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男生那边在对练的时候说小话,女孩子这边也有自己的话聊。
“之前还觉得萩原君对所有女孩子都很热情,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嘛。”
千奈正和真由对练,打得你来我往。知佳偷偷往男生那边瞄了一眼,食指抵在鼻梁边,深沉地分析道:“没对比还没发现,现在我发现萩原君之前对其他女生都只是普通的礼貌绅士,开玩笑也很有分寸——但对上真正重视的女孩子,他的主动程度明显高了不少嘛,也没有平时那么游刃有余。”
“呼……千奈你入学比较迟,可能没什么感觉,不过知佳酱说的是真的哦?”在一回合结束的间隙,真由也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八卦心,为萩原研二说了两句,“虽然萩原君看起来对谁都很好很尊重的样子,但是对千奈你还是有明显不同的……你应该也有感觉到吧?”
千奈又不是笨蛋,她当然是有感觉的——况且萩原他们几个的信仰值可是她一点一点刷出来的,她能不知道自己对他们来说很特别吗?
“有感觉是有感觉啦……”她揉揉手腕,看了一眼信徒列表里萩原研二他们四个比其他人高了不少的信仰值,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这种级别的信仰不是信徒当场死亡都能救回来,又觉得安心,又总觉得稍微有点不放心,“……不过总感觉还有点不太够……”
主要是萩原研二的死亡事件迟迟未到,而千奈在体育祭结束修罗事件后也要回高专继续繁忙的任务,没法继续待在他身边时刻盯着,总会担心如果她没及时赶到,对方要是直接死了怎么办?那种超级英雄电影不就经常出现这种剧情……
真由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还以为她是说对萩原的感觉,一时间还有些惊讶:“千奈酱原来也是那种占有欲比较强的类型吗?希望对方一心一意、把自己当做最珍视的唯一什么的……”
“唯一什么的……算是占有欲吗?”信仰值拉满以后会变得满心满眼只有一个神明,千奈还略有点纠结要不要把萩原的信仰拉到最高,“我也不知道……”
“这是还没开窍吧,小千奈,”知佳没忍住过来捏捏她的脸颊,又往男生那边瞄了一眼,“不过也不是非萩原君不可吧?我看降谷君对你也有点那种意思——之前降谷君可是那种一心学习、不太常跟女孩子交流的严肃好学生诶,现在居然也对你那么特别!”
千奈被捏着脸唔了一声,口齿不清地试图解释:“应该不是吧,零君应该只是把我当朋友……”
觉得她特别多半是因为降谷零新世界的大门都被迫打开了吧?毕竟他好奇心那么旺盛,肯定会想着多盯着她、了解关于灵异案件的事……而且降谷零又不会非自然死亡,她都没打算特地刷他的信仰值呢。
“哦~那看来小千奈你已经有选择了呢。”知佳和真由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完全明白了”的表情,“果然爱上温柔风趣系的开朗帅哥更吃香啊。”
千奈隐约感觉到她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又没法说自己是为了救人,萩原之后还有松田和诸伏等着她去努力挽救呢。
想到后面两个人,她特地又看了一眼他们俩的状态栏,就发现松田还是挂着一个浅浅的忧郁状态,诸伏景光的状态则看起来比之前还差一点,“该信徒的思绪迷失在阴翳的迷雾中”的标识颜色比之前还要深。
嗯……明天去了解一下诸伏君的问题吧。
千奈在心里规划了一下日程。
还有陪萩原吃甜品的行程也得安排上……
在她暗自规划的时候,真由已经把话题拐到了知佳身上,揽着知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光是顾着千奈的感情问题,知佳你也是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还在偷偷关注那个九条有雅吧?班上好男人这么多,非要恋爱的话换一个不好吗?”
听到九条有雅的名字,千奈也瞬间竖起了耳朵,盯住知佳。后者脸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闻言只是撇撇嘴,道:“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当然不至于还喜欢他呀?我只是在想,那家伙脸皮也真厚啊,居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来上课,和江岛那家伙混在一起……两个人整天浑浑噩噩的,鬼冢教官明显看他们都很不爽了吧。”
顺着她的目光,千奈很快就找到了两个人待在队列后方的九条有雅和江岛翔太。后者正偷眼看她,对上她目光的时候瑟缩了一下,眼中又明显透露出了病态的欣喜。
等萩原他们毕业以后还是把江岛的信仰值清零吧……这家伙的意志力也太差了,居然能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千奈不自觉拧了一下眉,又看向九条有雅。九条对她明显更多的是恐惧,对上她眼神的时候又往角落缩了缩,背影都显得略有些仓皇。
“不喜欢就别关注啦……我也越看他越难受。”真由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沉重,“偏偏又没办法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对她们这些没背景的警校生来说,九条家的背景实在是难以攀爬的高山……而她们几个还是女警,在此之前还要先为自己的就业前景感到忧虑——警校里的女警本来就少,绝大部分还都会被分配到交通部门,或者去其他部门做后勤、坐办公室。
真由的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实战也能胜过绝大部分男生。但即使如此,她也依旧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焦虑,担心自己无法如愿分配到自己想去的搜查一课。
“那帮官老爷们官官相护,护着九条有雅也等于护着他们自己。”知佳冷笑一声,“那些没本事的男人就知道抱团,把所有下属都当做可消耗的资源,掌握着所有人的上升渠道,生怕进来一些不利于他们团结的对象……”
“不过真由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注意到真由有些沉郁的目光,她又变得温柔起来,忙不叠安慰道,“真由那么厉害,各项成绩都很好,就算搜查科不说,鬼冢教官也一定会推荐你的!井上教官也不会放任人才被埋没!”
“但愿吧。”真由勉强笑了一下,“毕竟想要进搜查科,只有好成绩是不够的……还有千奈也是,实力很强,但会不会也担心……”
“我的话……倒是已经决定毕业后去一个很缺人的部门了。”虽然不是正经警校生,但上了这几个月学,千奈也对警校女生的现状有所了解,并忍不住和咒术界对比。
由于过去早川家一直是女家主,核心术式也几乎穿女不传男,在家的时候她其实没有很明显的感觉,后面认识了隔壁禅院家的大少爷以后才发觉,咒术界居然还存在这种男女尊卑差异这么大的家族习俗……要知道咒术师人本来就少,大部分老家伙无论男女都平等地当做工具,禅院家居然还维持着女子不抛头露面的习俗,难怪这些年越来越差。
虽然咒术界的烂橘子不少,但是禅院家的某些家伙在其中也烂得出类拔萃。千奈后来还听母亲说起过,在她小时候禅院家的人居然还有上门提亲,提议让她和禅院家那个臭脸小鬼结婚,话里话外都是“能让你给我们家生孩子是你的荣幸”……早川家主严词拒绝,毕竟她们家真有皇位要独女继承,还说对方要是入赘成为神女信徒之一倒是可以勉强考虑,把禅院家的长老气了个倒仰。
“反正现在少子化越来越严重,以后他们也挑剔不了男女了——尤其是很缺人的岗位。”想到这里,千奈拍拍真由的肩膀,安慰道,“现役霓虹警察素质普遍都不高,再不招点能干活的新鲜血液就没人给他们压榨了,应该还是会优先考虑优秀人才的。”
咒术界也有点这意思,烂橘子又忌惮骄纵的六眼又不得不用他,那天听萩原分析以后她仔细想想也反应过来,烂橘子针对夏油杰多半也确实有他俩的因素,怕优秀的年轻术士成天待在一块儿结成一块铁板,老家伙们的地位就难保了。
“诶?千奈的第一志愿居然不是搜查科吗?”真由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这么优秀,会优先想去一线呢。”
“我要去的部门也是一线啦。”千奈语气轻快,“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部门,以后真由还有知佳要是去了搜查一课,说不定还能碰到我呢。”
虽然不是一个体系,但大家都是在为了和平努力嘛……决定了,等快毕业了,她一定准时来亲真由两口,给她加点幸运,让她能够如愿以偿。
“真由能向着搜查一课努力,我倒是无所谓啦,去哪里都行。”被同样提及的知佳晃晃脑袋,语气随意,“我的话,在完成终极目标之后,人生目标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怎么样都行,未来什么的……”
“……别跟我说你的终极目标就是找个优秀并家里有钱的帅哥谈恋爱啊……知佳你这笨蛋!”真由没忍住去掐她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努力一点呀!工作不是比男人重要多了吗!”
“哎、真由……别捏脸啦……妆都要花了……!”
她们俩打闹起来,千奈却微微怔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知佳,后者正开朗地笑着,明明说着听起来很丧的话,可眼中却毫无阴霾,也带着点对未来的希冀。
她捏了一下指节,像是没发现任何异样一样,和过去一样加入了她们的打闹:“休息时间也结束啦,该继续训练了——我先和知佳练?总之不能再让她划水了。”
“诶?!小千奈好过分——”
下午的训练课就这么愉快地度过,千奈收拾好东西,就去和硝子会和了。
她俩其实有段时间没这么只有两个人一起出来玩了,之前想约硝子,总会被动带上两个同期,现在可算有机会,她俩一人捧着一杯奶茶交头接耳,她也把一些之前没和其他人说的话题和硝子聊了一遍。
“难怪你这次这么花时间……原来还有这方面因素。”硝子咬着吸管,闻言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为了救人的话,也是难免的事……就是要让五条和夏油知道你在外头为了救几个男人这么心心念念的,估计又要闹脾气。”
“悟是这样,但杰不会吧,杰一直很支持我救人啊。”千奈捏着吸管戳戳杯底的珍珠,本能地为夏油杰辩护了两句。
硝子也没解释,就嗯了一声,拍拍千奈的脑袋:“反正你记住,这事别跟夏油说。还有那个修罗的事……”
她停顿两秒,托着腮望向自己的好友:“你已经决定好了吗?这么做可能不会得到协会的支持……夜蛾老师估计也会很生气吧。”
“……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让夜蛾老师生气了……”千奈有点心虚地咕哝了一句,目光却依旧毫不动摇,“但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种情况的话,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如果是硝子的话,应该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谁知道呢?”硝子耸耸肩,在她控诉的目光中笑起来,“反正我总是支持你的,就是检讨报告你到时候要自己写哦。”
“硝子酱……!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期爱了!”
“乖,到时候让五条和夏油帮你写……你新交的朋友应该也行吧?那个可能当公安的零君听起来很擅长写报告的样子。”
“这倒好像也可以……但我更想让硝子帮我嘛!硝子!”
“达咩。”
两个女孩开开心心地去吃了蛋糕,和硝子一起切蛋糕的时候千奈就从来都不担心会被突然糊一脸奶油。到了晚上,她先送了硝子回高专,自己则拎着特地买的另一个蛋糕打算回去和知佳还有真由分着吃,脑袋上还顶着被硝子强行戴上去的傻兮兮的生日帽。
“诶?!今天是千奈的生日吗?!”看到她的时候,真由和知佳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居然现在才说……这不是完全没给人准备的时间吗……!”
“因为在家里已经过了,我之前其实也没有特地过生日的习惯啦。”她们三个挤在真由的寝室里,千奈边切蛋糕边安慰她们,“只是想和大家一起过,礼物什么的不用了,一起吃蛋糕就好。”
“小千奈……!”知佳没忍住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脖子,感动道,“居然没有优先去和降谷君还有萩原君一起,我好感动——果然还是我和真由比较重要对不对?”
“只是感觉这个点再去男寝把人叫出来很怪……大家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朋友哦。”千奈认真道,“真由和知佳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朋友……知佳、诶?怎么突然把我往外……”
“既然都是重要的朋友,生日果然还是一起过比较好吧?”知佳豪气干云,“包在我身上小千奈,看我去男寝下面把萩原君他们全部喊下来——”
第62章
大晚上的在男寝下面喊人无论是她们还是被喊的男生估计都挺社死的,还扰民。千奈和真由一左一右可算是架住知佳让她改了主意,改为发消息问萩原他们要不要下来一起。
“都这个点了,研二哥他们应该也休息了吧……”千奈被按着发信息,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羞耻感,“感觉兴师动众的,也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朋友过生日,就算不来也要发个口头祝福吧?”知佳振振有词,“而且我觉得你不跟他们说他们才会更生气——哦对,班长就说一声可以别来了,省得因为大晚上的给别的异性过生日惹女朋友生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女友是什么性格,这次聚会也不是只有两个人,但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省得对方解释起来麻烦。
她俩看起来都兴致勃勃的,千奈也不好扫兴,只能老老实实发消息。仔细想来其他人可能都还好,但没叫萩原的话、后面被他知道他多半真的会不高兴……毕竟研二哥好像很容易忧郁的样子。
这个点了要出学校多少不太方便,真由便提议地点约在池塘边的凉亭里。消息一发出去,还没睡的萩原研二果然第一个积极响应,在发来一串问号和感叹号还有生日快乐之后迅速又发了稍等,让她稍微等他一会儿,他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第二个回的是手速很快的松田,祝福还没发,就先回了一个“?你等着”,知道*的说是等一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发恐吓信。知佳和真由都没憋住笑。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回的速度倒是不相上下,也都是生日祝福和会来的承诺。后者在停顿了几秒后还多回了一句“你现在和别人在一起吗”,弄得知佳敏锐地眯起了眼睛,和真由交头接耳了两句,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她俩没再注意手机上的内容,千奈倒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捏着手机回他:“现在没人,怎么了吗?”
降谷零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回,措辞看起来有点僵硬:“……成年生日?”
哦对,她之前跟他透露过自己的实际年龄。千奈眨眨眼,老老实实地回:“嗯。”
对面回了一串省略号,千奈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她一时间解码不出来对方的意思,见他又发了一个“等我”,寻思着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就先拎着蛋糕和真由她们一起去凉亭了。
走在路上,她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到了之后坐下来等,才看见男寝的那几个男生又都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萩原君:蜡烛和打火机准备了吗?没有的话我去搜刮一圈,小千奈等我哦。 】
【萩原君:小阵平那里有打火机……不过他居然宁愿自己在那里玩他的小彩灯也不借我!过分!小千奈回头帮我骂他! 】
【松田:?你还叫了Hagi? 】
【萩原君:诶?小阵平居然也去吗……原来不是只有研二酱一个人呀。 】
【有我把柄的邪恶小黑脸:说得太迟了,我一时间只能找到一些彩带,生日帽之类的完全来不及……下次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具体时间吗? 】
【有我把柄的邪恶小黑脸:还好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有我把柄的邪恶小黑脸:真稀奇,这个点居然看到Hiro也下了楼。 】
【有我把柄的邪恶小黑脸:?你还叫了其他人?这是可以说的吗?你不怕让别人知道了? 】
【诸伏君:临时没有什么准备真是抱歉……只能先带一些之前做的点心,希望千奈会喜欢(猫猫鞠躬.jpg )】
消息扎堆似的来,千奈一条一条看过去,忍不住更心虚了:知佳的话果然是对的,大家好像都为她临时说的生日很尽心尽力的样子,要是被他们知道原本没打算叫上大家一起的话,绝对会生气的吧……看来在人际交往的方面,她还有很多细节要好好学习。
不过除去心虚以外,她的心里也暖融融的——能交到朋友果然太好了,这趟任务也算没有白来。
“所以说,过生日果然还是要叫上大家一起才对吧?”知佳注意到她的神情,了然地贴过来捏捏她的脸,一本正经道,“人多一点才不会寂寞,不管做什么,大家待在一起,总是会愉快一点的。”
“嗯……你说得对。”千奈被她捏得脸颊鼓鼓,含糊不清道,“我错了……所以、别捏……”
她们几个在这闹了一会儿,男寝那边四个人也一起到了——就是莫名其妙有点灰头土脸的,松田的卷毛里还粘着几片碎叶。
他的手中还捧着一大捧彩灯,提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塑料袋,对上她的目光面色颇有些凶恶,耳朵却是红的,像是随意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便把彩灯先拿去挂了。
“抱歉抱歉……最近男寝加了门禁,出来的时候费了点功夫。”后脚到达的萩原朝千奈眨眨眼,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白色的T恤也让他看起来像个清爽男大。比起略显狼狈的松田,他看着倒挺精致,就连发丝的弧度都正正好。
打了个招呼,他就也去帮松田布线了,无奈地阻止道:“不能这样挂啦小阵平,形状很奇怪,不方便女孩子拍照——这边交给我吧?你去弄你那个半成品,不是还没做完吗?”
“真麻烦……”松田把彩灯丢给他,一边瞥了一眼千奈,语气还是放轻了一点,“不过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麻烦一点也行。”
千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们已经熟练地把灯挂好了,原本黑漆漆的凉亭里瞬间亮了起来,也能在黑暗中看清降谷零的脸了。后者是和诸伏景光一起到的,单手提着一个礼品袋,表情别扭地瞪了她一眼,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生日礼物,要是不喜欢的话,再来跟我换。”
“还是Zero比较周到,居然提前就准备好了……”诸伏景光的脸上则带着真诚的歉意,把提着的食盒放到桌面上,“本来是打算明天带给千奈和大家一起试看看的,今天就只能先拿出来……礼物的话,之后我一定会补上。”
“怎么可能不喜欢啊,也不用特地补礼物……大家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和朋友过生日了,但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的祝福,千奈还是感觉心里热乎乎的。她抱着降谷零给的礼物袋子,弯着眼睛朝他和诸伏景光露出一个笑:“只要是大家送的,我都很喜欢!”
见过她提剑伏魔的姿态,又见到她现在在彩灯下顶着傻兮兮的生日帽、笑得软乎乎的样子,降谷零手指微动,又有点想戳戳她的脸了。
想到她今天才刚成年,他的耳朵微微发红,别过头,压抑着突然涌上来的负罪感和羞耻心,低声道:“没拆开就说喜欢……先打开看看吧。”
“我也很好奇Zero准备了什么呢。”诸伏也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好像还是第一次看Zero给女孩子准备礼物……”
“ Hiro你说什么啊……”降谷零猝不及防,脸上深色的皮肤一时间更红了,“总、总之……如果不喜欢……”
“不会啊,就算零君送我那种看起来是口香糖抽出来上面趴着玩具蟑螂的礼物我也会很高兴的。”千奈一本正经地安慰他,在他跳着脚的“谁会送那种东西啊”的背景音里拆开了礼物包装袋,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而且这不是很可爱吗?是大耳狗毛绒发卡诶!”
精巧的蓝色礼物盒里,发卡上的大耳狗看起来毛茸茸的,手感极佳。两只耳朵存在感极高,她当场摘了生日帽戴上,那两只大耳朵就在脑门上一甩一甩,虽然位置不太对,但歪歪的反而更可爱了。
“降谷君选礼物的品味很好诶。”真由也忍不住伸手rua了她一把,肯定了降谷零的审美,“这个好适合千奈,超级可爱……!”
知佳也伸出了罪恶之手:“看降谷君平时的着装就知道他衣品不错了……这个耳朵好软!小千奈别跑,让我多摸摸!”
女生这里是收获了一致好评,男生看降谷零的眼神都颇有点古怪。诸伏景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而松田则完全没给他面子,凑到他边上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给了他一个“变态吗你”的眼神。
降谷零:“…………”
金发青年单手挡着脸,有点羞耻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她会喜欢……”
他本人对狗耳朵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偏好……绝对没有!
“不用解释了,小降谷,”萩原严肃地看着他,正色道,“毕竟这么可爱,根本没可能不喜欢吧?”
对上他又像正经又像玩笑似的目光,降谷零总感觉更别扭了:“所以说谁喜欢……”
幸好千奈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小插曲,而是跟着诸伏景光去看他做的点心了。后者这次做的都是些形状可爱、便于保存、不容易掉渣的和果子,显然还是准备带去和大家一起分的。
“景光哥的手真的好巧啊……”看着造型越发可爱的团子,她忍不住感慨道,“还有小鸭子形状的……是橙子味的吗?都舍不得吃掉了。”
“嗯……毕竟烹饪也算是我的兴趣吧。”蓝眼睛青年的目光温和地停留在她的发顶,又克制地移开,“千奈喜欢的话,我下次还可以做。”
在这边送礼物的时候,松田和萩原也已经把彩灯完全布置好了。凉亭里闪烁着橙黄色的光,照亮了年轻的男女。
“因为没有蜡烛,就先用这个代替了。”卷发的青年站在她身前,手心里拖着一颗圆滚滚的球状体,球体的边缘还拖着一根引信,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唇角微翘,看起来相当愉悦,“看什么?没见过这种球形的炸弹吗?”
“……我之前只在游戏里见过这种形状的炸弹,”千奈被他惊了一下,好奇地伸手戳戳,“所以这是什么……总不会是真的炸弹吧?”
“怎么会,小阵平怎么可能真的做个炸弹出来啊。”萩原研二笑起来,把借来的打火机塞到她手里,“小千奈你亲手点看看?里头也有个小装置是我做的哦?”
其他人显然也没猜出来这是什么,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千奈慎重地把小球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火,点燃了那根引信。
火焰顺着引信燃烧,那颗金属外壳的小球啪的一声像花朵似的炸开。中间精巧的装置像是花蕊,火花和小小的彩带在半空中飘扬,一直迸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熄灭。
“居然是自制的小烟花吗……好漂亮……!”千奈眼睛都瞪圆了,“这种东西居然是可以自己做的吗?!研二哥和阵平君都好厉害!”
“主要是小阵平啦,他很擅长做这些哦?”萩原研二倒也没有邀功的意思,笑眯眯地戳了戳身边的松田,“我只是简单提供了一点创意。”
“哼……只是简单的装置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要不是Hagi之前提起,我也没想到可以做这个,中间那些花一样的东西是他填充的。”她的反应显然很让松田满意,他轻哼一声,把手插进兜里,“还想玩的话,以后再给你做。”
“这就是理工男的浪漫吗……”知佳都被惊到了,不由得喃喃道,戳了戳边上的真由,“总感觉松田君的竞争力出人意料的强……”
真由也完全没想到松田居然能掏出这样的礼物,同样大受震撼:“超浪漫的……”
降谷零微微眯眼,瞥向松田。后者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垂眼看着千奈的侧脸。
……所以那家伙果然是魅魔吧。
金发青年磨了磨后槽牙。
小型的花火中,千奈切了蛋糕,再次许了愿。新认识的朋友们簇拥着她,空气里浮动着奶油的甜香。
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原本明亮的凉亭里彩灯骤然熄灭,亭中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由于明灭突变、看不清四周,周围似乎产生了一点小混乱,她听见萩原无奈的声音:“毕竟临时给电池充电完全来不及啦……”
“这么一点时间里能布置得这么漂亮已经很棒了研二哥,”千奈出言安慰,“我超级喜欢……诶?”
黑暗中,有谁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臂,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猝不及防之间,她被拽进了某人有力的臂弯里。
伴随着轻柔的拥抱,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她的发顶,啾的一声。
彩灯闪烁了一下,又亮起微弱的灯光,看来还有一点点电量。能看清周围以后,千奈本能地朝刚刚那个方向看去,却看到大家都好好站在原地,看她许愿。
“小千奈喜欢就好哦。”萩原研二接着她刚刚的话,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下次你过生日,我会努力准备更多惊喜的。”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一片坦荡,就好像刚刚接近又离开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千奈下意识地摸摸头顶,看向他唇畔甜蜜的笑容,又看了一眼系统列表里【优质信徒萩原研二信仰值+3】的提示,迟疑地嗯了一声。
研二哥的偷袭完全失败了诶……要戳穿他吗?
第63章
千奈最终还是没有戳穿萩原研二。
既然对方做这事的时候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那应该就是不想让她和其他人发现的意思。要是明知道这一点戳穿他的话,她这个神女不是显得很不体贴吗!
身为三句话可以收服一个信徒的高情商神女,千奈体贴地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并假装没发现是萩原偷亲的她。
和朋友们一起过完生日回宿舍,她也没忘了提醒自己明天起来要去关心一下诸伏景光,解决一下他的心事。
根据千奈对诸伏景光的了解,对方性格内敛,对别人的关怀大概会微笑着接受,却不太愿意接受他人过多的帮助——不然他的心事也不会困扰他这么久了,叫上降谷零萩原松田班长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不总会有办法解决吗?
她还旁敲侧击地向降谷零打听了一下,后者听说她问景光的事还很紧张,问她是不是发现什么鬼怪缠上了对方。千奈只能紧急安慰他说没那回事,只是突然有点想关心一下同学,他们身边的诅咒数量都很正常,就是男厕所男宿舍会长期徘徊一些无害的诅咒,不用太担心。
……就是降谷零好像完全没被她安慰到。
“不过要是说你感觉Hiro有心事的话……”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厕所里的诅咒会是什么样子、徘徊在哪个位置,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幼驯染身上,“他应该的确有心事,只是那是他的私事,哪怕是你问,我也不好代为传达……更何况, Hiro本来就是不太愿意让人担心的类型。”
涉及到当事人隐私,千奈也很理解降谷零的选择——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决定亲自告诉她,其他人的确是没理由代为转告的。
但系统都发布了【诸伏景光的梦魇】这样的支线任务,就代表情况比较严重,对景光造成了巨大的困扰,还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无论是身为神女还是身为朋友,千奈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既然降谷零这边走不通,要想了解诸伏景光的心事,千奈也自有比较传统的方法可以选择……
这个传统方法她之前用过一次了,再用起来也算轻车熟路。上次的阻碍降谷零这次还不在,更是完全没有人能阻挡她——
信仰之跃,落地翻滚,伸手壁咚。她熟练地把诸伏景光按在了墙上,严肃道:“诸伏君、不对,景光哥,别出声,我不是来……”
“嗯,你不是来绑架我的……”蓝眼睛青年看起来比她还熟练,被按住的时候还特别老实地微微弯身,配合她的动作,“我会配合工作……不要伤害我?”
被抢了台词,千奈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磨了磨虎牙,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一点,又突然捏着他的手腕啪一声按回去:“错了!想不到吧景光哥,我这次就是来绑架你的!”
“……”诸伏景光脸上难得出现了略带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又淡定下来,被她握着的手腕也并未挣脱,反而眨眨眼,配合地压低声音,配合着她的表演,“唔……绑架我的话,是想要我提交什么样的赎金呢?我会尽量筹措。”
“那就赶紧把你的心事交出来吧——”千奈恶声恶气,踮起脚尖,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一点,“现在交代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注意到对方微微发愣的神情,她又感觉这个玩笑是不是有点冒犯了,缩回去一点,小声道:“要是实在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哦?我只是觉得景光哥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样子,睡眠质量也差,稍微有点担心……”
“啊……会很明显吗?”诸伏景光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还以为看起来状态应该还好……”
“其实也还好?熟悉的人会感觉比较明显吧,零君也能感觉到哦。”千奈委婉道,“虽然景光哥黑眼圈不重,但脚步没平时那么稳,走在路上也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女鬼吸……唔。”
黑发青年近乎羞窘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完全没那种事,女孩子也不要……总之我会配合的!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
由于过于羞耻,他抵抗的力度显然比之前大多了,千奈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钳着腕骨反制、按在了怀中。她无辜地眨眨眼,在他掌心下闷闷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继续说了,举手投降。
“既然可以告诉她,那应该也不介意告诉我吧?景老爷?”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松田面无表情地盯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他俩,拳头蠢蠢欲动,“还有你们两个这是什么姿势……劫匪被反制了?胁迫现场?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很不妙啊……需要现场出警吗?”
“我觉得很需要——莫西莫西?是小降谷吗?”和他结伴来的萩原已经掏出了电话,果断地给降谷零打了电话,“你的幼驯染在图书馆洗手间边上胁迫女同学,这边需要你来配合逮捕……嗯嗯,叫上班长一起出警吧。”
……所以最后还是变成集体活动了。
千奈老老实实坐在中间,看着身侧无辜的诸伏景光红着耳朵被“审问”,心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做坏事百分百会被发现的诅咒……不然很难说明为什么松田和萩原会在非考试周刷新在图书馆里,还结伴上厕所……所以男生居然也是会约着一起上厕所的吗?
“先不说刚刚的乌龙,诸伏你也该知道,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了吧?”被临时摇过来当公正判官的伊达航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公正的样子,“有些可以和大家一起解决的事,要积极向外界求助,不要封闭自己、也不要怕麻烦朋友……”
“有些朋友因为太担心你,可能会不惜铤而走险……”他又把目标放到了边上同样被当场抓获的千奈身上,噎了一下,才继续道,“……走上胁迫的危险道路……总之这是不可取的!非常不可取!”
千奈感觉自己有点冤,但面对班长痛心疾首的眼神,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杯子。那个保温杯还是诸伏景光给她带的,晚上两个人一起约到图书馆学习,他给她泡了梅子茶,暖融融的,还怪好喝的。
“……非常抱歉,本来不太想把大家牵扯进来……”诸伏景光比她有反省的样子多了,微微低着头,有些愧疚道,“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
“总之,就是诸伏你找到了一些关于当年杀死你父母的案件里凶手的线索吧?”松田抱着臂,单刀直入,“这种事完全可以和大家一起说了一起查啊——如果是担心大家的安全,大家都是要当警察的,总要面对难以预知的危险,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诸伏景光的眸光微微动摇,脸上也流露出痛苦之色:“可是……我不想连累任何人……要是有别人因此遇害的话……”
他们几个认识得更早、关系也更为要好,显然对他的心事已经有所了解了。千奈东拼西凑听了一耳朵,才大概听明白诸伏景光的父母多年前被歹徒杀死在家中,年幼的景光藏在柜子里目睹了一切,于极度恐慌中记下了凶手的一点特征。
她拧起眉毛,拍了拍景光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找我帮忙说不上连累的,景光哥,之前那么危险的、牵扯到政界的案子你都愿意和我还有零君一起去查,班长、阵平君和研二哥也是——”
诸伏景光的目光随着她提起的名字,一一落在友人们的脸上,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坚定。
为了维护正义,年轻的警察们本就无惧生死,此事还涉及到重要的朋友,他们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所以你就老实交代吧,小诸伏?”萩原研二笑吟吟地勾着他的肩,眼神却相当认真,“有什么事情,就和大家一起面对,如何?”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眼底的神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短暂的动摇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告诉大家的。”
从一个警察的视角,他尽量冷静地还原了自己当时的经历。说到在衣柜中窥见凶手纹身的时候,他的眼中明显因为回忆而浮现出一丝痛苦。
相比起其他正经警校生,千奈在案情推理方面并不算擅长,知道的信息也没他们多。注意到他状态不好,她犹豫两秒,偷偷摸摸把手放在他背上拍了拍,加了点信仰,也给了自己的信徒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
诸伏景光微微垂眸,回头看向她的手。被他注意到,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收回来,却又被他握住了。他的左手在背后握着她的手,指节一紧一松,想放开,最终却圈得更紧了一些。
“我没事的。”他低声道,神情还算冷静,只是眉心还紧蹙着,“不用担心……”
感觉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千奈也就任他握着手腕,指尖缩起来戳戳他,权当安慰。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在当下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松田捏着下巴,显然还沉浸在关于案情的思考中:“在调查过程中,你分别遇到了三个有嫌疑的人对吧?”
“嗯,不过要说凶手也和我一样从长野来到了东京,还被我碰到了的情况,果然还是有点过于巧合了……”诸伏景光面露苦笑,“我有时候觉得是自己过于执着于当时的事,影响了判断……”
“无论是不是巧合,让我们一一调查排除就好。”降谷零安抚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自信道,“放心吧Hiro,我们总会查出真相的。”
“嗯……”诸伏景光紧蹙的眉心舒展开,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谢谢大家。”
在系统列表里,他的状态从危险的黑色变得正常了一点,不过依然是红色的状态。显然,不破解这桩案件、解开他的心结,就无法真正解除他的梦魇。
看着他和朋友们待在一起的样子,千奈手指微缩,还是收回了让他向她许愿的心思。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从身后探来,揉乱了她的头发。
“别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也别小看警察啊。”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降谷零放轻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们普通人可没有捷径走——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你也别把什么事都当成自己的责任……至少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那只温暖的手从她的发顶挪开,牵住她的手,展开她的指节,与她十指相扣,“如果遇到那种没有办法解决的、必须交给你的事,我会再向你许愿的。”
“相信我。”
第64章
降谷零都这么说了,千奈又用千里眼简单看了一下,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未来,但对这次事件的预测结果是积极的,她也就没干什么拔苗助长的事儿。
在确定需要帮助的对象可以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她一般不会选择过度干预——就像之前面对平野梨乃,她也没张嘴就说要帮人实现愿望什么的……对于这些很努力想要达成目的的人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捷径反倒是一种羞辱。
也因此,千奈只是以同期朋友的身份参与了调查。不过调查没展开多久,她就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专门拐骗小孩的诅咒?”在接到七海消息的时候,她拧着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毫无动静的系统任务列表,“已经有四五个幼童失踪……还都是就住在警校周边的?已经确定咒力残秽的痕迹,排除普通人作案的可能性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要是有这种恶性案件,系统早就发布任务让千奈去处理了,可如今,面板上除了【修罗五月哭】的支线和【诸伏景光的梦魇】之外没有别的任务。
“没错,根据【窗】提供的信息,残秽的位置主要分散在一条商业街上,具体位置我随后会发给前辈。”七海语气凝重,“由于最先失踪的孩子已经失踪了十天,所以可能要做好安抚慰问家长的准备……有幸存者的话,也麻烦前辈……”
“我知道。”千奈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我会尽我所能。”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她正和警校的同期们坐在一起听他们汇总调查到的信息。边上的萩原研二最早注意到她神色有异,轻声在她耳边问:“怎么了?小千奈?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情报有什么不对?”
“不,没什么,只是在想别的事,”千奈摇摇头,见其他人也往她这里看了过来,只能略微叹了一口气,“听一个朋友说,最近附近发生了好几起孩童失踪案……”
“我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诸伏景光捏着一张寻人启示,传给他们看,“之前我去找鬼冢教官的时候偶然看到,就发现其中一个失踪的孩子我曾经见过……而且、长得很像……我的童年玩伴,一个叫有里的女孩。不过在小时候,她就因为生病去世了。”
诸伏景光幼年去世的童年玩伴显然不可能和现在失踪的小孩是同一个人,年纪也对不上。其他人还在思考长相相似是巧合还是有所联系的时候,降谷零从后方轻轻拽了一下千奈的辫子,满脸都写着“所以这孩子是鬼魂吗”这样的疑问。
千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只是长得像的活人小女孩而已……你就不能相信一点科学吗?”
“……诅咒就很科学吗……我只是想先排除这种情况干扰而已。”降谷零会这么想当然也是有理由的,半月眼瞥她,“而且这种案件都被交到你手上了,不就意味着和……那种东西有关?绑架犯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他俩在讨论的事不好让别人听到,千奈虽然很想吐槽,最终还是勉强忍住了,只是含糊不清道:“提供的消息说是这样,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干扰因素……”
毕竟失踪的孩子有好几个,未必全部都是诅咒拐走的。再加上系统没有给出新的任务……
想起空荡荡的任务列表,千奈就微微蹙起眉,陷入了思索:在过去,系统从来没有出过这种错误,所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起失踪案和她正在推进的两个任务有关。诸伏景光提起的、和童年玩伴长相相似的女孩,恐怕真的和当年他父母受害的案件有一定关联。
即使对此有所猜测,但这种失踪案件拖延不得,需要尽快处理。她再次确认诸伏景光还有萩原松田都不是意外死于这次事件,便只能带着歉意说自己还有事需要先行离开。
“……我跟你一起……”降谷零知道她要去处理这次的失踪案,本能地想拽住她,又想到幼驯染这边的事,微微抿唇。诸伏景光的推理在同期们的帮助下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在讨论他当初看到的“高脚杯纹身”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边交给我来解决就好。”这回轮到千奈拍拍降谷零了,她回望着他,弯弯眼睛,“不用担心,处理这个,我可是专业的。”
她也的确十分专业。
“残秽的痕迹已经由【窗】为您标记好路线,痕迹最终消失于商业街及其附近的区域。”辅助监督在校外等她,尽职尽责地介绍了具体情况,“该诅咒似乎很擅长隐匿,我们很难完全锁定它的具体方位;协会判定该诅咒大概率为有一定灵智的准特级,会挑选猎物,并大概率拥有简易领域……”
“关于咒灵的简易领域,有相关情报吗?”千奈坐在副驾上低头看资料,一边问他,“【窗】是怎么判断的……是觉得这个咒灵的领域是隐匿性质的吗?”
即使面前的女孩看着相当年轻,面对她的时候,年长于她的男人依旧忍不住流露出一种毕恭毕敬的信服神态来:“不是的,早川小姐。关于简易领域,我们是从受害者的口述中做出的猜测。”
“在诸多受害者中,有一位,啊,就是第三位失踪的女孩小岛桃香,她是在母亲面前被诅咒带走的。据她母亲的回忆,当时她们正在从公园回家的路上,咒灵以一个和失踪者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形象突然出现,并上前向她的女儿搭话。两个同龄的女孩很快就玩到了一处。”
“由于面对的是和女儿同龄的孩子,这位母亲起初并没有产生什么警惕心理。又见她独自一人,便忍不住问她父母呢?为什么这么迟了一个人待在*外面?”
“女孩告诉她们,自己无父无母,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唯一的心愿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想让她多交一些朋友。这么说完之后,她牵着小岛桃香的手,问她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朋友。”
听他说到这里,千奈就大概知道对方的简易领域是什么了。夏油杰收服的咒灵“裂口女”就有类似的简易领域,在领域内,裂口女会向他人提问“我美吗”,如果回答不上来,那在领域内双方会被强制进入互相之间不可争斗伤害的状态中。
“小岛桃香答应了诅咒成为朋友,便和她手牵手直接消失在了她母亲的面前。”辅助监督沉重道,“其他几个女孩也有碰到类似的情况……”
这种类型的诅咒老实说其实并不算少见,常出现在怪谈中的鬼怪其实往往映射着某种咒灵。千奈低着头认真思考这件事和其他任务之间的关联,却也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汽车停在商业街路口,她下了车,便见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由得看向辅助监督:“面对准特级咒灵,协会不进行疏散吗?”
“……协会认为该诅咒杀伤性不算高,是有针对性地筛选猎物……您的术式也不像另外两位那么夸张,大规模疏散反倒更有可能暴露咒术界的存在;”辅助监督显然不太赞同协会的论调,却也只能压低声音向她解释,“再加上官方那边觉得紧急进行大规模疏散容易引发群众恐慌,又正值换届选举期间,所以……”
千奈是真有点想翻白眼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咒术协会的老东西们和霓虹那帮子官员,也算是烂到一个垃圾桶里、臭味相投。
“请问我跟那群老王八有什么仇吗?”她彬彬有礼地问,“咒灵有针对性地筛选猎物不代表它只吃这个,这在咒术界应该也算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基础常识了——要是咒灵感觉到威胁在我阻止它之前大规模无差别袭击群众,协会和官方是想让我来背这个锅吗?”
“怎、怎么会……您的两位学弟还有一些二级咒术师已经在外圈待命了,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辅助监督额头上冷汗直流,“总之,您放心……”
……让七海灰原待命……这不就是想出什么问题甩锅甩到夜蛾老师头上吗?
自从那天和萩原他们咨询职场问题之后,千奈恶补了两部职场恋爱番,对其中种种阴暗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此时情况紧急,她也没空和辅助监督继续争辩,只是匆匆叮嘱了一句至少别让那个年纪的孩子进来,便没入人流,开始仔细搜寻诅咒的存在。
这只咒灵的活动范围其实很广,明显并不是活动受限的地缚灵一类。像协会推测的那样,这类咒灵的咒力规格也会比地缚灵小一些,而更侧重于“规则”的力量。
由于规格小,咒力残秽的残留其实也很浅。 【窗】大概是从今天才失踪的那个女孩的失踪地点艰难地追踪到这一块,便在商业街密集的人流和错乱的气息中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即使千奈的直觉比其他术士更为准确,却也在两栋建筑的中间停下了脚步。有两股复杂的咒力交织在一处,她皱着眉抬起头,便见左侧的那间外守洗衣店内黑气弥漫,像是有浓重的恶意即将成型;而刚刚她追踪的残秽消失在边上的便利店里,门口的摇摇车晃动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坐在车上,脆生生地哼着童谣。
【找朋友,好朋友;带回家,见爷爷。爷爷老,躺床床;讲故事,没有牙。 】
【小朋友,牵着手;笑眯眯,一起玩。啪一下,跌倒啦!张嘴哭,牙没啦。 】
【好爷爷,抱小孩;给糖吃,戴小花。朋友小,躺床床;爷爷笑,一口牙,还让我找朋友玩——】
在灿烂的阳光下,那个没有影子的女孩朝她看来,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牙齿洁白健康,像一排珍珠:“大姐姐,你也要来和我们交朋友吗?”
第65章
先不说人和诅咒可不可以交朋友,早川千奈毕竟也不是忘性大的笨蛋,不会忘记刚刚辅助监督才提起过的简易领域的事儿——一旦答应了眼前的咒灵做朋友,恐怕会被拉进它的领域里。
但眼下,她会不会被被拉进领域反倒是小事,重点在于那些失踪的孩子是不是也在对方的领域里、是否存活;还有边上那个洗衣店又是怎么回事,总感觉正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咒灵……
而无论是关于边上正在孕育过程中的诅咒,还是面前小女孩形态的诅咒,系统都没有再发布过任何任务内容——这也就说明,这两个诅咒都和她进行中的两个任务有关,而不是孤立的事件。
拐走孩童的诅咒和修罗还有诸伏景光是否有关联?难道这个诅咒也是修罗弄出来的?这个诅咒唱的童谣又是什么意思?
在这时候,千奈就有点想念降谷零了……毕竟她实在不太擅长猜谜,而阴险小黑脸看起来就很擅长这个。
脑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现实中却也只过去了几秒。眼前的诅咒还在等她的答复,笑眯眯地又问了她一句:“要和我们做朋友吗?大姐姐?”
“大姐姐一般不和完全不了解的人做朋友。”她的身量不高,千奈极其顺手地把手掌搭在了她脑门上呼噜了两把,假装没发现是诅咒,自然道,“你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小朋友?”
【已标记目标?为信徒,信仰值+3 】
这一次标记倒十分顺利,与之前出现在小林家的诅咒不同,这个诅咒与修罗并不存在那种绑定的关系。千奈在心里默默把修罗的嫌疑往下减了一点,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能标记的敌人对她来说好对付很多,至少不用担心事态继续扩大了。
而面前的诅咒小女孩也很通情达理,比外头部分熊孩子看起来懂事多了。 她仰着头任由她摸脑袋,乖乖回答:“那大姐姐想知道什么?自我介绍是要说名字吗?我们有很多名字,大姐姐想知道谁的?”
这个说法实在太古怪,千奈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的自称一直是“我们”。这种事在诅咒身上其实不算少见,她大概是一种聚合在一起的意识体;与修罗那种和他人联结、彼此间却保持独立意识的情况不同,这种诅咒往往更像是被情感糅合为一体,自然聚拢,思维混乱。
她停顿一秒,弯下身,和女孩对视:“我想知道……桃香是你的名字吗?”
“哎,不是哦?”女孩眨眨眼,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虽然小桃香是我们的朋友、还在家里和我们一起玩,但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没有带她去见爷爷呢。”
千奈又问了其他几个失踪孩子的名字,女孩的回答都一样,她/他和“我们”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略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暂时还是没法完全理解童谣背后隐藏的含义,但姑且可以把“见爷爷”当做某种和诅咒意识融为一体的仪式,失踪的几个孩子和对方还未融为一体,并还在“一起玩”,那孩子们应该还是幸存着的……吧?
一边想着,她在背后发了信息给辅助监督,让人帮忙在周围还有便利店内寻找孩子们的踪迹。
见诅咒和她相谈甚欢、有问必答的样子,又发现对方的信仰值的确一直在稳步上升,千奈索性又多问了一句:“那隔壁的那位……呃,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隔壁?”女孩歪歪脑袋,想了一下才回答,“哦哦,有里酱住在隔壁呀。有里酱是我们的朋友,但她爸爸不是哦?”
……有里……那不是诸伏景光那位已逝的童年玩伴的名字吗?
早川千奈眉心微跳。
降谷零那家伙不会蒙对了吧,这里还真有已逝之人灵魂的事儿?
她又极为顺手地呼噜了一下小咒灵的头毛,看她像猫似的眯起眼睛:“那有里酱的爸爸为什么不是你们的朋友呀?”
在原本的情报里,这个诅咒只和小朋友交朋友,但如今她既然问千奈要不要做朋友了,那想必年龄也没卡得这么死。
“因为有里酱的爸爸很坏!”女孩皱起脸,“他也想和孩子交朋友,也不管小朋友愿不愿意和他交朋友——他不但不理有里酱,还把另外一个孩子带回家,非要说她是有里酱!”
小孩子的叙述虽然带着一定的主观性,但信息量很大。在听到说还有一个很像有里的孩子的时候,千奈马上就想到了那个失踪的、和有里长得很像的孩子。
有里已经死了,她爸爸不理她,因为她爸爸还活着;她爸爸把另一个和有里相似的、活着的女孩带回家,莫不是精神有问题、把人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活人的绑架案和诅咒拐带小孩的性质不同,需要由警方处理取证。千奈一边奖励性质地给了小女孩一块糖,一边给降谷零打电话:“失踪的孩子之中有一个不是诅咒带走的,是被一个男人绑架的,就是那个很像……”
“很像外守有里的孩子……凶手是那个我们之前来过的洗衣店的老板外守一!也就是我们当初锁定的三人之一!”电话的另一边,降谷零似乎正在奔跑,呼吸有些不匀,“外守一以为是Hiro的父亲害死了有里,所以才报复了他们家……你已经找到那个孩子了吗?我们正在去洗衣店的路上……已经快到了!”
这起失踪案果然和进行中的任务有关!
“你等等,我问问,”千奈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正在高高兴兴吃糖的小咒灵,露出一个相当和蔼的微笑,“你知道那个被当成有里酱的小朋友在哪吗?”
“那个小姐姐呀,和有里酱还有有里酱的爸爸一起待在那边的楼上哦。”小咒灵指了指冒着黑气的二楼,笑容甜美,“有里酱很快就重新拥有爸爸了,还多了一个能陪她一起玩的小朋友呢!”
“什么叫重新拥有爸爸……”千奈刚开始还没听懂,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你说他想带着那个孩子一起自杀?!”
“你在和谁说话?”电话那头的降谷零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关键词就知道不是好事,“你是说外守一想和那孩子自杀?你在他们附近吗?”
“自杀是什么?”小咒灵也好奇地扯扯她的袖子,随即不满地鼓起脸颊,“姐姐你一直问我们问题,我们都介绍了那么多了,你是不是也该答应……和我们做朋友了呀?”
那张圆鼓鼓的白嫩小脸似乎鼓胀得厉害,张合着的花瓣般的嘴唇向两侧咧开,几条舌头像是触须一般伸出,缠绕在千奈的手臂上,尖锐的牙齿上闪烁着寒光。
千奈面不改色,一边告诉降谷零外守一和被绑架的孩子就在洗衣房二楼,一边像捏猫爪子似的把小咒灵黏糊糊的口器扒拉下来,敷衍道:“姐姐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忙,等我忙完了就和你们做朋友,怎么样?要不要拉钩?”
“……姐姐你好会敷衍人哦。”被扒拉下来的女孩露出一个有点委屈的表情,又变回了无害的模样,“不过好吧,既然约好了……”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千奈熟练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信仰值积累到了一定的数值,自然而然地发挥了作用。
咒力和规则流动着,契约已然结缔完成。小咒灵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契约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摸摸额头,感觉刚刚被亲过的位置暖融融的,看到面前的大姐姐就完全生不起气:“那大姐姐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呀?”
千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深色的手臂猝然从她身后将她拽住,金发青年喘息着牵住她的手腕,紧张地看向她:“你刚刚是不是在和那种东西说话……还达成了什么契约?有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和他一起赶到的还有其他四人,看到他拽着千奈,纷纷愣了一下。还是萩原研二先反应了过来,上前问:“小千奈也查到了这里吗?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用担心。”金发青年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贴下来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条毛发柔顺的金毛,千奈没忍住像摸小咒灵一样垫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抚了一句,才回头向萩原研二解释,“我有个朋友给我提供了一点孩童失踪案的情报,我查过来,发现其中有两个犯人,其中绑架了那个像有里的女孩的就是外守一。”
“根据目击者提供的情报,外守一现在带着被绑架的孩子一起在二楼。他的精神状态应该有点问题,想带着那孩子一起死……”
“这种情况拖延不了,报警根本来不及……”伊达航拿定主意,率先推开了洗衣房的门,“我们必须先进去看看情况,至少先确保人质安全,拖延时间。”
洗衣房的门没有锁,他们鱼贯而入,降谷零一言不发地跟在千奈后面,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牵着她指尖的手也没放开。千奈总感觉是不是之前小林勇人和小林美月的事让他对“契约”这种事格外在意,只能无奈地任由他牵着,在后面小声安慰:“我真没事,你不老觉得我是魅魔吗?在契约这方面我很擅长的,不会吃亏。”
降谷零都险些被她气笑了:刚刚在电话里他听得清楚明白,她绝对是答应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些事吧?之前可是她说的不能随便许诺、很危险什么的,现在她自己做起这种事来反倒是无所顾忌……!
但此时此刻情况危急,他只能抿着唇暂时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环视洗衣房内,便注意到洗衣机里像是连着什么奇怪的线:“这是……”
“……别碰!”松田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些都是炸弹……每一台洗衣机里都有!”
电线连接着每一台洗衣机,洗衣机内部全部被装上了和千奈之前在厕所那次见到的差不多的□□,只是数量和上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几乎立刻就看向了松田,后者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和她对视后,唇角微勾:“放心吧,这种炸弹我当然能解决。”
萩原研二也联想起了那次和千奈的碰面,眨眨眼:“居然又和小千奈一起碰到炸弹了呢……”
上一次千奈还要紧张地蹲在松田边上,用千里眼看他能不能成功拆弹。但这一次,不用预知,她也相信他可以解决——虽然松田现在手臂上还绑着之前做好的樱花班旗、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前两天他和猫打架还打输了,要不是她帮忙偷偷治疗了一下,他的手现在估计还不好拆弹。
“那炸弹就交给松田来解决了,”伊达航果断道,“萩原,你和藤原一起去疏散民众,我和降谷还有诸伏一起上去……”
“让零君和研二哥一起出去疏散吧,”千奈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和降谷零交换了一个目光,“我有一些急救的手段,万一楼上有什么意外,也好处理。”
降谷零知道她能力特殊,虽然担心她,但还是赞同了她的观点:“是的班长,千奈她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心得,我和萩原去疏散吧。”
“那这样也行。”想到千奈能力足够强,伊达航也没有继续坚持,几人当即分头行动。松田拆弹,负责疏散的降谷零和萩原立刻出了门,千奈则和伊达航以及诸伏景光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小诅咒也跟在千奈身后,一起上了楼。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但黑气弥漫得最重的只有一个。千奈正要拉开推拉门,就见伊达航挡在她面前,伸手轻拦了一下,自己打开了门:“外守先生——”
“请小声一点……”门内,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孩儿,一手捏着炸弹的遥控器,脸上带着诡异而幸福的微笑,“我正要和我的有里一起前往乐土……”
而在千奈的视角里,他边上还站着另一个和他怀中“女儿”很相似的半透明的女孩儿,正有些急切地试图掰开他的手臂:“爸爸、我在这里呀!不要这样对待那个孩子了……!”
那个灵魂明显是真正的外守有里,大概是被父亲的执念束缚在身边,她死后并未转生。千奈皱着眉看去,便意识到之前在外头感觉到的恶念是从外守一身上弥漫而出的。
外守一看不到已死的女儿。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诸伏景光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当初为什么没有杀掉衣柜里的景光,因为觉得景光跟有里关系好、跟着他就能找到他的女儿云云的疯话。
“有里的爸爸真的好坏哦。”小咒灵站在千奈边上,拽拽她的手指,小声说,“今天明明是有里的生日,他还不理会有里,过分。”
……他不知道女儿的灵魂还在身边,只是凭借一腔执念一厢情愿地去伤害别的孩子。千奈拧着眉看向诸伏景光,便见后者上前一步,言语挑衅道:“可是有里那天跟我说,她和你吵架了,不想再看到你——”
外守一的神情骤然狰狞起来。他的动作失控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迅速踢飞了他手中的遥控器,将他按倒在地。伊达航冲上去抱起女孩后退,千奈则灵敏地捡起遥控器控制在手中。
一切的进展都比千奈想象中要顺利许多。诸伏景光虽然对杀死父母的凶手难以介怀,却维持着理智解开了对方关于女儿的心结,并戳穿了他的幻梦。外守一被制服后也似乎如梦方醒,被捆住双手,低着头下了楼。
随着他的执念逐渐散去一点,被困在他身边的女儿的灵魂身上的黑气也正慢慢消散。即将成型的诅咒消弭于无形,千奈呼出一口气,推推小诅咒的背,让她去安慰安慰她们的朋友。
小诅咒瘪瘪嘴:“有里都要成佛了,我们有什么好安慰的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爸爸,现在应该在向爸爸告别吧……倒是你,大姐姐,你这里的事也解决了,什么时候和我们一起玩呀。”
“再等会。”虽说千奈已经决定去她的领域里看看了,但也不能在警校的同期面前突然消失,总要等之后独处才行。
她看着有里的灵魂在金光中飘上天空,闭着眼睛和父亲道别。也就是在这时候,外守一像是有了某种感应,骤然回头,面露痛苦:“有里……!”
他向诸伏景光问了一句现在的时间,又说要去向对方的父母赎罪,便再次跑上了楼。已经下了楼梯的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楼上突兀地传来了爆炸的巨响。
“这家伙在楼上也装了炸弹吗?!”刚拆完楼下炸弹的松田神情突变。
疏散完毕的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同样面露惊愕,后者瞬间看向千奈,便见她已经拔足重新奔上了二楼,背影没入浓烟和火海之中。
而与她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诸伏景光,他不顾伊达航的劝阻,只留下一句“樱花”,便艰难地闯入了火焰之中。
房间里浓烟密布,他冲入室内,就发现千奈已经到了。外守一躺在室内的地板上,显然是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像昏迷似的毫无反应。
诸伏景光艰难地扶起外守一,看向千奈。女孩的脸上沾了点灰,眸光在火焰中熠熠生辉。她从外守一胸口收回手,用目光示意他对方还有生命体征。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让人难以开口、眼睛也被熏得几乎睁不开。自己冲进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慰,但此时此刻,诸伏景光却担心起了千奈:刚刚他提醒同期们用樱花班旗在楼下接人,但一面旗子显然接不住三个人,要从楼上跳下去逃生的话,他们三个必须分两次。
炸弹的爆炸不知道结束没有,随时可能有二次爆炸。他推着千奈的肩膀,把外守一推给她,艰难地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你带、咳咳……带他先……”
女孩用手捂住他的嘴,冷静地向他摇摇头。诸伏景光微微愣神,突然意识到他扶着她肩膀的手上濡湿了一大片。
是血。
她比他更早上楼,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左肩上被火焰燎伤了一大片,摸上去血肉模糊。可她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神情冷静,就好像她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你带他。”在烟雾中,千奈捧着他的脸颊,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在他唇齿间轻声说,“相信我,我没事。”
“去吧。好运。”
嘴唇上,带着血腥味的吻一触即离。心脏剧烈跳动的时候,诸伏景光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他想抓住她,动作却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是跌跌撞撞地顺从了她的指令,抱着外守一跳出窗户,重重跌在了四个同期在楼下展开的班旗上。
“可算赶上了……”松田扶了他一把,无奈道,“还好大家反应够快,不然还真不知道你……”
“就差小千奈了,”萩原指挥他重新把旗子拉好,“小千奈应该也没问题……”
直到这时候,诸伏景光的思绪才骤然回笼,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向二楼冒着烟的窗户,便想再次往房间里冲:“千奈……!她、咳、她还在里面……!”
快点、再快点……快点出来啊……!万一……不,不可能……她不会……不会就这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反应过来的降谷零也紧急拦住了他,咬牙道:“她让你先跳绝不是为了让你再陷入危险之中!相信她, Hiro ,你只要相信她就好……那家伙绝对不会有事!”
浓烟与火炎中,房间内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他们所等待的那个身影像是彻底被火光吞没,了无生息。
“千……奈……!”
第66章
为了防止二次爆炸造成损伤,赶到的警方和消防很快就封锁了现场,并带走了垂头丧气的外守一,原本在楼下的几个警校生也被拦在了封锁线外。
“可是她呢……她一开始就冲上去了……千奈还在里面!”诸伏景光失魂落魄地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指尖发凉,“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
对此难以接受的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刚刚突如其来的那场二次爆炸声势浩大,骤然反应过来后萩原立刻叫上松田一起去隔壁的便利店借了梯子、试图冒着火势进去寻找,而后他们就一起被警方拦下,强行带到了安全区域。
被强行拦下的松田差点忍不住对赶到的警察发火,被萩原按住以后也知道自己其实无法责怪任何人,只能捏着拳头坐在路边,牙根紧咬。
一向让人觉得眼中带笑的萩原研二此时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抿着唇,沉默两秒才走过去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太……”
但他怎么也没有办法做到若无其事,像往常一样宽慰自己的朋友。
而所有人都很清楚,在此时此刻,眼睁睁地看着千奈留在火中的诸伏景光恐怕才是最难以释怀的那一个。
蓝色眼睛的青年呆呆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如果他不去救外守一的话,千奈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
这个毫无依据又像有理有据的猜测仿佛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大脑,让他仿佛置身于密不透风的黑色深井中。身边的朋友、乃至有好感的女孩就这么在他面前逝去,在最后给了他一个让他独自逃生的吻。
年幼脆弱的诸伏景光在衣柜里,年长的诸伏景光还是没能逃出那个衣柜。女孩的身影在他的脑中蒙上一层血色,和父母的形象逐渐重叠。
为什么他动弹不得?为什么他不能扑到火中?他甚至救得了杀死自己父母的外守一,却唯独救不了……
“别这样…… Hiro !”下一秒,幼驯染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降谷零拎着他的领子晃了两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听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别胡思乱想!你没注意到吗,那家伙比你先冲到了二楼——就算你没去救外守一,她也会去救他的!那家伙、千奈就是这样的!”
幼驯染的声音让诸伏景光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能发出声音的时候下意识地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不用特地安慰我的,Zero,Hagi……你们……”
萩原喜欢千奈,是跟所有人都亲口说过的事。而降谷零……虽然其他人可能没有看出来、甚至他自己都尚在回避,但身为他的幼驯染,诸伏景光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对千奈明显的好感?
这么一想,诸伏景光就觉得自己更没用了——明明大家都很伤心,他却还需要别人强颜欢笑来安慰……
“不是特地安慰……都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啊!”降谷零忍无可忍地重重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拍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那家伙绝对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
其他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千奈是咒术师吗?堂堂咒术师怎么可能死于一场小小的爆炸……那家伙绝对是因为之前跟奇怪的东西做了约定,被拉进跟上次在小林家碰到的差不多的那种【领域】里了吧……绝对就是这样!
只是消失也就算了,居然消失之前完全不说一声……自我过头了吧那个笨蛋!她的其他同伴平时都是怎么忍受她的?除非其他人比她还自我……
降谷零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把那个耍着人玩儿、不知道又去哪儿以身犯险的小混蛋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他磨着后槽牙,看向除了警方以外穿着眼熟制服的两个少年,其中那个金发少年他总感觉在哪见过,估计是千奈的同伴。那两个少年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慌乱和担忧,明显是对千奈的情况有所了解。
“总而言之……那家伙现在绝对没事。”他收回目光,继续安慰幼驯染,“那家伙消失之前绝对跟你说过什么让你相信她之类的鬼话……不,也不能完全说是鬼话……相信她就对了。”
之前他就大概对千奈的能力有所猜测,知道大概是和信仰或者信赖挂钩,总之,信力应该能够为她提供力量,就算她受了伤,应该也能恢复——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相信她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和支持。
“虽然感觉Zero这话根本就是盲目信任,还觉得他绝对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伊达航爽朗地重击了一下降谷零的背脊,在后者的痛呼声中收回手,看向景光,“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相信他和千奈吧?”
他力气太大,降谷零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又有点心虚:“什么叫盲目信任、隐瞒……很痛啊班长!”
“班长有说错吗?”萩原研二抱着臂,脸上虽然带着点笑,向他投来的目光却十分危险,“虽然之前就觉得小降谷和小千奈之间有点秘密,但在这种时候被瞒着,果然还是令人相——当火大呢。”
降谷零:“……”
他艰难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心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面对这种场景……明明都是那个笨蛋魅魔的错吧?
在友人们安慰下,诸伏景光的脸色也终于好转了一点:“……Zero确实好像很了解千奈呢。”
“虽说大家都或多或少能察觉到一点不对,但你小子怎么看都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松田皮笑肉不笑,从后方单手勒住了降谷零的脖子,“我之前就觉得她大概是从什么地方……经过特殊训练的样子,现在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她其实是O特曼?变成光逃出火场了?”
“……等她出来自己问她不就好了?”降谷零心说那倒也不是这个片场的,人家是灵异片场出来的,嘴上反正是不透露半分,“火也灭完了,她还在不在里头应该也能知道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消防人员并未在火场中找到千奈——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而警方却也没有追究、或是对他们表达疑问的意思,只是让他们做完关于外守一案件的笔录,就继续在楼外戒严,封锁线也一直没撤。
“总觉得像是误入了什么特殊保密案件的现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伊达航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说老实话,我原本只是猜她是什*么第三方机构的……比如侦探之类的,居然和官方也有合作吗?”
其实他原本想说有点可疑,但看着其他几个同期的脸色,他还是闭嘴了。
“等那家伙出来,就好好拷问一顿吧……”松田的指节咔咔作响,“那家伙现在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樱花樱花的歌曲声在空间里回荡,早川千奈坐在摇摇车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姐姐你感冒了吗?”刚刚盛情邀请让她试试坐摇摇车的桃香担忧地看过来,其他几个小朋友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
“……倒也不是……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吧。”千奈笑了笑,抬腿下车,把靠近的一个女孩儿抱上去,“小朋友打喷嚏的时候,也是爸爸妈妈在想念你们哦。”
“千奈姐姐骗小孩!”一个拿着好几根棒棒糖的小男孩反驳道,“老师说过了,打喷嚏是生病了,才不是爸爸妈妈在想我!”
“宽太一定是破防了——这几天一个喷嚏都没打过,他爸爸妈妈不想他。”另一个男孩真情实感道,“好可怜哦。”
千奈:“…………”
她摸摸已经红了眼眶的宽太的脑袋,安慰道:“老师说的也是对的,我说的也是对的——只是宽太被综合了一下,因为身体太健康了,所以爸爸妈妈想你,你才没打喷嚏;我比宽太体弱,就打喷嚏了。”
宽太破涕为笑,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话他:“姐姐你好逊哦。”
虽然不至于跟小朋友一般见识,但早川千奈还是感到拳头一硬。
算了,以后这小孩出了社会自有社会毒打。小时候的五条悟那么好看要敢说这话她都得和他打一架,宽太就不一样了,老是戳人痛处是会交不到朋友的啊小朋友!
心里吐槽,行动上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哄着孩子。小便利店里什么都有,零食、水果、便当、微波炉、玩具城堡,几个小孩这几天显然在这玩得很开心,最早失踪的女孩儿脸还圆了一圈。
小诅咒是孩子王,带着几个小朋友玩完捉鬼玩花牌。千奈陪他们玩了几轮,终于得到机会坐在边上喝汽水休息。
她肩上的烧伤已经在信仰的滋养之下完全痊愈,除却已经得到的、系统上标注得明明白白的信仰值外,信徒本身其实也会提供源源不断的信力。看起来诸伏景光应该有相信她的话……嗯,当然,降谷零应该也能察觉到吧?
想到金发青年之前拽着她手指的样子,千奈就感觉有点心虚。明明承诺过不会有事,结果居然还在火场里突然消失了……
但她也不想的啊!还不是小诅咒耐不住寂寞,说什么都不想再等了——不然她怎么样也得先下去报个平安啊。
“谁让漂亮大姐姐这么会骗人,后院起火也是活该的。”小诅咒幸灾乐祸不到两秒,就被捏住了脸颊,口齿不清,“呜… …”
“后院起火不是这么用的,你国文还行不行了?”千奈掐掐她的圆脸,横捏竖揉,手感都还不错,“所以你交朋友玩够了没有?什么时候把小朋友们放回家?”
“为什么要放啊?大家一直在这里玩,不是很开心吗?”小诅咒鼓着脸从她手中溜走,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问,“只要我不带大家去见爷爷,大家不就能一直一直、高高兴兴地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可爱的脸上、手臂上突然裂开了数十张嘴,开开合合地唱着童谣:“找朋友,带回家,见爷爷……”
做出这种让人san值狂掉的行为时,小诅咒还有意识地避开了小朋友们。千奈被迫独享这场十几个童声组成的演唱会,有点头疼地按住了额角:虽然能猜到“见爷爷”大概是什么转变为诅咒的流程,但果然还是很难从童谣中找到具体方向……总不可能是小朋友玩着玩着摔一跤把牙齿都摔没了就变成诅咒了吧?还有这爷爷怎么一会儿有牙一会儿没牙的……
……所以说她是真的不擅长猜谜啊!咒高专又没有阅读理解之类的课程……她对霓虹本土的灵异故事童谣也不算非常感兴趣,觉得平日里看得够多了。
“但是其他小朋友是有爸爸妈妈的,”她犹豫两秒,最终还是说出了有些残忍的话,“他们的父母亲人还在等他们回家,他们也在想念父母……一直留在这里,他们恐怕不会再跟你做朋友了。”
小诅咒瞪着她,数张口中露出尖牙。
“我们就没有爸爸妈妈,他们当然也可以没有。”数个稚嫩的童声异口同声,“我们、我们中的每一个,全都没有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要有?爷爷说了,我们不需要爸爸妈妈!”
全都没有父母听着像孤儿院,难道这里的爷爷是什么孤儿院院长吗?如果是的话,他在童谣和现实中恐怕都扮演着糟糕的角色……啧,怎么又是孤儿院长?之前受山田家伤害的西村阳菜所在的孤儿院也是,那个院长也是个人渣……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领域里没有信号,千奈没法马上去查近年有没有什么孤儿院失火导致孩童集体死亡的事故。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心知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寂寞才把孩子们带到领域里的,但他们的父母都很为他们担心——放他们离开,我会做你的朋友,也会带你交新的朋友。”
“大姐姐太会骗人了……我们不相信你!”小诅咒的嘴越咧越大,密密麻麻的利齿像一圈向日葵,口中的触须向她刺去,“即使是大姐姐,也别想夺走我们的朋友!!!”
……啊,被当成骗小孩的坏人了呢。
千奈一边毫无愧疚心地想着,一边避过势大力沉破空而来的触须,一边反手按住诅咒的脑袋。这种级别的攻击对于准特级诅咒来说实际上轻得不像话,在高信仰值的作用下,她根本没法对千奈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把小向日葵按在怀里,又呼噜了两下,听着【信仰值+1+1+1 】的提示音,冷静道:“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可不能对朋友动手啊。”
小诅咒明显僵硬了一下,纠结道:“但、但是……大姐姐是骗子!明明答应我们要做朋友,却还要带走我们的朋友……”
“可是我没骗你们啊。”千奈理直气壮,“我兑现了承诺,和你们做朋友、陪你们玩,只是朋友也终究是会各自回家的,回家以后也还能再出来一起玩……这样不好吗?”
不知不觉间,她的领域已然展开,将她和小诅咒同时包裹在内。小诅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又被她亲昵地摸摸脑袋、亲亲脸,触手都不知不觉就收了回去。
“但是、但是……”小向日葵一张一合,“我们想要和朋友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