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雄虫似乎并没有看清他的想法,缓缓将手掌放在他掌心,鸦羽般的眼睫垂下:“麻烦中将了。”
巴克斯特心潮起伏,绅士的靠近希尔加德规矩的扶在他腰侧,略一用力便帮助希尔加德跨上马背,因为贴近一山而过的信息素香气让巴克斯特呼吸发紧。
希尔果然没有骑过马,身体微微往前踉跄了一下,骏马因为陌生的主虫轻轻打了个喷嚏,让脆弱的雄虫更加摇晃起来。
雄虫下意识去抓流银般的绳索,而绳索恰好在巴克斯特手中,雌虫的手牢牢抓住雄虫的手腕,又很快放开稳住骏马。
“殿下,不用怕,不会摔下来的。”巴克斯特柔声安慰。
“我先牵着您往前走,等您稍微适应一些再放开,”巴克斯特笑笑,忽然道,“当然,如果您不想让我放开的话,我也可以为您牵一辈子。”
这是一句不算含蓄的表白,希尔加德好像还无法面对这样的热情,眼睛的弧度微微撑圆。
昨天夜里希尔进入卧室以后的直播画面就关闭了,一直到今天清晨才重新打开,没有直接参与和已经淘汰的雌虫早早就蹲守着等待希尔加德,此刻忍不住发出哀嚎。
“希尔殿下也太可爱了啊啊啊!”
“这样的情话就会惊讶到眼睛睁圆吗?眼睛的弧度标准到能够登上绘画课的程度!”
只有少数雌虫关注点在巴克斯特身上:“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巴克斯特中将吗?我有一次在训练场上稍微慢了一点,他直接将我从作战机甲里扔出去了,还大骂我是废物!独眼龙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呢?”
“认命吧,谁让你不是尊贵的雄虫阁下。”
“其实巴克斯特中将还好,反而是塞尔特元帅,我有一次有机会单独向元帅汇报工作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你们不知道元帅有多吓虫!虫神啊,我前两天第一次点开直播间看见塞尔特元帅的样子,我都以为元帅被虫冒名顶替了。”
“谁敢冒名顶替塞尔特元帅啊?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你们没有看见过塞尔特元帅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额,我好像看见了”
眼尖的虫将无死角的机器虫画面截取放大,庄园不仅有草场远处还有春天焕然一新的森林。
森林的边缘塞尔特元帅军装笔挺,一只手放在耳边听取汇报并做出安排,因为抬起手臂的姿势手臂处的肱肌异常分明。
鹰隼似的一双眼冷冷的追随着希尔和巴克斯特的方向。
片刻后他猛地按下耳边的光脑,狄克被巨大的噪音惊到,不禁询问:“元帅,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首都星?”
自从伊西多离开他就一直担任元帅的副官,这一次元帅却提前将他调离了首都星前往外星域。
塞尔特没有回答,而是掐断了通讯,目光冰冷的看着被一群雌虫围绕的希尔。
那个位置只应当属于他一只虫,任何其他虫都不应该存在,他的眼眸深沉像宇宙中最恐怖的行星风暴。
“好可怕的眼神,”截图的虫子打了个寒碜,“心疼上面需要给元帅汇报的虫。”
“咦,达蒙少将他们来了。”
希尔是初学者,进度不算快,巴克斯特牵着马同希尔低语,偶尔讲些趣闻,忽地听见一阵马蹄声。
达蒙和埃里克等其他数名参与最后遴选的雌虫各自骑着矫健马匹在草场上飞驰,个个着装精致,英气逼虫,骑术精湛,并且有意的挺直身躯,从希尔身边经过。
偶尔会展现一下精湛的马术,在经过希尔身边时一只手攥住缰绳,一只手按在心口做出彬彬有礼的礼节:“殿下,日安。”
这群可恨的虫子!
巴克斯特眼底浮现出一丝恼怒,他为希尔加德殿下牵马虽然亲近,却无法展现矫健的身姿,结果被这群虫子捷足先登,就算以后他再秀一手马术殿下也只会觉得平平无奇。
反而是他自己成为了那个垫脚石,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殿下喜欢他的教导,当然,马术一向让他引以为傲。
成功在希尔面前出了风头的达蒙少将微笑着向自己的同僚挥了挥手里的缰绳。
希尔身体不好,没有雌虫敢累到他,第一天只是牵着马走了一圈过后便将希尔送回。
巴克斯特在搀扶希尔下马时低声问道:“殿下还喜欢今天的活动吗?”
雌虫总是这样心急,迫切的希望看到成果,希尔眼底浮现一丝冷意又很快压下,矜持的点头。
“那么,明天殿下还需要我的教导吗?”巴克斯特上前一步微微拉近彼此的距离。
教导?希尔对这个词感到可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身体却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明天的事了,中将。”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若即若离的态度却更让雌虫想要靠近。
没有拒绝就意味着有机会不是吗?巴克斯特开始无比期待明天了。
“殿下,我准备了一些果汁,您在外面呆了很久需要补充一些水分吗?”文森特准将端着果汁姗姗来迟,无声挤占了刚刚巴克斯特的位置。
有的虫子去秀自己的骑术,他则选择为殿下做好接下来的事宜,一杯清凉可口的果汁或许更能搏得殿下的心。
希尔没有亲自伸手而是展露出笑意让亚雌将文森特的心意收下。
雄虫殿下稍微掀起的笑意就已经足够文森特心花怒放,不禁觉得殿下对他也许是有好感的。
希尔走上楼梯,每走一步神色便冷一分,直到二楼的阴影彻底将底下雌虫的目光隔绝,他嘴角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他慢慢摘下骑马用的冰丝手套扔在冰冷的瓷面,踩掉靴子,亚雌站在门外为他合上房门。
他一步一步走进属于自己的领地,解开领口昂贵精密的纽扣,如同解开一道道沉重的枷锁。
今早接受邀请所换上的装束比白袍更加俊美高贵,贴合腰身,适合户外。
镜子里的雄虫清瘦而修长,皮肤白皙但骨感明显,唯有昳丽的眉眼清泠泠一片,俊美又虚幻。
希尔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离开虫前后他脸上已经没有含笑的表情,连嘴角都不想牵动。
这具身体是如此的虚弱无力,充斥着生命力凋零的苍白,随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谢幕,他还能站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就必须倒下或者瘫倒在地。
雌父雄父包括西里厄斯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将他养到这样大,他却因为一只雌虫可笑的想过放弃自己。
通讯却在此刻响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接通,属于塞尔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据布莱特阁下允许我为您在阳台上准备了温泉水,可以舒缓身体的疲乏。”
希尔的身体比所有虫以为的还要虚弱,只是坐在马背上散步,身体就泛起酸涩的痛楚。
希尔没有说话。
塞尔特停顿了一瞬间,压低的声音很有磁性,竟仿佛有一丝温柔:“如果很累的话,请允许我过来接您。”
希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一丝讽笑:“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像是一只幽灵。
塞尔特也在戳中他虚弱的痛处趁机讨好他。
俊美的雄虫伸出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手掌缓缓收紧,这么没用这样虚弱的不堪的残疾的身体,他再也不想要了。
他要活下去,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再也不要让雄父雌父和兄长担心,冰冷的镜子刺痛了雄虫的掌心。
塞尔特想利用他,他为什么不能利用回来呢?
3S雌虫将会将他的生存可能扩大到最大,如果雌虫根本上都是使用的工具,他就要用最好的那一个工具,3S雌虫,他要他心甘情愿的跪地祈求他使用他的价值。
利用塞尔特就如同塞尔特曾经利用他。
门外响起笃笃声,有节奏且力度均匀,是属于塞尔特的习惯。
因为提前得到允许,塞尔特推开了房间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零星的衣物,俊美的雄虫站在镜子前,浑身上下只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作为遮蔽。
窗帘隐隐约约偷偷潜入一缕阳光,落在雄虫近乎完美的躯体之上。
只是太过消瘦,塞尔特呼吸刹那停止,目光一寸一寸移动,这具身体他无比熟悉,甚至曾经无数次拥抱在怀中。
他熟悉他每一寸肌理,包括触碰不同部位时小雄虫不同反应的颤栗。
那双不再温情依恋的眼睛冷冷落在了他的身上。
“塞尔特元帅,没有虫教过您,应该怎样敲响雄虫的房门吗?”
第67章
除去雌君外其他雌虫请求见面,需要跪在门外。
塞尔特与希尔对视一秒,有细微的风从窗外吹来,拂动希尔银色的长发。
塞尔特眼底瞬间闪烁过微芒,近似凶光,片刻后他矮身下跪,双膝分开,脊背挺直,剪裁得体的军装将每一寸肌理完美的展现,强大凶悍,却不得不跪在他身前。
塞尔特一步一步用膝盖迈入卧室,膝行至他眼前。
雌虫一般高大强健,比雄虫的身高高上很多,雄虫不愿意仰视雌虫,更愿意让他们跪下以此确定自己的权威。
雌虫深知雄虫的心理,一般膝行会自然的放下双手跪趴在地塌腰爬行,塞尔特不是,他即便跪行也不肯弯腰。
姿态卑微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希尔身上,身在下位却丝毫没有下位者的屈辱,在如此晦暗的环境里他星屑一般的眼睛冰冷明亮。
希尔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到疲倦,小腿蔓延上一阵一阵的乏力,甚至伴随着刺痛,希尔眉头微皱,呼吸急促了一瞬。
撑在镜子上的手臂往下滑落了一寸,似乎会继续往下滑落。
雄虫笔直的双腿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滚烫有力的手掌在下一刻握住了他的脚踝。
塞尔特逾越的站起身来将希尔拦腰抱起,接管了雄虫不断往下滑落的身体,一切的重量都落进塞尔特的臂弯,不需要再做任何支撑,从希尔的角度只能看见塞尔特轮廓线明显的下颌。
“您可以在之后治我的罪。”塞尔特步伐平稳但速度不慢,漆黑的骨翼猛地展开,怀抱着希尔走出阳台。
希尔先是一怔继而轻嗤一声。
用于拍摄的机器小球在发觉有虫之后嗖的一下靠近,再被嗖的一下拍飞,顽强的在地面颤动了两下,终于啪叽一声冒出白烟。
它死机了。
徒留一脸懵逼什么都没看见的星网群虫炸开了锅。
“元帅太暴力了吧?!”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我们要看希尔加德殿下——”
然而他们的抗议注定无用,塞尔特从不为任何虫所左右。
听见动静的其他雌虫都猛地推开窗或者踏出门外,但所能看见的也只不过是塞尔特元帅飞速离去的背影。
塞尔特所说的阳台其实是这偌大庄园另一处小楼,地面和楼顶分别有着环绕的温泉。
希尔嗅到了淡淡的草木清新味道,鼻子皱了皱。
塞尔特俯身弯下腰,先用手试了试水温,确定适合雄虫脆弱的身体之后才慢慢将希尔放进温水之中。
比寻常洗澡时要低一些的水温将雄虫略有酸痛的身体包裹,在池边的地方使用了某种柔软的材料让雄虫不至于硌到身体。
“马匹会在运动过后分泌出少许汗液,对于雌虫来说这种气味不明显,但你不喜欢不是吗?”
所以他提前喷了气味消除剂,留下了淡淡的草木香气。
塞尔特半跪在水中,将希尔的一条小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伸手为他揉捏酸痛的小腿。
雌虫的掌长肌鼓起,古铜色的手掌拢住希尔的小腿,力度适中的按揉。
他手掌的温度似乎比温暖的潮水还要滚烫,希尔身体慜敢,忍不住指尖蜷缩,腿往回缩了缩,冷冷嘲讽到:“能用营养舱治疗,不需要元帅亲自动手。”
塞尔特却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轻轻一按,不知按到哪里希尔立时泄了力气,往后仰靠在池边,眼里弥漫起一层雾气。
“按一下晚上会睡的好一些。”
“我12岁以前在三等低级星孤儿院生活,雌虫一天要保持10个小时以上的训练强度,买不起昂贵的营养舱,孤儿虫们会互相把淤血揉开。”
塞尔特出身非常差,是没有雌父和雄父的孤儿虫,他一向不提起这桩事,不以此卖惨也不以此为傲,身居高位这些年,他没有对过去投注一丝目光。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眼前,囊括未来。
从默默无言的喜欢到现在,这是希尔第一次听见塞尔特说起他的过去,却也只是短短一句。
“您夜里经常睡不好不是吗?”
希尔嘴角微抿,既然挣脱不开不如选择享受,他雾气腾腾的眼望着天空,声音也隐约染着湿气:“窥探雄虫的隐私,元帅想进审批所吗?”
“因为我想要知道您所有的一切。”塞尔特坦然回答。
“想知道殿下小时候一只虫在圣城治病害不害怕,想知道在努卡星遇见我之前您独自面对星兽是否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接下去,无论何时都显得冷酷的眼睛静静往向希尔,似乎想将他嵌入心脏。
“想知道你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我身边,也想知道你一夜一夜难以入眠时在想些什么。”
怪我,恨我,还是想杀了我?
希尔猝然闭上眼,只有突出的喉结急促的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慢慢睁开眼,眼眶被引入的温泉水氤氲出一丝薄红,他语气发冷。
“这是我未来雌君才需要知道的事。”
它跟你无关。
我的痛苦,快乐,过去和未来都将属于我心爱的雌虫,他曾经有可能是你,但以后绝不可能是你。
握住他膝盖的手倏地收紧,只是一刹那,塞尔特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来,胸膛起伏剧烈,水如雨点般落下,声音嘶哑:“我去为您准备衣袍和食物。”
他步伐稳健却似乎比从前要快一些。
希尔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嘴角蔓延起一丝笑意,忽然出声道:“埃里克少将,就准备这样默默离开吗?”
这片小楼旁为了隐私考虑种植了大片的树木,希尔的话音落下片刻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年轻的埃里克少将牵着一匹骏马从雾气中走来。
“殿下,午安。”他将马匹安置在一旁,独自走上前的,因为不敢直视雄虫,所以他只能低着头,万分抱歉的样子,“我并非有意偷窥,只是散心到这里。”
“哦?为什么散心?是心情不好吗?”俊美的雄虫依靠在池边,一只膝盖微微弯起,细长的腿骨在湿透的衣袍下若隐若现。
埃里克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他抿紧嘴唇,片刻后又颓丧了起来,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殿下,我虽然有幸进入了您的雌君遴选,但是我”
“怎么了?”希尔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埃里克忽然一咬牙,语无伦次的开口:“其实我从前遇见过一只雄虫阁下,是在军舰上匆匆见过一面,不,是两面,我对那位阁下一见倾心,但是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后来我遇见了您,”他犹豫着,整理着措辞,“您与他很相像,不,其实您和他并不相像,但就是”
但就是觉得似乎是一只虫。
“哦?是有哪里像呢?”希尔声音轻缓,似乎很有兴趣,“阁下可以过来辨认一下,我也很感兴趣有什么虫和我长的相像。”
埃里克有些受宠若惊,他忘记了自己可以站起来,膝行着来到池边却不敢抬起头。
希尔一只手撑着下颌,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少将准备看着地面分辨吗?”
“不,不是”
真是太愚蠢了,怎么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埃里克慌忙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直面了希尔加德殿下的美丽。
温水升起淡淡的雾气让雄虫看起来像是画中的人,五官的每一寸都精致而俊美,只是皮肤太过苍白,好似易碎的琉璃。
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些什么,他不受控制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这近在咫尺的五官。
“您和他的眼睛不太相像,那位阁下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您的眼睛是蓝色的,鼻子很像,都一样的挺,轮廓不太一样,那位阁下的脸似乎要更加圆润一些”
埃里克的手隔着一层空气描摹雄虫的眉眼,渐渐的记忆中的雄虫似乎与此刻的希尔加德慢慢重合,他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触碰到希尔加德的眉眼。
一直纵容他放肆的雄虫却忽然往后退了退,使他的触碰落空。
“那您更喜欢您记忆中的那位雄虫还是我呢?嗯?”雄虫带着浅浅笑意,调侃着埃里克。
也许是因为温热的泉水挥发,希尔加德殿下淡淡的信息素逸散出来,S级雄虫的信息素让雌虫只是靠近都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欣喜。
埃里克思索了一瞬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您。”
过去的已不可追,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雄虫阁下,而希尔加德殿下近在眼前。
他没有意识到在他说出那个字以后希尔的眼睛骤然冷了冷,好在雾气遮掩没有让埃里克发现。
“我喜欢您,所以才会参加遴选,”他确定了自己答案,忍耐住因为S级信息素而引发的心潮起伏,郑重的回答,“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是吗?”希尔轻声反问,雄虫倚靠在池边,伸出指尖似乎想抚摸一下埃里克少将的脸,又仿佛是回应他刚刚的描摹,只是停顿在空气中虚虚描摹。
“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呢?”
那双湛蓝的眼睛好像深海中的漩涡一样引虫深入,不得脱离。
埃里克一样无法拒绝:“我愿意。”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塞尔特将一管冰冷的液体推入手臂,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
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中来回切换,希尔的信息素让他兴奋,怀念,可身体隐秘的深处却泛起几乎要将骨骼刺穿的痛苦。
雌虫手臂青筋暴起,他抬起手干脆利落的注入了第二支针剂。
额头冷汗如瀑而下,却让理智回笼,塞尔特抬眼望向窗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他离开的短短间隙已经有雌虫趁虚而入,用手抚摸在希尔脸颊——
————————!!————————
元帅:离开两分钟就撬我墙角[愤怒][愤怒][愤怒]
第68章
“殿下,我”
埃里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心里积压着很多东西,因为看见殿下和其他雌虫走的近而心情抑郁独自出来散心,还有每次看见殿下就想起那位阁下,想问殿下和那位阁下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这些话堵在咽喉里,在即将出来的那一刻,身后骤然响起沉重的军靴声:“埃里克少将。”
“你可以回去了。”
“是。”埃里克属于军虫服从命令的天性占了上风,在听见命令的一瞬间就选择了遵从。
然后才想起来,不,不是,现在是在殿下的庄园当中,不是在军部,按道理来讲元帅并没有这个权限。
但在那双威严锋冷的眼睛下,承受不住压力的埃里克只能缓缓起身,同希尔告别脚步,踩着沉重的牵走了自己的马匹。
在某一刻他想要反抗,但回过头时塞尔特元帅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也未曾赠与。
即便是反抗,在巨大的等级和战力差异下他也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埃里克攥紧拳头,明显闪过一丝不甘,片刻后翻身上马,哒哒的马蹄声离开此地。
塞尔特脱去了深色军装,只着一件内衬,袖口被挽起部分,露出手腕处嶙峋的青筋和虎口处一道伤疤。
他倾身上前,双臂绷直撑在希尔左右两侧,来自雌虫的压力让希尔微微往后一仰,塞尔特伸出一只手抵在希尔身后,避免他被水池边缘硌到。
“才离开两分钟殿下就已经有新欢吗?动作是否太快了。”
希尔漂浮在水中,干脆的将全身力气交付给身后的手掌,缕缕长发如水草般逸散,沾了水汽的眼睛像深海中的海妖:“那又如何?”
雄虫不应该就是这样吗?随时随地有雌虫献殷勤,大方接受雌虫的示好,在心情愉悦时给予雌虫一些信息素,参加奢华的宴会纵情的玩乐,这才是绝大部分雄虫的虫生。
“我只是觉得殿下的眼光不太好,”塞尔特声音沉沉,“像这样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的雌虫,配不上您。”
希尔噗嗤一笑,水面泛起一道道波纹。
“我眼光不太好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吗?”他笑的水面颤动,无法遏制的自嘲,笑的呛到在塞尔特怀里呛咳起来。
——不然怎么会看上你呢?
塞尔特皱眉拍着雄虫单薄的脊背,他的背太削瘦轻轻颤动时身体发抖,好像里面那颗脆弱的心脏也在跟着颤。
让雌虫想将他的心脏握在掌中,却无法合拢。
希尔闭上眼,因为咳嗽让眼角溢出起一丝生理性眼泪,无力感让他快要滑落进水里,这样浅的池水似乎也能将他溺毙。
塞尔特拖起希尔的背部,见无法抑制他的咳嗽,只能将他从水中抱起,离开水面雄虫果然好了许多,只是微微的咳嗽。
他将雄虫整个圈在自己怀里,直到他缓慢的平息咳嗽:“巴克斯特,埃里克,任何雌虫能给殿下的,我都能给。”
那双浅色的眼睛睁开,在水面的映照下泛起一丝冷冷的光,希尔抬起一只手搭在塞尔特肩膀处,带着嘲弄:“包括你的性命?”
塞尔特灰冷的眼睛没有犹豫:“是。”
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将我的命献给您了。
俊美的雄虫看着他,不知信是没信,片刻后他将搭在雌虫肩上的手放在雌虫脖颈,冰冰凉凉的手掌温水也无法烘热,他说:“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元帅。”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温柔而沁冷,好像是玩笑又好像是真话。
回应他的是塞尔特抱着他起身,在水中待的太久也会不舒服,他需要起身擦洗干净而后睡上一觉。
从希尔的角度无法观察到塞尔特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我等待着。”
很久以后希尔才明白他当时的未尽之意。
等待着属于你的判决,判我死或者生。
——
“殿下,今天已经是第七天,我认为您已经训练的非常好,或许可以试着自己去感受一下风。”巴克斯特中将在第七天清晨做出建议。
按理来说雄虫虽然娇弱但毕竟是强大的虫族对于驾驭马匹天然有着优势,希尔加德殿下更加虚弱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但也不至于一直到今天都无法自己骑马。
考察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他却始终未能得到殿下的青睐,坦白来说巴克斯特有些焦躁。
或许殿下自己骑马感受会让殿下心情更好,有利于自己占据优势。
他不愿意。
希尔眼神冷了冷,又快的捕捉不到,旋即颔首温和道:“当然。”
“那么,我将伴行在您身边,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巴克斯特眼中浮现出几分惊喜。
辛苦七天终于有了进展。
但还没等他上马,达蒙,文森特,埃里克等一众雌虫在得知希尔加德殿下终于摆脱雌虫教导可以自己上马过后纷纷前来。
教导雄虫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活计,这些雌虫将领训练普通雌虫当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但对待雄虫殿下,虫神啊,难道你也要严格执行吗?
那怕不是会被立刻扔进法庭审判,再者就算压下性格,保不准个性高傲的雄虫阁下学不会反而怪罪你没有教好,此类事不胜枚举。
巴克斯特看着这群等待着摘桃子的竞争对手差点咬碎了牙齿。
希尔一开始只是慢行,身边围绕着数只雌虫与他搭话。
“殿下今天下午有来自奎南星的花束抵达,下午茶就用这个怎么样?”
“最近星网上说贺边星系最近有奇特景观出现,下个月就是最佳观赏季节,殿下如果想去的话我正好有那边星系的航队?”
“今天的早餐殿下还喜欢吗?如果有什么改进的殿下可以告诉我,我很期待殿下的反馈。”
希尔保持着礼貌和其他几位雌虫说话,速度从一开始的慢慢踱步到渐渐加快。
其中年轻的文森特准将性格最是跳跃,率先骑马奔了出去,朗声笑道:“殿下骑快一点才能感受到风。”
“殿下不熟悉这里,我为殿下开路——”
另一只年轻雌虫达蒙少将也狠狠开始较劲追上前方的文森特。
只有更加年长稳重的巴克斯特中将没有追上去,只是安静的陪伴在希尔加德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另外几只雌虫不甘虫后也立刻加快速度,想要狠狠在殿下面前露一手,而就是骤然加快的速度不知是谁惊到了希尔胆怯的小马。
这只脾气温和的白色骏马忽然长鸣一声,脱离了雌虫们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骤然向着一旁的森林奔去。
希尔想要抓住缰绳将失控的马匹拉回来,但他缺少力气,马匹扭动脖子挣脱,缰绳就从他掌心拽落,将他的手心剐蹭出一片血迹。
刺痛蔓延而上。
这只赠送的马匹为了抑制它的危险,脖颈处设置有金属颈环,按下去就将立刻释放出电击,希尔还没有按上去,眼前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金属栅栏。
那是巴克斯特为了防止豢养的礼物逃脱而设置。
失控的骏马高高跃起,无力的雄虫从高处坠落,这是一只有着天马血统的骏马!
眼看就要摔进尖刺竖立的栅栏,周围数只雌虫已经尽数展开骨翼,但距离太远,希尔摔落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唯有在他身边没有争着往前展示的巴克斯特来得及——
这只沉稳的雌虫当即展开翅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然而就在他即将接住雄虫的那一刻,一股危险至极的信息素锁定了他。
那股杀意明显的让他汗毛竖立,虫纹亮起,发出求救的讯号!
似乎即将坠入栅栏的不是希尔加德而是他!巴克斯特的速度在这种威压下竟然凝滞了一般。
漆黑的没有任何其他颜色掺杂的骨翼迅疾无比,在希尔加德坠落之前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两只虫一同坠落进鲜花和尖刺包裹的栅栏当中。
一根根金属的栅栏折断,发出令虫牙酸的声音,塞尔特强悍的骨翼合拢,雌虫一只手揽住希尔的腰,垫在他身后让他免受苦楚。
希尔的眼睛望向天空,瞳孔微微扩散,呼吸在一瞬间几乎无法上来。
塞尔特很快发现不对,他猛地起身按住希尔的心脏,在他手下那颗心脏跳的不正常,希尔的唇色苍白呼吸在短暂停顿以后便得尤为急促。
“希尔——”
塞尔特眼神一凝,握住希尔的手,希尔的情况不对劲,黑色骨翼猛地展开带着希尔飞向别墅处,那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
“控制巴克斯特——”
飞逝的风里只留下塞尔特阴沉的声音,后来飞速抵达的雌虫们下意识服从元帅的命令,这声音跨越数个星际在星网上呈现出爆炸的趋势。
“希尔加德殿下怎么了?没有看见殿下的情况!但元帅反应这么大,好担心殿下!”
“殿下身体本来就不好啊,会不会受惊了?会不会受伤?”
“哪些蠢虫子做的尖刺朝上的栅栏!太危险了!”
“塞尔特元帅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意外吗?难道是巴克斯特中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巴克斯特中将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元帅也不能空口污蔑!”
“塞尔特元帅一向以严谨著称,我相信元帅一定有自己判断的依据,再说就算巴克斯特中将没有做什么,他保护殿下不力也理应承担罪责!”
“@雄虫保护协会,快过来调查!”
第69章
“你们这么多只雌虫都是干什么吃的?”一头金发的雄虫扶住楼梯快步上楼,西装衣摆被风吹过。
不知想到什么,西里厄斯眼神一沉:“从现在开始封锁整座庄园,不许任何虫进出。”
有雌虫匆忙进入客厅,窗外的草坪上有紧急降落一艘飞行器。
“殿下,雄虫保护协会到了。”
雄虫保护协会拥有极大的权力,全权负责雄虫的问题,希尔加德是S级雄虫又在众目睽睽下受伤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雄虫保护协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西里厄斯的手掌猛地一攥:“希尔现在正在治疗当中,不宜面见客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虫不能进入。”
他一只手按在栏杆上:“伊西多——”
伊西多立刻俯身做出遵命的动作:“是,请雄主放心,不会有任何虫进入”
他的话没有说完西里厄斯已经不能忍耐快步走近卧室,伊西多下意识想追逐上去又强行止住脚步。
没有雄主的命令,他不能进去,他需要替雄主挡住这些外来的虫子。
在卧室的门前跪着一只雌虫,背景挺直,军装笔挺,手臂垂在身体两侧绷起流畅的线条,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紧闭的卧室门。
——塞尔特。
西里厄斯的心脏收紧而后竟猛地放松了一分,他守在这里,哪怕伊西多守不住也没有任何虫能够进入。
在经过的一瞬间塞尔特灰冷的眼睛朝他看来,西里厄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朝他稍微点了下头,短暂的眼神交汇。
旋即一把推开门,一进去西里厄斯就知道情况很糟糕,低分贝的仪器发出焦躁的滴滴声。
俊美苍白的雄虫被放在床上,一旁有两只医疗虫正在忙碌,希尔身上被接上各种软管,他的呼吸缓慢胸腔的起伏微弱,需要呼吸器械辅助,唯有雌虫站在他的床边。
西里厄斯眼神骤然一凝——那是塞尔特。
“希尔——”西里厄斯却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他两步跨到希尔身边接替过塞尔特抓住希尔的手。
他的手很冰,凉的吓虫,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从他体内流逝。
希尔没有陷入昏迷,他依然保持着痛苦的清醒,他的手很微弱的回握了一下西里厄斯的手,仿佛在安慰他自己没事。
那力道轻的可以忽略不计,西里厄斯心脏仿佛被那力道抓紧,立刻转身对医疗虫道:“提取我的信息素注射给希尔。”
医疗虫是专门服务于王宫的亚雌,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犹豫道:“可是西里厄斯殿下,两天前您刚刚提取过一次信息素,哪怕您是S级雄虫也无法承受短时间内”
西里厄斯眉峰紧皱,沉声道:“你只需要遵从我的命令。”
西里厄斯一向算是脾气很好的雄虫,骤然冷下脸色时还是让医疗虫一怔。
希尔苍白的手指去伸手触碰他,似乎想阻拦,西里厄斯不容置疑的将他的手握住:“希尔,这应该由我来决定。”
“要不要抽取信息素来救你,这应该是我要考虑的事。”西里厄斯声音微哑,他静静的看着希尔,“而你要考虑的事,只有好好的活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你要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信息素需要从液体中提取,医疗虫将针管刺入西里厄斯手臂,鲜红的血液被抽出而后马不停蹄的进入仪器进行净化和提取。
短时间内多次抽出鲜血,在针管刺入的瞬间西里厄斯少许颤栗了一下。
希尔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可置信。
一颗透明的眼泪自少年雄虫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在鬓边摔碎,他嘴唇微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喉咙犹如被火灼烧,不自觉的抓紧了西里厄斯的手臂。
“你”
你说不会伤害身体,只是从体液例如眼泪和汗水中提取,剂量小如同给予雌虫抚慰,很轻松,可是,它怎么会是从血液中提取
是因为西里厄斯表情太过轻松,还是其实你早有预感,你的生命就是在透支西里厄斯的生命。
希尔紧紧闭上眼,抓住西里厄斯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会也不能辜负西里厄斯为他的牺牲。
“希尔加德殿下是因为突发危机导致的心脏受损,殿下信息素匮乏,身体素质极速下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殿下的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医疗虫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捧资料翻动:“请殿下饶恕我的罪责,希尔加德殿下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我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治疗。”
医疗虫将资料递给西里厄斯:“殿下现在勉强还能维持A级完全是因为西里厄斯殿下的信息素,半个月内希尔加德殿下如果没有进阶成功,他的等级将会迅速滑落,从A一直滑落到B,到C,直到最低等的E级,殿下就将”
他没有残忍的将最后一句话说出,然而未尽之意如此清楚。
希尔加德将面对死亡。
这只年轻的受尽宠爱的雄虫将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失去一切可能。
西里厄斯抓住希尔的手愈发收紧,他的咽喉滚动了一下,希尔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外,在某一刻他竟然有一种即将迎接答案的释然。
他没有看向西里厄斯只是平静的望着星空的穹顶:“他知道了。”
在身体状态骤然滑落的时候他伪装的所谓S级信息素消散了,塞尔特第一时间将他带走,没有让其他雌虫有机会发觉这件事。
但塞尔特离的那样近,他必然得知了异常。
在某一刻西里厄斯很想告诉希尔,结束他的不安,是的,那只雌虫早就知道了,他是心甘情愿来到你身边。
可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希尔是那样善良的雄虫,他曾那样喜欢塞尔特,如果他得知以后心软呢?
西里厄斯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虫,他想要希尔活下去,其他虫的生命他已不再关心。
“哥哥,通知护卫队调动湮灭武器吧,”希尔慢慢松开了手,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如果他不愿意,就让他,永远的留在这里。”
只有塞尔特能够救他,如果塞尔特不愿意,那么即便是死,他也要拉塞尔特为他陪葬,拉着塞尔特同一起坠入虫神的怀抱。
十八岁的希尔在奔赴自己的梦之前恳求哥哥能够在他万一的失败以后救下他心爱的雌虫。
十九岁的希尔命悬一线,他唯一的恳求是带着塞尔特一起走,如果他不能活下去他要在死前亲手结束塞尔特的生命。
希尔十八岁时热烈痴狂的爱着一只名叫塞尔特的雌虫,为他甘心低入尘埃。
十九岁的希尔这一生只恨过一只虫,他的名字是塞尔特。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西里厄斯走了出来,塞尔特起身与他对视,目光刹那交汇,塞尔特并无留恋快步走了进去,他急于确认希尔的状态。
门被关上了,西里厄斯撑在栏杆前,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布莱特焦虑的开口:“殿下,您为什么没有下达命令?”
仅凭庄园的守卫力量根本无法杀死塞尔特,想要杀死这只强悍到恐怖的3S雌虫,除非动用军舰的力量。
“您答应了希尔会满足他最后的心愿,难道要食言吗?”布莱特压低身体眼眶通红,他没有办法救希尔至少会满足他的心愿。
西里厄斯双手按在栏杆上,低声回答:“不需要,他会答应。”
从参加这场遴选之前他就会答应,只是哪怕是塞尔特,希尔再次通过晋升的可能也低的可怜,甚至可能不到5%。
他的希尔活下来的可能不足5%。
想到这里他五内俱焚。
——
这是一个晴朗的春日,窗外开着无数细碎的小花,这些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攀爬上阳台驱散了房间内浓郁的索菲罗莎香气。
浓郁强势的花香已经消失殆尽,房间内只留下了淡淡的清浅的佛手柑香气。
那是属于希尔原本的信息素香气,馥郁的索菲罗莎其实属于西里厄斯。
病弱的雄虫坐在阳光笼罩的地方,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静静的坐在阳光里,浅色的长发在风中漂浮,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塞尔特一步一步靠近,在抵达希尔身边的前一刻俯身下跪,膝行而至。
希尔没有看向他,在阳光里微微闭着眼似乎在享受久违的阳光,直到塞尔特开口,拾起雄虫苍白的右手。
“殿下,日安。”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焦灼疼痛,如同陷入希尔离开的半年时光,看不见任何希望,但在看见希尔的这一刻他的心情诡异的平静下来。
希尔还活着,他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并没有如半年前一样消失无踪。
这一次,他至少还陪伴在他身边。
希尔慢慢睁开眼,他湛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漂浮着无法落下,那是细碎的浮尘,又像是宇宙中漂泊无依的行星。
他静静看着塞尔特亲吻他的手背,塞尔特的礼仪无可指摘,标准到刻板的程度。
希尔忽然抬手,冰凉纤细的手指在塞尔特凌厉的轮廓划过,突然轻轻笑了笑:“过去几次元帅一直没做到底,为什么不敢?害怕我标记你?又接近我?”
他的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却在掠过的地方带起火一般的灼烧感。
塞尔特以下位仰视他,眼底却有着野心勃勃勃,给虫以难以征服的桀骜。
希尔的手指慢慢描摹塞尔特的五官眉眼,不需要用心去看,这张脸也曾经在他心中镌刻下无法磨灭的画面。
他嘴角的笑愈发冰冷而轻柔:“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二次进阶失败了?”
所以给自己留了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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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希尔是有点小勾引元帅的,就是勾引但不给,还一副都是你的错,其实如果不是希尔愿意元帅也根本吃不到,希尔就是把人折磨到抓心挠肝然后心甘情愿做他的狗[可怜]然后再进行报复[愤怒]
塞尔特:因为宝宝你起不来。
希尔:[爆哭]
第70章
希尔的目光带着森森凉意,像冰冷的蛇一样攀爬在塞尔特的脸上,意图捕捉他任何的情绪变化,嘴角笑意微微夸大。
“很失望吗?塞尔特元帅?嗯?”
他已经有了波奇障碍,这在虫族当中相当于残疾虫,唯有伪装的S级信息素让虫趋之若鹜,但如今真相被揭露,他连等级都是假的。
他就是一只残疾的养胃的低等级雄虫,塞尔特会怎么做呢?
为了虫帝的位置,能够忍受西里厄斯的轻慢和无视,在失去西里厄斯雌君位置之后能够抛弃尊严转头过来跪在他面前祈求原谅。
为了权势和地位,这只雌虫能屈能伸不择手段,而如今一切的梦想都将破碎了,他会怎么办呢?
愤怒?厌恨?还是想杀了他?
希尔都有点期待塞尔特的表情了,这让他感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他亲手搅碎了塞尔特有关权势的美梦。
但塞尔特只是捧起他的手掌,沉声问他:“你的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雄虫的肌肤也是脆弱的,被缰绳脱手时勒出一片血痕,所有虫都在关心他的性命,来不及处理他破皮的掌心,塞尔特将他的手拢在手心,眉头蹙起。
他在心疼。
没有轻视,也没有痛苦,他只关心他的身体。
多么好的演技啊,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希尔脸上的面具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破碎,他喉咙滚动,将手慢慢抽出,似乎不堪承受塞尔特掌心的温度,冷声道:“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元帅。”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谎言。
俊美的雄虫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我不是S级雄虫,无法安抚你的精神力暴/动,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可以滚了。”
说出这句话的雄虫好似一只报复玩弄的渣虫,玩厌了也就随手抛弃了,他精致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讽刺,将手掌从塞尔特掌心抽出来,移开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
“西里厄斯就在门外,即便不是雌君,只是雌侍你也能活下去。”
而以塞尔特的手段,他当然能够让伊西多合理的让出雌君的位置。
没有虫知道希尔收紧的手掌,光脑的按键就在他掌心,只要塞尔特说出那个答案他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神色依然是温和的,乃至于是温柔,带着一点讽笑,一字一句:“塞尔特元帅,我不缺你一只虫。”
一只进阶失败的A级雄虫,也依然会有无数雌虫蜂蛹而至,塞尔特离开还会有无数雌虫愿意跪在他脚边祈求垂怜。
但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生似乎从没有那么长过,塞尔特缓缓站了起来,军靴敲击地面,高大的雌虫投下一片影子,希尔的手在柔软的袖袍里一寸寸攥紧。
在这一刻他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果然如此,一直如此。
答案从来不会有任何特别,塞尔特就是这样的虫,他当然会选择一点风险都不冒。
在那一刻希尔的心里说不清是绝望还是释然,仇恨还是空茫,只有掌心攥到脱力的程度。
高大的雌虫却没有离开,而是双手撑在藤椅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当希尔抬起眼就能发现那双灰冷的眼睛完完全全只有他一只虫。
希尔不退不避,含着冷笑撞进那双眼睛里。
“我说过,我愿意为您奉献出我的一切。”他的声音沙哑却真挚,语速是缓慢的,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当然,包括我的生命。”
滚烫的手掌握住希尔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那是一颗鲜活的充斥生命力的心脏,在希尔掌心下蓬勃跳动。
“您不缺我一只雌虫,可我缺您。”
“这一生,我只会是您的雌虫。”
“医疗虫告诉我,您还拥有一次二次进阶的机会。”
西里厄斯用自己的信息素一直帮助他维持着等级,使他一直不曾掉落,延长了他的存活期,让他有机会拥有第二次晋级机会。
果然是这样,会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他还有可能成功度过进阶成为S级雄虫。
他忽然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戒指,那是一个素圈,因为希尔不喜欢繁重的装饰,不知是什么材质非常轻巧,没有任何重量。
不再是按照塞尔特的审美,这一次是完全的希尔审美,在不知何时,他好像明白了希尔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明白了他会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风景,有关于希尔的一切都刻在他的心脏。
塞尔特单手捧起希尔的右手,亲吻在他掌心。
“等级越高的雌虫辅助您渡过进阶的可能性越大,”戒指缓缓套上雄虫修长的手指,塞尔特低头,隔着戒面亲吻他,郑重的抬起眼。
“请允许我侍奉您,好吗?”
他在向希尔加德求婚。
曾经无数次梦中才有的场景,这一刻来临时却如此可笑。
这只强大矫健的野兽,终于被他牢牢捕获,再也不会对他伸出锋利的獠牙。
为了权势,为了地位放手一搏。
无论怎样,他套住他了。
希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轻声提问,似乎很为塞尔特着想:“哪怕我有波奇障碍,说不定会进阶失败,甚至,没有资格成为虫皇?”
“哪怕,我骗你?”
“塞尔特元帅,机会可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了。”
他的话语一寸一寸在将塞尔特往外推。
塞尔特忽然伸手将雄虫抱起,突然的悬空感让希尔感到紧张,银色的长发飘动,塞尔特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阳台。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停满了飞行器,巨大的星舰呈现出森冷的银白,包装精美的礼物在片刻间填满了整座庄园。
有希尔喜欢阅读的书籍,有他曾经热衷过的游戏,也有他曾经多看过一眼的艺术品和塞尔特觉得雄虫会喜欢的衣裳和饰品,不一而足满满当当堆满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大片大片的阳光从苍穹落下,将一切渲染的好像一场美梦。
只有塞尔特的声音依旧清晰:“很久以前,就已经想好了。”
这是一场盛大的求婚,没有仓促没有将就,所有雄虫应该有的仪式和郑重塞尔特全部安排到了,唯一的缺憾是来的太迅速,有太多的虫不及参与。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塞尔特迅速安排了这场求婚,希尔的病情不容继续耽搁。
希尔伸出手,仿佛嘉奖一般抚上塞尔特的面容,绽出一丝微笑:“我答应。”
我答应你的野心,你的谷欠望,因为我需要一只最强的虫作为工具。
只是因为,我需要而已。
塞尔特静静的看着他,在某一刻希尔似乎从那双冷酷的眼睛里窥探到忧伤,但当然是错觉,只有雌虫对近在咫尺权势的渴望罢了。
塞尔特看向这场求婚礼,如同看着他与希尔的婚礼,他很清楚,也许不会有等到婚礼的那一天。
——
阴森潮湿的监狱,鞭笞声和电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声间或响起,显得极为渗虫。
一只被扒掉军装的雌虫刚刚承受过一波电击,他强壮的胸膛费力的喘息,一只失去电源的电子眼泛着冷白紧紧看着前方。
“塞尔特,你真是衷心啊,为了希尔加德殿下,呵呵”
塞尔特元帅一丝不苟的清洗手上的鲜血,巴克斯特因为谋害雄虫被送上军事法庭,在塞尔特的干预和星网所有虫的情愿下他就判决执行死刑。
日期是三天后。
在那之前,他需要关在监狱承认电击和鞭笞的刑罚,塞尔特选择亲自动手。
希尔从小被关在无菌环境中,对外界有着天然的渴望,巴克斯特利用了他的渴望,在引诱希尔尝试骑马过后又企图利用马出事故得到希尔的好感。
这加速了希尔的病情,他应该死一万次。
“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咳咳,我们当年是同一批军校生吧?我还记得你是当年第一,元帅,爬上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哈,我快精神力暴动了,不得不挺尔走险,你应该比我更不好过吧?元帅?”
“咳咳,”他呛咳出一口鲜血,“毕竟你的等级比我要更高,情况、情况应该更不好吧?”
“我听守卫虫说,你借着我创造的机会得到了希尔加德的青睐?那你应该感谢我啊?”
“哈,可惜、咳咳、可惜——”
行刑完毕正准备离开的塞尔特身形骤然一顿,鹰隼般的眼睛带着沉重的压力压在巴克斯特肩头:“可惜什么?”
巴克斯特露出一个笑来,嘴角喷出一大口血迹:“我、我得知了一个有关希尔加德的秘密,你,咳咳,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样?”
“咳咳,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一个、一个值得你买下的秘密,否则,你会后悔终生”
“是吗?”塞尔特一步一步靠近角落蜷缩的巴克斯特,这只雌虫用一种看着可怜虫的戏谑表情看着塞尔特。
瞧,多么可怜的一只雌虫啊。
费尽心机得到了一只A级雄虫,被欺骗,被愚弄,即便抢到了雄虫,也一样难逃一死的命运。
他眼底的讥讽还没有完全化开,一只宽大的手掌已经骤然攥上了他的脖颈,空气瞬间被抽干,他被塞尔特一只手掐住脖颈拎了起来。
巴克斯特惊恐的睁大双眼,双手死死扣在塞尔特的手上,试图自救,可脖颈上的虫抓宛如钢铁一般难以撼动。
“你、你不想知道、秘密——”
“你会、后、后悔——”
冷酷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虫抓猝然收紧,只听见咔嚓一声,雌虫的脖颈被硬生生拧断了。
在生机消失前巴克斯特发出怨毒的诅咒:“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