了姿势,他的脑袋依旧没有挪开。

耳后这个软肋在他手下,被捏的死死的,这让宋玉妍丝毫不敢妄动。

孔浏好像拿准了她的命脉,两次单独相处时,他一强势好像也只能退让。

“我是觉得,等开完巡演公开也不迟,不想因为任何东西分心。”她的话音刚落,温软的唇就被一片炽热撞上,口腔里瞬间蔓上玫瑰和薄荷的味道。

这个吻很凶,逼着她不得不扬起脖颈。优美的脖颈线下一秒就被一双大手覆上,像是要被揉到他的骨子里。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腰肢,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它折断。

宋玉妍看着他眼底的欲色,脑海里被震惊到一片空白。这段时间他依旧是披着温温柔柔的面皮,让人以为当时只是她的错觉。

结果现在,锁骨上是一片让人难以忽视的滚烫,烫得她周围的肌肤都变成粉色。

不是哥,你这么会?掐脖吻?

第70章 第七十章

室内的气氛就像是融化的蜜糖那样黏腻,脖子上干燥、滚烫的大手让人无法忽视。他手下微微用力,力道刚刚好,既不会让人感到有窒息不适的感觉,又能让宋玉妍被迫把头昂得更高。

她就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天鹅,在脑海里奏上一曲弦乐的天鹅湖圆舞曲。被迫献上自己的所有,包括温软的唇瓣、被撬开的贝齿以及湿润里的柔嫩。

气息越来越灼热,像是盛夏傍晚的旧雨,随着雨滴的节奏拍打着未关的窗户。房间内被湿闷、浸润的空气充满,水生的味道让人既是难受又忍不住沉浸其中。

孔浏像是上位者,贴紧她的腰肢像是想要掌控一切。鼻尖撞击的节奏、黏腻间纠缠的力道、吮吸的轻重都在他的轻微的喘息下。

等门铃声响起,才发现金乌早已西沉,室内的昏暗助长了放纵的情绪,孔浏的理智早就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等他还想发出下一波进攻时,宋玉妍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学生都要来上课了,你还要乱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去打开了餐客厅的灯,一时间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刺目光源给刺激到了眼睛。

宋玉妍条件反射般地把眼睛一闭,等自己适应之后再张开。

孔浏则是在开门之前平复了呼吸,在隐秘的角落拿手背试探了一下脸上的温度,感觉热度不是特别明显之后,把门打开。

“孔浏xi,晚上好!”朴昭愿有礼貌地和自家老师的男朋友打招呼鞠躬。这些日子看得多,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嗯。”

在人前,他又恢复了那副不善言辞的模样,仿佛多说一个字要了他的命。

朴昭愿自己熟练地把琴盒里的曲谱放到曲谱架上,拿出松香把弓拧紧,然后开始擦。看到老师没有立刻过来上课,她准备工作做好之后自觉地开始拉练习曲。

看到孔浏做到沙发的另一侧,离她的距离恨不得中间塞下四个人。脸上的温和一如既往,手上拿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宋玉妍忍不住似怒似嗔地瞪了他一样,装还是他会装。装成一本正经、岁月静好的样子给谁看?

她去给自家学生倒了杯水,然后拿过去准备开始上课。

余光却一直在意着孔浏的动作,就看着他维持着一个姿势。就像是拍摄画报一样,整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其他动作。

“喝水吗?过来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吧。”

看到老师过来朴昭愿停下了手上的练习曲,不经意地看到自家老师鼻尖上蹭出来的红印、眼尾的薄红,沙哑的声音和平时温柔却严厉的声线大相径庭。

她接过水杯后,关心道:“谢谢老师nim,不过您是感冒了吗?”

老师看起来很像是感冒的症状,夏日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

宋玉妍听到自家学生的关心,脸上不

由地浮现出一抹尴尬,连忙又白了一眼自家男朋友。

她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回道:“是有点鼻塞。”然后连忙岔开话题,把谱子翻到固定的页码,她还差点翻错了。“巴赫《g小调第一小提琴奏鸣曲》准备开始。”

朴昭愿并没有看曲谱,右手以一个现代俄式的持弓姿势,从第一个音符开始一股浓浓的巴洛克风格扑面而来。

无伴奏的组曲很考验演奏家的耐性,尤其是巴赫的作品,往往要比其他协奏曲付出好几倍的时间、心力,才能达到一个勉强及格的程度。

她的每一个弦面都做到切换无痕,每一个音符都无可挑剔的标准。

宋玉妍面带欣慰的笑容看着自家的弟子,就连最难的赋格部分也无可挑剔,让她想到了那位旧远的、站在神坛上的演奏家——海菲兹。

尤其是双音,让人难以置信,小提琴居然能有如此丰富的旋律性,每一个音符在曲谱上跳动着属于理性的光芒。

等人演奏完了之后,她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刻夸奖。而是把曲谱合上,准备聆听柴小协。

音符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宋玉妍没有再去挑剔她演奏中的不足之处,为自家的学生送上热烈的掌声。

对上学生期盼的眼神时,平常几乎不赞美人的她在心中组织了措辞。

“昭愿呐,要知道我的老师指点你时都夸奖过,你有上世纪那群顶尖演奏家的风范。”虽然有一半是客套话,但是也不完全都是。

“你是一个有天赋又努力的孩子,可能这次柴奖你会碰到很多很多世界各地的天才。那群天才的天赋,不过是他们拿到和你同台竞技的入场券而已。”

朴昭愿持琴的左手微微放松下垂,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想到,平时对她严格要求的老师,居然这样认可她,一瞬间觉得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看着她眼眶里盈满泪水,宋玉妍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思绪一顿。

“巴赫的无伴奏拉的很好,比之前进步太多了。我始终认为你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所以,对自己有些信心,去俄罗斯好好照顾自己。”

明明老师没有比她大太多,但朴昭愿总是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力量。她看着老师借给她的琴,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不管结果怎么样,她想要全力以赴。

不辜负老师,也不辜负自己。

等她走出这片富人区的时侯,回首着这里的建筑,每一栋楼都灯火通明,像是在与夜幕上寥落的繁星争辉。

整洁有序的排列、低容积的密度和错落有致的绿化和她原生家庭的距离,就像是江南到木浦那样遥远。

幸好,老师给了一张通行券,让她可以看看这个地方。至少,朴昭愿开始对接下来的俄罗斯之行充满了期待,就算这一趟要花掉她三个月打工赚来的钱。

看到学生走了之后,孔浏还是捧着那本书,如果宋玉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页码就没有动过。

“wuli玉妍还真的是善良呢。”他的眼里满是复杂,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样,无私地去提携后辈。

忠武路的蛋糕就那么大,别人多吃一口,孔浏就少吃一口。

也许有的后辈并不会马上成为他的竞争者,但谁能确保以后的事情?在那个角斗场里,擂主就应该好好守好自己的位置。

“不是善良,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缘分,毕竟她是我的学生。我和她之间有这样的一份羁绊,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我大概也是冷漠地无视吧。”宋玉妍知道自己并不是她口中说的那样。

至少朴昭愿的天赋是顶尖的,至少能拿下柴奖的铜奖。这能让她在南韩的古典音乐届的资历又会多添一笔,而且学生以后发展的好的话,这也会是她自己的人脉。

相当于她是前期天使投资人,但这些没有必要和孔浏说了,情侣之间还是不要过于坦诚比较好。:

“孔浏xi,不愧是演员,平时把骨子里的强势藏的很好呢!”像是想到了他之前的举动,差点害宋玉妍在学生面前丢脸。

她手抱着胸,被夹起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慵懒。

孔浏被她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逗笑了,站了起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把光源全部挡住了。散落的阴翳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脑后的珍珠发夹也被蒙上了一层阴暗。

看着他脸上不曾更改的温柔笑意,宋玉妍在心底忽然打了一个颤,拖鞋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个把位的距离。

她好像……有些摸不透他的情绪。

像是被大型的食肉动物盯上,她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只能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这更加加剧了紧张感。

孔浏没有做其他的动作,只是用手把她的细碎的黑发拨到耳后。手指又蹭过那片敏感的地方,像是无意的又像是在调情,指甲轻轻划过肌肤。

“宋玉妍xi,我知道我是一个很无趣的男人,所以……”他意味不明地浅笑了起来,像是在刻意压低声线,用这种声线说没有卷舌音的韩语,听起来有一种清爽的磁性。

“我在你面前努力地变得有魅力,你不喜欢?”他的腰弯曲的幅度更加低了。

宋玉妍低头扫了一眼,只觉得他看起来核心力量很好的样子。

“我……”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开始的想法居然被人看穿了,果然四十代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个个都是老狐狸。

有力量感的食指压在她的菱唇上,存在感十足的第二骨节正好卡在上唇和下唇的缝隙上。

她稍微一动,柔软的唇珠就会蹭到对方的手上的皮肤。这个动作搭配着他的笑容,有一种让人想要窒息的羞耻感。

宋玉妍脸颊上的绯色快要变成火烧云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结果不小心带倒了曲谱架。

上面单独的曲谱页,犹如雪花一样,纷纷飞落。

孔浏把曲谱架扶起,细心地一张张捡好谱子,然后把它们合在一起。底面放在餐桌上顿了顿,这样更加整齐。

“不用找借口说没有过那种想法,我是演员,最能捕捉到人的情绪了。”他眼睛里仿佛有一个幽深的漩涡,虽然人是笑着的,但是让她猜不透。

“所以,我们继续来谈谈公开的事宜?”

想到学校里居然还碰到了其他学院的学生和宋玉妍表白,孔浏就有一股戾气在心里蔓延。

尤其是那句,“忠武路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又老玩得又花!”

简直就是踩在他的痛点上,每每想到这句话,身体就会涌起一股巨大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