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会选备用虫选跟随在您身后。”布莱特飞快开始安排,王族一向遵循着古老而严谨的传统,雄虫皇子觉醒一般需要2-3位备选虫选,以防出问题以后没有替补。
“不,不需要。”希尔微微摇头,清晨的花露从玫瑰上坠落,落在他的指尖。
“布莱特,我很早就说过,我需要的雌虫,一直只有元帅一个。”
“如果出了其他意外,请将我提前录制的视频发给哥哥。”
布莱特沉默了一下,他的心里是这样不安,但他无法阻止希尔。
蓝色扫描仪在雄虫纤细的身体上扫过,片刻后发出滴滴声。
“您的各项体征都已经达到最佳状态,确实适合进入二次进阶,这一次过后就将迈入成年期。”
而后是布莱特的声音:“希尔殿下,祝你接下来的行程,一切顺利,愉快。”
尊敬的希尔殿下,希望您接下来的一生,都能够幸福,愉快,无忧无虑的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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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宝宝:我要去结婚度蜜月啦[猫头][猫头][猫头]
第27章
蒂卡斯星是一颗矿石星,矿产资源丰富,因为盛产紫晶矿,让整个星球从外围看起来宛如一颗美丽的紫水晶。
也因为它丰富的矿产资源经常遭遇星兽袭击,所以并不适合虫族居住,整个星球虽然在帝国疆域内但一直被军部牢牢把控。
元帅在这里建立了秘密研究基地,庞大的地下设施,将之打造成私虫的堡垒。
这不同于星网讲话中犀利正直的元帅,他有自己的野心,但并不让希尔感到幻灭,反而更加心动。
元帅将他带到自己的私虫领地,何尝不是一种爱意和接纳?
“你说,元帅是不是记起来了啊?”金发的小雄虫趴在栏杆上,四面透明的玻璃能看见繁多的星辰,远处紫水晶一般的星球如梦似幻。
“不觉得。”布莱特冷漠的道,“希尔,我觉得这个舰队的构成很奇怪”
“元帅没有想起来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小雄虫双手捧脸,眼睛亮晶晶的,顺便不忘反驳一下好友:“我和元帅来这里进行标记,当然不需要那么多虫围观啊。”
那多不好意思呀!
布莱特:“”
好想联系帝国研究院,问问恋爱脑怎么治?真的还有的治吗?
小雄虫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小声的害羞的咳嗽了一下:“布莱特,这件新衣服好看吗?”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蓝色的繁复礼服,剪裁得体,装饰了各种精致的宝石,用以搭配耳际那枚珍贵的永恒沉沦。
华丽的衣裳更衬托出小雄虫精致俊美,宛如星网描述的小王子一般高贵。
哦,不,他确实是王子,还是只为爱飞蛾扑火的飞蛾小王子,也算对得起虫皇的隐藏基因了。
布莱特在心底默默吐槽,中肯评价:“十分好看,希尔殿下,但是不是有点过于昂贵了?”
这哪儿像落魄卖身的小雄虫呀?你袖子上的一枚袖扣都够贫穷虫吃一年了好吗?
“好看就好,我看星网说雌虫喜欢一件件摘下雄虫的装饰品和衣物,就像拆开美丽的礼物,不知道元帅会不会喜欢?”
“昂贵吗?对啊。”希尔略羞涩的低下头,“今晚我就会和元帅坦白身份了,标记当晚当然要隆重一些,给元帅最好的体验感。”
“我还规划了剩下的这十五天要怎么度过呢,第一天要在地下建筑中,第二天要在森林湖泊中,当然最好是回到努卡星,第三天希望是”
希尔突然住口,强烈的分享欲让他险些将惊喜脱口而出。
布莱特沉默,在恋爱脑这方面,希尔你真的赢了。
就算是度蜜月也都是雌虫为雄虫安排吧?什么时候轮到尊贵的雄虫殿下安排这些事了?
“滴——”
“啊,元帅到了。”小雄虫脸上爆发出灿烂的笑容,光速关闭光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行装,旋即走向通道尽头。
布莱特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思量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通讯:“西里厄斯殿下吗?”
元帅军务繁忙,特地空出半个月的时间极为不易,希尔先行登上飞船赶往迪蒂卡斯星,元帅之后再乘坐飞行器而来。
希尔早早就等候在舷梯口,蒂卡斯星上空的风吹的他金发微微浮起,骄矜而美丽。
飞行器靠近飞船后打开,元帅张开漆黑的骨翼飞掠而来,体魄强健,在漫天的紫色星云之中强大犹如古老石传闻的神灵。
希尔情不自禁往前一步。
雄虫是没有翅膀的,坠入虚空之中是真的会死掉。
一双强大的手臂揽在了希尔的腰间,肌肉紧实,胸膛宽阔。
希尔顺势揽住元帅的脖颈,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元帅,日安。”
他的语气甜软,轻轻呵在比机甲还要冷硬的雌虫翅膀边缘,赛尔特垂眸声音低而沉:“怎么在这里等?”
雄虫靠近风口是极为危险的,不说坠落下去就是风大点也有可能将脆弱的他们吹出病来。
“因为想早一点见到元帅啊。”雄虫小声撒娇,羞涩的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
希尔把自己埋在元帅的怀里深深嗅闻,和元帅分开才几天啊,他就好像忍耐不了一点,一定是信息素的影响吧?他的二次进阶真的真的已经迫在眉睫。
“元帅,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以请您将眼睛闭上吗?”小雄虫掂起脚,在雌虫面颊上印下一吻。
赛尔特没有多言,依言闭上眼。
元帅这么有戒心的虫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闭上眼,希儿感觉自己像跌进蜜罐里的蝴蝶,怎么挣扎都只是在越陷越深。
他牵着元帅的虫爪穿过安静的通道,长长的休息区,直到抵达一处巨大而空旷的空间。
因为身高的缘故,希尔特意留了台阶,他先走上去,这才轻轻低头温柔的亲吻元帅平直的嘴唇。
“可以睁开眼了,元帅。”
那双灰色的眼睛睁开,看清了周围精心布置的一切。
层层叠叠带着波浪边的花朵开得热烈又芬芳,颜色清新鲜嫩,价值不菲,共同组成花的国度,浮动的香气具有玫瑰混合着柑橘的独特气息,清新怡虫,让虫如置梦中。
隐隐约约仿佛有小雄虫的信息素夹杂其中。
“这是我雌父向雄父求婚时所用的花。”希尔小声介绍,含蓄暗示。
他的雄父是肯特白闪蝶,又名月光女神蝶,信息素与索菲罗莎的香气接近,具有玫瑰和柑橘混合的特点。
当年他的雌父为了追求到他的雄父布置了整个首都的索菲罗莎,这场求婚至今仍在星网流传,被众多虫子津津乐道。
希尔的几位哥哥基因和信息素都更偏向基因强大的雌父,唯有希尔在各方面更像他的雄父。
他未成年的信息素偏向于柑橘类的佛手柑,清新有余,甜蜜不足,或许成年后信息素会掺杂一些花香。
他希望让元帅提前嗅到他的信息素,也希望用雌父的爱情暗示元帅,帝国没有虫不知道虫帝陛下索菲罗莎求婚的故事,这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同样也是暗示,接下来我要向元帅求婚了。
雄虫通常不如雌虫热烈大胆,希尔已经做出众多出格的事,在这一刻他罕见的有些忐忑。
“元帅,我想在这里,拥有您,可以吗?”
我准备好了戒指和我的一颗真心,希望能够和您长久的在一起,所以,可以吗?
赛尔特抬起手摩挲着小雄虫的脸颊,纤细的青色血管脆弱不堪,也许是雌虫的力气太大,只是接触到小东西已经轻轻喘息,轻轻磨蹭。
多么敏感的小雄虫,那双澄澈的眼睛一如湖水,看不见任何的算计,只剩纯挚的爱恋。
但他早该知道,帝国没有任何一只雄虫,敢于接近他。
“想要什么,可以现在提。”赛尔特终于开口,“一切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小雄虫忍住害羞,将雌虫的虫爪放在心口的领结上上扬起微笑:“我只想要您,元帅。”
这是我从十三岁起就许下的心愿,同样也是您的愿望,不是吗?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元帅。
塞尔特眼神更加冰冷,那是一种战斗前摒弃感情的冷酷,天真的小雄虫却还在为这种眼神而兴奋,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赛尔特的手在瞬间化成冰冷的虫爪,抵在希尔脆弱的脖颈前,小雄虫却不见畏惧,甚至轻轻往前靠了靠,似乎在感受他的温度。
他准备的最重要的礼物,是他自己。
虫化后的利爪锋利程度超过帝国最先进的武器,只是撕拉一声,繁复而美丽的礼服碎成了千万片。
漂亮的礼物被拆封了。
那个骄矜俊美完全符合他心意,宛如虫神赐予他的雄虫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们的身体信息素都如此契合,这个世上再没有任何一只虫曾撬动他冷硬的心脏。
在拍下永恒沉沦的那个深夜,拍卖场的虫在他耳边殷切的介绍着这枚昂贵的珍宝。
“任何雄虫都会喜欢它的——”
赛尔特明确的知道拍卖场的虫指向的是西里厄斯,他却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只名叫希尔的普通雄虫。
西里厄斯出身高贵,他这一生会收获无数昂贵的珍宝,他不会缺这一枚,而平民希尔或许是唯一一次有机会得到如此昂贵的礼物。
当升起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塞尔特就已经明白他想要将这个礼物赠送给那只名叫希尔的雄虫。
他曾在深夜反复摩挲这枚珍宝,最终遵从自己的心愿,冒着西里厄斯不悦的风险将之留下。
只因他觉得这枚珍宝很衬这只雄虫。
即便希尔有着一双与这枚珍宝并不相符的碧绿眼眸。
直到他看见地下城修复的核心区域监控,这只脱去伪装的雄虫确实拥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
那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蒂卡斯星研究所的区域,这只雄虫在他失去理智时撕下过自己的伪装。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澄澈的眼眸下却是无尽的背叛,这场铺满鲜花的陷阱,他只差一步就陷入其中,万劫不复。
征战数年积累下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雄虫,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抵御的事物。
不只是信息素,是心理,生理乃至灵魂的渴望。
赛尔特闭上眼,无法否认,他陷落进这个陷阱的事实,至少有那么一刻,他相信过这双会倾诉爱慕的眼睛。
小雄虫仰躺在索罗菲沙的花海里,娇嫩的花枝被碾碎揉皱,不舍得攀附在他的金发旁,随着雌虫的节奏而颤动。
一只半虫化的虫爪牢牢抓紧在雄虫的脖子上,已经意乱情迷的的雄虫已经忘记了危险,以为那只是交配当中雌虫占有欲的体现。
元帅喜欢我才会占有欲强的。
他的手轻轻他在强大雌虫的肩上,像一枝不堪坠落的花枝。
“元帅,我爱您”雄虫张开湿润的唇仿佛呓语一般呢喃。
“我是”
我是希尔加德,元帅,我是五年前努卡星的小雄虫,我爱您,请和我结合,好吗?
告白的话语堵在咽喉当中,是情到深处难以出声。
听见爱这个字的雌虫却猛地睁开眼,犀利的灰白眼眸拧成一条竖瞳,强烈的杀意迸发而出,锋利的虫爪猛的收紧,将雄虫剩下的话掐灭了咽喉。
精壮的身体紧绷,赛尔特呼吸浊重,脖颈后仰,汗水顺着肌肉紧实的胸膛落下。
在希尔告白的瞬间,他依靠着这句‘我爱您’达到了高朝。
“在与西里厄斯成婚后,我会留下你。”
冰冷的声音为这场长达数月的闹剧落下帷幕。
空旷的大厅里剩下粗重的口耑息,将希尔从将死的体验里拽回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什么?”
漂亮清澈的湖水破碎了,他不可置信的抓住那只仍然握在自己脖颈的虫爪,可怜的寻求挽留。
塞尔特收回目光,抽身想从他身上离开,如同使用过后就打算丢弃的一件物品,而不是,他心爱的雄虫。
“——”
强烈的佛手柑信息素爆炸开来,这一次不再是青涩的幽微的,他裹挟着强烈的成熟花香,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席卷了整个军舰。
任何一只处于成年期的雌虫都会在这强烈馥郁的信息素当中迷失,从而信息素水平上升,开启虫化,与雌虫同类相残,最终角逐出最强大的雌虫,争取到交配权。
希尔的第二次进阶,在强烈的刺激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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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想哥哥弟弟一起收了,太坏了,等着火葬场吧[猫头]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有写到死心,下章一定[爆哭]
第28章
“警告,警告,信息素浓度过高,请尽快撤离——”
飞船内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狄克第一时间开启排风隔离装置并带上过滤面罩,立刻向元帅发出通讯。
元帅的身体极度缺乏雄虫信息素,急需雄虫的抚慰,本身就处于由抑制剂强行压制的状态,这种浓度的高级雄虫素对元帅来说是点燃森林的火星。
果然,在最后的关头,这只雄虫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空旷的大厅中浓郁的信息素足以使任何雌虫失去理智,一条幽蓝色的尾钩从雄虫尾椎骨后探了出来。
迫切的钩上雌虫身前关键的部位,一圈一圈缠紧,并开始企图往其中注入雄虫信息素。
这是基因携带的本能,尾钩钉住前方驽张的部位,使雌虫完全陷入青欲当中。
哪怕是克制力极强的塞尔特也发出一声闷哼。
希尔整只虫都颤抖起来,从来没有一刻他是如此的渴望雌虫,每一寸肌骨都在因为这种求而不得产生撕裂骨骼般的剧痛。
他如同他的尾钩一般去挽留他的雌虫。
“不许走——”倒在花海中的小雄虫伸出手,尾钩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将强大的雌虫钉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都带着灼伤感,整只虫漂亮的眼睛凝聚成一只竖瞳,哽咽着带着潮湿的低吟:“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不允许和哥哥结婚,你答应过会等我的,怎么能、怎么能言而无信。
塞尔特本已经打算起身离开,此刻缓慢的转过身来,信息素随之攀升,声音低沉而可怕:“你想标记我?”
雄虫能够标记无数只雌虫,而雌虫这一生只能拥有一只雄虫,如果要洗去标记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财产,等级乃至于生命。
而对于塞尔特来说,这代表着将毁灭他所有的一切。
包括他的荣誉,野心,未来。
赛尔特猛地伸出虫爪袭向希尔的脸,希尔不闪不避,漂亮的眼睛怔怔的落下一滴眼泪。
如果元帅要杀了他的话他再也不想要反抗了。
却只是感到耳边一凉。
叮咚一声。
那枚漂亮的幽蓝色耳饰滚落在地,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染红了冰蓝的宝石切面,焕发出猩红的光亮。
他的耳后隐藏的抑制贴被虫爪撕碎了,同时撕碎的还有和外界联系的光脑。
本就浓郁的信息素再次攀升,隐隐超过A级,几至稠黏的地步,远处本打算靠近的狄克不得不再次退后。
这样浓烈的信息素,不是寻常A级雄虫fq期所拥有的。
与此同时他的模样也在发生改变,原本碧绿的眼眸褪去生机蓬勃的绿色,变得更加清澈湛蓝,金色的短发也开始褪去金色,越来越浅,直至最后接近银白的铂金色。
他的眉眼更加深邃立体,气质越发矜贵高不可攀,再冷漠的雌虫也会为之惊艳。
这才是雄虫本来的模样,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甚至没有见过这只雄虫的真面目,雄虫怀揣着未知的目的靠近,只差一步就将他拽入无底深渊。
因为刚刚一瞬间的偏差,令希尔原本疼的快要死掉的心脏再次生出点点希冀,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他抓住元帅手臂,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您,舍不得我是不是?”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即便误会我另有所图也舍不得杀死我,对吗?那能不能更喜欢我一点呢?
因为发现被爱委屈再度满溢出来,他哽咽着向自己的雌虫撒娇。
“元帅,我好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好痛,骨头都在痛……元帅,你抱抱我……唔……”
他一叠声的祈求着,信息素在身体内部产生滚烫的温度,烧的他苍白的肌肤被染上绯色,一如烈火焚身。
“元帅,信息素浓度太高,建议您立刻撤离——”狄克无法链接元帅的光脑,不得已在飞船统一中控发出请求。
希尔抓住塞尔特的手掌,无助又可怜的轻声祈求,似乎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救赎。
湛蓝的眼眸完全潮湿,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元帅……求您了……”
后来希尔想,他不应该抛弃尊严祈求元帅留下来的,也许当时任由元帅转身离去反而会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遭遇那样绝望的折磨。
但在那时他一心一意,满腔心血,只期望着自己仰慕的,喜欢的,深爱的雌虫能够留下来陪伴着他,与他相伴,彼此占有,为此,不惜一切。
丢掉了脸面,也丢掉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
“元帅,你要抛弃你的小狗吗?我很乖的,元帅,求您了……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想要您。
他的眼睛是破碎的浮冰,赛尔特一生冷静锐利,不曾为任何外物所撼动,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心中坚固的堡垒在动摇。
那是一种窒息的,发麻的,不同于任何战争中受伤的无法诉诸于口的颤栗与隐痛。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骗子,一个陷阱,可却无法遏制住那种冲动,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心疼。
赛尔特闭上眼,瞬息之后那双灰冷的眼骤然再次睁开,点点灼热的火焰在他眼底焚烧,他的声音愈发嘶哑:“那让我看看你有多乖——”
希尔乖乖的不停点头,眼泪也随着这个动作不停的掉落,像索菲罗莎花朵上颤颤巍巍落下的露水。
“小狗很乖的……我什么都会听话的,只听元帅的话,元帅抱抱我……”
“我好痛……好难受……”
只要元帅留下,什么都可以,他可以付出一切。
当被绑住手时,他依然不觉得难过,很快元帅强健的身体就覆盖了下来。
“唔……”
被放置很久之后突然被温柔的对待,让他经不住小声吸气,舒服的哭出来。
整只虫都像掉进了温柔的蜜罐里,痛苦的地方被舒服的感受取代着,虽然被绑住手脚,仍然忍不住意乱情迷的靠在元帅的怀里大口呼息。
宽阔的胸膛是整个宇宙唯一可以逃避的港湾,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情话。
舒服的让他流泪,快也要流泪,慢也要流泪,把元帅的心口弄的一塌糊涂,唔嗯着寻求一切。
把自己彻底的交给自己喜欢的雌虫。
“好喜欢元帅……最喜欢元帅了……元帅做我的雌君好不好?元帅好喜欢……唔…元帅……元帅……”
他幸福的哭泣亲吻,直到即将得到解脱的那一刻,被强行从天堂拽入地狱。
希尔从无尽的快乐中回神,看见幽蓝色耳饰被捡起,此刻轻轻颤动。
那是定情的礼物,怎么可以放在——
但以前元帅不是没有这么玩过,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是二次进阶,雌父和哥哥都说过二次进阶太重要了,不能有一点点的闪失,元帅不能这样……
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唔……元帅,不行,好疼……”那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滋味让他整只虫都在颤栗,修长的腿在发抖,不住的用膝盖磨蹭着。
他痛苦的求饶,哭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
“不要再欺负我了,以后再……好不好……元帅……放过我……”
滚烫而粗糙的手掌摄住了他的命脉,古铜色的手掌青筋暴起,视觉冲击力十足,残忍的攥紧。
幽蓝色的宝石颤抖。
“——”
再次攀上天堂,再猛的回落地狱,小雄虫弓期的白皙腰腹猛地坠落在地,希尔完全说不出话来,小腹抽搐,痛的他哽咽。
“谁让你来的?”赛尔特维持着手中的动作。
“我自己要来的……唔……”希尔挣扎,但手都被捆的太结实,他挣不开,只凭本能黏黏糊糊的回答,“因为喜欢元帅……”
所以才义无反顾,孤注一掷的来到你的身边。
手掌再次收紧,小雄虫的腰肢高高拱起,像一轮弯起的明月。
“喜欢……唔……”他的眼角滑落,难以忍耐的生理性的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会带来这样灭顶的灾难?他一次又一次的诉说着喜欢,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但始终没有打动这只冷硬的雌虫,得到他的心软和安慰。
他一开始真的以为元帅只是同以前一样欺负他玩儿,只要他撒撒娇,元帅就会心软,直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迟钝的发现这跟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快要突破那一层茧了,虫族第二次进阶,又被叫做破茧成蝶,然而每一次都在即将突破的那一层壁垒时被倒逼回去。
他像被潮水裹挟的浮木,却永远无法登上彼方的岸。
他茫然的睁开眼,在这样的痛苦中,他想像过去一样小声撒娇,却突然撞进一双冰冷的眼里。
那双眼睛毫无温柔。
元帅,是真的不打算让他解脱。
拨开重重的迷雾,他好似头一回发现。
元帅的眼睛里没有温情,那么冷,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元帅好像,真的不爱他。
他爱着元帅,所以不忍心元帅受一丝的痛苦,他只会心疼元帅的痛苦。
“元帅……”
当他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脏收缩,强烈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像一整颗心脏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他的真心被活剐而出,脆弱的放在强烈的白炽灯下。
在塞尔特如此冰冷的目光下,游行示众。
——
信息素太浓了。
元帅一直没有出来,狄克再一次望向信息浓度测试仪器。
在信息素攀上某个顶峰之后开始回落,元帅了?
“滴——”
狄克立刻望过去,通道尽头的合金大门被打开,强烈的信息素让他不安,直到元帅强健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元帅没事,依然保持着理智。
狄克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缓缓回落,旋即将目光移至元帅怀里昏迷的雄虫身上。
帝国尖端科技只是一瞬间就得出结果:“情绪波动过大而产生的心脏骤停,信息素处于高度发青状态,等级A+,您的僵化程度太高,与发青期的雄虫长时间待在一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请交给我吧,我会安排——”
“安排雌虫?”犀利的灰眸如同嗜血的野兽,只是一眼滴克浑身的血液都有凝滞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元帅的状态也不对劲。
状态失控的元帅和一只深度发青的高级雄虫?
元帅在生气什么?独占欲?在明知这只雄虫携带着阴谋过后依然对这只雄虫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真的只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元帅,我已安排好销毁程序——”
无需安排雌虫,无论他是否处于发青状态都不重要,他即将被销毁。
压力在骤然间骤升,强烈的令狄克都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杀戮的凶戾。
“抑制剂——”塞尔特嘶哑的声音冰冷开口。
“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狄克只剩下遵从命令的本能。
赛尔特一只手臂抱着昏迷过后的雄虫,一只手接过抑制剂打入自己脖颈。
冰冷的药剂推进血管,抑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脏,赛尔特扔下药剂抱住雄虫,一步步走向控制室。
在他怀里背叛他的雄虫,脸色苍白,眼角犹带泪痕,似乎是遇见了这个世上最为伤心的事,哪怕是在昏迷当中,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流下泪水。
打湿了塞尔特盖在他身上的军装。
赛尔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下意识低头,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僵立片刻,最后冷冷站起身来,将小雄虫留在了漆黑密闭的空间内。
希尔被痛苦催醒。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手上是冰冷的镣铐,他在发烧,发青期是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在身体当中奔涌冲撞,令他痛苦流泪,焦躁,恐惧。
直到黑暗中弥漫起熟悉的硝烟信息素。
元帅只在一天固定的时间过来,来之后就是做/。
他滚烫的手抚过他身体每一个角落,试过每一种姿势,日复一日抵死缠绵,又在每一次他即将攀上的那一刻将他阻拦。
希尔不知道这种折磨到底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年,一个月,他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在黑暗的密室当中等待着赛尔特的到来,在每一次被发青期折磨到将要死去的时候,元帅会到来。
他被镣铐捆住手脚,在床上,完全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所掌控,喂食,玉望,一切。
赛尔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地狱,是他的深渊。
他给了他身体交缠,没有给他标记,也没有给他爱情。
令他在痛苦和快乐中不断的徘徊。
没有标记的二次进阶让他永远无法满足,他总是痛苦哭求,直到在交/媾中累到昏迷,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地步再沉沉睡去。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有满足的虫子是只只交/配的野兽,他哭着求过元帅,也撕咬过他,憎恨过他,到最后他蜷缩在黑暗的密室当中,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只没有理智的星兽。
直到这个漫长的发青期结束,他应该是十五天,那是希尔计划度蜜月的日子。
他所计划的每一个关于美好的日子,最终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当中度过。
直到他精疲力竭,信息素浓度降低至正常浓度,他像一只木偶被穿上衣裳,带至有光的地方。
骤然而来的光让他的眼不适应的紧闭,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出来,源源不断。
他被放进一艘小型飞行器内,他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元帅,您的信息素波动很不正常,为什么一定要陪这只雄虫度过发青期?要留活口询问也可以另外找雌虫——”
狄克的话没有说完便收到冰冷的眼神,昭示着危险,他立刻闭上嘴。
屏幕上短暂的波动过后,雄虫俊美而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当中,他的脸颊消瘦,浅色的短发遮住了额头,唇色苍白,俊美不可方物。
“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赛尔特冰冷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无论是谁安排了这场骗局,纳撒尼尔亦或是西里厄斯甚至是他的政敌,他都会让这只虫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阁下,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如果拒绝回答,我们会引爆飞行器,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宇宙之中,一旦坠落——”
尸骨无存。
狄克的话再次被打断,那只虚弱的雄虫慢慢支撑起手臂,他湛蓝的眼睛最后往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闭上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了下去。
“————”
————————
希尔宝宝可怜坏了[可怜][可怜][可怜]
第29章
“————”
整个宇宙在那刹那间陷入永恒的寂静,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不必经由屏幕就在眼前点燃。
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下即便是雌虫的身体素质也极难生还,更遑论是脆弱的雄虫。
冰冷狰狞的黑甲瞬间覆盖上塞尔特的身躯和面容,庞大的骨翼猛地张开,竟悍然将飞船冲出一个漆黑的焦洞,飞向爆炸处。
“元帅——”
狄克双手按在操控室,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这艘飞行器上,根本没有自毁装置——”
它怎么会,爆炸呢?
“滴滴——
古斯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东南方向,狄克!东南方向有不属于军部的大型军舰——”
“有皇族标记!请求通讯被无视,目前无法确认是西里厄斯殿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
“元帅呢?请求元帅通讯——”
狄克愣愣的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骨翼,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奔赴爆炸地点,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元帅想去殉情。
这太恐怖了,那只是一个图谋不轨的低等级雄虫——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破开的洞口吹来的罡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元帅,失控了——”
在刚刚注射过新型抑制剂过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失控了。
“元帅,冲着战舰去了——”
——
交叉的双戟下是淋漓的血雨,庞大的舰身威严凛然,舱门口被打开,一条稀有金属做成的通道悬空铺下,宛如一条黄金之路。
一只修长的手扶住扶梯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强烈的狂风吹动他耀眼的金色长发,如同一面高昂的旗帜,宝石蓝的眼肆意的扫过这片掺杂着爆炸和血腥的区域。
在他不远处矗立着一只完全虫化的雌虫。
整只虫被漆黑的虫甲完全包裹,虫纹飞速运转,让他看起来不像身处文明之中,完全像一只未曾开化的星兽。
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怖战意,浓郁的硝烟弥漫,猩红的眼看不见任何理智,超过五米的巨大骨翼在半空中扇动,每一次扇动都让虫心惊肉跳,
帝国在虫帝之后唯一的3S级雌虫,常年占据帝国战力顶端,无虫能出其右者。
一只雌虫敢于与帝国庞大的战舰对峙。
这艘战舰上有他所寻觅的隐约气息。
西里厄斯不退不避,缓缓转动手上那枚戒指,冷冷掀起嘴角:“未来的雌君就是这样迎接他的雄主吗?”
完全虫化的雌虫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西里厄斯身后数十只护卫队的军雌张开骨翼,护卫在西里厄斯身前。
恐惧使他们的骨翼都在颤栗,在单虫格斗方面,没有虫想要和赛尔特元帅对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依然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悍然冲出重围,血雨在半空中纷纷坠落,西里厄斯转身走入军舰。
“启用湮灭73。”
侍卫官忧虑:“殿下,湮灭武器需要审批,这很有可能摧毁元帅——”
西里厄斯脚步不停,声色冷冷:“死活不论——”
代表毁灭的武器开始蓄能,在三秒内就能发射,军舰内部,完全由营养液所打造的舱室内,无数的医虫正匆忙穿行。
“呼吸微弱,用机器续接呼吸——”
“心跳薄弱,信息素退化——”
“致电首都星,需要调用689型机器虫——”
“西里厄斯殿下——”医疗虫朝西里厄斯低头致意,“希尔殿下的求生意志非常微弱,几乎见不到波动,您知道二次进阶本来就危险重重,殿下又一直身体虚弱,希望很渺茫——”
“我建议立即通知虫帝和虫皇陛下,不然很有可能……”
见不到最后一面。
西里厄斯平静的蓝眸闪过一丝波动,闭上眼,少顷过后他走入营养液舱内。
年少的小雄虫躺在急救舱中,四肢接连着无数细微的透明医疗管,脸上覆盖着遮蔽面容的呼吸机,他的呼吸微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是机器是强行催生。
“乖希尔,”西里厄斯隔着透明的玻璃舱抚摸着小雄虫苍白的眉眼,“不要吓哥哥。”
我偷偷放水让你离开圣城,是想让你开心幸福的,不是让你这样回来,你这样要我怎么跟雄父和雌父交代,傻虫子,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无论是赛尔特还是任何雌虫,你想要都必将得到,没有任何虫能够欺负你。
怎么能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哥哥陷入这样的担心当中。
不知是否听见还是依然沉沦在噩梦当中,俊美的小雄虫眼角再次沁出透明的泪水。
——
蒂卡斯星外,一处荒凉的军事基地上。
湮灭武器是目前帝国最高等级的武装,即便在遥远之地也能看见毁灭的白光。
“湮灭武器哪怕是3S级雌虫也很难幸存下来,如果赛尔特元帅身亡,四军上将当中,您会是元帅最有力的人选。”布兰登望着远处,低声道。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三殿下私下解决元帅的原因安在雄主身上,这不是会让西里厄斯殿下和赛尔特元帅更加敌视雄主。”
希尔加德隐瞒身份接近赛尔特,无论是出于私虫的喜爱还是出于对争斗的渴望,这都是他和西里厄斯的事情,与我们本质没有关系。
“在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赫森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如果希尔加德只是以私虫喜爱的原因接近,赛尔特并不会报以残酷的刑罚,但如果他的来源与我们有关,他才会自动将之归类于王虫的斗争。”
所以他才会大张旗鼓的以赫森家族的飞船接走原本身份雄虫的家虫。
争斗本身是无情的,更何况是赛尔特这样野心勃勃势必争锋的雌虫,任何影响到他野心的障碍都会被铲除。
“希尔加德二次进阶失败,赛尔特私下豢养雄虫暴露,与西里厄斯的联姻自动失败,无论从何种方面讲,我们都是获利者。”
“至于仇恨,那是希尔加德和赛尔特活下来以后才能讨论的事。”
赫森温柔的看了看时间,微笑道:“希尔加德毕竟是雄主的弟弟,雄主快来了,我们准备好迎接雄主。”
——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元帅在哪里?
我很害怕,我听见了风声,还有尖锐的唳鸣声,是什么呢?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碧蓝色的天空,看见一道透明的玻璃,向他冲过来的飞禽尖叫着有着尖利的爪子,凶恶的面目。
——星兽。
他又回到了这个梦里。
他十三岁的噩梦,不,也许是美梦。
虫帝在生育末期再次怀上一个虫蛋,起初所有虫都以为这只是一个雌虫蛋。
虫皇和虫帝已经拥有两只雄虫崽子,在平均10比1的生育率下已经难能可贵,几乎没有虫认为这一次虫帝还能中奖一只稀缺的雄虫蛋。
雌虫蛋通常是很坚硬的,哪怕带着蛋奔赴战场也不会出问题,可偏偏他是一只脆弱的雄虫蛋。
所有虫都惊讶于虫帝绝好的运气,他出生在战场上,出生时就虚弱不堪,从破壳开始就住进了营养舱。
希尔小时候一直以为世界是有一层玻璃的,因为他住在玻璃当中,看世界永远都有着一层脆弱的屏障。
雌父雄父哥哥送给他的礼物都要经过严密的消毒才可以送进来,他无法被拥抱被安抚,甚至靠近。
外界对他来说有着剧毒,随时可能引发感染,让他濒临死亡。
他痛苦的张开双臂祈求拥抱时,雌父只能在玻璃窗外安慰他希尔听话,不要哭。
希尔十三岁那一年,他被转移到努卡星,这是一个有着星罗密布湖泊的星球,它的湖泊繁多,温度不一,有的滚烫如岩浆沸腾,有的常年冰冻。
这里的温泉被证明对他的身体有益处,雄父做主让一家虫搬在这里短暂居住。
后来雌父因为紧急公务必须回到首都星,雄父的ffq到来被送往首都星,两位雌虫兄长在军部假期结束后也离开。
整个星球只剩下纳撒尼尔,西里厄斯和他。
纳撒尼尔无法忍受无聊的侵蚀,带着大批护卫前往附近星球抓捕一种少见的天马,防卫最薄弱的时候,星兽突然发难。
护卫队带着西里厄斯离开了,他住在玻璃堆砌的房子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能静静等待死亡,在最紧急的关头,他的身上连接着的医疗器械无法搬走。
而他离开这些器械就会死亡。
西里厄斯说他会回来救他的,让他等一等,可是他知道他大概等不到了。
星兽以虫族为食,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只护卫被嚼碎吞下,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命运。
直到赛尔特的降临。
像是天神一样降临在他的生命里,在星兽尖利的喙啄下来之前,他带着他飞上了天空,冲天而起。
无数的管子从他身上扯断了,那是束缚和抓着他的利爪,他挣脱了这一切。
雌虫强健的手臂托住他的膝弯和脊背,滚烫又可靠,不是玻璃里冰冷的恒温,是切实的拥抱。
急速的升空让他心脏跳的快的无法计数,他的耳边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天空越来越近,原来没有玻璃的天空是这样的。
蓝的这样透彻,美的让他心脏紧缩,那是无限的自由。
他以为自己会在离开玻璃房后的瞬间陷入死亡,他的呼吸很急促,手脚沁出汗水。
他以为自己是不害怕死亡的,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紧紧的紧紧的搂紧了这只陌生雌虫的脖颈。
他很害怕。
那只雌虫低下头,他有一双灰冷的眼睛,是宇宙尘埃的颜色,巨大的漆黑骨翼扇动着,眉骨深邃硬朗,宛如雕刻。
他说:“殿下,不要怕。”
风吹动了小雄虫银色的长发,他在自由的天空里,赛尔特的怀抱里无声回答。
我不怕。
因为有你在,我不怕。
哪怕靠近死亡,哪怕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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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努卡星是颗开发不足的自然星球,茂密的丛林植被遮天蔽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希尔没有在第一时间死掉。
他被带走时,脸上覆盖着可以过滤空气的转换装置,内置备用能源能够支撑十五天。
他们要在茂密的原始密林里生存十五天,只要等到纳撒尼尔或者西里厄斯来援,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大批的星兽在密林的顶端徘徊追踪,塞尔特带着他在高大的林木下躲避。
离开温室过后,希尔就开始生病,身体开始发烧,意识不再清醒,经常昏迷,每一次清醒时雌虫身上的伤都会加重。
肩膀,脖颈,双腿都添上了狰狞的伤口,打湿军雌胸口的名字。
第一军上将,塞尔特。
他被强大的雌虫抱在胸口,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见这个名字。
一天一夜过后才勉强甩开追踪的星兽,塞尔特带着他在一处隐秘的小型湖泊前停下。
湖泊在月色下是银白色的,湖泊旁有发光的植被将一切映照的幽深而安静,他艰难的呼吸着每一次喘息心肺部位都痛的厉害。
那只雌虫呢?那只名叫塞尔特的雌虫呢?他放弃自己了吗?还是死在了星兽的围剿下?
希尔想去寻找他的尸体,又想到星兽是会吃掉虫族的尸体的,他想到被嚼碎吞下的侍卫官,心脏涌起一阵难言的悲凉。
他想要做很多事,但事实上,他一动也动不了。
他闭上眼,感觉有温热的泪水漫上来,他要在这里等死。
直到他听见水声才缓缓睁开眼,体魄强健的雌虫踩着荇藻一步一步走上岸,湖水从他狰狞的伤口上滑落,滑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肩胛。
雄虫一般都极为厌恶这样强大又强悍的躯体,但希尔见识过这只雌虫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爆发力,那是能够与星兽角逐的力量。
那是健康的虫族所具有的力量。
他微弱的伸出手指,那只雌虫一步步靠近他,屈膝跪在他的身前,他的礼节标准而严谨,犹如一辆程序严谨的机械,他灰白的眼睛更加加重了只是冷酷感。
“殿下——”
“……”希儿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动一动手指,湛蓝的眼睛,无法自控的流下眼泪,离开温室让他的病又严重了。
“殿下,我方才已经测试过湖泊温度适宜,请允许我为您清理。”雌虫的声音不卑不亢,少年雄虫的体温已经很低了,持续失温会导致死亡。
希尔轻轻点头,示意允许。
雌虫这才走上前来,抬起他的脊背与膝弯,带着他一步一步迈入湖泊的深处。
湖泊的温度并不高,但对于长期处于冰冷状态下的雄虫来说还是有些刺痛,他想拼命的往雌虫怀里缩去,但能动的依然只有手指。
直到塞尔特察觉到他的不安,宽大的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掌将他的手掌握住,他才稍稍安心。
月光如同流银轻洒在雄虫银色的长发上,他用手指圈住此处的手,乖巧的不可思议。
哪怕是温热的泉水泡太久也不好,雄虫身体脆弱,在希尔感到不适前,塞尔特将他抱出水面,在湖泊旁升起篝火。
黏在身上的长袍让希尔刚刚有知觉的身体感到不适,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塞尔特已经倾身向前。
“殿下,潮湿的衣袍需要换下来烤干。”
为了活下去,希尔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赤裸的做过很多次手术,他早已习惯这种毫无尊严的生存方式,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幕天席地的野外,他罕见的感到一丝羞耻。
塞尔特却没有让他为难,雌虫从本就残损的军装上撕下布料,遮住双眼,俯身准确的为他解开衣袍,再将他抱起,脱下整件柔软的长袍。
希尔依靠在塞尔特的怀里嗅到淡淡硝烟的气息,他的下颌很锋利,脖颈处的青筋如此明显。
在篝火的映照下,有一种干燥且温暖的错觉,他觉得很累,于是借着这个姿势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在他陷入沉睡过后,雌虫摘下了眼前的布料,怀里赤裸的小雄虫浑身只有银发作为遮蔽,丝丝流银般的皎洁长发披散在光裸的脊背间。
缠绵又柔软。
希尔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塞尔特不在他身边,他睡在暖和的甘草里,身边是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
柔软的白袍已经被重新穿在身上,他慢慢支撑起身体,想去寻找雌虫,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自己行走,站起来时仿若行走在云上,让他颠倒且错乱。
雌虫自湖的另一边飞掠而来,漆黑的骨翼在阳光下有着近乎机械般的冷感,他伸出手臂接住虚弱的雄虫,希尔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
不在我身边?我醒来没有见到你,很害怕,然而这种情绪令他羞于启齿,长久没有出声的嗓音嘶哑的可怕,只能无措的垂下眼帘。
雌虫却仿佛洞悉他的心思,沉声告罪:“我去为您取了一些适宜饮用的清水,没有守在您的身边,等待您醒来是我的过错,请殿下责罚。”
他的另一只手里用碧绿的树叶包裹着一捧清水,希尔的嗓子干渴,被雌虫搀扶着坐在干草上,揭开空气转换器一角,他凑到绿叶边,本想保持优雅,可干渴使他无法节制的摄取水源。
他的动作变大,几乎想埋进水源当中,被压弯的叶片低垂,一滴一滴清凉的露水沿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
一只手接在了他的下颌下,有些烫,但更多的是温暖。
希尔明白这是害怕水打湿了唯一的长袍,可他忍不住有些羞耻,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狼吞虎咽的姿态太过狼狈。
他小口小口的饮用水源,直到将叶片里的水全部饮下。
塞尔特询问他:“殿下,还需要吗?”
他微微摇头,矜持的道谢:“谢谢。”
也许是没有料到雄虫竟然会道谢,军雌的手顿了一瞬,而后才收回。
以往希尔所饮用的水源都是经过层层过滤净化,他本以为这一次野外的水源会让他难受,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后来他才知道他所以用的是水源是塞尔特清晨收集的露水。
这些原始丛林的水源未曾落地,从而保持了一定的纯净。
像很小的时候,雄父隔着玻璃给他讲的童话里面居住在森林里的王子,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正在飞行的途中,希尔居住的地方已经被星兽所占领,但在这个星球还有其他几处登陆地点,那里有着补给,飞行器和可以更换的能源。
他微小的动作也让雌虫察觉,赛尔特低头询问:“殿下,不舒服吗?”
军雌有一双灰冷的眼睛,无限接近于无情的机械,很难想象它会如此敏锐,其中浮动着关切的情绪。
希尔摇头,雌虫却还是煽动着骨翼停下来,再看了一眼炽热的恒星光芒过后选择停下,拿出仅有的营养液喂食雄虫。
每个军雌无论何时都会在身上配备一些营养液,对于吃惯各种营养搭配的雄虫来说,滋味并不算好,但那是他们身上仅有的食物。
塞尔特从来都不吃,在饥饿时他会去狩猎野兽,矫健的身影从无败绩,有时会烤熟,有时在被星兽发现踪迹时会生吃。
那是一种蛮横而强大的猎食者魅力。
即便希尔没有明说害怕,塞尔特也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极少离开希尔身边,狩猎时太过血腥,他会恳请雄虫闭上眼。
希尔没有告诉过雌虫,其实自己并不害怕,无论是虫化的他还是满身血腥的他自己都不害怕。
后来他们赶到了第一个定居点,很遗憾的是那里已经被星兽占领,并敏锐的发现了靠近的塞尔特和希尔。
军雌的强势和犀利在塞尔特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他单臂抱着希尔在星兽群中猎杀腾挪,寻找万分之一的生机,每经过一处,血雨都纷纷而下。
赛尔特很强大,但终究只是一只虫,成群结队的星兽追杀,但他从未放下过希尔,无论受到怎样的重伤。
重伤的雌虫坚持到将希尔带着一处冰封的湖泊前才倒下,他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重化过的躯体都被星兽硬生生撕咬开,甚至有贯穿过整个胸腔的伤口,来自于星兽的牙齿。
血怎么也止不住,希尔用手去堵,温热的血水如同溪流漫过了他的手背。
失血过多的雌虫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希尔却以为他将要死去,贫瘠的知识只能让他想起来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的伤有着愈合的作用。
他颤抖着摘下转换器,不顾胸腔传来痛苦埋在雌虫的胸腹间,温热的血液涌入了他的口腔,那么腥又那么烫,他哽咽着吞咽,从未有那么一刻如此畏惧死亡。
他努力的舔舐着伤口,最后不知是真的雄虫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伤口总算不再流血。
希尔将空气转换器重新带上,两只手堵在赛尔特的胸腹,蜷缩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这里这么冷,只有雌虫的怀抱是温暖的,可他害怕压到了伤口,于是只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塞尔特醒来时,天上下起了雪,努卡星没有四季,星罗密布的湖泊每一个都有自己不同的气候,而这里刚好在下雪。
小雄虫蜷缩在他的身边,披散的银发如同雪一般纯净,他的手捂在伤口上,被体温烘的暖热。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塞尔特也一直记得那一刻的温度。
纷纷扬扬的大雪,他的心脏处是烫的。
寒冷的温度让转换器起了一层薄雾,有那么一瞬间,塞尔特很想摘下这张面具,见一见少年雄虫的脸。
但理智让他克制住这种欲/望,不需要横生枝节,更不必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如果被发现,这将是不敬雄虫的罪责。
塞尔特需要养一两天的伤,他们在冰封的湖面上暂时停留。
希尔想尝试行走。
是的,在过去的十几年之中,希尔甚至没有依靠过自己的力量行走,湖边的雪面是冷的,踩下去很松软,但能听见轻柔的雪被踩碎的声音。
塞尔特做他的拐杖和依靠,在走过一段后雄虫小声而含蓄的询问:“你,为什么不丢下我呢?”
他能看得出来塞尔特很强,没有他的拖累,应该会很轻松就可以冲出星兽的包围,甚至可以逃离努卡星。
可是他不行,太高的高度会让他呼吸不畅,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雌虫好似很讶异他会这样问,旋即在他身边跪下,以手抚胸,跪下宣誓忠诚:“殿下,塞尔特将誓死效忠于您。”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希尔才明白那时的塞尔特效忠的是他的前途和野心。
而并非希尔。
可是少年的雄虫不明白,转换器下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经不住将手扶在塞尔特的肩上。
雌虫扶住他的腰,询问:“殿下?”
希尔垂下浓长的眼睫:“我的腿有些软……”
塞尔特沉思一瞬,伸手懒腰将他抱起,放在徒手撕开木料做成的简易帐篷里,屈膝跪下,将他的脚放在膝上。
少年的脚苍白而修长,因不见阳光而更显孱弱,军雌古铜色的的手掌合拢握住,为他清理雪地里沾上的枯枝败叶。
希尔因过量的温度而蜷缩脚趾,塞尔特一寸一寸量过他脚掌的尺寸。
雄虫要走路,总是赤脚行走是不行的,雪地的寒冷会使他生病,雄虫总是如此脆弱。
塞尔特下一次出去回来时赤着脚,他俯身捧起希尔的小腿,嗓音低沉:“殿下,恕我冒昧。”
希尔愣了一下以后才明白,他将军靴让给了自己,他本不愿意接受,可还不等他拒绝,塞尔特已经为他穿上。
很暖和,像被雌虫一直握在掌心的温度,也许是怕雄虫嫌弃,塞尔特在里面塞了某种动物干燥的皮毛,踩进去时犹如踩进云朵里,格外舒适。
他被温暖征服了,舒服的闭上眼,忘了道谢。
营养液已经告罄,要想活下去就需要摄入食物,塞尔特潜入冰湖深处寻找鱼类,只因据说深水中的鱼更加干净。
他去了很久没有回来,庞大的冰封湖泊似乎哪里都是一样,希尔在这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时间中似乎患上了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他焦虑不安,幻想过无数种意外,例如湖中有雌虫都无法制服的星兽,例如湖水下有剧毒的水生动物,他幻想了很多很多种可能,在强大的雌虫破冰而出的瞬间,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里。
那是希尔第一次不依靠任何外力走那样长的路。
塞尔特的身上凝结着坚冰,他撞上去,温热的眼泪流淌下来,有薄薄的坚冰破碎的声音。
那天晚上塞尔特用篝火烤熟鱼类,取了于鱼腹处最鲜嫩的部位晾凉,揭开转换器的一角,喂给尊贵的雄虫殿下。
鱼肉很嫩,有些腥,没有任何调味品,希尔就着雌虫的手吃了很多。
他以前不是没有吃过鱼肉,但为了营养均衡,所有的食物都只是固定的分量和做法,他没有吃过野外刚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鱼肉,还带着炭火的香气。
那天夜里,雌虫睡在简易的帐篷边缘用身体挡住寒风,希尔睡在帐篷里侧,也许是不节制的饮食让他难以入眠。
他注意到雌虫已经熟睡,不自觉的靠近热源,靠近着靠近着……
那天夜里,半梦半醒的雄虫将自己嵌入了塞尔特的怀抱。
他自动找好了最舒服的位置,双腿分开踩在雌虫肌肉紧绷的腿上。
并不优雅,却是最紧密和汲取热源最多的姿势。
以雌虫的敏锐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最终只是默许,迷迷糊糊得寸进尺的希尔将雌虫高热的手放在腹部,缓解那里些微的不适。
塞尔特想,这只住在温室玻璃中的小雄虫或许根本没有雌雄性别的认知,所以才会全然的依赖一只陌生的雌虫。
有时他们也会搭一搭便车,在草木疯长的丛林,偶尔有迁徙的兽群,塞尔特会带着他飞落在聚首的头顶节省体力。
希尔有些害怕,于是更用力的抱紧雌虫,在很久之后才敢睁开眼睛,身旁是飞快而去的树冠花木,奔腾的兽群,风从他指尖飞逝,那么自由。
第十三天的时候,塞尔特发现了另一处登录点,这一次他选择将希尔留在一个安全的地点,独自去探虚实。
那是一株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植物,正值花期,开着唯一一朵硕大的冰蓝色花苞,只在午夜时盛开一个小时,在那之前,它会收敛气息合拢花苞,不放任任何生物接近。
离开时雌虫向他许诺,只要睡一觉,睡醒时他就会回到他身边。
塞尔特不知道那株植物正值繁殖期,浓郁的花香让希尔睡不安稳,那天夜里他出了很多汗,模糊中梦见一个面目模糊的雌虫,同他一起睡在冰天雪地里。
雌虫虔诚的亲吻他的手背,然后是他的额头,他闭上眼感觉到亲吻如同那一夜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身上……
狡猾的花蕊吸食了雄虫微凉的液体,柔软的花蕊如同猎食者终于露出爪牙,层层叠叠将他束缚。
他费力的呼吸,即将迷失那一刹那锋利的虫爪撕开了这巨大的花苞,一线清冷的月光流泻而下。
欺软怕硬的肉食性花苞战战兢兢的褪去爪牙变成柔软可期的花朵,面色苍白的小雄虫深陷幽蓝的花冠里朝雌虫伸出手。
雌虫倾身将他抱起,淡淡的硝烟气息与梦里的信息素混合交融。
是他。
塞尔特将小雄虫放在柔软的青草上,询问他:“殿下,怎么了?”
温暖的手掌掀开他汗湿的银发,雄虫无法遏制本能的向他靠近,轻声说:“我……腿疼……”
实干派的军雌半膝跪地,带着茧子的手掌圈住他的小腿,为他按揉,被他按过的地方温热酥麻与刺痛交织,让希尔不由的低口今出声。
他突然很清晰的明白这是他的生长痛。
来的猛烈又猝不及防,如同天倾洪水,世陷汪洋,只有这只雌虫是他的方舟。
他们离开时,希尔要求塞尔特将那株植物连根拔除,那株巨大的蓝色植物在凋零时发出呜呜的诡异声音,让希尔的心瞬间提起,幸好,最终它只能无能为力的枯萎。
销毁了罪证的希尔才终于放下心来。
第十五天时,他们依然没能寻找到前来救援的虫族,努卡星太大,而转换器的资源已经不多,希尔濒临死亡。
塞尔特带着他不眠不休的飞了一整个昼夜,希尔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就在他希望摘下空气转换器从容的面对死亡时,天空传来了大型飞行器的嗡鸣。
塞尔特按住希尔放弃的手,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连续十六天高强度的厮杀和追逐,再强大的雌虫也遍体鳞伤,无法起飞,在走出这片森林之前,希尔用微弱的声音询问:“上将阁下,你有什么愿望吗?”
希尔已经开始耳鸣,出现了眩晕,最终他听见军雌的声音。
“我希望您平安。”
希尔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微弱的在转换器下回答:“好……”
我会实现您的愿望的。
我会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
西里厄斯的飞行器到了,庞杂的声音那么刺耳,一点一点将他试图抓住塞尔特的手分开,他费力的声音被各种声音分割,压制,没有任何虫听见他说的是。
“我会来找你……”
后来他果然去找了塞尔特。
只是塞尔特骗了他,他没有认出他来,也并不希望他平安,他所需要的只是无尽的权势。
只有他活在一场自己编织的梦里,一年又一年。
只是再漫长的梦都有醒来的那一刻。
现在,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