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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雪 墨书白 21313 字 8个月前

第46章

反应过来之时, 钱思思马上冲到前方,将叶天骄一把狠狠拽开,怒道:“放开!我嫂子是你能碰的?!”

“姐!!”

叶天骄赶紧朝江照雪伸手, 江照雪忙拉住叶天骄, 急道:“思思, 你冷静些, 我想起他了!我认识他!”

“他是谁?”

钱思思敏锐询问,江照雪和叶天骄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 江照雪立刻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以前救过我, 你先放开他!”

“救命恩人?”

钱思思不可置信:“你把师兄都忘了你记得他?”

“这也是我的事!”

江照雪有些不耐,皱起眉头, 认真道:“钱思思,且不说我和你师兄只是定亲不是成亲,就算是成亲, 我做什么也不是你一个师妹当管的。这是我故人,他来找的不是你, 是我, 你误解了, 如今你伤了他, 此事也就罢了,但现下他得回去疗伤。”

江照雪的语气郑重起来, 钱思思一愣, 她从未听过面前人这么同她说话,她一时有些慌乱,忙解释道:“江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带他回去。”

江照雪认真道:“若你还要阻拦, 我便当问剑山庄是打算与我为敌,就休怪我动手了。”

钱思思动作一僵,叶天骄趁机往江照雪身后一爬,慌忙躲在江照雪身后,怯怯看着钱思思,眼里尽是委屈。

钱思思手上扶剑,看着两个脆皮一眼难尽。

想了许久,终于道:“好吧,是我不是。江姑娘你不必害怕,先把叶公子带回去吧。既然是我打伤的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没错!”叶天骄立刻道,“我是你打伤的,你得给我负责!”

“还有我!”江照雪立刻想起来,她这具身体就是被钱思思在和人打斗之中,用石头砸晕的。

钱思思看着面前两个伤员,一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好吧……”

叶天骄给她打了个骨折,只能由钱思思背着回去。

等两人回去时,所有人看见钱思思背了男人回来,有师弟不由得玩笑道:“哟,钱师姐美救英雄啦?”

“不是我。”钱思思瞟了跟在一旁的江照雪一眼,提醒道,“是江姑娘。”

这话瞬间冻住气氛,大家惊恐看着江照雪,不敢出声。江照雪带着叶天骄进屋,便赶紧叫大夫,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夜,所有人就在门口惶恐看了江照雪半夜。

等看见江照雪给叶天骄换药,大家倒吸一口凉气,二师兄庄文实在看不下去,转过身道:“钱思思你来。”

钱思思面露悲痛,跟着庄文走到院子,庄文压低声道:“这怎么回事?这男的谁啊?现在把人砸到失忆还搞了个男人回来,大师兄那个脾气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多看江姑娘一眼他都能暗中下黑手,他要看见今天这场景能不出事?!”

“那我管得了吗?!”钱思思满脸悲愤,“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认识啊?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也不像刚认识的,江姑娘喜欢的不是师兄吗?怎么会师兄都不记得只记得这货啊?!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问住庄文,庄文深吸一口气,只能道:“这消息别瞒了,赶紧告诉师兄,让他也别在竹霞镇等了,过来接人吧。再晚点……”

再晚点会发生什么,大家也不敢说。

只想着沈辰这些年为了攒点聘礼到处玩命儿驱邪捉妖的样子,两人都沉默下来。

钱思思深吸一口气,转头道:“我去传消息。”

问剑山庄所有人的心思江照雪不知道。

等她把叶天骄治疗好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修士恢复速度全看灵力,虽然叶天骄被打成个猪头还骨折,但是通过江照雪和大夫一夜的治疗,第二天叶天骄已经活蹦乱跳。

他早上一醒过来,便要吃饭,江照雪去厨房里给他弄了点东西吃,随后设下结界,询问叶天骄情况。

只是她这结界一设,就让整个问剑山庄紧张起来。

庄文和钱思思带头站在门口,痛心疾首看着结界,钱思思忍不住道:“他们在里面呆一夜了吧?”

“还设下结界……”庄文嘴唇轻颤,“师兄都没过这种待遇……”

可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只能一圈人堵在门口,想着等沈辰回来,怎么领死。

江照雪对外面的情况浑然不知,看着叶天骄快速扒拉了一碗面条,又开始吃馒头,忍不住道:“慢点,别噎着。”

“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叶天骄含糊开口,江照雪撑着下巴,吃着馒头道:“说说吧,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月前。”叶天骄将馒头咽下去,知道江照雪要问什么,赶紧道,“那天我看见钱思思扛着宋无涯跑了,我就跟着她一起跳进她开的传送阵。结果一进去,天旋地转,宋无涯突然挣扎了一下,就抓住了我,我和宋无涯就一起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挺浪漫啊。”

江照雪漫不经心。

叶天骄愤怒道:“您可别埋汰我了!你不知道,那个宋无涯矫情得要死,掉下去后,先给我说废话,说什么他得到先祖承认此生无憾,我就给了他两拳,他才清醒过来。然后他就和我说,我呆的是灵虚扇的内部。”

“灵虚扇的内部?”

江照雪有些意外,叶天骄点点头,严肃道:“宋无涯说,钱思思好像对灵虚扇很熟悉,她在抢到宋无涯那一刻就试图将灵虚扇易主开启,她成功易主了,开的的方法也是对的,但是受到了你的禁制,灵虚扇的力量不足以开启时空让她回到过去,于是力量就变成了一个幻境,把大家都带了进来。”

“当时子辰鸢罗弓试图开辟空间离开,”江照雪思考着,“刚好就和灵虚扇呼应,所以也跟着进来?”

“应该是。”叶天骄思考着道,“宋无涯说,人之所以用灵虚扇逆转时空,是为了实现愿望。当时空无法逆转时,它就会让人陷在幻境之中,去实现开扇之人的愿望。跟着开扇之人走进幻境的人,会根据幻境中的世界规则,设定出一个符合他特质、而且符合他内心深处愿望的身份,然后让他在幻境中跟着开扇者一起,慢慢沉沦。唯一能够破开幻境的办法,就是在这个世界找到灵虚扇,然后毁掉它。”

“把灵虚扇毁了?!”江照雪有些吃惊。

叶天骄赶紧解释:“不是真毁。是幻境里的灵虚扇等于是阵眼,毁掉幻境里的灵虚扇,才能打开幻境。”

江照雪听着,明白过来,点点头道:“那灵虚扇如何找,宋无涯有说吗?”

“宋无涯说,灵虚扇不会篡改自己的存在,所以,它所在的位置,和现实生活中的位置一致。”

也就说,幻境中此刻的时间,是他们进入之前的半年前。

那六年前灵虚扇在哪里,幻境中就在哪里。

“宋无涯当年怎么得到灵虚扇的?”

她思考着询问,叶天骄郑重回答:“芙蓉城。”

“那我们……”

“但他也是从别人手中得到的灵虚扇,所以这不一定是灵虚扇出世的位置。”叶天骄打断江照雪,“如果我们想找到灵虚扇,得另外寻找线索。宋无涯说,灵虚扇出世的时候有很多异相,咱们得自己去找。”

“明白了。”江照雪点点头,随即想起来,“那宋无涯呢?怎么只有你?”

“我们当时在的位置,是灵虚扇的夹层,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必须先进幻境,再破开幻境离开。所以宋无涯和我叮嘱完以后,就一起进入幻境了。和灵虚扇相关的人,进入幻境后不会有记忆,只有我们这种和灵虚扇彻底没有关联的人,才会有外界的记忆。”

“那子辰应该也有外界的记忆,只是我们现在联络的方式都失效了。现下我们最重要的,是先寻找到子辰。”

江照雪感受了一下,发现竟是连命侍契约和锁灵阵都感觉不到裴子辰,忧心分析道:“如果说进来之后身份都是匹配性格特质和心中的愿望,那我们要找和他相近的人。”

“明白,我最近一个月都在打听消息,这蜀中修仙有名气的人我大多认识了,我现在锁定了两个目标。”

“哪两个?”

江照雪立刻追问。

叶天骄喝了口水,开始同她认真道:“第一个叫裴雪衣,是剑阁第三十二代首徒,年仅十八,蜀道年轻一代第二,据说其人有君子遗风,号称泽世宝玉,是整个蜀中仙道每个宗门都渴望拥有的完美弟子。”

“好好好!”江照雪点着头,“他以前就是这样,太像了!当年如果不是他被陷害,他还是天之骄子,如今进了幻境,梦想成为这样的人,再正常不过。”

说着,江照雪又想起来:“第二个呢?还有更合适的?”

“第二个,是另一个宗门的,这个人呢,脾气和他不像,据说欺师灭祖,无恶不作,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他很羡慕。”

叶天骄认真开口,江照雪疑惑:“什么?”

“他把他师父杀了。”

叶天骄说着,江照雪一愣,随后就听叶天骄描述道:“但这件事也是蜀中现在传闻的。说他暗杀了他师父,霸占了他师娘,现在每天和他师娘在家养他师父留下来的小女儿,把不服他的人统统杀了,搞得他们门派鸡飞狗跳,然后他就关上大门,和他师娘夜夜笙歌,据说好几次被人看到他把他师娘按在窗口……”

“不可能!”

江照雪立刻否认叶天骄,正色道:“子辰不可能是这种人。别说他根本不想杀他师父,就算想,也绝对做不出这种霸占师娘、残害同门之恶行。”

这话让叶天骄僵住,他这才反应自己说了什么。

重点是杀师父吗?

不,是霸占师娘,夜夜笙歌。

只是这话他也不敢再说,心慌转头道:“咳,是我把他想得太狭隘了,我就想他师父做得这么过分……是个人就想报复是吧?”

“但子辰绝不可能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报复沈玉清。”

江照雪语气,叶天骄赶紧点头,应声:“嗯嗯,是我小人之心!”

“那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江照雪沉思着,认真道:“先和沈辰退婚,然后找那个裴雪衣,确认他是子辰后,我们就开始正式寻找灵虚扇。”

叶天骄心虚,只知道“嗯嗯”。

江照雪梳理了一下思路,回头看他:“宋无涯还说其他没有?”

“哦,他还说了几条规则。”

叶天骄认真回忆着:“第一,进入幻境的人出去后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有一个例外,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江照雪点点头:“还有呢?”

“第二,就是如果你面对和灵虚扇有关的外来者,也就是进入灵虚扇却失忆的人,比如宋无涯和钱思思,当你感受到一种不可抗的力量在逼着你做事,你如果强行反抗,一旦反抗成功,就会重伤他们。所以如果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就随他们吧。但一般他们不会随便使用这个力量,因为出现这种情况,证明是那个人非常想做之事。”

“明白。”

“还有第三点,”叶天骄正色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钱思思完成她的心愿。”

江照雪抬起眼眸,叶天骄认真道:“宋无涯说,当年灵虚扇出世之时,蜀中仙道几乎没了。如果钱思思属于蜀中仙道,那她想要的,很可能就是阻止这一场劫难,可一旦她的心愿达成,那这个幻境就再也出不去了。等于是钱思思向灵虚扇许下的愿望达成了,那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灵虚扇的养料,算钱思思支付给它的代价。”

“这什么奸商?!”

江照雪愤怒:“钱思思是要回到过去改变真的世界,它给人家一个幻境还好意思要代价?”

“灵物嘛。”叶天骄耸耸肩,“反正在灵虚扇眼里,这大概都一样。幻境也是一个小世界啊。”

“你可真有慧根。”

江照雪阴阳怪气,叶天骄也没听出来,他吃饱后,有些难过看了过去,喃喃道:“原来她以前这么高兴啊?”

“她后来不高兴吗?”江照雪奇怪,“我看她一天天没心没肺的。”

“她眼睛不会笑。”

叶天骄回忆着,摇头道:“和现在不一样的。”

江照雪得话,动作微顿,转眸看了叶天骄一眼,暗中腹诽:“完了,他陷入爱河了。都能看出眼睛会不会笑了。”

“恋爱中的少年啊。”

“行了,”江照雪一想钱思思的脾气,就知道叶天骄要完,劝道,“你不是她的菜,别想这么多,赶紧给我写封退婚书。咱们把和沈辰的婚退了,收拾收拾就走。”

“哦。”

叶天骄听着,起身书桌,随后有些奇怪:“为什么非得退婚?你保留着这个未婚妻的名义,以后咱们还能再回来啊。”

“我要保留这个名义,马上就要被抓去成亲了!赶紧跑。”

江照雪一想钱思思他们看人的态度,便感觉像是灵剑仙阁的凡间版,只想疯狂逃窜。

叶天骄听着,点头道:“好。那……”他想了想,“以什么名义?为什么退婚?”

江照雪得话,抬眸看向叶天骄那张漂亮精致得脸,琢磨了一下,直接道:“说我移情别恋,喜欢你了。”

听到这话,叶天骄拿着笔,面露几分扭捏:“这……这不好吧?”

“赶紧写,这最果断了,”江照雪坐到摇椅上,扇着扇子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说服最足。而且我都移情别恋了,斩断他挽留的可能。话说你穿过来的身份是什么啊?”

江照雪奇怪抬头,就看叶天骄面露悲愤:“是个杀手。但我想当杀手这件事也就是想想,我不会为钱杀人啊!所以一来我就跑了,没有积蓄,也没有什么谋生手段,好不容易看见了钱思思,她还打我!”

叶天骄越说越难过,伤心道:“太过分了!”

“没错。”

江照雪指挥道:“为了报复她,把退婚书写狠一点,要不就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不行!”叶天骄立刻道,“这有些太过分了。”

“行行行。”江照雪闭上眼睛,“赶紧写。”

叶天骄低头写退婚书,江照雪闭目养神。

阿南见他们不说话,这才开口道:“话说,你真的觉得那个杀师父的不用去看看?”

江照雪不搭理她,阿南继续道:“其实……裴子辰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书里他不就……”

阿南没说出来,江照雪却明白。

阿南没说出来,江照雪却明白。

其实这一段内容江照雪不是很想回忆,甚至于看的时候都是囫囵吞枣带过。比如对于她来说这段内容着实有些尴尬了。

在书里,裴子辰的确做过这种“霸占师娘,报复师父”的事。

一想这个,江照雪便抬手捂上额头,重重叹了口气。

书里裴子辰刚攻入真仙境的时候,也并非一帆风顺。

有一次沈玉清占了九幽境一城,裴子辰抓了慕锦月,同时用大阵围困了十万仙盟弟子,和沈玉清对峙。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裴子辰为了羞辱沈玉清,提出了一个要求,将沈玉清的妻子——也就是她,送到九幽境当人质。

说是人质,可她是沈玉清的妻子,又是真仙境第一美人,送过去哪怕什么都不做,大家都能猜想纷纷。

但十万人命架在头上,沈玉清最后只能是跪在她床头,求她过去。

然后请求她,想办法与他里应外合,刺杀裴子辰。

于是书里的江照雪去了九幽境魔宫,当了裴子辰一段时间侍妾。

她为了沈玉清,想办法刻意讨好接近,裴子辰竟然也就慢慢松动,让她像夫人一样生活在九幽境魔宫,最后为了真仙境,她绘制出了魔宫的阵法地图,同时摸清了裴子辰每月十五会有一日衰退期的弱点,然后联合沈玉清,在十五那日发动突袭,成功让九幽境惨败了一次。

沈玉清趁乱带回她,本来以为裴子辰死了,结果,慕锦月临时心软,把裴子辰放走,裴子辰因此和慕锦月感情更深,之后回到九幽境,不仅没死,还再次加强,彻底记恨上整个真仙境,开始疯狂报复。

直到最后杀了她。

虽然她信誓旦旦和叶天骄说,裴子辰不是会通过羞辱别人妻子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人。

但实际上……

他在书里真的做过。

这甚至算是这本男频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美色爽点。只是这个爽点对于江照雪来说过于屈辱,之后想都懒得再想。

反正就是作者写来刺激读者的黄色废料,与剧情毫无关系。

“那毕竟是书,你看裴子辰是会做这事儿的?”

江照雪一想那些内容,赶紧逼着自己不去多想。

“可是……”阿南迟疑着提醒,“其实,现在和书的剧情没什么太大不同。”

江照雪听着,默不作声。

阿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承认,可你看,悬崖他跳了,九幽境功法他修了,神器他拿了,好像也和书里没啥区别,你还是不能把他和书里分的太开。”

“我知道了。”江照雪知道阿南说的也对,抿唇道,“如果裴雪衣不是裴子辰,我就去找那个人。”

一人一鸟商量着,叶天骄把退婚书也写完。

江照雪拿着审视了一遍,突然想起来:“话说裴雪衣是蜀中第二?”

“对。”

“那第一是谁?”江照雪有些好奇。

叶天骄立刻道:“就是你那个未婚夫沈辰啊。”

江照雪动作微顿,随后冷哼了一声,拿了退婚书站起来,吩咐道:“收拾行李吧,我先去交涉,收拾好了出来,就说以前你救过我,我铭记在心。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姐姐,叫我雪儿。”

说着,江照雪推开大门,一出门,就见问剑山庄所有弟子紧张站在门口。

看见江照雪走出来,钱思思立刻挤出笑容,上前道:“江姑娘?你出来啦?刚才师兄来信了,你看,这是他的信,还有给你的礼物……”

钱思思拿出一个明显是首饰盒子的盒子递过去,忙道:“您看看,他每次挑礼物都是很用心的!”

“不必了。”

江照雪温和又坚定开口,钱思思一僵,就看江照雪面上露出歉意:“抱歉,刚才我和天骄聊了一下,我想起来我和天骄的事了。”

“你……”钱思思震惊又不安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叶天骄,不由得急切道,“江姑娘什么意思?你和这位公子什么关系?”

说着,钱思思直接打开了给沈辰的传音,暗中急道:“师兄!嫂子要跑了!你快回来啊!”

“沈辰”正带着问剑山庄的精锐追捕着一批吃过人的妖兽,骤然听见钱思思的声音,剑锋一歪,妖兽只被刺伤,狂性大发,一掌拍向沈辰刹那,沈辰赶紧凝神挥剑,猛地斩下妖兽脑袋,随后就听见耳畔传来江照雪带了些许羞怯的声音:“叶公子当年救过我,我一直铭记在心。只是过去我一直以为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够再会,也是天定的缘分。”

“那你之前一直说你喜欢大师兄……”

“我不知原因。”

江照雪温柔中带了歉意道:“但我猜想,或许是因为此乃媒妁之言,我想要遵守,所以说服自己说的话吧?可是如今再见到叶公子,我立刻怦然心动,我想身体是不会骗人的,这些年我应当一直喜欢他。”

“师兄!”

旁侧人见沈辰受伤,赶忙追来,沈辰握着剑,喘息着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幻境,他静默不动,听着江照雪诚恳道:“这些年耽搁沈道君,我很抱歉。但我们的婚约也是父母之命,想必沈道君对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既然如此,倒不如由我做这个恶人,这是我的退婚书。”

江照雪将退婚书交到钱思思手中,温和道:“劳烦你转交给沈道君。”

“不是……”

钱思思反应过来:“你都不记得他,你怎么能说你不喜欢他?!”

“可我知道我喜欢天骄啊。”江照雪理所应当道,“一个人难道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钱思思愤怒出声,正要开骂,就看叶天骄背着包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叶天骄谨遵江照雪吩咐,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道:“那个……雪儿,”江照雪回头,就看叶天骄低头看着地板,仿佛要把地板扣出一个洞来,硬着头皮道,“好了吗?咱们走吧?”

他问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大家都震惊看着他,就算他低着头,但所有人都能看清楚,这是一张极为艳丽漂亮的脸,钱思思愣愣看着叶天骄,随后反应过来,不由得道:“你喜欢这种小白脸?!”

“说话尊重点儿!”叶天骄立刻道,“说谁小白脸呢?雪儿!”

叶天骄一把拉过江照雪,颇有气概道:“走!”

说着,江照雪就跟着他离开。

众人不知所措,想拦又不敢拦,正在犹豫间,钱思思就听耳朵里传来沈辰的传音:“把他们拦下来,等我回来。”

钱思思得话,立刻道:“拦住他们!”

“你们什么意思?”

叶天骄闻言瞬间捻符在手,冷眼扫过周边:“不让我们走?”

“那个,江姑娘,”庄文听着,走上前去,劝说道,“您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不能放心您离开,至少要等师兄回来,送您到江家,不然您出了事,问剑山庄没法和江家交代的。”

“那她给江家主传个信儿不就好了?”叶天骄立刻道,“你们就是托辞!”

“江姑娘,”庄文盯着江照雪,认真道,“我知江姑娘不是为难我等弟子之人。”

江照雪没说话,和叶天骄手拉手环顾周边,这里一群剑修,他们两个脆皮法师想强闯,的确没什么胜算。

江照雪盯着他们,想了想后,点头道:“若当真如你们所说,我倒也理解。那我就等着沈辰回来,不过……”

江照雪回头看看房间:“我不能和天骄分开。”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想捏死叶天骄,但大家不敢得罪江照雪,只能挤出一个笑容道:“好。”

“我想单独和天骄在一起。”

江照雪继续提出要求。

钱思思等人咬牙:“好。”

“那……”江照雪回头看向叶天骄,“就这样吧?”

“呃……好!”叶天骄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角色,“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照雪听着,露出幸福笑容,伸手挽过叶天骄:“我们进去吧。”

说着,她把浑身僵硬的叶天骄拖进房间。

众人忧心忡忡看着这个场景,等房门关上,钱思思反应过来,忙道:“师兄,你快回来啊!”

话刚说完,钱思思便听见那边传来呼啸风声。

沈辰声音沉稳:“在回来路上,别让她走。”

沈辰拼了命回赶之时,江照雪和叶天骄关上大门,江照雪立刻开了结界,叶天骄忙道:“一起走?”

“嗯。”

正面走他们走不了,可只要有时间,江照雪求签还是没问题的。

江照雪赶紧花了法阵,随后拉住叶天骄:“天道无常,赌运于天,上上大吉,千里瞬息——去。”

签文飞落而出那刹,灵力震动。

钱思思瞬觉不妙,大喊了一声:“糟!”

只是一切已经来不及,她一剑劈开大门,刚好看见江照雪拉着叶天骄消失。

等房间空空如也,钱思思整个人都快崩溃,激动道:“人跑了,怎么办啊!!”

众人不知所措,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去,就见沈辰一身白衣银冠,面色苍白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带着尚未处理干净的血,玉佩悬挂在他身上,是少有歪斜,他愣愣看着房间,眼中带了几分忍耐和不可置信。

旁边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喃喃开口:“师兄……”

沈辰闻言,目光落到旁边钱思思手中信上。

他迟疑着伸手,拿过这封退婚书,打开之后,是另一个男人陌生的字迹,说着江照雪如何对一位恩人一见倾心,如今终于确定心意,和他道歉耽误他这些年。

最后还祝愿他,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握着纸页,抿唇不言。

钱思思见状,忙道:“江姑娘脑子被我砸了,她现在脑子不好!这种事当不得真!江姑娘以前多喜欢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一夜就变了呢?”

“是啊是啊。”庄文等人赶紧开口劝说。

沈辰看着纸页,手微微发颤,忍了许久,才收起退婚书,哑声道:“这次这些这只妖蛇的徒子徒孙还四散在外面,江姑娘是命师,得先去找她,以确保她的安危。”

说着,沈辰转身离开,抬手将一把小人符纸一洒,冷声开口:“去找!”

阴纸仙窜入林中,追着江照雪气息而去。

这时候江照雪带着叶天骄走在林中,叶天骄高兴道:“我就说他们宗门脑子不好,两个法修关在一起,还想关住我们?做梦!”

“没错。”江照雪环顾四周,这林子她总觉得有些异样,但是她又说不出是什么,只能皱眉道,“叶天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

叶天骄环顾四周,一问,便感觉到了什么。

周边似乎有沙沙之声,叶天骄瞬间僵住,两人安静下来,立刻感觉到沙沙之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紧,正朝着他们飞快赶来。

“是蛇!”阿南立刻道,“是噬魂蛇!”

这种蛇以吞吃魂魄为生,攻击力不强,但是多,非常多。

江照雪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咱们兵分两路,你赶紧乘符离开!”

“那你怎么办?”叶天骄慌忙开口。

江照雪立刻道:“我没关系,各自逃命吧。”

“那我走了。”叶天骄毫不犹豫,似乎就在等江照雪这一句,瞬间乘坐着他的符纸,腾空而起!

也就是在叶天骄飞起来那一瞬之间,地上的蛇突然如同龙卷风一般汇聚起来,化作一条大蛇,朝着叶天骄疯狂追去。

江照雪躲在树后围观,叶天骄尖叫出声:“救命啊!!”

这话喊太过凄凉,江照雪“嘶”了一声,赶紧转头就跑。

阿南见状,忍不住道:“噬魂蛇眼睛是瞎的,靠感受灵力找人,灵力波动越大越吸引他们,你让叶天骄乘符走,不是让他当靶子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江照雪拿出乾坤签,立刻有蛇汇聚起来,她不想惊动太多蛇追来,便快步奔跑,一面奔跑一面画阵,急道,“他抛下我也没什么犹豫啊!!”

“别回复了!”阿南看见千万条蛇汇聚起来,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急道,“这些蛇多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让它们死!”

“我在努力——!!”

江照雪跑得飞快,一面跑一面摇签,大声道:“天道无常赌运于天上上大吉四方诛邪——”

音落刹那,一道狂风夹杂冰雪的剑意从她身后瞬间袭来,剑意所过之处,冰雪急封,这熟悉的剑意让江照雪诧异回头,也就是那瞬,带着松柏混杂白梅花香的香味拂过她的鼻尖,青年将她往后猛地一揽,一剑重重劈在朝她迎面爆冲而来的巨蛇之上!

“去”字从她舌尖吐出,火焰混杂着剑意在冰面一瞬炸开,所有噬魂蛇先是化作冰粒,随后便燃于熊熊烈火。

江照雪看着青年在烈火中的侧颜,他一身白色银纹灰底广袖长衫,头戴银色发冠,五官硬挺英俊,棱角分明如削。

他已经高出她许多,远不是她记忆中十七岁的模样,挡在她身前时,她甚至连前方都看不到。

江照雪愣愣看着面前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隐秘地、久违地、慌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隐隐浮到水面。

直到钱思思的声音响起,才猛地将她唤醒:“师兄!”

江照雪微惊,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裴子辰,见对方抬手收剑,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隐忍着什么,轻声道:“江姑娘无碍吧?”

“哦,无碍无碍。”

江照雪压着心中震惊,赶紧摆手。

裴子辰似乎是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多说,只手扶在剑上,点头道:“无事就好。”

江照雪讷讷点头,开始推翻所有的想法,重新梳理情况。

裴子辰是沈辰?

裴子辰居然是沈辰?!

他梦想什么不好,他梦想当沈玉清啊?!

第47章

裴子辰的梦想是当沈玉清。

这件事对江照雪震撼极大。

她眼神复杂看着裴子辰,裴子辰仿佛是不认识她,只握剑站在她面前, 似乎是想说什么, 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个态度让江照雪惊疑不定, 他不记得她?

可按照叶天骄的说法, 只有和灵虚扇有关系的人,才会不记得外面的事情。

宋无涯是灵虚扇的主人, 钱思思是开扇之人, 裴子辰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也不记得?

江照雪思考着,裴子辰垂眸看着地面, 想了许久,才道:“若是无事……江姑娘先回去吧?我……我有话想同江姑娘说。”

江照雪听着, 呆呆点头,信息太多,她都有些消化不过来了。

只是一说回去, 她就突然想起来:“天骄呢?”

听到这声“天骄”,裴子辰心上仿佛是被绳索骤然勒紧。

他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抿唇难言。

这时叶天骄被人拖着回来, 他虚弱道:“别拽我啊, 扶就好好扶, 算我求求你们好不好?我是伤患啊。”

“师兄!”

两个拖着叶天骄的弟子将他往地上一扔,叶天骄看见裴子辰, 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兄弟……”

话音刚落, 钱思思一脚踩在叶天骄头上,就把叶天骄踩在了土里。

江照雪看钱思思的动作,心上一跳, 忍不住道:“那个……思思,他是个法修,比较脆弱,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打他啊?”

“啊,”钱思思一听这话,立刻手脚,面露笑容,“江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不过您放心,我既然打了他,一定会为他负责,这样,您先跟着师兄御剑回去,我——”钱思思拽着叶天骄,露出他沾满泥土流着鼻血生无可恋的脸,信誓旦旦道,“负责带他回去!”

听到这话,江照雪更不放心了。

她总觉得钱思思会暗中干掉叶天骄。

叶天骄也明显是这么觉得的,但他感觉自己脖颈上暗暗抵着一把小刀,他不敢说话。

江照雪见叶天骄没有反抗,犹豫了片刻后,颔首道:“那……就这么办吧。”

说着,她转身看向裴子辰,迟疑道:“沈道君……”

听到这话,裴子辰睫毛微颤,钱思思赶忙道:“江姑娘!您以前都叫我们师兄阿辰的!”

江照雪一顿,裴子辰忙道:“无妨,江姑娘受伤之事在下已经听说。现下林中瘴气尚在,并不安全,还请江姑娘握住在下剑鞘,在下带姑娘回去。”

“哦。”江照雪得话,倒也没有犹豫,抬手握上裴子辰剑鞘。

裴子辰见她毫不犹豫,动作一僵,只觉心上密密麻麻疼起来,又不敢作声。

以前他也是这样守礼,可面前这人却每次都不高兴,总是推开他的剑鞘,握上他的手道:“我们都要成婚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古板啊。”

他惯来是不推拒的,因为他的确也很想拉住她。

可是他们没有成婚,他主动行此事,便是失礼。就算是问,都是冒犯。故而他只能被动的等待,被动的接纳。

可如今面前女子不主动拉他,他才知道,这种默默的等待不被满足时,有多么煎熬。

更可怕的是,他是在被满足习惯后再被抛弃,这这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如针筒滚身。

身上伤口也不觉得痛了,脑袋里混沌一片,他逼着自己故作镇定握住剑鞘,御剑而起,带着江照雪回去。

两人静默一路,江照雪悄悄看前面人。

之前瞎着,她还没有明确的感觉,此刻看着前方明显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青年,她终于有了一种清晰的实感。

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少年时稚嫩模样,反而有了成熟男人的棱角,他甚至比沈玉清好似还高上一些,光看背影时,隐约已经有了能撑起一座仙门的神君模样。

她偷偷端详他,裴子辰察觉她的目光,不敢回头。

其实他知道自己该问的,该问清楚,可是又怕问出什么让人害怕的答案,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两人静默着回来,刚一落地,江照雪便开始寻找叶天骄:“天骄呢?”

这一声声“天骄”,裴子辰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低声道:“江姑娘放心,思思是有数的,叶公子不会有事。”

“哦,”江照雪意识到自己太过的担心,显得有些不信任钱思思,赶忙赔笑,“思思我肯定是放心的,只是叶二那人容易惹人生气,我是不放心叶天骄。”

“江姑娘……”裴子辰听着,垂下眼眸,有些艰涩道,“与叶公子很是熟悉?”

“呃……还好吧。”江照雪迟疑着,“有一些了解。”

“江姑娘记得他。”裴子辰肯定。

江照雪点头:“不错。”

“可江姑娘……”裴子辰说着,抬起眼,蓝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却不记得我了。”

江照雪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她怎么会记得啊?

谁像他一样这么沉浸式体验幻境?她还想问问他怎么做到从小就有这里记忆的!

江照雪不敢说话,裴子辰,看她为难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难堪转头,低声道:“抱歉。只要江姑娘没事,那就休息吧。”

说着,他似乎是已经忍耐到极限,匆匆离开。

江照雪扫他去向一眼,随即就听见天上传来叶天骄的声音。

江照雪扫了一眼,看见叶天骄被钱思思扔下来,随后问剑山庄的人陆续落地,钱思思笑着行礼:“江姑娘。”

“呃……”江照雪看了一眼明显被摧残了一番的叶天骄,迟疑着道,“钱姑娘,你这一路……”

“江姑娘要睡了吗?”

钱思思立刻询问,江照雪瞟向地上的叶天骄,开始用手势悄悄暗示他等一下过来后,点头道:“没错,我先睡了。”

说着,江照雪便果断转身,自己关上房门。

等关上门口,江照雪才终于缓过来,有些震惊道:“这怎么回事啊?”

裴子辰怎么会是沈辰呢?

她想不明白,打算等叶天骄过来商量。

等到夜深,江照雪听见有什么扒拉窗户的声音,她赶紧熄了灯来到到窗边,抬手开了窗户,就见叶天骄蹲在门口。江照雪左右一看,招呼满身贴着符纸的叶天骄道:“快进来。”

叶天骄赶紧翻进屋子,随后就开始贴符,江照雪立刻压着的手,急道:“让人感觉到我这房间有你的灵力,都不用想就知道你在里面了!”

“你说得是。”

叶天骄点头,只继续贴着自己的隐身符,盘腿坐在地上,喘息道;“你不知道,钱思思那娘们儿真是快把我打死了,我再留在这里我真的会死。”

“那怎么办。”

江照雪也坐下来,急道:“钱思思裴子辰都在这儿,裴子辰啥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呢?”叶天骄想不明白,“他和灵虚扇又没关系。”

“事实已经发生了,他身上一切皆有可能。”江照雪劝道,“现在都重点是,他是沈辰,是我未婚夫,马上要成婚了,我不能和他成婚吧?!”

这话问得叶天骄有些发懵:“为什么不能?”

“我……”江照雪被他理智气壮的发问问懵,随后反应过来,“我是他师娘,我和他成婚?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叶天骄思考着,“这不是幻境吗?”

江照雪一愣,叶天骄继续道:“反正出去咱们没有一个人会记得这些事情,你是不是他师娘有什么关系?现在的重点是灵虚扇。你看,裴子辰在问剑山庄,钱思思在问剑山庄,灵虚扇出世前多有异相,出事时整个蜀中仙道几乎全灭,现在问剑山庄已经在捉妖,也就是说,问剑山庄从头到尾都在参与灵虚扇出世之事啊?”

江照雪听着这话,也慢慢冷静下来,思考着道:“而钱思思会冒死来找灵虚扇,熟知灵虚扇的用法,可见她当年必定接触过灵虚扇,那如果我们跟着她,找到灵虚扇的机会就很多。近来裴子辰经常出去捉妖,甚至还推迟了婚期,可见他在处理的都是极其严重之事,或许他知道的消息更多。”

“如果你是他未婚妻,你打听消息不就方便了吗?”叶天骄说着,继续道,“而且,我们虽然被安排了角色,但其实这些角色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如果随便改动,或许也会影响灵虚扇出世的方式,我建议你没必要硬来,未婚妻就未婚妻呗,姐姐,你放心,”叶天骄认真道,“我出去就忘了。”

江照雪听着,颇为心动,也就是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江照雪和叶天骄一惊,叶天骄下意识想跑,江照雪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这时似乎有人在外面站定,挣扎了许久,才道:“江姑娘,您睡了吗?”

听着裴子辰的声音,叶天骄仿佛一只毛都竖起来的猫,求救看着江照雪。

这么半夜三更不点灯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被裴子辰看到了,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江照雪看出叶天骄求救,用眼神安抚他镇定,假装刚刚睡醒,扬声道:“什么事?”

“江姑娘……”裴子辰似乎是想了很久,有些忐忑道,“今日,江姑娘的退婚书,时苍已经看到。”

哦,字还是同一个字。

只是姓氏和名字改了。

江照雪和叶天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疑问。

改什么不好,改姓沈。

年纪小的时候就喜欢模仿沈玉清,如今更是角色扮演上了。

江照雪腹诽,裴子辰在外面有些消沉道:“按理……若江姑娘的确心许叶公子,在下当成人之美,不当阻拦。可……可如今姑娘毕竟不记得许多事,可否再给时苍一些时间,等姑娘想起一切,若还是……还是心许叶公子,我……”

裴子辰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他犹豫着,只轻声道:“过去,我与江姑娘,也……也曾经很好。江姑娘说过,想与时苍白头偕老。若是就这么分开,在下不能甘心。若是姑娘一开始就……”

裴子辰说着,声音骤顿,敏锐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异样之声响起,冷眼抬眸。

江照雪垂眸看着叶天骄落在地上的玉佩,狠狠瞪了他一眼,赶忙道:“哦,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我现在困了,明日再说好吗?”

“好。”

裴子辰应声,便提步离开。

江照雪和叶天骄松了口气,叶天骄拍着胸口:“吓……”

话没说完,裴子辰去而复返,剑气一瞬劈开大门凌冽而入,江照雪和叶天骄几乎是本能性的扒拉着对方试图躲到对方身后!

这一扒拉就仿佛是抱在了一起,裴子辰剑锋急急停住,不可置信看着抱着滚在地上的两个人,睁大了眼,随后朝着叶天骄一剑劈去,急喝出声:“放肆!”

第48章

剑风急下, 叶天骄根本顾不上什么颜面,往江照雪身后一扑,江照雪吓得赶紧抬手挡脸, 随即感觉剑风急急停在她身前, 裴子辰不可置信看着挡在叶天骄面前的江照雪, 紧紧握着剑柄, 看着挡在叶天骄面前的江照雪,颤颤出声:“江姑娘, 你让开。”

“姐!!”

叶天骄急急开口, 江照雪赶紧道:“别别别激动,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你听我解……”

话没说完,裴子辰似是克制不住, 拔剑就走。

江照雪听到声音一愣,回头和叶天骄对视一眼,叶天骄反应过来, 赶忙道:“去追啊!门我找钱思思修!”

现在是修门的问题吗!

江照雪无语,但也不敢多留, 赶紧拍拍灰起身, 就追着裴子辰走了过去。

裴子辰走得极快, 江照雪小跑着跟着他, 忙道:“裴……时苍!沈道君!沈辰!哎呀阿辰!”

江照雪终于追上他,一把拉住裴子辰, 就见裴子辰眼里仿佛是有了水汽, 但又生生压下,故作镇定道:“抱歉江姑娘,我现下有些失态, 无法议事,等明日我们再聊……”

“你这些失态没有必要!”

江照雪打断他,急道:“你听我说,其实这里是一个幻境。”

裴子辰动作一顿,愣愣抬头,就见江照雪认真道:“我们不是未婚夫妻,我原本是你师娘,因为你被人诬陷,为了保护你,所以带着你出逃,然后我们发生了意外到了这个幻境。那个叶天骄是咱们两的好朋友,我和他交往纯粹是为了商量离开幻境的大事!所以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事争风吃醋,我们本身就只有长辈晚辈的关系。”

江照雪说着,裴子辰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等她说到最后,裴子辰确认道:“所以,我与江姑娘,既非未婚夫妻,又非相爱之人?”

“没错。”江照雪点头。

“你是我师娘,那我还另有师父,我与江姑娘,有人伦之隔,无半分私情?”

“对!”江照雪见他理解,忙道,“你想起什么没有?”

裴子辰听着,似觉荒唐一笑,想了许久后,似是忍了又忍,终于道:“我做错了什么?”

“什么?”江照雪不理解。

随后就看裴子辰抬眸,眼眶微红盯着她:“是我哪里不好,让你同我相识这么多年,都无法喜欢上我?”

“不是。”江照雪皱起眉头,“你没听懂我的话吗?这里是幻境……”

“我心上有姑娘!”

裴子辰斩钉截铁开口,江照雪一愣。

她呆呆看着面前衣如霜雪、人如皎月的青年,他郑重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如果你当真是我师娘,我怎会心存如此心思?是不是幻境我心中清楚,江姑娘不必多言!你我是未婚夫妻,你我之情就是男女之情,这一点谁都改不了!您要走,”裴子辰说着,眼中克制不住带了几分水汽,他狼狈转头,只道,“时苍不敢留,但不必用这种谎言羞辱我。”

说着,裴子辰转身欲走。

江照雪反应过来,忙追着上前,急道:“你听我说啊!谁会这么骗人?唉,你不是有鸢罗弓吗?鸢罗弓没和你说情况?鸢罗呢?”

江照雪感应了一下,感情不到鸢罗的存在,赶忙抬手去抓裴子辰的命脉,裴子辰立刻收手,江照雪紧追而去。

她相比剑修虽然没什么功夫,但多少有些花架子,追着裴子辰的手过了几招,便被裴子辰一只手抓住两只手的手腕,裴子辰微微皱眉:“江姑娘……”

“你让我看看神魂。”江照雪有些着急,“你是我命侍,你神魂与我本该可以直接感应的!”

“江姑娘休要胡闹了!”裴子辰似是有些疲惫,轻声道,“今夜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让思思去给您换个房间,您回去休息吧。”

江照雪见状,知道自己挣扎没有用处,只能忍下一口气道:“行吧,你把我放开。”

裴子辰得话松手,颔首道:“得罪……”

“罪”字尚未落音,江照雪猛地扑上去,一把捧住他的脸,重重撞在他额头!

神魂一瞬侵入他的识海,江照雪之听鸢罗喊了一声:“救……”

随后便被裴子辰猛地震了出来!

江照雪被他震得猝不及防,踉跄一退,裴子辰慌慌忙忙拉住她,急道:“江姑娘!”

“你……”

江照雪第一次在进入他识海时候被震出来,看着面前人,竟就生出几分怒意和委屈,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连个识海都不让进?还不如不喜欢的时候呢!”

这话让裴子辰僵住,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慌了片刻,才急急收手,含糊道:“互通识海……乃道侣才能进行之事。江姑娘既然决定走了,我不能如此欺辱姑娘。”

“哪儿来这么大的规矩?!”

江照雪有些气愤:“我若就是要进呢?!”

裴子辰听着,倒慢慢冷静下来,他抬眸看向江照雪,只问:“那江姑娘会同我成亲吗?”

“行啊,我同你成亲。”江照雪咬牙开口,“把识海开放给我,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鸢罗弓的存在?”

“江姑娘。”裴子辰闻言苦笑,只道,“去休息吧,不要胡闹了。”

说着,裴子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江照雪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骂:“你说他是不是智障?沟通怎么这么困难?谁用这种谎言拒绝人啊?!”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幻境的问题呢?”

阿南思考起来,江照雪一想,便明白过来:“我懂了。虽然幻境没有制止我们开口,但是它会把所有让人清醒的话都做信息处理,刻意让当事人不往刻意清醒的方向想。那鸢罗肯定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机会,不然刚才他不会喊救命。”

江照雪说着,琢磨着道:“我得想办法,进他神魂一次。”

江照雪琢磨着走回房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钱思思正修好大门。

见她回来,钱思思笑道:“哟,江姑娘回来了?这门修好了。”

钱思思拍了拍大门:“瞧瞧,多结实!”

“天骄呢?”

江照雪好奇,钱思思笑了笑:“我怕他打扰你,回去睡了。”

“哦。”

江照雪不以为意,感谢道:“多谢。”

“那我去睡了。”

钱思思同江照雪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她一路直奔裴子辰房间,裴子辰房门未关,正在看自己过去与“江雪”互相写的信件,钱思思大大咧咧走进去,扫了一眼,便知是什么,笑道:“哟,纪念你这即将逝去的爱情呢?”

“你来做什么?”裴子辰听着,倒也不恼,不慌不忙收起信件,只道,“太晚了,回你的房间。”

“别对师妹这么冷漠,我是来教你的,今晚叶天骄爬到江姑娘床上去了,你知道吧?”

裴子辰动作一僵,随即皱眉,冷眼抬头:“你再胡说八道一个字,就去思过崖呆一百年。”

“这话我就同你说,我怎么可能去外面说呢?”钱思思语重心长,“师兄,我是来劝你,追姑娘不能太矜持太保守,你既然喜欢江姑娘,就得为她改变一下。你没发现江姑娘就不喜欢你这些个规矩吗?”

这话让裴子辰有些难堪,只道:“她生性活泼,但我得给她敬重。”

“她不喜欢你非要给,这就不是敬重,是迂腐了!你看看叶天骄,江姑娘和他在一起明显比和你在一起高兴多……”

“行了!”

裴子辰厉喝出声:“有没有点儿规矩?!”

“真的,”钱思思站起来,认真道,“那个叶天骄我观察过了,长得没你好,人品没你端正,能力没你强,唯一比你好的就是够主动,对江姑娘那一个又扑又抱又甜,你和江姑娘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手都没拉过几次吧?”

“休要胡言乱语……”

“刚才师父来信,说江家现在已经出发去问剑山庄,庄里已经开始准备婚服礼堂了,师父让我通知你一声,江家说了,他们在锦城山下有一套房,江姑娘从锦城出阁。你若确定了江姑娘不会回心转意,就赶紧告诉师父,免得成婚当日再取消,江家和问剑山庄一起在整个蜀中丢脸。”

钱思思说着,裴子辰不自觉捏起拳头。

一听“婚礼取消”,他就感觉心上锐痛。

这是他盼望了十几年的人。

从他认识她,知道她开始,从他十二岁,每一日都在期盼着这一天。

为了这一天,为了配得上她,为了人家不要耻笑江小姐下嫁,他一路摸爬滚打到今日。

怎么就……

他不敢多想,钱思思见他神色,叹了口气:“师兄,我知道你放不下的,所以争气一点,咱们回去还有一段路,你好好待江姑娘,她喜欢什么样你别对着干。叶天骄我已经绑在床上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去绑,我会帮你看好他,师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听着这话,裴子辰没有出声。

钱思思看他这大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快卯时时打起惊雷,下了大雨,把还在睡梦中的江照雪一下惊醒。

她慌忙睁眼,才意识到已经这个时辰,赶紧拿出乾坤签来,占卜了一下裴子辰睡了没睡熟,确认他睡熟之后,江照雪赶紧蹑手蹑脚小跑到裴子辰的房间。

她带了迷药,到了门口,先给裴子辰吹了几管,吹得她一直暗暗咳嗽。

以前她不会用这么低劣的办法,她都直接求签,可裴子辰是天道之子,她求签赢的概率太小,抽出个下下签,她乞求的事儿就会降临在她自己身上,还不如不求。

把迷药吹进去,没了一会儿,江照雪听里面呼吸声越发深沉绵长,便知裴子辰是睡熟了,赶紧推门进去,就见裴子辰的床被床帐遮盖得严严实实。

江照雪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小跑上前,伸手卷帘刹那,青年一只手从床帐中猛地袭来,将江照雪一把拽入帐中,同时银剑反手横抵,锐气瞬间割破江照雪脖颈。

江照雪整个人吓呆,裴子辰也是一愣。

床帐散落下来,整个床里暗黑一片,江照雪和裴子辰只有咫尺之遥,她震惊看着面前只穿着单衫的青年,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裴子辰平日穿得层层叠叠,看不出身形,现下只穿一身里衣,倒显得宽肩窄腰,肌肉分明。

他皮肤的温度透过衣衫而来,江照雪咽了咽口水,这才终于惊醒裴子辰。

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江姑娘?”

“我……”

江照雪知道裴子辰是在询问她深夜造访的理由,她脑子开始疯狂开编。

什么理由,能合理又不失体面回应她深夜来到他床帐,还不被裴子辰赶出去?

她把所有可能性列了一遍,裴子辰就静静等候。

他该把她推出去,可熬了这一日,哪怕有再多礼教约束,都及不上此刻对这个人的渴望。

他压着期待看着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察觉,低声道:“若是无事,还请江姑娘……”

话音未落,闪电突袭,江照雪灵感突至,在雷声响起刹那,朝着床上裴子辰猛地一扑,尖叫道:“啊!”

裴子辰动作僵住,随即感觉到江照雪死死环在他腰间,浮夸造作道:“阿辰,我好怕!今晚打雷!我好害怕啊!你让我留下好不好?”

江照雪抬起头,满眼渴求:“我就在你身边才安心,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啊。”

这话往裴子辰心上重重一撞,泛起涟漪。

本下意识想要推拒,想告诉江照雪,他可以守在门口。

然而钱思思的话又回荡耳边。

“那个叶天骄我观察过了,长得没你好,人品没你端正,能力没你强,唯一比你好的就是够主动,对江姑娘那一个又扑又抱又甜,你和江姑娘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手都没拉过几次吧?”

“师兄,我知道你放不下的,所以争气一点,咱们回去还有一段路,你好好待江姑娘,她喜欢什么样你别对着干。”

不要对着干。

要……要让她喜欢。

裴子辰心中挣扎起来,他看着面前满眼渴求看着他的人,挣扎了好久,才道:“那……你睡床上。”

“啊?”

江照雪一愣,就见裴子辰似乎是红了脸。

他掀开被子,从一旁起身去取衣服,不敢看江照雪,只道:“你在床上睡吧,我在外间……哦不,”裴子辰低头系着腰带,脸红得有些发烫,“我在床边打坐,你不必害怕。”

“那多谢你啦。”

江照雪笑起来,赶紧钻紧被窝,把被子盖好,乖巧道:“睡啦。”

看见江照雪躺在自己床上,裴子辰也不知怎的,一天的烦闷竟就消了。

他回头走回床边,拉了个蒲团,盘腿坐下之后,没了片刻,就看江照雪伸出一只手来,放在他的身侧。

裴子辰一愣,本以为是江照雪随意甩放出来的手臂,没想到下一刻,就听江照雪道:“阿辰,我心里还是害怕,你拉着我的手,好不好?”

裴子辰不懂,他静默看着窗花落在房中的阴影,感觉心跳在黑暗里变得格外明显沉重。

江照雪的声音仿佛是手指划在他周身肌肉,他静默听着她询问:“时苍?”

不该碰的。

裴子辰想,这是失礼。

然而在她唤他那一刹,他还是克制不住,鬼使神差一般,背对着江照雪,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只手柔嫩光滑,可以感受到她脂玉一般柔化的触感。

他喉头微紧,心跳快得什么都不敢多想。

这倒不是他第一次拉她,但却深夜中的第一次。

他也辨别不清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总觉得……这一次,江雪伸出的手,似乎与过往不同。

他不敢多话,江照雪知道他肯定心乱如麻,趁机赶紧暗暗催动催眠用的阵法,从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阵法传了过去。

没了一会儿,她就听裴子辰的呼吸声慢慢沉稳下来,她转眸看了一眼帘外,赶紧掀开帘子,提步下来,看着闭眼沉睡的青年,她半蹲下身,将额头轻轻触碰在他额头。

刚一进裴子辰识海,江照雪就听鸢罗疾呼:“救命啊!救救我!”

江照雪得话有些诧异,她环顾四周,听着鸢罗声音是从一片黑暗中传来,江照雪循声而去,疑惑道:“鸢罗?是你吗?”

“没错!往我这里走!”

江照雪听着,往黑暗中走去,走到无路可走时,她还是抬手往前一推。

手立刻顺畅探入黑暗,江照雪竟然径直从黑色墙壁中穿了过去。

刚一进去,江照雪便愣住。

这里是一间简单朴素的房间,屋子里同时陈列了男女用品,仿佛是有一个女主人一般。

唯一和房间格格不入的,就是一座木牢,鸢罗待在里面,看见江照雪,急道:“快,把我救出去!”

江照雪走上前去,上下一打量,只道:“我不能在他识海里做什么,会容易引起他神志不清的。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被关起来了呗!”

鸢罗立刻道:“我和灵虚扇有点过节,我们一进来它就盯上我了。现在我和主人过去的记忆都被遮掩了,只能留在这个不被人发现的识海领域里。”

“你和他是兄弟?”江照雪听明白,“那你能找到他吗?”

“能啊。”

鸢罗马上邀功:“只要能够启用我,我就能感知灵虚扇。可现在他把我封印了,我用不了怎么找?”

“裴子辰用不了你?”

“他现在在幻境里美滋滋的,他神志不清用个屁啊!”鸢罗激动起来,随后赶紧道,“行了,别废话了,他随时可能醒。灵虚扇给他下了禁制,他清醒之前没有办法使用我,你得想办法唤醒他,他醒了才能用我。”

“我不能?”

“隔着一层呐姐!”鸢罗听江照雪这时候还在争,有些崩溃道,“等你开锁灵阵我们真正和你链接再用吧。现在你是能用裴子辰,所以能用我,如果裴子辰都用不了我,你怎么用?”

江照雪听着,点点头,有些遗憾道:“好吧。那我该怎么唤醒他?”

“满足他的心愿,越快越好。”鸢罗郑重道,“幻境会随着时间加长越变越真,沉溺幻境的人基本是为了实现某个目的,如果这个目的来得太早太不合理,就很容易被辨别,然后意识到这是幻境。”

“除了他的心愿,不能用其他不合理来提醒他们吗?”

“为了心愿,他们会把所有不合理给合理化。”鸢罗解释,“只有心愿,是不可以妥协的。”

“明白了。”怪不得她鸡同鸭讲,怎么说裴子辰都能拐弯到她骗他。江照雪点点头,随即询问,“裴子辰的心愿是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啊?”鸢罗痛苦,“你自己想办法猜吧!反正,如果猜对了,我这里会有感知。”

说话间,识海轰隆隆震起来,鸢罗急道:“不好,他要醒了。你赶紧走,其他我处理,他不会知道你来过。以后多来看我。”

江照雪听着,也不多说,赶紧退开。

退开后,江照雪立刻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重新拉住裴子辰。

裴子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隐约有天光洒落。

他这才意识到他还握着江照雪的手,动作微僵之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拉开床帐,将江照雪小心翼翼打横抱起。

江照雪假装茫然从睡梦中醒来,疑惑开口:“时苍?”

“你好好睡,我送你回去。”裴子辰压低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没做什么,就感觉异常心虚,脸上微红道,“你早上若是从我房里出来,我怕有损你的清誉。”

江照雪:“……”

这里还有谁?只有他的同门,好家伙,连同门都防着。

但他想遮掩,江照雪也懒得理会,闭着眼睛窝在他怀中,由他抱着她从窗户跃入房中,将她温柔放到床上。

他温柔端详着江照雪在晨光中的面容,突生出几分冒犯的念头。

又慌张转过头去,低声道:“江姑娘,我先走了。”

“唉,等等。”

江照雪一把拉住他袖子,想起正事。

裴子辰疑惑回头看她,就见江照雪端详着他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裴子辰一愣:“啊?”

“我说,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江照雪认真询问,问得裴子辰有些茫然。

但他对她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敷衍,认真想了片刻后,应声道:“国泰民安,百姓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无灾无祸,安康一生。”

“这不是世界和平吗?”阿南有些震惊,“这换谁能实现啊?”

江照雪也觉得不可能,忙道:“换个有关你的自己的,你的心愿是什么?”

这话让裴子辰一僵,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照雪皱起眉头,想了想道,“那就说说此刻吧?此刻你想做什么?”

“没……没什么。”

裴子辰似感尴尬,红着脸道:“我先走了。”

说着,他抽出衣袖,慌慌张张逃开。

江照雪愣愣看着面前这个利索跳窗而出的人,愣了片刻,有些痛苦捂眼倒下:“天哪,这个任务怎么做啊!”

话音刚落,江照雪又听窗户“啪嗒”一响,就看裴子辰去而复返,站在窗口,有些紧张道,“江姑娘问我这个……是想做什么?”

“哦,”江照雪立刻道,“我想实现你的愿望。”

“是……补偿吗?”裴子辰迟疑着,有些难堪开口。

江照雪正要解释,就听裴子辰抬眸:“那我不想和江姑娘退婚。”

他说得格外认真,就算知道这是幻境,江照雪却还是心跳漏了一拍。

就看裴子辰从窗户单手撑着自己轻盈而入,来到江照雪面前,扶剑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她,异常认真道:“如果江姑娘想补偿我,那这是我唯一要的补偿。”

“你……”

其实过去裴子辰似乎也在她面前单膝跪过许多次,但或许是因为眼盲的原因,没有看见,也就没有这么强的冲击。

此刻看着青年剑修单膝跪在她身前,她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紧张道:“你想和我成亲?”

“不是成亲。”裴子辰看着她似是有些害羞的神色,不由得笑起来,温柔开口,“我想要阿雪,如我喜欢你一般,这样喜欢我。”

第49章

江照雪这辈子听过不少表白, 但大多生于皮相之欲。

表白的时候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甚至以死明志, 转过头伤心一会儿, 就各自婚嫁成亲。

头一次有人的告白, 让她感觉到一种似乎越过皮囊, 直面着她的灵魂,郑重许诺的感觉。

这种太正式的感情让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想扭头回避, 随后又突然反应——这是幻境。

在幻境里胡说八道,说得再真, 那也是胡说。

裴子辰现在的记忆都是假的,他告白对象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