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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雌虫曾经占用过希尔,他会一只一只,用最残酷的方式,杀死他们。

——

“殿下已经被送到星舰上是吗?好的,我会立刻前去。”

河水悠悠飘向远方,一只后翅外缘呈现黑色锯型的雌虫足尖落于水上的枯木。

枯死的树木阻拦了水流的前进,在这里残留着几片白色的碎布,一只带着虫纹的修长手掌拾起一片布料俯身轻嗅。

雄虫信息素的味道,是索菲罗莎夹杂着淡淡的清新草木香,希尔加德殿下的贴身衣袍。

怎么会被撕碎在这里?塞尔特元帅从星兽爪下将殿下带走,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残存布料落下,难道有星兽阻拦伤到了希尔加德殿下?

这不合理,准确来说,没有星兽能做到。

阿尔伯特眉头微蹙,忽然,他听见了雌虫骨翅扇动的声音:“谁?”

他迅速震动翅膀,不远处一头浅棕色长发的雌虫涉水而来,他身形高挑神色温柔,似乎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温柔和煦的笑意。

“阿尔伯特阁下,我是第二军上将,赫森——”

第46章

惩戒室暗无天日,没有特定的雌虫敢于前来鞭笞塞尔特元帅,只有每隔半个小时会流经一次的电流。

漆黑,冰冷,只有换气装置偶尔产生的声音,强大的雌虫保持站立的姿态,手足嵌进合金的锁链。

再强大的躯体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每一次电流经过流畅的肌肉线条都会紧绷,在电击离开过后雌虫额头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水。

在这样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变得尤其沉重。

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塞尔特无声无息的睁开眼。

他带着希尔回到星舰时已经是凌晨,为了能源和休息考虑,星舰的灯并没有全部打开,通道显得有些幽微,随着雌虫的脚步声而逐步亮起。

这种灯光并不足够亮,一路上希尔的眼睛都是紧闭的,他躺在他怀里,紧闭的眼眸带着一丝湿润的痕迹。

直到塞尔特将卧室的灯全部打开,他才慢慢睁开涩重的眼帘。

“你们将三殿下安排在哪里了?某只虫可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哦,下这么大的雨还这么黑,这里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找某只小雄虫吧。”

一段时隔已久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塞尔特的脑海,庆功宴那一夜,西里厄斯别有深意的话语。

希尔有幽闭恐惧症。

他将他锁在没有任何灯光的卧室,整整半个月,渡过了漫长的发青期。

雌虫身上虫纹炽热的亮起,代表着雌虫心绪的激荡,惩戒室检测到雌虫有失控的迹象,加强的电流映亮了晦暗的惩戒室。

雌虫闷哼一声,双拳紧攥,却只是等待第二次电流落下。

他求过他的。

“元帅,不要走,我害怕,不要留下我一只虫在这里”

他处于发青期的手是滚烫的,紧紧的攥着他的军装,在黑暗里那双失去伪装的湛蓝眼睛一直在流淌出眼泪,像是一汪流不尽的泉水。

这种滚烫的泪水会干扰雌虫的理智,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将他留在了原地。

他依然记得希尔痛苦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和呢喃:“我喜欢元帅,因为喜欢才来元帅身边”

没有其他原因,没有任何阴谋,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我喜欢您。

“我爱您”

我爱您。

第三次电流落下,未曾愈合的伤口裂开,流淌出滚烫的鲜血。

无论希尔抱着怎样的心思接近他,雄虫的二次进阶只有一次,希尔选择了他,他毁了希尔加德的一生。

他的进阶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导致部分功能障碍。

雌虫猝然闭上眼,牙冠紧咬,很快有苦涩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一天二十四星时,积压的军务已经数不胜数,狄克等在舱门前,其实比起那些军务,他更想知道的是元帅的状态。

营养液和治疗药剂分别放在一旁,难熬的最后最后两分钟过后,惩戒室的门打开了。

“元帅。”狄克上前两步,血腥气如影随形,看不出这只帝国目前最强的雌虫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希尔现在在哪里?”他的嗓音带着一些滞涩的成分,狄克归咎于一天一夜未曾说话的原因。

“元帅,还有一个多月您就会与西里厄斯殿下完婚,只有西里厄斯殿下才能让您活下去,您应该很清楚,希尔加德他——”

他无法让您活下去,无论是因为您曾经对他的伤害,还是他本身的问题。

“您难道忘了吗?六年前我们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塞尔特元帅一向是理智的,可无论是现在还是半年前超出帝国法律的疯狂想法,都让他隐隐感到恐惧。

可半年前只是为了一只死掉的虫,他觉得尚可忍耐,现在不同了,接近希尔加德必然会与西里厄斯殿下离心。

“狄克——”塞尔特灰冷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任何严重的话语足以让任何虫感到无与伦比的压力,“回答我的问题。”

狄克后退半步,不甘的垂下头颅:“在阿刻戎星,阿尔伯特的庄园之中。”

阿尔伯特对昨天的意外深表歉意,特地邀请希尔加德前往庄园休息。

阿尔伯特。

塞尔特眼神冰冷,朝前走去:“以后希尔加德在的场所,无论日夜保持光亮。”

他一面走一面处理紧急的公务,行走到自己办公室时狄克将剩余的文件放在桌面适时离开,塞尔特一面走向自带的浴室一面解开军装的衣扣。

温热的水流兜头而下,在无人可知的地方貌似无坚不摧的雌虫才显露出一点疲倦。

没有重逢前尚可忍耐,但重逢开始他对信息素的需求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狄克说的对,这种等级的信息素需求只有S级雄虫才能够治愈。

他是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希尔,不仅仅因为生理性信息素的需求。

如果只是因为生理的喜欢,那么此刻虫核的位置不应该传来痛感。

他应该洗一个澡,调整好状态,希尔喜欢干净,连衣袍都是一尘不染的虫。

如同,阿尔伯特那样。

但先一步见到的是西里厄斯。

阿尔伯特的庄园占地面积广阔,当然能够接待几只雄虫殿下,据说纳撒尼尔也曾经来过因为与西里厄斯实在不睦愤然离开。

西里厄斯倚靠在庄园的栏杆上,端着一杯当地特色的酒水,金色的长发如同麦浪:“元帅对我惩罚心生怨恨吗?”

“我尊重殿下的一切权益。”包括对雌虫的处罚,这是想要换取生存应该付出的代价。

西里厄斯轻轻呵了一声:“昨晚的袭击对希尔造成了很大的惊吓,我不希望这种事有下一次。”

“是。”

西里厄斯看着面前的雌虫,他真的太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完美的雌虫模板,参不透其中有感情的因素,这样的虫,希尔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吗?

西里厄斯换了个话题:“你觉得阿尔伯特怎么样?与希尔般配吗?”

他紧紧盯着塞尔特的神情,看着他刀锋般的眉头皱的更深,继而沉声道:“我愿意尊重殿下的一切选择。”

西里厄斯无声挑了挑嘴唇:“是吗?那就请元帅保护希尔,一直到希尔完成婚礼吧。”

“毕竟,帝国能压制住2S军雌的雌虫只有元帅一只,不是吗?”

如果真的无动于衷,那么眼睁睁看着希尔成婚也能保持定力一直到最后吗?

面前的雌虫低下头颅,在不远处的餐厅外,一身白色休闲衣装的阿尔伯特迈进餐厅。

婆娑的树影后是一只倦怠的雄虫,银色的长发垂落在椅背后,他撑着额头,似乎因为起的太早还有些不太清醒,树叶的影子在他眉眼间落下好看的弧度。

塞尔特的目光定格在那里。

轻巧的脚步声猜在草地上,希尔听见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俊美的雌虫在他身前弯腰,声音犹如呵气在他耳边。

“打扰到殿下了吗?”

希尔有些不太清醒,眼睁睁看着阿尔伯特弯腰,嘴唇轻轻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非常大胆的雌虫。

希尔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的身体非常慜敢,被亲吻的地方像是有小虫密密麻麻的爬过,他第一时间拿开手,嘴唇却不由自主发出一小段含糊的声音,虫已经彻底清醒。

“对不起,吓到殿下了吗?”阿尔伯特紫色的眼眸急忙睁大,迅速俯身,做出十分歉疚的样子,可眼底笑意却还没有散开,“我听说帝国雌君对雄主道早安是这样的流程啊?”

“殿下,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如果我做错了的话,殿下可以教导我。”

教导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雌君,雌虫眼底有不加掩饰的试探。

希尔被触碰的地方还有淡淡的酥麻感,他摇摇头指尖微微蜷缩。

帝国雌君亲吻雄主道早安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那是婚后雌君应该有的礼仪,但阿尔伯特是他未来的雌君,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阁下就仗着帝国和联邦礼仪不互通,已经是第二次了。”希尔漂亮的眼睛流转过微光,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这种无可奈何通常代表着默许。

“但殿下不讨厌不是吗?”阿尔伯特露出得逞的微笑,有些得意却并不让虫反感。

紧接着他做出非常绅士的请求动作:“殿下,今天的阳光很好,晒一晒太阳据说对睡眠更好,殿下要去试一试吗?”

希尔好整以暇的仰头看着雌虫,在阿尔伯特即将品尝到失望的苦涩的瞬间才微微勾起嘴角。

“好啊。”

苍白的手掌搭到阿尔伯特的手上,他有些站不起来,眉头微蹙,阿尔伯特马上上前一步搀扶着雄虫起身。

因为支撑的缘故,两只虫的身体不可避免的靠近,若有若无的温度和信息素在缓缓交融。

再冷静的雌虫也会因为贴近雄虫而不自觉的呼吸紧促,稍微僵硬,希尔却犹嫌不过分似的,微微偏过头,湛蓝的眼眸疑惑又天真,带着忧伤的神色。

“是因为我很重?压到阁下了吗?”雄虫淡淡的呼吸喷洒在雌虫脖颈,带起一片灼热的温度。

塞尔特撑在门上的手骤然紧攥,有那么一刻几乎想要将周围一切都毁灭,他强行抑制住呼吸,包括激荡的心绪。

很重,压到。

是什么姿势?

压在雌虫身上的姿势?

刚刚只有阿尔伯特进去,没有雄虫殿下的召见,哪怕是自己也无法进入。

阿尔伯特,塞尔特一字一字咀嚼这个名字。

如果有熟悉塞尔特的虫在就会发现他眼底酝酿出森然的冷意。

阿尔伯特只用了瞬息就调整过来,微微笑道:“只是因为受宠若惊,殿下太轻了,中午我为殿下做一些联邦的食物,邀请殿下品鉴好吗?”

————————

元帅:我尊重殿下的一切决定。

谁真信就等着去死吧[柠檬][愤怒]

第47章

“阿刻戎星的悬浮河中有着特有的悬鱼,肉质鲜美,不过这种鱼离开悬浮河后几分钟内就会死亡,所以一直没能传出星际,这个季节正是悬鱼回游的季节。”

阿尔伯特俯身轻声在雄虫耳畔介绍:“我让虫在河边搭好了简易的食物处理台,提前准备了悬鱼喜欢的饵料,殿下想要体验一下钓鱼的乐趣吗?”

雌虫淡淡的信息素喷洒在希尔的耳边,雄虫的耳垂白皙,很快因为温度染上一丝细微的颜色。

亚雌提前打开门,塞尔特犀利的目光精准的计算两只虫之间的距离。

答案是,亲密无间,某种酸涩痛苦的情绪啃噬心脏,塞尔特退至一旁,双拳紧握。

他无权干涉。

希尔察觉到那道目光,坦然的握住阿尔伯特手掌,闻言嘴角微微挑起:“如果我钓不到呢?”

希尔很美,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像一尊漂亮的琉璃石像,但当他稍微动容时石像猝然便活了过来,眼尾像有钩子刮蹭着心尖。

阿尔伯特呼吸一顿,跟着笑开:“那要劳烦殿下帮我看一下衣裳。”

“哦?为什么?”小雄虫眸光流转,似是疑惑。

阿尔伯特眼睛眨了眨:“我跳下去给殿下的鱼钩绑上一条,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殿下失望啊。”

这就是阿尔伯特的高明之处,讨好雄虫也是坦坦荡荡的,让虫不会因为他的筹谋而生出谴责的心思。

希尔粲然一笑,顿时让阿尔伯特一瞬失神,他不自觉的稍微握紧了一些希尔的手,雄虫的手冰凉,宛如一块凉玉。

希尔似乎察觉到他的僭越,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在他企图追过来时轻声提醒:“阁下,河岸到了。”

没有理由继续握住雄虫的手让阿尔伯特略有些失落,但很快这种失落就因为滂湃的河水而释然,希尔加德很快就会是他的雄主。

庄园就在河岸一旁,以便能够观赏到最美的风景,河岸边精心种植着草甸,潮水一波波拍击着岸边的草坪。

比起钓鱼希尔更像是过来吹一吹岸边的风,他闲散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才握着鱼竿,河边的风吹过来,吹起他略显宽大的袖袍,露出修长而苍白的手臂。

阿尔伯特同他说起一些联邦的见闻他眼眸微微亮着,像是十分有兴趣,让雌虫沉迷于他灿亮的眼睛无法停止的继续。

似乎是听的太过入神,鱼竿上竟不知何时钓上了一条大鱼,大鱼挣不脱鱼线,在水底凶狠的一拽,竟连着鱼竿一起坠入水中,消失在滚滚波涛之中。

“我的鱼竿”希尔惊讶出声,似有惋惜。

雌虫怎么能面对雄虫殿下失望的眼神呢?阿尔伯特顿时展开骨翅腾空而起,作出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殿下稍等,我去为殿下将鱼连同鱼竿一起取回。”

希尔撑着头,眼眸中生出点点期待,更让雌虫热血沸腾:“那就多谢阁下了。”

很快傲白蛱蝶飞上河流,以雌虫精准的目光在河流中搜寻。

军雌的脚步声在下一刻靠近暖和的衣裳出现在视线内,伴随着雌虫沉稳的声音:“岸边风大。”

希尔嘴角笑意慢慢退下,覆盖上一层冷意,他抬起眼眸,塞尔特的军装一丝不苟,很难想象他会突然在意起这种事。

雌虫除非是极端寒冷到能够机甲冻裂的程度不然很难感受到寒冷,雄虫体质稍差,但也绝没有风吹就受不了的地步。

希尔会受不了一点风根本原因在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了,之所以这么差则是因为半年前那个愚蠢的决定。

希尔神色愈冷,转而看向波涛滚滚的河面:“我的雌君会为我准备。”

雌君这两个字似乎刺痛了雌虫,致使他眉头紧皱,但只是瞬间他忽地俯身半膝跪地,伸手拿过希尔的手,希尔想要挣扎,但在塞尔特手里这种挣扎的效果微乎其微。

雌虫滚烫的手掌强行展开希尔的掌心,将冰冷的手完全拢在自己手掌,希尔掌心处有一处淡淡红痕。

是刚刚大鱼挣脱时他企图握住,结果被硬生生甩脱时的蹭伤。

塞尔特伸手从口袋只拿出一小瓶修复液,非战时塞尔特根本不需要携,他带着这样鸡肋的东西,为的是谁不言而喻。

冰凉的修复液被滚烫的拇指一点点蹭开,变成适宜雄虫的温度,将整个掌心涂抹均匀,痛感消失就连冰冷也被雌虫的体温烘热。

希尔没有再挣扎,任由塞尔特施为,只是嘴角掀起嘲讽的弧度:“塞尔特元帅真是细心啊,只是,这种关心不应该体现在西里厄斯身上吗?”

“毕竟,那才是你费尽心机的雄主,不是吗?”

漂亮的雄虫微微躬身,冰冷的长发时有时无的扫过塞尔特跪地的膝盖,雌虫的呼吸骤然急促,一瞬间身上的肌肉紧绷。

希尔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轻呵一声,嘲讽:“西里厄斯让他的雌君照顾弟弟,元帅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塞尔特不为他的言语所干扰,顺序井然的将希尔手上残余的修复液用干净的布料擦拭干净,放回膝盖上。

锋利桀骜的眼睛不退不避的直迎而上:“是我自己想来,殿下。”

即便是西里厄斯也不能强迫他,即使西里厄斯将是他未来的雄主,他有足够的把握不为雄虫控制,在这种为了性命达成的联姻里,他所能付出的代价也有着底线。

帝国在少将军衔能够决定申请成为哪只阁下的雌虫,在上将军衔能够成为雌君,到了元帅的位置,他才拥有左右权利的筹码,塞尔特拼杀多年走到这个位置,为的是给自己寻找到一线生机。

希尔讨厌他势在必得和透露着勃勃野心的眼睛,下意识想收紧手掌,却被塞尔特握住阻止:“殿下,伤还没好。”

这一句却又带着柔和,似乎生怕他受一点的伤害,可明明最致命的伤害他只字不提,多么可笑。

远处河面上雌虫的身影由远及近,希尔眸光幽暗,忽地一笑。

“原来塞尔特元帅喜欢看我和雌君亲近?”

“所以自愿来的吗?”

他无视塞尔特陡然阴沉的眼睛站起身来,朝着河岸边走去,塞尔特在他身后试图抓住他,但却只是徒劳的抓住一缕风,一无所获。

雌虫的视力优越,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阿尔伯特和能看见岸边的波涛汹涌,他涉水而至,手上握着的鱼竿上还挂着一条鲜活的大鱼。

当他看见希尔踉踉跄跄的走到岸边时急忙扔下鱼竿,快速靠近:“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岸边水流急促——”

希尔有些站不稳,岸边呈现下滑的趋势,他像是跌撞着扑进阿尔伯特怀里,目光珍视的扫过阿尔伯特身畔:“我担心你。”

岸边塞尔特双拳猛地攥紧,一条条青筋从他手臂上浮现,显露出惊人的强大。

“多谢殿下担心我,但我没事。”阿尔伯特强势的扶住尔的腰,防止他因为岸边湿滑继续往下,目光却直直望向塞尔特,在希尔的背后,两只雌虫冷冷彼此对视,似乎有战火从摩擦中生出。

“鱼会有其他雌虫处理,殿下的衣裳是不是湿了,我带殿下回去更换。”阿尔伯特在转瞬过后搀扶着希尔离开。

目光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剩下的残局,只能麻烦元帅料理了。”

塞尔特不动声色,眉眼一如既往的冷峻,他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希尔的方向俯身行礼。

他紧紧盯着阿尔伯特带着希尔离开,一直到背影消失无踪才垂下眼,接通狄克通讯:“查一下,赫森最近的动向。”

岸边的潮水的确打湿了希尔的鞋子和长袍下摆,阿尔伯特搀扶着希尔回到庄园,在经过洗漱和用餐过后天色很快的暗了下来。

“似乎现在睡下还有些太早,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去庄园里走一走?”阿尔伯特还有些不愿离开,于是做出邀请,“说不定会有惊喜?”

“阁下好像一直在给我准备惊喜。”

“那是因为想要殿下开心。”阿尔伯特率先走到门口,在希尔想要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俯身跪地,希尔并没有退却,只是垂眸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我觉得殿下似乎不喜欢穿鞋子。”阿尔伯特给出解释。

希尔真正露出吃惊的神色,是的,从小他生活在完全密封的环境里,地上铺着地毯,温度保持恒定,他不喜欢穿鞋子,而这只是他自己一只虫的秘密。

阿尔伯特忽然抬手握住他的小腿,希尔惊诧的扶住门框,有那么一瞬间摇摇欲坠,好在阿尔伯特强大的臂力支撑住他。

雌虫的手握住他洗漱过后换上的鞋子,一点点取下,露出夜色下雄虫苍白修长青筋根根分明的脚掌,雌虫的手是烫的,没有塞尔特那么烫却也温暖。

希尔指尖连同脚尖一起轻微蜷缩,悬空让他稍微不安,但很快就被阿尔伯特放置在地面。

庄园内铺设着厚厚的草坪,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脚掌是这样慜感,青草开始的触感有些扎,比雌虫的手掌凉。

很快就剩下柔软,希尔眼睫低颤,闭眼感受。

阿尔伯特将他的另一只脚掌也放至柔软的草坪上:“既然不喜欢可以不穿鞋子。”

雄虫永远受到呵护和宠爱,只是不喜欢穿鞋子这种小事,雌虫当然能够包容殿下的一些小癖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殿下喜欢吗?”

雄虫稍微思索,矜持的微微点头,他有些站不住,所以手依然撑在门框上。

阿尔伯特缓缓起身,站在希尔身边柔声道:“殿下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惊喜吗?”

惊喜?

希尔睁开眼,满天的繁星近在眼前,灿亮繁多的星子洒满星空,这跟在宇宙当中看又是一种不同的美丽,一条流淌的河流上方点缀着星辰。

“阿刻戎星在一年之中的三个月日照时间非常短,与之相对的是这三个月内星辰会非常明亮,星悬于河的盛景从今夜开始会持续整整三个月。”

阿尔伯特遥望着夜空:“阿刻戎星没有卫星,也不属于帝国或者联邦,所以没有虫族按照古星球时代改造的月亮,但这里的星星距离非常近,有着不逊于月亮的光彩。”

“殿下,我的意思是,何必去祈求月亮,您的身后站着一整片星空。”

身后?

身后有温暖的手臂虚虚环抱过来,没有切实接触,在其他虫看来却是一个切实的拥抱。

希尔的身后,此刻是阿尔伯特。

第48章

阿刻戎繁星季节的到来也意味着冬季的到来,天气在迅速的冷下去,晚上九点时室外已经冷的足以结冰。

“殿下,星星每晚都有,再吹风可能会受凉。”

希尔望着星空,微微颔首应允。

阿尔伯特俯下/身来,希尔察觉到他的动作这才垂下眼,金发的雌虫拿过某种星兽内绒的袜子,套在他的脚掌上。

希尔眼神微微一凝,嘴角的弧度却一动未动。

“这个季节太冷了,靠近悬河的地面寒气逼虫,我扶您上楼好吗?”

希尔靠在门框上,银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流动着冷白的星辉,他微微笑开:“当然可以。”

希尔一只腿站立,一只脚掌放在阿尔伯特的膝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阿尔伯特心思微动情不自禁的俯身亲吻在光裸的另一只脚背上。

希尔的全身都是冰冷的,肌肤苍白,又极为慜敢,卜一接触雌虫温暖的体温便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手掌也不由得的扶上门框,呼吸稍促,想要收回,又被雌虫的手掌擒住。

“殿下,还没有穿好。”阿尔伯特的声音带着促狭和无奈,他很快替希尔穿好暖和的袜子,而后搀扶着希尔上楼。

雄虫对他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从一开始的亲吻手掌到亲吻身体,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他有预感他很快就能得到希尔加德。

“那么,今晚就不打扰殿下了,晚安,好梦。”

阿尔伯特关上灯,在门边温声道了晚安。

雌虫的脚步声远去,室内陷入一片冷寂的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在希尔计算着时间和雌虫的脚步,第三秒时灯突然被打开了。

不是那种骤然亮起的灯光,而是柔和的足够照亮床头的小盏灯光,希尔睁开眼,灯光投射过来的影子笼罩在他的床头。

来虫一步步走到希尔床边,军靴在地面敲击的声响难得轻柔,最后一只温热的手伸出想要触碰希尔的眉眼:“您怕黑。”

笃定的语气。

希尔撑着床铺勉强起身侧头避开他的触碰,湛蓝的眼睛没有讥讽也没有憎恨,只剩下一片淡漠的荒芜:“元帅现在才知道吗?”

“那真是知道的太晚了。”

没有触碰到希尔的手掌骤然一僵,塞尔特猛地意识到他在说的是什么。

在我一次次求你不要把我留在那里的时候你没有意识到,在我在你身边因为恐惧蜷缩在你怀里的时候你也没有意识到,等你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自己一只虫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你来的这样晚,晚的让他已经放弃了希望,放弃了你。

塞尔特的手紧攥成拳,几乎能听见骨骼收缩的声响,某一刻几乎像攥紧了他自己的心脏,他的呼吸沉重却不得不克制自己放轻。

“殿下有什么想要的吗?”他低声发问,声音带着少见的喑哑。

他的语气这样郑重,似乎希尔想要什么刀山火海他都会为他得到,可他的真心如此拙劣。

希尔终于偏过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真的在思索半晌仰起头看着他:“可是你有什么值得补偿给我的呢?我想要的我未来的雌君才能给我。”

似乎觉得未来的雌君并不明确,他补上一句:“阿尔伯特会给我。”

这句话成功撬动了塞尔特的心脏,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像暴雨将至的天色。

塞尔特眼底晦暗,似有什么骤然爆发,却又被死死压抑,下一刻他转过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将阳台的窗为他关好。

窗外刮着大风,将塞尔特的声音吹的喑哑低沉:“要下暴雨了,我会守着您,一直到暴雨结束。”

门再次被合上,希尔倚靠在床头冷冷注视着那扇门,他知道塞尔特守在门外。

窗外风声呼啸,希尔慢慢闭上眼。

曾经,他真的相信过塞尔特为他遮蔽风雨,但这盲目的笃信几乎毁掉了他一生。

任何虫都是靠不住的,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被子下的手一点点紧握,他要一点一点达到自己的目标。

夜深人静,塞尔特站在门外,他很少抽烟,坚实的脊背靠着门,他闭目养神,并不打算把时间花费在处理公务上。

得益于雌虫优越的耳力,他能够听见房间里雄虫均匀的呼吸,希尔已经睡着了,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门也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心。

这种安心在半年前蒂卡星失事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并不做梦,但3S雌虫有着近乎严苛的记忆力,过目不忘而且能够烙印进记忆深处。

他总是一遍遍的记起飞行器炸毁的前一秒,希尔苍白绝望的脸,站起来颤抖的身体,和最后按在自毁按钮上消瘦的手。

十五天,幽闭恐惧,二次进阶,他的指甲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而显得有些长,按下去时手仿佛失力,世界短暂的寂静。

一切虚无的寂静,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爆炸。

即便西里厄斯提前将他救走,那样猛烈的爆炸,希尔是否曾经因为那些爆炸波受伤?

他的手抖了一下,操控机甲的手从不发抖,他感觉到刺痛,以为是烟燃烧到尽头,睁开眼却发现手上是没有烟的。

在希尔的房间外他不会也不应该燃烧这种东西,黑暗将雌虫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打开门,缓步走近希尔。

他的身体很不好,难以启齿的病症却需要缓解,吸入式的安眠药物让希尔陷入更深的睡眠。

在希尔以前他并不觉得自己会主动为雄虫做这种事,这并不代表他高傲和拒绝雄虫,雄虫如果命令为了信息素他当然会做,但绝非自愿。

但当处于睡梦中的雄虫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细微舒适的声音时,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希尔。”

在他睡着的短暂时间里,他会再次产生希尔还属于他的错觉。

塞尔特骨骼分明的手摩挲希尔的眉弓,晦暗的眼睛低沉,一字一句念着他的名字:“希尔加德”

无论他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他总会再一次拥有他。

天亮起,塞尔特退出房间,希尔睁开眼冷冷的看向窗外。

过度亲密让信息素难以祛除,离的远时无法发现,离的近时却无法遮掩。

尤其是雌虫信息素相斥的情况下,一雄多雌是生物进化的本能选择,但雌虫骨子里依然对雄虫充满着占有欲。

阿刻戎星的冬季下起一场暴雨,让原本打算出去散步的虫不得不紧急撤入屋内,湿透的衣裳需要清理。

在将希尔扶进卧室后阿尔伯特忽然开口:“殿下,恕我冒昧,我在您身上嗅到过雌虫的信息素。”

卧室里没有开灯,笼罩着一层朦胧暧昧的氛围,窗外电闪雷鸣加剧了这种焦躁。

希尔呼吸微微一顿,没有抬起头。

阿尔伯特大胆的靠近坐在床边的雄虫,呼吸交融,属于雌虫淡雅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隐隐勾动着情绪。

“殿下如果需要雌虫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阿尔伯特的声音在信息素的全力催动下已经渐渐沙哑,凑近鼻尖几乎贴近希尔的鼻尖:“雌君在未完婚前服侍雄主,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事实上虫族是完全服从于谷欠望的种族,很多雄虫和雌虫见面就在床上渡过,感觉良好后才会缔结婚姻。

高等级虫族对婚姻保持慎重的态度,那是因为通常涉及巨额的财富和权力,但对身体的享受保持放纵的姿态。

阿尔伯特完全可以理解希尔加德享用其他的雌虫,但同样希望那只雌虫会是自己。

雄虫不适应这样的距离,眼睫颤的非常厉害,手撑在柔软的床铺里,身体后仰,嘴唇微微开启:“阁下,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呼吸间都是索菲罗莎的香气,隐约中隐藏着一丝佛手柑的淡淡清新味道,让雌虫忍不住想要追逐这份气息。

“是的,”阿尔伯特坦然承认,呼吸急促,“我非常喜欢殿下。”

顿一顿他喉咙滚动,诚恳的告白:“准确的说,我爱殿下。”

雄虫似乎被他打动了,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应允的声音,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完美的一如艺术品。

“是真的吗?”小雄虫不太相信似的,犹豫着再次发问。

“是的,我爱您。”阿尔伯特重复。

他亲吻着希尔的眉眼,沿着漂亮的眼睛亲吻,然后是挺翘的鼻尖,希尔的眼睛渗出一些生理性的眼泪,也被亲吻吞噬。

在阿尔伯特将要亲吻到嘴唇时希尔微微偏过了头,避开了亲吻。

阿尔伯特没有纠结这微弱的不同,而后一路往下亲吻希尔的的脖颈。

脖颈是希尔慜敢的区域,只是稍微触碰都让雄虫无法抑制的颤抖,希尔的手撑在床榻上,慢慢收紧,嘴唇呼出炽热的气体。

温暖的手掌试图解开希尔的衣袍,将柔软的白袍发皱,希尔无声推拒。

阿尔伯特在此刻依然保持着绅士,在希尔推开一点后并没有上前,而是等待着雄虫的回应。

雄虫靠在床榻上,湛蓝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长发如同瀑布垂落蜿蜒,声音也仿佛带着湿润的哑意:“阁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是的,”阿尔伯特第三次回答,与此同时,他不再纠结衣袍,而是坦然跪下,亲吻希尔的膝盖:“殿下,我想要服侍您,可以吗?”

雄虫漂亮的眼睛流转过星星点点的微芒,似乎是探究,半晌,他缓缓绽出一丝笑意。

“好啊。”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暴雨如注。

第49章

雌虫的体温对于雄虫来说炽热的可怕,希尔冰冷的手在雌虫不断升高的体温下变得暖热,似乎终于被烘暖。

“阿尔伯特,你会后悔吗?”小雄虫于失神的间隙轻笑着问。

“当然不会,殿下。”阿尔伯特作出肯定的回答,他是那样笃定,试图安抚雄虫脆弱的心脏。

阿尔伯特的技巧很足,希尔呼吸紊乱,失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身体带来的热度似乎快要将他眼底的坚冰融化,却只是似乎。

在这种时候他忽然想到塞尔特,塞尔特充满侵略性,通常是强势的,将他按住如同野兽咬住交配兽类的脖颈,不允许半分忤逆,完完全全的占据。

阿尔伯特更加绅士温和,尽量注意他的体验,希尔能感受他的珍重,于是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雷霆劈开天空,闪电在房间里闪烁。

阿尔伯特先是隔着布料亲吻添舐,同时释放信息素,这样浓度的信息素足以让任何雄虫短暂发青。

“嗯”

他确信希尔加德是有感觉的,因为他呼吸间夹杂着低低的申口今,这增长了他的信心。

他更加的用心,手慢慢抚上,用脸颊蹭动,再用唇来来回回的包果添湿,希尔加德是漂亮的,全身上下都很漂亮。

让虫不自觉的沉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阿尔伯特从一开始的痴迷到后来的犹豫,再到某一刻他忽然不再动作。

希尔慢慢垂下头来,晦暗的光线里,他银色的长发在闪电的照亮下似乎有些浅蓝的色泽,这是继承肯特白闪蝶的隐形特征,与他湛蓝的眼睛交相辉映。

他鬓角有轻微的湿润,不知是因为阿尔伯特还是因为刚刚淋到了一场大雨,这让他看起来不复之前的天真不谙世事,宛如一只从海底而来的海妖,无端鬼魅。

他冰凉的手掌还撑在床面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绽开一丝湿润笑意:“啊阁下,怎么不继续呢?”

阿尔伯特依然呈现跪地的姿态,却抬起头鬓角汗水如瀑布般流淌,屈膝跪地的姿势让他的反应一览无余。

与之对应的是希尔加德在强烈信息素催动下久无动静的反应,依然柔软的保持一如既往的姿态,这完全是诡异的。

在帝国有不热衷于交/配的雄虫,每只虫的性格不一样这当然是需要尊重的,但为了虫族的发展和继续,在医学上认定在信息素的交融下,超过二十分钟无法获得反应的将判定为残废。

将永远贴上标签,即便不从帝国或者联邦踢出去,他也再难以享受雄虫的各种优待,不再具有组建家庭的权利,变成虫族社会的废虫边缘虫。

而现在,符合这个判定标准的是虫帝陛下的雄虫皇子,帝国唯二的S级雄虫。

阿尔伯特扶住的手难以掩盖的抖了抖,他更加迅速的服侍,动作难免带了一丝急切,不再彬彬有礼。

“啊”希尔轻轻哼了一声,眉弓微蹙,痛却让他笑开,湛蓝的眼睛里流转过微光,一只手伸出力气轻柔的似乎推拒,“阿尔伯特阁下,你弄疼我了。”

“不是说过会让我舒服,绝不会让我疼的吗?”希尔哼笑着,“怎么说话不算话?”

阿尔伯特胸膛起伏剧烈,猛地抬起头来,眼里蕴含着震惊,希尔冰凉的手像从水底捞起,修剪得体的指尖轻轻剐蹭着他湿润的下颌:“那说好不会后悔,也是谎话吗?”

阿尔伯特紧紧攥着希尔的衣袍,那里濡湿了一片,信息素的气息浓郁却只是表象,他眼底是惊涛骇浪,声音滞涩:“殿下——”

希尔嘴角笑容扩大,他很笑露出这样外放的情绪,衬的那张脸愈发秾丽,几近妖魅:“我就是无法虫道?怎么办呢?嗯?吓到了吗?还是很失望嗯?”

他淡色的唇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这样就害怕了吗?阁下不是说,爱我吗?”

他的声音亲昵的近乎爱语,修长的手掌轻轻的抚摸阿尔伯特英俊的面容,然而这些举动再也无法打动雌虫的心,雌虫依然用那种震惊的不可置信的而后渐渐冷却的表情看着他。

呵,他犹豫了。

爱一只虫不是应该全心全意不顾一切,不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健康还是残疾,用尽身心去爱吗?

就像他曾经对塞尔特一样,为什么雌虫的爱好像不是这样呢?在乎身份地位等级和信息素,而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希尔。

塞尔特在他是希尔时能够任意销毁他,在他是希尔加德时百般讨好,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从无依无靠的贫困星低等雄虫变成S级雄虫皇子。

塞尔特是这样,阿尔伯特也是这样,雌虫不外如此。

真是让虫厌倦又恶心。

窗外大雨还在瓢泼而下,房间内两只虫一跪一坐就这样无声对视着,希尔嘴角的弧度一寸寸冰冷下去,阿尔伯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平静,他接受的这样快,反而充满了诡异。

“你早就猜到了?”希尔依然在笑着,笑容却只显得冰冷。

阿尔伯特张开口,却没来得及说话,门在此刻被骤然破开,外间狂风席卷着暴雨仿佛一瞬间要将一切冲垮,房间里的窗帘也随着疯狂曳动,也吹动了希尔单薄发皱的白袍。

强烈的硝烟信息素喷涌而来,携卷着无可匹敌的劲风悍然袭击。

“塞尔特——”出于雌虫的危机感,阿尔伯特第一时间展开双翅避开,然而雌虫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逃离的路线上,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压制和冲撞。

2S和3S雌虫的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希尔甚至无法看清他们的交锋,猩红血液已经喷溅了出来,随着咔嚓一声,一只雌虫被狠狠砸出了窗。

血肉挂在破碎的玻璃边缘,血腥又残酷。

玻璃窗被砸出一个大洞,狂风骤雨呼啸而过,狂风吹起希尔的长发和衣袍,让他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带走。

漆黑的骨翅在他身畔合拢,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闪过,滚烫而潮湿的手掌紧紧扼住了希尔的腰,那只手那么烫,怀抱也那么烫,硝烟的信息素冲淡了刚刚阿尔伯特的信息素,强势的将他笼罩进自己的信息素范围内。

希尔放弃支撑在床榻上的手掌,像一根失去支撑的草木向后倒去,塞尔特没有任由他倒下,而是怀抱住他的脊背,只有冰冷的长发海藻一样垂落。

塞尔特灰冷的眼睛已经完全虫化,呈现出骇虫的猩红之色。

“他对你做了什么?”雌虫的声音阴沉而冰冷,压抑着疯狂的杀意,周围的硝烟信息素浓烈到别墅内一直发出刺耳的警告。

在他怀里的雄虫衣裳皱的不成样子,脖颈一侧上覆盖着雌虫留下的吻痕,身下更是乱七八糟,一片濡湿,像是被雌虫狠狠欺负过。

希尔垂着头,脖颈像是失去力气的根茎,陷入半虫化的虫动作轻柔的将他托住。

塞尔特手掌骤然虫化,锋利的虫爪撕拉一声将那件皱皱巴巴的衣裳全然撕裂,蓝黑色的军装外套将雄虫整只虫包裹。

塞尔特断然将希尔抱起,离开这间完全破败的房间,他的军靴敲击在地面上,长廊里暴风雨一如既往,军雌的身体是如此可靠,没有任何的风雨席卷至脆弱的雄虫身上。

塞尔特将雄虫放在另外的房间床面上,他的身体苍白漂亮,只是太过冰冷毫无热度的冰凉,强大的雌虫将他笼罩。

炽热的添舐和亲吻一同降落,希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任由炽热将他包裹,如同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

塞尔特亲吻他的眼睛,鼻尖,而后是允吸他的喉结,在他脖颈一侧吻出浓烈的痕迹,一直到完全掩盖住阿尔伯特留下的浅淡痕迹。

再是心口,小腹,手臂,手掌,身体都每一寸都被占有欲强烈的标记,留下刺目的痕迹,直到阿尔伯特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塞尔特熟悉希尔的点,知道他会因为什么动作而有什么反应,快速催动希尔的反应,只是这一次希尔的反应来的更加迟,但没关系,塞尔特用力允及,极尽手段。

本来毫无感觉的雄虫在强烈的刺激以后终于有了一些迹象,他的腰慢慢绷紧,停起,但依然不是雌虫想要的反应。

“”

希尔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无法站立起来,但是塞尔特疯狂的侍奉让他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解脱。

淡黄色的液体淅淅沥沥滴落在床榻边,浓烈的雌虫信息素终于覆盖了原先的味道。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塞尔特坐在了他身上,强健的肢体支撑着自己,没有把重量压在希尔身上,他眼底汹涌着滔天的不得解脱的谷欠念和难以说清的情愫。

哪怕希尔根本没有反应,塞尔特也依然保持着动作,甚至更加凶狠。

温暖让希尔似乎慢慢回过神来,湛蓝的眼睛无知觉的滑下一行温热的泪水。

滚烫的手掌摩挲过希尔苍白的脸庞,几乎将他整个脸捧在掌中,拇指卡在希尔殷红的嘴唇边缘,似乎只要他的回答不如自己所愿就会堵住他的嘴。

塞尔特声音低沉:“他也这样对你吗?”

这样亲吻你每一寸肌骨,发现你无法给与雌虫想要的之后也依然不放弃,直到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

希尔湛蓝的眼睛流淌出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打湿了雌虫的手,在他手掌聚集成一小滩湖泊。

他躺在床上,被塞尔特完全的体温所拥抱,嘴角慢慢牵起一丝模糊的笑,他的声音轻微,抬手似乎想要得到救赎。

“你不是说你后悔了,想要补偿我吗?”雄虫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抬起一只苍白的手,他没有力气,那只手也仿佛摇摇欲坠,在他坠落前,塞尔特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攥进掌心,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脏。

希尔曾经最喜欢塞尔特的胸膛,那里有着一颗蓬勃的心脏,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雄虫嘴唇开合,吐出宛如情人呢喃一般的细语:“去为我杀了阿尔伯特,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他辜负了我的心。”

他的眼泪簌簌而落,打湿了雌虫滚烫的手掌,仿佛当真被一只雌虫所辜负,塞尔特猛地收紧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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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爱的希尔宝宝肯定会拥有世界上最强烈的爱的[可怜]

第50章

狂风骤雨拍打着窗棂,庄园里金色长发的雄虫快步走上楼梯,他步履匆忙衣裳半湿。

他先是看见完全毁坏的卧室,心脏不由一跳,而后继续往前停在第二个房间门口,修长的手在短暂犹豫后推开门扉:“希尔——”

西里厄斯急切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沙发上没有雄虫的身影,只有卧室的门虚虚敞开,西里厄斯急步闯入卧室。

卜一进去便禁不住抬手挡在身前,呼啸的狂风从阳台吹来,却怎么也吹不散浓郁的硝烟信息素。

半开放的阳台盛放着索菲罗莎,这是阿尔伯特细腻的心思,然而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这些娇弱的花朵已经尽数被打落,垂倒的根茎,糜烂的花朵,在风雨之中瑟瑟发抖。

希尔便站立败落的花丛中,猎猎狂风吹起他柔软的衣袍和凌乱的长发,让他显得清癯又孤孑,他背对着西里厄斯似乎在远眺着这场瓢泼大雨。

西里厄斯一步步靠近,想要训斥他怎么穿的这样单薄淋雨,想要为他披上衣裳,有那么多想要做的,却在看见他光裸的脚踝时缄默。

阳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雨水,从雄虫略显嶙峋的腿骨上滑落。

西里厄斯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怎么总是这样,一但有想要的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想要和塞尔特在一起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和即将进阶就离开圣城,不喜欢穿鞋子哪怕是这样的天气也决然在站在雨里。

看着性格软和,其实永远这样孤注一掷。

“这就是你要我尝试接触接受的雌虫。”希尔没有回头,背对着西里厄斯,声音被呼啸的狂风揉碎。

阿尔伯特注意到他不喜欢穿鞋子,却试图让他穿上制作精良的软袜,事实上他并不在意希尔加德想要什么,这只是讨好希尔加德的一种手段。

让他的身体保暖保持在最佳的状态才能给予雌虫最好的信息素。

最终的目标只不过是信息素,无论给予信息素的是希尔加德还是西里厄斯都无所谓。

为生理兽谷欠驱动的兽类,雄虫的价值只由信息素等级价值衡量。

他湛蓝的眼睛犹如被暴雨洗涤,只剩下一片荒寂的冷,可也许是这场暴雨实在太大,他站在那里似乎随时会被狂风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虫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拉住他,又害怕再用力一些他就会碎在风里。

西里厄斯心脏发涩,缓缓抬手似乎想抚摸上希尔的脸,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长发上:“都是哥哥的错。”

“阿尔伯特知道了我的秘密。”

似乎想到什么,希尔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饶有兴致:“你说,他会为了解除婚约而昭告星际,让所有虫都知道我失去了生/殖能力吗?”

希尔修长的手抚过摇摇欲坠的残败花瓣,潮湿的雨水从他指缝滑落,已经被风雨催到极点的花朵无法再承受任何重量,只是轻轻掠过便怦然凋零一地,只剩下孤零零的花萼。

帝国和联邦的婚约不是那么好解除的,阿尔伯特当然不能够接受嫁给他等死的命运,那是一只同样野心勃勃的雌虫,为了S级雄虫的等级,三皇子殿下的身份精心设计,那么,什么样的理由最好呢?

拿希尔加德养胃的事威胁雄虫解除联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希尔拒绝呢?

雌虫怎么会甘愿进入坟墓呢?

所有虫都会知道他是个残废,他这么无能,曾经对他的赞美和拥护都会变成无穷无尽的辱骂,让他死于无数的唾骂和践踏。

真是想一下就觉得可悲啊。

残破的花刺扎到了他的手,希尔慢慢收紧手掌,一滴鲜红的血液沿着手掌的纹路蜿蜒滴落。

“塞尔特会为我解决掉这桩隐患吗?”他仿佛自言自语,眼底毫无温度。

这样冷静,永远把利益放在天平两边来回称量的雌虫,真的会因为一只雄虫做出违背他利益的事吗?

半年前哪怕目睹他死亡也能平心静气继续完成婚约的雌虫,这一次会怎么做呢?

“哥哥,如果他不能做到,我该怎么办呢?”雨水从希尔清瘦的脸颊滑落,湛蓝如洗的眼睛是易碎的琉璃。

“不要怕。”西里厄斯放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施加任何力气,反而轻轻放缓了语气,他往前一步,试探性的轻轻摸了摸希尔湿润的长发,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雨。

“哥哥会为你摆平一切。”

——

暴雨之中一切都是模糊的,噼里啪啦的雨水滴落在悬河之上,溅起大片浑浊的雨水,暴雨引起了洪水,波涛汹涌着往前冲去。

一株数虫合抱的大树勉强抵抗住了洪水的冲刷,一只有着黑白纹翅的雌虫停留于树梢,脸色难看的喘息,他颀长的身影似乎被什么滑破,滴滴答答的流下血迹。

耳边的光脑被接通,里面传出雌虫似乎永远温柔的声音:“阿尔伯特阁下,情况如何?”

阿尔伯特俊美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他用手按在光脑上,即便早有预料也难免生出焦躁的情绪,他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以面对铺天盖地的失望。

“你说的对。”

希尔加德的进阶是有问题的,甚至他的等级恐怕都有着猫腻。

他刚刚发现的并不只是养胃那么简单。

“那么阁下要答应我的邀请吗?”对面的雌虫温声细语。

阿尔伯特手掌攥紧,他当然不甘心!

可是没有办法,希尔加德养胃无法提供雌虫所必要的信息素缓解精神力暴动,嫁给希尔加德就意味着僵化症缓慢走向死亡,他正处于雌虫战力的巅峰,战力仅低于塞尔特,他不能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阁下,您犹豫的时间不多了,您得知了希尔加德这样大的秘密,您觉得他会让您安全的回到联邦吗?况且,”雌虫的声音微低,犹如魔鬼在耳畔低语,“据我所知,联邦目前的高等级雄虫没有与您适配的。”

这也是联邦不得不参与联姻的原因,联邦当年叛出帝国遭遇追杀,雌虫天生能够翱翔天空,可雄虫太过娇贵,带走和生存下来的极少。

其所占据的更是偏远星系,由于雄虫生育率低下,时至今日高等级的雄虫和雌虫往往有着血缘关系。

阿尔伯特是2S雌虫,A级雄虫就足以治疗他的僵化症状,虽然S级雄虫更好,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答应,到时你要为我提供雌侍的位置和帝国边疆区域三分之一的权力。”

阿尔伯特声音低沉,在瞬间做出抉择。

“真是贪心啊,”对面轻轻一叹,“不过,我喜欢有野心的雌虫。”

有野心有追求才更好把控不是吗?

“恭喜阁下,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对面的雌虫微微笑着,“其实S级雄虫还有西里厄斯殿下,您没有选择西里厄斯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奇,却又缓慢的把问题转移到了真正核心的问题上,像在黑暗中缓慢伸出步足的蜘蛛。

“西里厄斯帮希尔加德掩盖了事实。”

西里厄斯和希尔加德之间有着不为虫所知的诡异,那么将希望寄托于西里厄斯身上将更加愚蠢。

西里厄斯的雌君信息素出现在希尔加德身上,逐水漂流的衣角,以及今晚他透过玻璃窗眼睁睁的看着强势的雌虫将雄虫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会有这种猜测其实更源于希尔加德身上的信息素

对面没有丝毫意外,反正无论如何希尔加德和西里厄斯都是敌人,雌虫声音带着不慌不忙的笑意,“那么现在可否告诉现在的盟友,您发现了什么秘密呢?”

“希尔加德他——”

滋滋滋——

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而后是突然的信号断裂,阿尔伯特的身影猛地折叠虚幻而后消失。

咕噜咕噜——

房间里只剩下红茶冒出温暖的香气,雄主正在睡梦之中,等待他醒来会希望喝上一杯新鲜的格罗斯山脉的红茶。

雌虫站在窗前慢条斯理的为茶盏放进丝绒般的牛奶:“本来希望塞尔特和希尔加德的丑事爆发,毁掉塞尔特和西里厄斯的联姻,希尔加德进阶受到干扰大概率失败,既能无声无息的解决塞尔特,又能让希尔加德自然消失,没想到希尔加德竟然挺了过来。”

“我当初还很为此事可惜过一阵,可如今看来,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坏。”

雌虫俯身尝了一口红茶,浅棕色的长发缓缓滑落,露出一张温柔的侧脸。

希尔加德终究还是出现了问题,目标达成一半,至于另一半——

“塞尔特,本来我以为希尔加德不会接受一个曾经想致他于死地的雌虫,没有S级雄虫,不需要任何虫出手,塞尔特会自然的走向死亡。”

“真是可惜,他还能活着。”

——

河面上,潮水涨落,阿尔伯特敏锐的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暴雨连天,在这样的天气里一丝阴冷从内而外渗透骨髓。

通讯已然挂断,有强大的虫屏蔽了整个阿刻戎星的通讯,好在他另有准备。

雌虫不着痕迹的按下某个按钮。

雾气之中逐渐蔓延起硝烟的味道,原本滂湃的洪水更加汹涌,滔天的巨浪拍击着树木,让这百年的古木摇摇欲坠。

战场。

硝烟是他的预告,塞尔特所在的地方就是杀戮的战场。

阿尔伯特扇动骨翅,缓缓升空,他和塞尔特交手数次,他有预感这会是最残酷的一次。

霍然间,身后传来古木断裂的声响。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