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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瞥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你没看到我还在面试吗?”

男人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我觉得她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相信各位都知道,我来最高检并不是来入职的吧。”况蓝笙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哪怕她已经看到了那人在自己的履历上做出了判断。

男人冷嗤一声,不屑的看着况蓝笙,“我不知道你在港城有多么有名,可这里是京城,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的妹妹是一个企业家,光是这一点就你就不可能通过面试。”

“我听过这么一句话,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有些时候我们看事情,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我知道这里是京城,不过我看您的样子不是对于我的家庭不满,而是对我的性别。”况蓝笙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位男士真正的痛点。

“你……”被戳到痛点,男人的脸色变了。

一旁的女检察官也露出了讥讽的笑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还是闭上嘴巴吧,这一场面试,我才是面试官,你的行为我会上报的。”

男人心里即使是再怎么不甘心,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如果这件事情闹上去的,丢的还是自己的面子。

况蓝笙含着笑意,看着这位女士,周敏兰,是个很不错的检察官呢。

“既然如此,就请况高检按照你们港城的法律,来叙述一下刚刚我身边这位男士的行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吧。”

况蓝笙挑眉,看来周检察长是没有把这位男士放在眼里,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好推辞:“按照港城反歧视法条例,任何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歧视雇佣者的性别,如有违反,最高可处罚金50万港币,最低可处社会公益48个小时。”

周敏兰听到这,眼眸微动,“那在内地呢?”

“在内地,根据华夏国劳动法规定,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就业权利。在录用职工时,除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和岗位外,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1]”

一段晦涩的法律条款,从况蓝笙的嘴里有力说出,周敏兰的笑容越发扩大,“我听说你只准备了一个月,你不会把国家的法例全部都背下来了吧?”

“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检察官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况蓝笙始终含着笑,她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这一份入职的offer。

一旁的男检察官脸色变了又变,他哪里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是港城律政司的王牌检控官呢。

周敏兰朝着况蓝笙伸出手:“你成功了,况高检,或者是现在叫你况检察官。”

况蓝笙站起身回握住对方的手,“您放心,我在最高检,只是为了一个案子。”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案子,如果你在港城打这个官司,我相信罪犯依旧是没有办法跑掉的。”周敏兰看过那个案子的卷宗,她对况蓝笙十分的好奇。

况蓝笙乐意为了她解惑:“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在港城是没有死刑的。”

周敏兰在这个自信的年轻检控官身上,看到了那个犯人的结局,“或许在港城有别的祝贺的方式,congratulations!”

况蓝笙脸上的笑意扩大,没想到在京城还有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周敏兰越看况蓝笙越满意,“不知道你结婚了吗?”

“啊?”况蓝笙失笑,“您不会是要给我介绍相亲吧?”

“对啊。”

“我有女朋友。”况蓝笙没有隐瞒的意思,其他人不知道,可自己为了这个案子来了京城,早晚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的。

关于自己的性取向,在港城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那个男人听了之后,立刻就要说话。

可况蓝笙并不想给他发言的机会,“在港城,歧视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周敏兰只是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家的孩子没有福气了。”

“您的孩子自然是有福气的,因为他有一个十分优秀的母亲。”

*

与此同时的港城,古振雄处理完了手里的案子,也录完了关于开枪的口供。

他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抽屉,把枪放了进去,重重的关上。

“呼。”他捂着自己的脸,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鹿鸣野掉下海的那一幕。

不行!他试图把这一幕赶出自己的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要完成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这都是必要的,而且自己是为了小野好。

嘟嘟——

手机响起,是沙咀堂口那边的消息,徐展失踪之后,他的产业已经被古振雄接手了。

是小弟发来的照片,古振雄呼出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打开了照片,等他看清楚了照片上的内容,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鹿国华居然还活着?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时候他把鹿国华的消息出卖给了森帕,他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如果鹿国华还活着,那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曝光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年的事情他做的十分隐秘,鹿国华绝对不可能会知道。

那个时候的鹿国华距揭开自己的身份已经太近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做的一切就全部完蛋了。

想到这里,古振雄连忙拨出了一个国际长途。

“鹿国华没有死。”

“你要我该怎么办?我觉得你们的计划应该提前了。你居然要我去把人想办法弄出来?之前为了把林聪弄出来,我的身份差一点就暴露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天花板上,温感器的后方一个窃听器闪烁了两下。

Elber在警署不远的地方,监听着这里的一切动静,并且把这里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在京城的一群人。

“所以,他是要去救谁?”爱福妮不解的说道。

况蓝娇的眸光一闪,想到了就住在15楼客房的姐姐。“徐鹏。”

沉默者们的胆子可不小,选择下榻酒店的时候也选择了和况蓝笙的同一家,这是况家的酒店,相对来说要安全很多。

鹿鸣野伸出右手的食指来回摆动一番,“我不这么认为,即使是徐鹏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他在国际上已经十分有名了,我想组织是不会首先考虑这样一位继承人的。”

“同意。”鹿国华附和道。

“那会是谁?”爱福妮不解。

那头的Elber的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警署的大门,“这几天我会找人……”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鹿国华连忙阻止,“阿雄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要不是我们用排除法加上供猜的试探,这个家伙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我建议你不要做的太明显了,一旦让他注意到你的动作,你在港城就危险了。别忘了,你以前是徐展的马仔,给你找一个合适的罪名并不难。”

鹿鸣野接着话茬:“现在,跟踪和打探的任务交给我爸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古叔就会和妈妈联系,来确定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你的那一套真的管用吗?”鹿国华想到鹿鸣野说的那个“好主意”,让自己装失忆的那一套。

鹿鸣野点了点头,十分的自信,“古叔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在发现你还活着的时候,很快就会去找你,你如果失忆了,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去让你试探你,可他不知道,他在试探我们,我们也在试探他。”

况蓝娇半眯着眼眸看着鹿鸣野,“你这心眼子,可不能用在我姐姐身上。”

就姐姐那个实心眼的,不得被鹿鸣野玩死?

鹿鸣野举起双手,“我才是被钓的那个。”

鹿警官表示自己十分的冤枉,她和况高检的恋爱中,自己可是弱势的那一方,况蓝笙的嘴实在是厉害。

况蓝娇切了一声,想来也是,这京城这么大,鹿鸣野铁了心也要来这个酒店,能是什么原因。

“恋爱脑。”况蓝娇啐了一口。

鹿鸣野侧目,可不想和自己这位未来小姨子对上,这可是一个比自己女朋友还可怕的存在。

“咳咳。”鹿鸣野轻咳一声,“笙笙的面试也通过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鹿鸣野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小野啊,你可千万不能让你的女朋友知道你还活着啊。”鹿国华半眯着眼眸,语气严肃。

爱福妮也连忙说道,“就是,你一定要注意,她不是沉默者,而且身份又那么的敏感,一旦让你那个古叔知道了你有可能还活着,你猜猜你的女朋友会发生什么事情?”

鹿鸣野沉默,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人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组织的手段残忍,如果况蓝笙是知情者,可能会面对十分残酷的事情。

这是鹿鸣野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她只敢偷偷的回去,不敢和况蓝笙正大光明的见面。

沉默者在成为沉默者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决定把自己的生死抛在脑后,就像是当年的况怀生。

“不说这些了,第二阶段的研究怎么样了?”鹿鸣野朝着爱福妮问道。

说到这里,爱福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的阶段,可惜光是在Lily身体提取的样本实在是太过于的片面了。”

滴滴滴——鹿国华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惠珊发来的简讯。

“古振雄在问你是不是回来了。”

鹿国华的眸光一沉,果然是来了。

第97章 那是鹿鸣野的声音

傍晚,结束和周敏兰的饭局,况蓝笙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京城的二月,凉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微凉的晚风刮在人的脸上,还有些疼。

况蓝笙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这样的气候让一个地道的港城人有一些不适应。

况蓝笙买了一些晚饭就往酒店走去。

“小姑娘,要不要来一根糖葫芦?”一个大叔拦住了她的去路。

况蓝笙表示拒绝,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就不用啦,大叔,我又不是小朋友了。”

大叔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你这么年轻,一看就知道是小朋友!”

况蓝笙被他逗乐了,京城的人就是如此的热情,她也不好再拒绝下去,于是就买了一根糖葫芦。

在她的印象里,鹿鸣野那个家伙就很喜欢甜的东西,她不喜欢苦,她是一个对咖啡过敏的家伙。

“谢谢小姑娘,五块钱。”大叔笑眯眯地说道。

况蓝笙付了钱,接过大叔手里的糖葫芦,一口下去,又酸又甜。

“嘶~”山楂让她的牙齿有一些发酸,果然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是鹿鸣野喜欢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鹿鸣野离开自己好像没有多久的时间,仔细算起来,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很长。

可有的人就是这样,轻而易举让人念念不忘。

她叹息一声,径直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她现在在最高院做实习,以前的况蓝笙哪里会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经历。

回到温暖的酒店,况蓝笙迫不及待的脱下厚重的衣服,把手放在尚有余温的暖气片上。

“要不是因为鹿鸣野,我才不来这么冷的地方。”话音落,回答她的是静谧的房间。

况蓝笙叹了口气,深深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念,把自己投入到工作里面,她就可以把鹿鸣野暂时的忘掉。

“看来是不行。”思念就是如此,况蓝笙想到鹿鸣野,咬牙说了一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你忘了。”

室女座的女孩,说着看似那么的绝情的话,可眼角的泪水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扔下。”坚强了许久,况蓝笙选择在一个无人的时候崩溃了。

在人前,她一直都是那般的坚强,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鹿鸣野选择和她一墙之隔的房间。

就在况蓝笙还没有上楼的时候,鹿鸣野就在窗户的位置遥遥望去,看着她拿着一串糖葫芦上了楼,那不是她喜欢的食物。

鹿鸣野那个时候想,今天她很开心吧,她完成了最高检的面试。

作为一个十分有经验的警察,鹿鸣野也知道,人类的情绪很奇怪,在大喜过后很容易陷入悲伤的情绪,今晚的笙笙或许并不会很好受。

皇冠酒店的隔音很好,可今夜,鹿鸣野似隔着墙壁,听到了她的抽泣。

笙笙~

鹿鸣野的唇微微张开,没有忍住心里的冲动,她冲出房间,希望是自己的想错了,笙笙不会偷偷在房间里面哭的。

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那抽泣声从房间里传来,鹿鸣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在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特么的组织,去特么的沉默。

一门之隔,成了两个天地。

“您好,请问这是您的房间吗?”一个酒店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在他的眼里,鹿鸣野的行为是如此的可疑。

听到门外动静的况蓝笙愣了愣,自己有客人吗?

可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凝固。

“抱歉,我走错了。”

那是!

是鹿鸣野的声音!

况蓝笙抹掉自己的眼泪,快速的打开了房门。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服务生的脸。

“她在哪里?!”况蓝笙急切的问道。

服务生被她的样子吓得愣住,“你是说刚刚的那位女士吗?”

“刚刚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况蓝笙的心跳很快,心里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就是鹿鸣野,那个就是鹿鸣野。

服务生木讷的说道:“是一个很高挑的漂亮女士……”

“往哪里走了?!”

服务生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她离开了。”

况蓝笙见状,没有丝毫的迟疑,快步的朝着电梯跑去。

电梯显示着楼层,14楼,13楼……

“鹿鸣野!”况蓝笙胡乱的按动着电梯的下行键。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电梯迟迟不到15楼。

叮咚——半分钟后,况蓝笙走进了电梯。

走到了大堂,走进了春雪的世界里。

可入目皆是人海茫茫,哪里还有鹿鸣野的身影。

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吧?

况蓝笙这么想着,她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的狼狈。

“真是难看。”她自嘲的笑了笑。

况高检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爱面子的人。

她有些脱力的蹲下,刚刚那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春雪一点一滴的落在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头上,一把伞悄然的遮住那些靠近她的风雪,像是要为她挡住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风雪。

“鹿鸣野!”况蓝笙焦急的站起来,入目的却是之前那个服务生。

“女士。”服务生的脸色怪异,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了她,“我看到您没有穿鞋就下来了,没来得及和你说,外面在下雪。”

况蓝笙接过那把伞,再一次恢复淡然的神色,“抱歉,我以为是我的……”

说完,她就离开,独留下那个服务生愣在原地。

而在十五楼的房间,鹿鸣野目睹了一切,鹿国华站在她的身边语气里带着愤怒,“你在做什么?你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差一点就害了她!”

鹿国华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他的视线往外,看到了好几个暗哨。

鹿鸣野的余光也看到了那些站在门外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况蓝笙。

“是我错了,爸爸。”

鹿国华深吸一口气:“在酒店里面,有况家的庇护,酒店外面有无数双眼睛,一旦你冒头,你的那个叔叔就有可能找过来,一旦你和她有了接触,给她带过去的只有无数的灾难!”

“我知道。”鹿鸣野的声音很轻,这一次的确是自己太冲动了。

在古振雄落网之前,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刚刚看到了那些暗哨,有好多都是外国人,所以组织本质上很有可能就是鹰国人的阴谋。”鹿鸣野分析着说道。

作为一名成熟的刑侦专家,鹿鸣野有十分的敏锐的嗅觉,只是静静地着看况蓝笙的功夫,她就已经把那些人全部的藏身之所都看得一清二楚。

鹿国华的面色一沉:“你确定吗?”

“确定。”鹿鸣野笃定的说道。

原本那些人都藏在暗处,可刚刚笙笙不顾形象的冲了出去,鹿鸣野也趁着这个机会快速的摸清了对方到底在什么位置。

“真是厉害啊。”鹿国华的心里有了一个不大好的预感,如果是国外的力量的话,那阿雄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走上这一条道路的?

鹿鸣野转身看向鹿国华:“或许,我们可以问一下Elber,他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之前他说过,那个Jerry出现在了T国,说是去杀岳明月的。”鹿国华沉声道。

“皇室的尊严嘛……”鹿鸣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鹰国那边早就已经下场了,可是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鹿国华挑眉:“是不是觉得那些家伙都有点毛病?都以为自己是老大?”

鹿鸣野点了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那个徐鹏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那个供猜也觉得自己是背后的黑手。

鹿国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人都自认是黄雀,可谁又是那个蝉呢?”

“谁知道呢。”鹿鸣野双手抱臂。

鹿国华叹息一声,看了看时间,“我估计今天晚上要回港城一趟,你妈妈那边需要我。”

鹿鸣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可是爸爸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古叔会做这样的事?不说别的,他为什么要杀了我?”

这话说完,父女两沉默了下来。

等他们发现背后的那个藏在司法部里的人是古振雄的时候,那些说不清楚的地方在一瞬间就可以想的很清楚了。

不过,鹿鸣野和鹿国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更加相信是Robin的概率要高一些的,没想到居然是阿雄。”鹿国华长叹一声。

说到这里,鹿鸣野着实有点好奇了,对于检控官们的工作,她并不是十分清楚,她的身边也只有况蓝笙这一个检控官。

“为什么你会对Robin有这么大的偏见?”

说到这里,鹿国华也来了几分兴致,“Robin这个人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亦正亦邪,十分的跳跃。他是个孤儿,为了吃饱饭,在年少的时候做了很多的事情,你想象不到的多。”

“你这是偏见。”鹿鸣野不赞同的说道。

鹿国华点了点头,“或许你说的对,反而阿雄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我很好奇他的动机。”

鹿鸣野的眼眸微垂,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这么多年以来古叔和自己相处的瞬间。

“放心吧,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他很快就要开始下一次的行动,就是不知道他要把谁捞出来。”鹿鸣野的眸光颤了颤,心里闪过了无数的猜测。

“哪里知道啊,反正不可能是徐鹏了。”说着,鹿国华把手机上的新闻调出来给鹿鸣野看。

鹿鸣野接过,就看到了徐鹏和森帕已经被押送到了首都的新闻。

“效率……”一条电流在鹿鸣野的脑海里划过,灵光乍现:“我想我知道他要去捞谁了!”

“谁?”

鹿鸣野的唇角弯弯,说出了那个名字,“彭亮。”

*

况蓝笙回到房间,冷冷的看着手中的雨伞,那伞骨的尾端还有HK两个字,这是一把港城产的伞。

所以,一个首都的酒店为什么会准备港城的伞呢?

所以,是谁送来的呢……

第98章 娇娇站不起来了

首都酒店的房间内,鹿鸣野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她紧闭着双眼,额前渗出了一颗颗汗珠,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她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被单,指尖发白。

“不要!”

在梦里,她像是再一次回到了那一年Y国的原始森林里。

2016年,对于鹿鸣野来说,是梦魇一般的一年。

那一年的鹿鸣野,刚刚申请了SDU,被派到了Y国做演习任务。

那时,她认识了许多的国际上的朋友,可惜那些女孩,很多都没有回来。

“du贩就是du贩,不管多大的年纪的。”那时候鹿鸣野这么和况蓝笙说道。

“我叫戴安娜,我妈妈是神奇女侠的忠实粉丝。”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有着无比阳光的笑容,她每次叫鹿鸣野的时候,总是喜欢说,“我的朋友。”

鹿鸣野一开始也以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演戏罢了,可是为什么,明明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孩子会突然掏出枪呢?

而自己身边的神奇女侠,就这么被爆头了。

鹿鸣野和她都以为那个孩子是被毒贩带过去的俘虏,可是他们都想错了。

戴安娜用生命的代价,让鹿鸣野逃跑,而其他那些参加训练的新人,他们来自于世界上各个国家的尖端部队的备选。

有些女孩被俘虏了,鹿鸣野看到了她们的结局。

她记得,戴安娜被折磨到精神崩溃,侧目看向潜伏在外面的鹿鸣野,用口型乞求着鹿鸣野,杀了我!

她乞求的眼神,是鹿鸣野近十年也逃不出的梦魇。

戴安娜被放在桌子上,盆骨和双腿成九十度。

哪怕受到如此的待遇,她还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藏在草队里的鹿鸣野。

鹿鸣野那时候发了疯,一个个狙掉那些企图靠近她的男人。

直到任务结束,鹿鸣野看到那个房间里的俘虏。

她们都已经失去了生命,那是鹿鸣野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du贩。

他们不会把人当人看的。

当时参训的女警无一都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而那些年轻的男性警察,被关在笼子里扔进了鳄鱼池。

没有机会了,他们都没有机会了,那些生命不可能再一次回来了。

那一瞬间,鹿鸣野的双目猩红,她像是那一个个的刽子手,她站在那些女孩的身前,坐着和罪犯一样的事。

凶恶的du贩提上裤子,罪犯给手下的小弟说了一句,“你们继续。”

然后,那罪犯跑到了森林里的一个溶洞里,那里藏着罪犯的财宝。

鹿鸣野端着枪,一枪枪的打在他的身上,子弹用尽,她也没有放过半死不活的罪犯,几近虐杀的手段,哪怕是du贩也心惊。

“真没用!”那时候的鹿鸣野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那二两肉,你不会死。”

那一年,鹿鸣野破了很多的案子,多到让人害怕。

“小野!”古振雄找到鹿鸣野的时候,她在SDU的训练场上差一点杀了队友。

那一刻,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说鹿鸣野在Y国手里见了血,杀了很多人,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她被关禁闭了,束缚着双手双脚关在了SDU的禁闭室里。

尘封多年的能力在那一刻吃*重新被激发,同时,鹿鸣野也分不清楚,留在自己身体里的是恶魔还是天使?

鹿鸣野在SDU消失了整整半年,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大夫。”鹿鸣野喃喃开口,古叔带她去见了原野医生,一个很好的心理专家。

鹿鸣野还记得,那个时候古叔着急的模样,“原野一夫!我不管你用任何的方式,都别让她毁了自己。”

“那下一次开启的时候,会比现在还要痛苦。”

冰冷的液体,随着针头刺。入,缓缓的注射进鹿鸣野的血液里。

时隔多年,她还能隐约的记得那冰冷的触感。

倏然,躺在床上的鹿鸣野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沾湿了她的刘海。

滴答滴答——水龙头没有关紧,滴水的声音有些吵。

鹿鸣野睨了一眼,上前一把将它关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突然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

脑子里有些混乱,像是一台失控的电视机,不停地换台,卡卡卡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沙咀,那栋破旧的老屋,小区中央的香炉……

“呼。”鹿鸣野深吸一口气,冷汗似乎不受控制的不停地流了下来。

刷的一声,周围的景物不停地倒退,她像是来到了那艘自己掉入海里的船上。

她好像变成了古振雄,听到落水的声音,一时间她还不能完全分辨出方向。

“汪汪汪。”小汪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到了自己和徐鹏掉入了海里,他立刻就要去找绳子。

可就在找到那堆绳子的下面,她看到了一把枪——徐鹏的枪。

内心有些痛,不知道为何?鹿鸣野无法理解。

那是自己的心痛还是那个时候的古振雄的心痛。

半晌,她重重的叹息一声。

切断了监控,用徐鹏的枪打坏了自己身后的记录仪。

随后,便是把那把枪扔在了靠近栏杆的地方,保证徐鹏一上来就可以轻易的够到。

然后鹿鸣野爬上来,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眼睁睁的看着徐鹏杀了鹿鸣野。

砰——那时候的枪声很响,震得如今的鹿鸣野还有些耳鸣。

她不自觉的捂住耳朵,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精神如果那么好控制就好了。

翁的一声,鹿鸣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鹿鸣野?”

好像有谁在喊自己,鹿鸣野跌倒在床上,恍惚间,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事了,鹿鸣野。”

是笙笙,鹿鸣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她不能倒下,或许这就是可怕的第二阶段。

大脑里再一次浮现出那个香炉,或许她知道为什么第二阶段会出现了。

嘟嘟——手机响起。

鹿鸣野蹙眉,已经是夜里两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想来是万分紧急的事情,“喂?”

“鹿鸣野!”爱福妮的声音急切,“娇娇进入了第二阶段。”

鹿鸣野的心头一跳,自己第二阶段是会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娇娇呢?

“她怎么样?”

“她站不起来了。”爱福妮的声音有些哽咽。

鹿鸣野顿了顿,娇娇的腿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鹿鸣野不解。

爱福妮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让Elber带着娇娇去港城治疗,我必须要快一点完善手里的东西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进入第二阶段?”

鹿鸣野顿了顿了,最后还是没有说实话,“我没事。”

不是她故意的,而是鹿鸣野发现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完全失去控制的,只要自己想起况蓝笙,那种失控的感觉就会消失。

还记得上一次,鹿鸣野发病的时候,况蓝笙只用了一个拥抱就让自己安静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要在实验室度过了。”爱福妮的声音十分的严肃。

鹿鸣野明白,现在的解药的研发是刻不容缓的事。

“我以前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鹿鸣野看不透古振雄这个人,他对自己的关心不是假的,可那个时候他想要杀了自己也不是假的。

事急从缓,鹿鸣野还是选择把那段记忆说出来。

小爱听到这里,怔愣了片刻,“鹿鸣野,不是我说,这个药剂的研究除了我,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谁?原野一夫?”鹿鸣野说出了那个名字。

可爱福妮叹息一声,语调中满是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认识你说的人是谁,可我知道,这个东西是我的导师无意中发现的,他发现这东西是在强行破坏人的DNA重组,可能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于是才开始做解药,如果一个人的手上有解药……”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药物的制造者。”鹿鸣野的眸色一沉。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在2016年,自己结束治疗之后,原野一夫就去了港城中心医院任职。

自己偶尔还能在医院看到他,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鹿鸣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就像是一段虚假的记忆,留存在自己的脑海里。

上次托妈妈的关系,帮忙问了院方,他们都说那个原野一夫离开了,或许是去了别的国家。

原来那个药物的缔造者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鹿鸣野一直都没有发现。

“在最开始的时候,原野一夫是警署的人。”鹿鸣野有些惋惜的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一开始并没有怀疑。

“你还是不要自责了,我这里的研究刻不容缓,你们也要尽量找到那个原野一夫。”

爱福妮可不是在开玩笑,解药的研究任重而道远。

上一次那所谓的疫病,实际上就是吸入式的病毒,那些人中毒的程度不算深,爱福妮的药物可以让人恢复。

可这是第二阶段,鹿鸣野他们就是一群中毒至深的人。

逮捕了原野一夫,哪怕是没有现成的解药,可只要有了病毒的结构,爱福妮也可以快速的配制出解药来。

电话挂断,鹿鸣野的视线飞入黑压压的夜空。

她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受。

沉默和内陆的警方已经搭上线了,鹿鸣野也正式在暗处加入了黄道组织案件的调查之中。

当然,他们给鹿鸣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搜集森帕和徐鹏犯罪的证据。

这些东西并不难,鹿鸣野不过是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就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了发给了他们。

难的是组织的事情。

港城警署的最高层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作为老爸的上司,鹿鸣野自然也是十分信任对方的。

可古叔是一个十分周密的人,想要找到他犯错的痕迹,怕是比登天都难。

嗡嗡嗡——是鹿国华传来的简讯。

“一切顺利,小心保护好况蓝笙。”

看到况蓝笙三个字,鹿鸣野的眼眸一沉,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那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还活着,最近怕是会有不少的哨子往笙笙的身边来靠了……

第99章 两个恋爱脑

港城中心医院,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最近李惠珊大夫的心情好了不少。

之前不少人都对这位神外圣手表示同情,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女儿。

可最近她的丈夫回来了。

“鹿哥,你没事了?”古振雄见到鹿国华的第一句就是满满的关切,不过话中深意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鹿国华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去看他的眼睛,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因为恐惧而退缩的少年。

莫不是脑子坏了?

古振雄有些讶然的看向一旁的李惠珊,“嫂子,这……”

李惠珊叹息一声,刚要说解释些什么,这个时候,放射科的大夫却走了过来。

“鹿国华,和我走吧,我带你去拍片子。”

鹿国华拽住李惠珊的衣角,不停的摇头。

李惠珊拍了拍他的手背,耐心的哄了一句,“你乖一点啊,和医生先进去检查,我和阿雄说一会话。”

说完,鹿国华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大夫离开了。

古振雄看到这一幕,心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就说鹿国华和李惠珊在外貌上就能给人不小的震撼,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小鸟依人在一个一米六五左右的女人身上……

鹿国华以前可是SDU的队长,那个英姿飒爽的队长,怎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阿雄……”李惠珊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水,“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可能没办法接待你,你鹿哥他的情况不好,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爆炸而造成的脑组织损伤。”

李惠珊说了许多的专业的名词,古振雄蹙眉,他并不懂这些。

“那他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古振雄问道。

语气不急不缓,可眸子里带着危险的光芒,若是望去只叫人遍体身寒。

李惠珊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自顾自的摇头,疲惫的眼眸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记不得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还需要看他的报告。”

“嫂子,你不要哭,鹿哥回来了,这是一件好事。”古振雄见状,连忙安慰道。

而在他的心中却浮现出来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鹿国华真的已经失忆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他现在这个样子,小野也没了……”说到这里,李惠珊的眼泪再一次溢出了眼眶。

听到鹿鸣野的名字,古振雄的表情变的有些不自然,淡入春风稍纵即逝。

“嫂子,这也是没有……”

古振雄的话没有说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关于鹿鸣野的事。

“我懂。”李惠珊沉声说道,“只是苦了那个孩子了。”

“况蓝笙?”古振雄冷笑一声,“她可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样子。”

李惠珊抬眸,微红的眼睛看着他,随即嗤笑一声,“你不懂女人。”

古振雄语塞,他当然不懂女人,他又没有结婚。

“好了嫂子,你也挺忙的,我在这里陪鹿哥吧。”

“你来没有用。”李惠珊摇头,“他现在离不开我,这样吧,我带你和他熟悉一下。”

“行。”古振雄才不相信,鹿国华失忆了,决定要试探一番。

嗡嗡嗡——手机震动了几下。

古振雄掏出手机来,看到是探子的消息,“况蓝笙的身边暂时没有任何的异常,况蓝娇不知所踪。”

看到况蓝娇失踪的消息,古振雄蹙眉,看来是到了第二阶段了。

真好,小野再也不用受那样的痛苦了。

“对了,阿雄!”李惠珊的声音响起,吓得古振雄差一点没有拿稳手里的手机。

失神片刻,他才转过身,“怎么了?嫂子?”

李惠珊蹙眉,狐疑的打量起他,“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和你说了半天话,你都没听到吗?看你的样子,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没事,最近休息的不好,还差点被刺杀。对不起啊,嫂子。”古振雄叹息一声。

供猜意图杀死古振雄的事情,已经在司法界小范围的传开了,李惠珊也有所耳闻。

“我听说了,那是一个亡命之徒,你没事就好。”

古振雄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意:“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嫂子,你刚刚和我说了什么啊?”

“对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是神外的大夫,你鹿哥是心理上的问题,我对于心理方面没有太大的研究,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心理专家,我想给老鹿看一看。”

古振雄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之前给小野看病的那个大夫,最近回国了,我也联系不到他,其他的大夫,我觉得医术不怎么样。”

李惠珊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原野医生回国了的话,的确是可惜的,说起来还是一个医院的,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离职了。”

古振雄心中不满,原野那个家伙并不是最近消失的,而是怕被自己把他杀了,早就跑了。

99年的时候,古振雄就想把那个家伙杀了。

他居然和徐展绑架了小野。

而且对于药物的研究也一直没有进展。

“阿雄?”李惠珊见他走神,加大了音量。

古振雄被她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怎么了嫂子?”

李惠珊看着他,关心了两句,“你还是要多多照顾好你自己吧,你看看你,一定是太累了,说话的时候总是走神,心不在焉的。”

“嫂子,你不怪我了吗?”话说到这里,古振雄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李惠珊脸上的笑意尽数收了起来,“在知道老鹿离开之后,我是很怪你的,因为你还活着,可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后来你也知道,小野那个孩子和你很亲近,反而对我越来越疏离……”

古振雄的喉头上下滚动一番,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

李惠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阿雄,那些事情全部都已经过去了,小野的事情我也不怪你,笙笙和我说过了,这是小野自己的选择,她想做一个警察,那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遇到不同的风险。”

古振雄木讷的点了点头,眼前的女人想的是那么的通透。

“嫂子,你放心,我会让鹿哥慢慢恢复过来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诚恳,若不是鹿国华早就告诉了自己他的真面目,她很有可能就被他的这个样子给骗了。

放射室的大门打开,鹿国华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李惠珊的腰,“老婆~”

“丢人啦。”李惠珊严厉的说道,随即朝着一旁的古振雄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抱歉阿雄,他现在的精神有些恍惚。”

古振雄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李惠珊拉着自己的丈夫,指着不远处的古振雄,“你看这个是阿雄,是你最好的兄弟。”

“阿雄?”鹿国华呆愣的说道。

他表现的样子,是一个失智的人。

古振雄上前握住他的手,“鹿哥,是我啊。”

鹿国华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阿雄,你不是……”

古振雄很有耐心,再一次上前解释着说道,“我就是阿雄啊。”

鹿国华呆呆的看着他,眼前恍惚了一片,过了良久,他的嘴角露出一个笑,“阿雄!”

“是我。”

见鹿国华接受了古振雄,李惠珊欣慰的笑了,“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阿雄你带着他先去休息一下,我这里还有事情一时半会走不开。”

“没有问题的。”古振雄扶住鹿国华的手。

这一次鹿国华没有拒绝。

“麻烦了。”

*

首都,鹿鸣野最近的日子过得不算好,身体进入到了第二阶段就算了,为什么自己还要和Linda这个家伙共事?

可每一次看到鹿鸣野不爽的时候,Linda的心情就会好上几分,‘“鹿警官,和你共事是你爸爸的决定。”

鹿鸣野睨了她一眼。

首都的刑侦专家张队长看到了以后,只是在中间打哈哈,“没想到你们认识?”

“我现在是徐鹏的代理律师。”

鹿鸣野白了她一眼,“那你干嘛还和我们一起?是不是来套取情报的?”

Linda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他死定了,我也乐见其成,徐鹏的犯罪证据不是鹿警官亲自找的吗?怎么?还怕他死不了吗?”

“既然我都已经找到了证据了,你来干什么?”鹿鸣野不喜欢她。

如果说以前还可以和她正常的相处,现在正常相处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在自己“死了”之后,况蓝笙面对了很多的质疑,这家伙就像是一个膏药一样,粘着况蓝笙了一段时间。

Linda的过分靠近,让况蓝笙受了许多的委屈。

偏偏这个家伙看不透这一点。

那些日子伤害过笙笙的,鹿鸣野都在心里一笔一笔记着账呢。

“你现在可没有一个,可以随时和你在床上聊案子的检控官咯~”Linda看着鹿鸣野的眼神有些暧昧。

鹿鸣野半眯着眼看着她,“所以你是来提供法律意见的对吧?”

Linda耸了耸肩:“鹿警官,你要相信我的业务能力,我和况蓝笙是同学来着。”

Linda可没见过鹿鸣野这样的醋精,等到此间事了,自己还要去港城讨饭吃呢。

得罪一个警察,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笙笙可是把国内的法律全部都背了下来……”

“行行行。”Linda有些不耐烦了,“我比不上你的况蓝笙。”

鹿鸣野挑眉,给了她一个算她识相的表情。

Linda一阵无语,想到之前自己和况蓝笙开的玩笑,况蓝笙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这两人都有点癫啊!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和她们两共事,先是况蓝笙,后是这个家伙。

Linda以前觉得,像况蓝笙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坠入爱河的。

可没有想到她坠了,而且还是个恋爱脑,她的女朋友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Linda想到这里,给了鹿鸣野一个白眼,随即自己去整理资料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鹿鸣野的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鹿国华,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和古叔在一块吗?

“怎么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鹿国华没好气地说道。

鹿鸣野眉梢微动,怎么觉得老爸的心情不是很好呢。

“怎么了?爸爸?”

“怎么了?”鹿国华安奈住想要打孩子的冲动,“你让我扮演的这个角色,实在是太像个傻子了。”

“你不像傻子,他怎么露出真面目?老爸,你这可比为了艺术献身强多了,你这是为了真相献身。”

鹿鸣野这一番话说的如此的高尚,鹿国华一下就闭上了嘴,心里的那些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你那边有没有进展?”鹿鸣野见他半天不说话,连忙问了两句。

自从知道老父亲对着吹了不少牛之后,鹿鸣野对他可没有之前那些滤镜。

“还是有些进展的,他带我去那个孤儿院了,我之前在那里和他留线索沟通来着。”

“对,在那你差点打死我。”鹿鸣野冷哼一声,可没忘了那时候的老爸下手多么狠。

可电话那头的鹿国华顿了顿:“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第100章 鹿警官,你就是绝对正义的吗?

港城中心医院,况蓝娇看着自己的双腿,等待着审判。

“所有的检查都显示,你现在十分的健康。”李惠珊拿着报告说道。

况蓝娇凝眸看着自己的双腿,她知道自己也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可能是我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吧。”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苦涩。

李惠珊敏锐的发现了她的怪异之处。

Elber见状,默默地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李惠珊定定的看着况蓝娇的双眼,“娇娇,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你姐姐呢?”

“在首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

“娇娇?”

李惠珊还想说些什么,况蓝娇打断道,“李阿姨,姐姐有自己的人生,不能为了我的事情奔波。我没有关系,反正我也坐了那么多年的轮椅了。”

“你……”李惠珊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近身边总是发生一些怪事,她知道娇娇和自己的女儿一样,在做一些大事,自己不好过问。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

况蓝娇的嘴角弯弯,笑的有些勉强,“那我就先走了。”

Elber推着况蓝娇走出了诊室,等来到无人的地方,况蓝娇喃喃开口,“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吧,听医嘱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你觉得呢?”

Elber的话音落下,况蓝娇依旧保持着沉默,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她想到方才李惠珊和自己说的话,“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就是说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了吗?

“和爱福妮说一声,第二阶段很有可能只攻击人的大脑皮层,让人产生错误的幻觉。”

Elber的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过了好久才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好的,老板。”

况蓝娇顿了顿,貌似这是Elber,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

首都,调查组。

鹿鸣野想过,新来的专家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或者是一个十分有经验的刑警,可为什么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王玲玲啊?

“我记得你已经辞职了。”鹿鸣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熟人。

王玲玲摊开手,“我的朋友,你要知道一个词语:返聘。”

鹿鸣野蹙眉,总觉得王玲玲身上有一些为何,让她感到不舒服,“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被返聘?”

“大侦探。”王玲玲挑眉说道,从随身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近期在国内外侦破的无数的案件。”

鹿鸣野半信半疑的接过那本文件,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的吓了一跳,这个家伙在警署辞职之后一直活跃于内陆地区。

帮助警方破获了不少的案子,说一句大侦探,还真没有错。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没有去CIB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王玲玲摊开双手,“我不喜欢做警察,警署里面的味道让我不舒服。”

“你在上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鹿鸣野嘀咕了一句,果然这个家伙变了许多。

“OK。”王玲玲摊开双手,“我们先说说手上的案子吧。”

鹿鸣野乖乖坐下,洗耳恭听,虽说这家伙是警署公认的神棍,可在有些时候的确是厉害的。

“首先,我们想说的是你们最近才确认好的嫌疑人,港城警署警司古振雄。”说着,王玲玲把古振雄的照片挂在了一旁的白板上。

“这位警司是羊城人,出生于1976年,毕业于港城军警一体学校,好玩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家庭,在做心理分析的时候,我们发现他的家庭十分的不幸福。”

听到这里,鹿鸣野的眉头紧蹙,她好像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古振雄的过去。

“他的母亲,在他四岁的时候,被父亲家暴致死,他的父亲因此被判了6年。”

“六年?”鹿鸣野的瞳孔一缩,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玲玲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没有监控,取证也具有一定的难度,因此他被判了六年。”

“然后呢?我记得那个时候从羊城来港城的人也很多吧?”鹿鸣野说道。

王玲玲白了她一眼,“这位同志你怎么有那么多的话?”

鹿鸣野吃了瘪,这个家伙以前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来着?

鹿警官对于王玲玲最大的印象就是那一句,如果自己牺牲了,她就亲自解剖自己。

虽说她现在还有几分古灵精怪,可比起以前总觉得少了几分鲜活。

“他是跟着自己的爷爷来了港城,在94年的时候在警校毕业进了SDU。”王玲玲一口气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接下来你们可以提问了。”

鹿鸣野举手,她可不想再被说一顿了,“94年他才18岁吧。”

“是的。”王玲玲点了点头,“他是十分优秀的毕业生,而且警方在做测试的发现,他是一个极具正义感的人,很符合SDU的招聘规则。”

鹿鸣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犯罪。

刷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倒退,她像是来到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是一个狭小的楼道。

一群武装的警察保护着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干瘦男人。

“老子死了,还有警察陪我!”

鹿鸣野像是在那一刻成为了古振雄,那个年轻的警官。

她想上前给这个可耻的j杀犯一拳头,可一旁的鹿国华拉住了自己。

“你不要冲动,我也不想保护这个人,可群众现在十分的激动……”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个激动的男人拿着一块板砖狠狠地砸向鹿国华的肋骨,“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们警察不是应该保护我们吗?为什么保护一个杀人犯,我的女儿才六岁……”

滴答滴答——

一个看不见的钟表在鹿鸣野的耳边不断地响起。

她无力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鹿国华救了“自己”,也保护着那个该死的人。

王玲玲的叙述还在继续。

“古振雄在94年到08年都在SDU工作,直到鹿国华牺牲之后。”王玲玲说到这里专门朝着鹿鸣野说了一句,“假死,然后化妆潜入了森帕的集团,渐渐的他发现了彭建这个人。”

鹿鸣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强行把自己的精神从那些无谓的幻想里面抽离了出来,她仔细的分析着王玲玲说的每一个字。

“彭建这个人我没记错的话,也是羊城人。”鹿鸣野的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关于彭亮杀父案的卷宗。

“是的。”王玲玲敲了敲白板,把彭建的照片放了上去,“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可以看出,这个人应该是古振雄在羊城的代言人。虽说是个du贩,却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鹿鸣野冷笑一声,在她的眼里只要是du贩就没有任何的不同,都是该死的。

王玲玲见她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他只把du品卖给那种……嗯,该死的人。”

鹿鸣野顿住,有些不大能明白她的意思,她的思维开始穿梭在想象和回忆里。

她再一次回到那个楼梯间,这一次她不是古振雄,只是一个无力旁观的人罢了。

“鹿鸣野!”王玲玲一巴掌拍在鹿鸣野的肩膀。

冷汗沾湿了背心。

那纷乱的思维褪去,鹿鸣野侧目看着拍在自己肩头的那只白皙的手。

彷佛那手有什么定乾坤的魔力,自己脑海里那些复杂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我在听。”鹿鸣野尽量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正常一些。

一旁的Linda敏锐的发现了鹿鸣野的异样,“鹿鸣野,你真的没有到……”

“没有。”鹿鸣野快速的否认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们没有必要来欺骗你们。”

她自己的没有把握的事情,鹿鸣野是不可能选择说出来的。

如果自己控制第二阶段只是一种巧合,并不能对现在大家的情况有所帮助的话,对于娇娇来说是一个残忍的事情。

王玲玲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白,自顾自的说道,“现在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当然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东西。”

说完,王玲玲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鹿鸣野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她没有忘记这家伙是做什么的,在港城那个地方,做喃呒师傅一般都是男的。

王玲玲的师傅就是做喃呒师傅把她养大的,这家伙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

“那你说说,没有证据的东西。”

鹿鸣野的话音落下,王玲玲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她。

只一眼,鹿鸣野有些惊愕,为何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悲悯呢?

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呢?为什么王玲玲要可怜我?

“鹿警官,如果答案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怎么办?”

“怎么……”

鹿鸣野没有说完,王玲玲接着说道,她的眼角流下一行泪,“你还记得岳红吗?”

鹿鸣野的瞳孔震了震,思绪回到那个地下室。

那个毅然决然的人贩子,选择把自己和那些秘密全部一把火烧掉。

如果真相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接受……

“鹿警官,你心里的正义是什么样子?你觉得你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吗?”

王玲玲还是那副悲戚的模样看着她,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轻,可却像是一击重拳狠狠地砸在鹿鸣野的心头。

那个时候,鹿鸣野也问过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嘛?

让岳红死在那一场无边的大火里,如果自己拿着那些东西回到警署,让一切尘封的东西全部露在青天白日下。

那些女孩是否可以承受得起真相大白的阳光?

“鹿鸣野。”王玲玲擦掉眼泪,恢复了平静,就像刚刚用那种眼神看着鹿鸣野的,是另外一个人。

鹿鸣野愣了愣:“怎么?”

“去看看你的女朋友吧,我算了一卦,她今晚有点危险啊。”

“啊?”鹿鸣野顿了顿,不应该啊,现在她在最高检实习,只要徐鹏的案子开庭结束她就可以离开了。

难不成,还有人会阻止……

鹿鸣野的瞳孔一缩,想到那个转移到了内陆关押的人。

“派人去看看徐展,是不是还在监狱里?!”

说完,鹿鸣野抓起一旁的外套冲了出去……

王玲玲挑眉,看着外面不算好的天气:“凶险之相,但愿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