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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超级漂亮是多漂亮?】

弹幕:【好奇】

弹幕:【为啥离婚了?】

弹幕:【有故事?】

弹幕:【耳朵jpg.】

不得不说在当主播这方面上,喻烟真是有天赋的,她能说会道,各种歪理、奇异的思维,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词汇都能从她嘴里蹦出来,又搞笑又抽象。

不知不觉直播间人数就破了千,几乎所有人都对喻烟这位离了婚的前妻感到好奇,弹幕一直刷个不停,喻烟想跳过都不行。

“前妻啊……”喻烟一下子怅然起来,踌躇了一下说:“她就是很漂亮……”

“她比我大十岁,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她特别温柔。”

怎么说呢?喻烟根本没有这三年婚姻的记忆,除去前两次的仇人见面一声不吭,喻烟记忆里有的全是三年前初见傅韫青时她的样子。

那几个月跟傅韫青相处的点点滴滴喻烟都记得,傅韫青对她好得不得了,喻烟喜欢她喜欢得要命,很多时刻,喻烟上头到甚至偏心地觉得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看、全世界最温柔的。

也不是没有哪个在她怀里的瞬间想过就这么跟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明明是那么好的傅姐姐,明明是那么一段天赐良缘,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呢?

喻烟垂下眼,慢慢补充,“她特别宠我,她很好,她全世界最好了,比我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好,我最喜欢她了,跟她在一起,我特别特别幸福……”

喻烟叹了口气,抓狂道:“我好想她啊。”

第26章 yyhfyqyyzyq

喻烟真的很想念曾经那个傅姐姐。

这些天来穷困潦倒孤苦伶仃,她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她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想念那个什么事都答应她宠着她、她发烧了照顾她一晚上没合眼、为了哄听话她豪掷千金、让她贴贴让她抱抱让她枕大腿,还答应给她亲亲的傅姐姐。

那是喻烟刚领完证才结完婚的老婆啊,那是老婆,是妻子,是姐姐,是亲爱的,是喻烟后半辈子的大腿、金主妈妈。

可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喻烟大概变成了傅韫青的仇人,傅韫青讨厌她,无视她,不管她。

昨天晚上,要是她再喝得醉一些,一不小心就被那个油腻富婆哄上车了,傅韫青是不是也会视若无睹?

喻烟的心被这巨大的落差感劈得七零八碎,还是难以适应。

但这种余情未了的戏码女同性恋最喜欢看,弹幕刷个不停:想她就去找她啊。

你还爱她,快去挽留她。

去找她?她们说得好轻松哦,说去找就去找的,又有谁知道喻烟真去找了结果被凶了一顿呢?

她的委屈谁来心疼谁为她解决?

喻烟又叹了口气,想找个桌子趴一下想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只好尴尬地调了个姿势,忧伤委屈地和弹幕抱怨说:“找了的……”

她胡言乱语道:“她已经不爱我了,她对我特别凶,你们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她对我那么冷淡的样子,我当时心都凉半截了。”

弹幕齐刷刷地问怎么回事、怎会如此。

“就……”

喻烟欲言又止。

怎么会如此呢?

再怎么说,也都是她妈的错,她身为女儿,还是为了巩固合作商业联姻的女儿,亲妈把人卖了,她多少还是得连坐,被离婚也是人之常情。

喻烟也不好给傅韫青泼脏水:“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她嘛。”喻烟大方揽责。

弹幕:【细说】

弹幕:【耳朵】

弹幕:【你怎么对不起她了?】

弹幕:【讲下细节,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没准能给你出主意】

细节……帮她出主意?她们这些人肯定都以为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谁绿了谁谁对不起谁的,可是喻烟跟傅韫青结婚之后有感情吗?喻烟想象不出*来,或许有一点吧,毕竟在爱尔兰结婚那会儿她们感情就很好,当然也挺薄弱的,那点感情在利益面前肯定算不了什么。

“不想说。”

莫名其妙聊飘了,她差点都忘了她是来找富婆包养的,不能讲太多情史了,既影响她的人设又容易让喜欢她的富婆吃醋。

“往事如烟,说了也没用。”喻烟冷淡地用一句话浇灭了所有人的八卦热情,“我现在的目标是坚定不移地放下过去找富婆包养。”

她看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播了快一个小时,她聊得口干,索性挥挥手拜拜下播。

这场直播她赚得不多,三千多块钱的礼物,大部分都是【有如果】刷的。喻烟简单算了算,这些钱分路玉一半,依然跟人拼桌的话,大概够她下次一顿酒钱了。

酒鬼就是这样的。

彼时正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按键盘写方案的路玉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亮,她瞥了眼备注,看到是喻烟,百忙之中抽空拾起来点开看。

一笔一千五的转账。

路玉打字问:【又直播了?】

喻烟:【嗯】

路玉:【你怎么这么乖啊,每次直播完都给我发钱】

喻烟:【怕你不要我】

路玉可太懂她了,不理会她撒娇装可怜,说:【今晚要是下班早给你做饭吃,想吃什么?还是你想吃外面餐厅的菜?】

现在喻烟自己能赚钱了,路玉可是一点儿也不拦着她吃喝奢侈花天酒地了,毕竟大小姐开心最重要。

喻烟:【我想吃酱香排骨】

喻烟:【你要做得跟外面一个味道才可以】

路玉:【好好好,我尽量】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寄人篱下还敢把人当厨师使唤,要求那么苛刻。

路玉:【直播完了要干点儿什么?睡个回笼觉么?】

喻烟:【不要了,我要奖励自己一顿下午茶。】

路玉:【好的】

此时的喻烟窝在沙发上十分悠闲,全然没了在直播间里讲述自己对前期爱而不得被嫌弃后苦恼烦闷的模样,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什么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暂时没觉得困,放了一部路玉网盘里的电影,还拍照给路玉看,路玉让她认真看,说很好看,有深度,但喻烟还是没能看进去多少。

主要是她觉得很无聊,路玉的电影大多都是文艺片,太深奥了太无聊了,她看着看着就走神去干别的事儿,刷刷抖音,看看私信。她忽然发现原本稀稀拉拉的【艾特我的】那一栏从稀稀拉拉的零星几个变成了九十九加,喻烟纳闷,谁艾特她,点进去一看,才知道自己被营销号做成了视频。

从前她是岚山集团董事长的独女,虽然没在公司任职,因为太爱玩活跃在各种交际和视线里,认识她的人很多,但也没到公众人物的地步吧?她没想到,自己不久前直播的片段被营销号剪辑做成了视频,标题还是“岚山集团千金直言对不起前妻”。

喻烟把这个视频发给路玉,听她解释了才知道,她之前和傅韫青离婚上了头条,众说纷纭,喻烟在众人口中的角色大部分都是罪人之女,出事后被傅家嫌弃驱赶的那只老鼠。现在喻烟落魄到出来直播捞钱还公开道歉,更加坐实了这一点,引来特别多嘲讽。

路玉:【我都忘了,认识你的人太多,你火了可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你别放在心上,当做没看见就好了,营销号就是这样的,为了博眼球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喻烟也不是很在意,就是莫名有点儿郁闷。不过没过多久,她再点进去的时候发现这条视频下架了,其他零零碎碎的几个营销号也不见了踪影。

嗯?

路玉:【不会是傅韫青也看到了,她出手了吧?】

喻烟:【傅韫青会刷抖音吗?】傅韫青完全不像是会刷抖音的人啊。

路玉:【人家背后有个大集团】

喻烟:【是哦】

喻烟:【但是她为什么要管呢?】

路玉:【可能她们觉得旧事重提会对傅氏或者傅韫青本人有影响?】

也对哦。

喻烟想,那我以后在直播间还是少提她为好,都离婚一年多了,可不能又把热度给人带上来了。

喻烟还是很有道德的。

像这样的小插曲喻烟本该很快忘记,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些被她遗忘的,她记忆里空缺的东西的话。

*

当天晚上,喻烟吃上了路玉做的酱香排骨,虽然比不上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但好歹它十足的干净卫生让人放心,喻烟吃得很香。饭后还早,路玉提议去海边逛逛,没准能遇上蓝调时刻,说不定能帮喻烟拍几张照片发抖音。

路玉骗人出去的手段也太没有吸引力了,喻烟可没她想象中那么敬业,但看在路师傅辛苦了一天还为她准备晚餐的份上,喻烟欣然答应。

从住的地方到海边打车需要半个小时,因为喻烟要求高,打车费并不便宜,都赶上部分人一天的工资了,也差不多赶上路玉半天的工资了。

喻烟:“你怎么不买车?”

路玉:“大小姐,买车容易,在云城养一辆车可是很烧钱的。”

不食人间烟火的喻烟哪懂这些,在路玉教她之前,她甚至不懂洗衣机和烘干机该怎么用。

但喻大小姐仗义,没财也气粗,拍拍路玉的肩膀,画大饼说:“等姐以后东山再起了,给你买辆劳斯莱斯,什么车位啊,保养啊油卡啊停车费啊都给你包了,你就只管开。”

路玉笑出声:“姐,劳斯莱斯会不会太高调了,我在那小破公司打工,人家不敢要我了怎么办。”

喻烟不满:“路玉,你格局也太小了,要在那小破公司呆一辈子吗?”

海边人少,天和海呈现着一片将暗未暗的莱茵克蓝,挺有氛围感的,路玉这样文艺的人最喜欢了,如果没有喻烟的话,她或许更想在沙滩上燃起篝火,拿一本厚实的书看。

路玉那么文艺,喻烟却觉得她和自己印象里的很多“文青”都不一样,她不烫不染没有个性的发型,甚至连耳洞都没有;她不抽烟不纹身,不会穿多时髦的衣服也不追求牌子,在喻烟眼里甚至朴素;她从来不把文学艺术放在嘴边,她看起来随和又乐观,活得十分接地气,好像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书”这件事。

当然,“朴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十分好看,她这样的人审美一流,拍照技术也一流,没用相机,一台碎了屏的手机就能给喻烟拍出了氛围感大片。

回到家,睡前,喻烟简单p了一下,找了首孤寂感拉满的bgm配上,抄个伤感文案,发了账号“不要再被女人骗”的第二条视频。

热度来得很快,喻烟简单看了下评论区和私信,有不少人说看了她的直播觉得她很有趣,想让她开个微博号分享日常什么的。喻烟想想也是,她之前也经常玩微博。马上去翻了翻自己手机里的app,居然没看到有这个软件,三年后的自己是有多么清运寡欲没有分享欲啊,不仅朋友圈删得一干二净,就连微博也卸载了。也是,穷到这个地步了,哪儿还有什么分享欲。

喻烟去应用商城下了个微博,点进去就弹出登录方式,她选了个最简单的手机号登录,她进入了一个令她感到陌生的账号——

一个卡通头像,两只**小人抱着一只黑不溜秋的只剩眼睛亮亮的**黑猫;乱码一样的ID,叫【yyhfyqyyzyq】;简介是:【我有一只小猫,她有两只】

喻烟怀疑自己登进了别人的账号,她原本的微博账号不是这样的啊,可当她点开相册,她愣住了。

从上往下滑,这人挺爱分享日常的,没一会儿,喻烟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是她和傅韫青——

喻烟惊讶地点进照片,照片的背景她很陌生,不知道是谁的家,看得出很宽阔,很奢贵,柔软的大沙发,大茶几上放着已经切开的蛋糕、鲜花和很多很多未拆封的礼物盒。照片里有很多人乱入,都被用可爱的表情包p掉了,只剩下中间的两位主角。

画面中的喻烟穿着小裙子,长发编了精灵一样的辫子,头戴皇冠。很显然她是今天的主角,但寿星脸上被抹了奶油,侧着身子贴在傅韫青怀里,仰着头蹙眉直勾勾盯着年长女人的脸,不用说就知道是在抱怨撒娇。傅韫青嘴角挂着淡淡笑,用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捻着纸巾帮她擦拭。

她的眼神温柔又宠溺。幸福、甜腻、温暖,这些词语像是从这张照片里冒出来钻进了喻烟的脑袋里。

喻烟睁大眼睛,拇指指尖往右一滑,另一张照片还是原来的背景,只是喻烟脸上的奶油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两个红色吻痕。

这条微博的文案是:【她们都欺负我,只有妈妈最疼我了】

傅韫青……妈妈?

喻烟猛地退出微博界面,缓了缓,又点进去,一口气划到了微博最底部。

这个账号微博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几十条是有的,第一条微博是2022年9月3号,发了一段文字:【今天fyq被她的学生表白了,现在的学生怎么都喜欢自己的老师!太不像话了吧,傅韫青居然收了她的花】

这个日期,是她们结婚后的两个月……

喻烟往上翻。

2022年9月5号11:23:【其实我的老师也很漂亮,都是超有气质的美女,我要离家出走去宿舍住,我要把她急死】

2022年9月5号20:03:【被抓回家了,但我绝对不会跟她睡同一张床】【冷淡笑脸jpg.】

2022年9月5号22:50:【完蛋了,欲擒故纵把人惹到了,姐姐不跟我搞暧昧了,她问我到底喜不喜欢她,要不要跟她在一起,跟她在一起的话只能喜欢她一个人,她好会亲……没办法,只能为姐姐乖乖收心喽】

2022年9月6日:【都有老婆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去学校,为什么要去学校,为什么要去学校!】

2022年9月7号:【谈恋爱的感觉还不错】【配图一大束玫瑰和一对钻石耳钉】

2022年9月23号9:30:【和fyq的第一次,fyq好会,好舒服……但是她欺负我什么也不会,我一定要好好补课扑倒她!】【严肃jpg.】

2022年10月1号7:10:【扑倒成功!好喜欢好喜欢,完蛋了,我被她迷晕了,被她迷得神魂荡漾的,我要爱她一辈子了。老婆还在睡觉,马上下床去给老婆做爱心早餐!】

2022年10月1号8:20:【fyq夸我做的面条好吃,还笑着说烟烟长大了。问我几点醒的,关心我困不困,哄我去补觉(昨晚欺负她欺负到很晚)。要是换成喻岚肯定只会嫌弃我做的面不好吃然后再挑我其他毛病对着我一顿说更别提补觉了!一点儿温情也没有。她才是我小时候幻想中的妈妈啊,我不想叫她姐姐了,想叫她妈妈】

2022年10月23日:【今天撒娇的时候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妈妈,她愣了一下,然后感觉眼神都变了,斥责我一声,转过头去不理我,但把我的手牵好紧】

2022年11月20日:【给老婆过的第一个生日,她开心我也好开心好开心,好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2022年11月25日:【天气开始变得好冷,每天早上出门前她都要检查我的衣服,好幸福哦,我也要检查她的衣服】

2022年11月28日:【不想起床,姐姐帮我穿袜子。起床了,帮姐姐扎头发~】

2022年12月5日16:01:【偷偷去上她的课,给她送这个】【配图一支白玫瑰】

2022年12月5日16:12:【她发现我了,只冲我一个人笑】

2022年12月20日:【啊,为什么fyq要去外地开会,好想她,5555,没有老婆我活不下去了】

2022年12月21日:【跟她打视频,隔着屏幕可怜兮兮地又叫了她一声妈妈,她愣了一下,说“乖了”。好撩好撩,我受不了,可是她就是妈妈啊。我也要撩她,我说,好爱妈妈】

2022年12月22日:【一睁眼,看到她坐在床边叫我宝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被她亲了好久】

2023年1月19日:【好开心,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生日礼物!我居然有猫了。呜呜呜,好想哭,没有信心能养好一只猫猫,可fyq说有她在呀,我一下子就不担心了,跟她在一起以后她真的把我养得好好,好感谢她哦】

那是一只卧在精致礼盒里被喻烟捧起来的小黑猫,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是长毛猫,乖乖的软软的,漂亮极了。喻烟看着它愣了好久才往上划。

2023年1月20日:【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想了一晚上名字没睡觉,决定取名叫哈尼,亲爱的宝贝】

2023年1月22日:【和fyq过的第一个春节,收到了超级大红包,我爱老婆~】

2023年1月27日:【小猫要跟家长睡,不让她上床会一直叫,fyq说,哈尼怎么和姐姐一样黏人。哼。】

2023年2月12日:【不小心叫了一个陌生大美女姐姐,傅韫青看起来不太开心,我还搞不清情况,问她怎么了,她摸着我的脸说,以后不要随便叫别人姐姐,她有点不开心,她想,姐姐这个称谓能是专属她一个人的。】

2023年2月28日:【没经过fyq同意跟同学去酒吧,被她用皮带打了手心,她好凶……要我跟她保证以后不能在她视线之外喝酒,好吧,听妈妈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被她打以后只想抱着她被她哄,不然会很委屈】

2023年4月1日:【今天开始练车,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要拿驾照带老婆兜风接老婆下班!】【墨镜斜嘴笑jpg.】

2023年5月20日:【拿到驾照喽,聪明绝顶喻小姐,所有科目一次过。老婆的奖励,超跑一辆~】

2023年7月11日:【开车没被撞,坐车去玩居然被撞了。手臂骨裂,晕倒了,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好憔悴,对着我哭了,问我害不害怕,呜呜呜怕死了,怕再也见不到傅姐姐】

2023年7月12日:【想让她去睡觉,可她要陪我】

2023年7月13日:【她是我的依靠,她说,我也是她的依靠】

2023年7月15日:【出院了,跟老婆回家,老婆不许我这段时间出去玩了,我都听老婆的】

2023年8月10日:【手臂恢复好啦,宝贝老婆送的长命锁,保佑我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块虎口大的玉,梁助理说是从一块两个多亿的石头上切下来的,取了最完美的部分,难怪这么漂亮】

2023年10月4日:【自从车祸以后姐姐好像得了分离焦虑症,我自己出门总会担心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信息,有点点喜欢,但有很多很多心疼】

2023年10月4日:【要记得,以后到学校了也要跟她报平安】

2023年11月20日:【掏空小金库给老婆买的生日礼物,喻小姐眼光独到,这表真的和她好配,要她天天都戴】

2023年12月24日:【犯了错被fyq用皮带打了屁股,被打的时候叫她妈妈,她打得更用力了!】

2024年1月1日:【新的一年,女娲娘娘王母娘娘妈祖保佑yy和fyq永远在一起吧,今年只有一个愿望,一点儿也不贪心,以前我可都是一次许八个的】

2024年1月18日:【明天就22岁了,离大人越来越近了,但感觉一点儿也没有成长,心境和20岁遇到她的时候根本没区别。她说,烟烟不想长大的话就不用长大呀,30岁、40岁,等我变成老太太的时候她也在呀。哈哈哈,等我变成老太太她就是个比我大十岁的大老太太了,要换成我照顾她了。嗯,那我想,我活到90岁,她活到100岁,我要照顾她,然后跟她一起走,下辈子才不会走散】

2024年1月19日:【她们都欺负,只有妈妈最疼我了】

2024年2月7日:【就是一撒娇就什么都有呀】【配图一堆奢侈品包包】

2024年4月2号:【fyq最近好忙哦,我心里只有她,她心里却还有工作,我们的爱非常不平等!(好吧开玩笑的,看到这条微博老婆今晚早点下班好不好?)】

2024年4月5号:【新学了一道菜,又被妈妈夸了,尾巴翘上天,好想再学一百道!】

时间毫无知觉地流逝,喻烟沉浸得忽略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窗外不知何时呼啸起的狂风。她大睁着眼睛,处在一种凌乱里,无法想象这些东西都是出于自己之手,可照片里的人是她和傅韫青的模样,每一条动态的口吻甚至配的每一个表情包,又与她的性情又那么的吻合,找不出一点儿不属于她的疑点,真实又鲜活。

这就是喻烟失去的记忆吗?空白的大脑在读取,迟疑而缓慢,她依旧难以迅速接受。

她看了又看。

除了一开始的一段时间,这个账号的更新频率并不高。很显然,以喻烟对自己的了解,可能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写日记,但从幼儿园开始她的日记就没坚持过一回,后来慢慢的,变成了只是偶尔忽然想起来,随手写下的东西,甚至隔几个月才更新一次。

将近两年的时间,她缺失的记忆,她和傅韫青在恋爱?喻烟点进那张头像,毫无疑问是她和傅韫青的q版人像,很贴合,她在笑,傅韫青也在笑,那只黑色猫猫是哈尼,她们的猫,喻烟亲自取的名字。这幅画也是喻烟画的吗?她学的就是画画,虽然只随性的选择,虽然她一点也不上心。

“yy……h……fyq,喻烟……和傅韫青,”她尝试念这段像乱码一样的id,“yyzyq……永远,永远在一起。”

“喻烟和傅韫青永远在一起……”

喻烟和傅韫青永远在一起。

喻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像心脏被挖空了一块,像漫漫路途中遗失了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不知道回头去哪儿找,手足无措。

第27章 她连哈尼也不要

“你们以前确实很腻歪,经常在朋友圈秀恩爱。”

喻烟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路玉被她叫来房间,那人还以为她害怕打雷,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攥住了手腕,黑暗中喻烟那张脸凑过去,逼问她:“我和傅韫青谈过恋爱?”

这段时间除了喻烟主动问询,路玉很少和喻烟提起从前的事,当然也包括她和傅韫青的感情状况。

喻烟曾经确实和傅韫青假戏真做谈了恋爱,大概是在22年下半年,她们结婚后不久,有天晚上,喻烟给路玉打电话说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傅韫青了。

路玉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少跟她发疯说谁好美谁好飒,自己又喜欢上了谁,上午喜欢这个,下午喜欢那个,晚上又喜欢那个,一次可以喜欢三四五六个,对每一个都是甜言蜜语,把人家弄得心神荡漾又不想负责,太渣了,路玉嗤之以鼻。

但那一次她似乎有点儿苦恼,像是来真的了。路玉问她,那傅韫青喜欢你吗?喻烟说当然喜欢啊,傅姐姐喜欢她喜欢得很。

那不就完了么。

路玉也帮不上什么,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结果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喻烟的喜讯,说傅韫青把她强吻了,要她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之后的喻烟经常在朋友圈秀恩爱,她们一起生活,一起去旅游,一起看海还一起养猫,傅韫青接喻烟下课,喻烟等傅韫青下班……喻烟的第一辆跑车是傅韫青送的;喻烟在学校闹事儿了叫家长是傅韫青去的;喻烟出了车祸,最着急的人也是傅韫青。纵使路玉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窥见她们都感情一天比一天好,喻烟一天比一天更幸福快乐。

当时谁都知道,傅韫青真的很爱喻烟。

像混沌海底里忽远忽近的灯盏,这一切的真实存在就足以让人感觉太不真实。

这是喻烟无法想象的,就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一段感情里只喜欢一个人,她无法想象那种爱到会说出“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地步时自己的心境。

此时此刻的喻烟,不过还是那飞在万花丛中不亦乐乎的花花蝴蝶,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她们是怎么分开的?

真的是傅韫青不要她了吗?

傅韫青这么爱她,怎么会不要她呢?

那些或是孩子气或是说大话的文字里夹杂着某些深夜里真诚的袒露,言语中傅韫青对待喻烟关心关爱无微不至。喻烟的微博全都是好友可见,而喻烟点进这个账号里唯一的互相关注,是一个叫“不知名养小猫博主”的账号。这个名字不用说,一定是喻烟起的,傅韫青才不会起这么幼稚的名字。

账号里微博不多,那两年偶尔会更新一些照片,照片里的主角大部分是喻烟或者和喻烟在一起时的风景,大多没有文案。

但她也发了几条文字,在喻烟断更之后——

2024年9月2号:【她说,永远不会对傅姐姐冷暴力,她的很多承诺都没做到】

2024年10月6号:【她连哈尼也不要】

2024年10月20号【。】

从此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有更新过。

她说她永远不会对傅姐姐冷暴力,她没做到。

她连哈尼也不要。

所以并不是傅韫青因为喻岚的事情抛弃了她,而是她把傅韫青给甩了?所以傅韫青现在对她才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喻烟对她是腻了吗?

喻烟很了解自己,扬言要为了傅韫青再学一百道菜,这确实是她在超级上头的时候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她也很容易下头,很容易对一段感情感觉到腻,这就是她总是不想跟人确定关系的缘故,她没办法负责的,腻了以后会冷暴力,会开始逃避。

天啊……

那个句号又是什么意思?是傅韫青烟伤透了,决定要彻底结束了的意思吗?

可是可是可是……既然都已经爱成那样了,真的会腻吗?喻烟迷茫极了,路玉叹了口气,对她说:“可能是当时情况太复杂了,你妈把傅阿婆都气进医院了。你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跟她在一起压力太大,产生隔阂了。”

这样吗?确实很有可能。喻烟不喜欢承受压力。

“你上次说,你说我跟别的女人跑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喻烟想起来这一茬,赶紧问。

“这个不是……”路玉当时只是开玩笑,以为她没两天就恢复记忆了,逗她玩呢,解释道:“当时有人看到你在南城跟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郑奇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我不知道,她说她也是听说的。”

喻烟:“那女人是谁?听谁说的?”

路玉:“我现在问问她?”

喻烟急死了:“快问!”

于是路玉冒昧地给她们曾经的同学郑奇发了信息,郑奇说她也不知道,她们是在酒吧聊天的时候谈到的,当时人很多,可能她们也是道听途说传的谣言。没过一会儿,郑奇还给路玉道了歉,“很明显就是谣言嘛,我还去问你,是不是造成了什么困扰啊?对不起对不起哈。”

就算是真的,如果只是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的话,别说喻烟,这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难道是和傅韫青离婚之后又找了新人?喻烟知道自己有多么脆弱,知道自己有多耐不住寂寞。

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脑堆进她的脑子里,思绪想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头。

“要不你就别想了呗。”路玉劝她:“离都离了,分都分了,都这么久了,我们喻大小姐干嘛还要纠结从前的事儿?”

喻烟第一次不认同这等极度符合她人设的潇洒说法:“我曾经爱她爱成那样,我真没办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难不成你看了这些微博,对傅韫青旧情复燃了?”路玉调侃。

喻烟抬眼:“……或许。”

路玉:“……”

总之,喻烟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她无法想象自己究竟都忘掉了什么——她忘掉了她和傅韫青的过去。

结婚之前,她对傅韫青总有撩拨,她只是散发着她爱撒娇的多情天性,她对很多人都这样甜言蜜语,跟很多人都黏腻调情,以为她和傅韫青的感情很脆弱,事实上喻烟玩脱了,或者说自己也沦陷了。

她没想到,她居然认认真真的投入到了一段感情里,看样子,傅韫青是一位温柔又严厉的爱人,居然会帮她检查衣服,干穿袜子这种事,送给她一只她从小梦到大的猫猫,甚至送她上学接她下课,她说她在她身边可以永远不用长大;但是她偶尔也会严厉,也会生气,喻烟被她用皮带打过手心和屁股。喻烟会叫她傅韫青,会叫她傅姐姐,还会叫她……妈妈。

喻烟说,傅韫青才是她小时候幻想中的妈妈。

这么好的老婆,怎么能就这样甩了呢?

喻烟懊恼不已,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是一团空气,让人焦灼不安。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可它确确实实是真的,是自己把她们的曾经给遗忘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想象,那些微博文字下形成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的心情很奇怪,心跳一直很快,就像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要做的事情那样的亢奋又悸动,始终不安。

她最终在破晓中昏昏沉沉睡去,却依然不得安生,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傅韫青。

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上很香,被褥、枕头全是沐浴露、香水夹杂着女人体香的味道。床上还堆着很多玩偶,通通都是喻烟喜欢的卡通形象。

房间宽敞,明亮而静谧。喻烟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三年前,又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发现床边不远的猫爬架上卧着一只长毛黑猫,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坐起身,门被人打开,傅韫青从门外走进来,她愣了,攥紧被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傅韫青对她的紧张略感奇怪,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帮她捋顺睡得凌乱的长发。

她吹着眼帘,柔软地看着喻烟,软声问:“宝贝睡醒了?”

宝贝……

傅韫青叫她宝贝,傅韫青好温柔,她的手好软,她身上好香……这里是……她们以后的家吗?

见她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呆呆的又有点儿可爱,傅韫青淡淡地弯起眼眸,指尖触碰着她从被窝里出来温热的鼻梁,揶揄说:“好像还没睡醒。”

“还是做噩梦了?”

“嗯……”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喻烟蹙着眉头几乎要哭出来,伸手去抱傅韫青。

傅韫青将她拥入怀中,那只颇有灵性的小猫也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凑到喻烟身边查看情况,傅韫青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哈尼一直在守着你呢,怎么会做噩梦呢?”

“就是做噩梦了,”喻烟把脸埋在傅韫青的颈窝里,感觉到一双爪子扒拉着她,偏头看,看到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它就是哈尼。

是小母猫吗?好可爱。

“梦到了什么?”分神间,她听到傅韫青这么问她,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头用鼻梁蹭她,好亲昵。喻烟不禁紧紧搂住傅韫青的腰,看着哈尼,又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去摸摸它,觉得这一刻好幸福。

她好想永远和傅姐姐在一起……

喻烟醒来,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晃神,意犹未尽,又怅然若失。

老天奶啊……

第28章 好想哈尼,还特别想你

梦里她和傅韫青抱在一起,不知季节,不知昼夜。傅韫青的身躯纤瘦,拥着她的双臂却有力,带来密不透风的安全感;她的掌心有点儿烫,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感染着喻烟腰间的皮肤;她身上很香,是馥郁又温暖的味道,让人觉得好舒适;她呼吸均匀而平稳,带着一股年长者的包容,珍惜地吻着喻烟的额角,听喻烟抱怨。

喻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心悸,有点儿喘不上气,紧紧抱着自己的被子,好想回到梦里。

她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喻烟就一直有股冲动,趁着这股回到现实受不了的空虚劲儿,喻烟翻出冉伶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冉姐姐起床了吗?】

现在是上午八点多,喻烟五六点才睡的,顶着个黑眼圈却一点儿不困。

冉姐姐:【怎么了?】

喻烟:【你可以把傅姐姐的微信推给我么】

喻烟:【小猫期待jpg.】

冉伶:【要她的微信做什么呢?】

喻烟:【很重要的事情!】

冉伶不回复了。

她是去征求傅姐姐的意见了么?喻烟有点儿忐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很莫名其妙。

可是一想到傅韫青或许已经放下她开始新的生活,或者真的决定再也不要她了,喻烟心里就堵得慌。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互不打扰,更何况还是喻烟甩的她……可是喻烟真的好想她。

不要,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抛下她一个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冉姐姐:【名片推送】

喻烟眼睛一亮。

冉姐姐:【加不加得上就看你自己了哦】

喻烟:【谢谢冉姐姐,冉姐姐早安午安天天开心~】

道完谢,喻烟赶紧点进傅韫青*的名片,她的头像是一幅雪山油画,微信名就叫“傅韫青”,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头像变了。

正琢磨着怎么给傅韫青发好友申请,路玉推门进来,原本就是想帮她开窗通通风,看到她乱七八糟地坐在床上玩手机,惊讶:“欸?怎么醒那么早?”

喻烟说:“吓醒的。”

路玉“啊”了一声,推开窗子,让雨后的清新空气涌进来,“做什么噩梦了?”

“梦到傅姐姐不要我了。”

路玉:“……”

又傅姐姐了。

路玉瞥了一眼她手机,看到主页上的名字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你从哪儿拿到她微信的?”

喻烟头也不抬地:“问hear老板娘要的。”

路玉真是各方面佩服她,“……真要加?你想干嘛?”

喻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手机,郑重地对她说:“路玉,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

喻烟一本正经道:“第一,我和她曾经那么相爱,怎么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错过了呢?喻岚那个老巫婆的错怎么能让我们的感情来承担呢?我觉得我还是爱她的,今早还梦到她了,一觉醒来见不到她我都想哭你知道嘛,我太难过了,我原本那么幸福。”说着说着,喻烟倒还真鼻子一酸,眼眶浮现一抹红色。

路玉竟有些动容:“……那第二呢?”

“第二嘛……”喻烟眉头一扬,说:“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超级大富婆啊!”

那些直播间送礼物的,私信联系想要包养她的,哪个比得上傅韫青有钱呢?傅氏那样资产千亿的大集团,敢想她到底有多少家产么?将来可都是要继承的呀。又温柔又体贴又大方又漂亮,还特别专一真诚,全云城绝对找不出比她更天菜的女人了。

只要跟她和好,喻烟马上就能搬出这间老破小,过上跟从前一样只要撒撒娇就钻石包包样样有、游艇上吹风、跑车里吹牛的奢靡无度的二代生活了,哪里还用辛苦直播媚女讨人欢心。

她只需要讨傅姐姐欢心就好了。

只是想象,脸上就已经洋溢了笑容。

她的人生本该就是这样的,她只是夺回属于她的一切罢了。

“你太蒂了喻烟,亏我还担心你状态……”所以前面都是铺垫,这才是最主要的吧,三年前的喻大小姐就是能没心没肺到一种令人目瞪口呆的地步。路玉不敢阻挠她的发财之路,随她去了。

于是,喻烟真诚的给傅韫青发去好友申请:【我好想哈尼,还特别特别想你,好友申请可以通过吗?求求你】

*

喻烟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傅韫青通过申请。

她知道这很冒昧,在别人眼里甚至有点儿犯贱,但她们谁也不能和喻烟感同身受。

就算是傅韫青也不可以。

大早上的,傅韫青肯定醒了,她肯定能看到好友申请,但她就是不同意,就像那天晚上对喝醉的喻烟视若无睹一般。喻烟会不会有点儿灰心呢?是有一点想掉眼泪吧,但是没关系,装可怜这种东西她最擅长了。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好友申请:【看看哈尼也不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它】

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孩子,哈尼的名字都是喻烟起的呢,傅姐姐不会连看看孩子的权利也剥夺吧?她那么温柔善良,肯定是不会的。

又等了一会儿,喻烟闭上眼睛尝试补觉,大概是心里头总念着什么不安稳,没睡着。她索性起床洗漱吃早餐,路玉去上班了,她自己一个等啊等,等啊等,从上午等到晚上路玉下班回来吃完饭了傅韫青也没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她现在肯定在生气。”

喻烟晚饭都吃完了,那两条好友申请依然石沉大海,连个回复都没有。

“怎么说?”

“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对我这么凶肯定就是因为生气了,生气我甩了她消失那么久又莫名其妙问她加微信,她肯定觉得我以为她的微信想加就加,她的人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一把甩掉,所以很生气。”

“还算有自知之明。”路玉这么评价:“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呢。”喻烟撑着下巴,唉声叹气。

路玉:“要是她一直不同意呢?”

喻烟:“……”

喻想沉思过后说:“那我就去找她。”

傅韫青是喻烟想见就能见的吗?

那当然。

傅韫青虽然是傅阿婆的长孙,妥妥的傅氏集团继承人,但她并不在傅氏工作,除了在云城戏剧学院任职外,还经营者一家古董店和很多自己的产业。

好就好在,她在学校当老师。

喻烟去网上搜了一下,三年还是副教授的职称,现在居然已经升到教授了。要知道傅老师的上课时间也很容易,因为很出名,喻烟只需要混进她们学校的交流群里,用心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傅老师近期的上课信息。

“古乐器史,星期五下四点,h楼a501。”

“这么快?”路玉讶然。

“那当然,我的执行力没得说吧?”

“她们学校你进得去么?”

“听说随便进。”

“行……”

于是这两天喻烟放弃了直播,也没经营打理自己的账号,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去见傅韫青这件事儿上。

她明白,就算账号经营得再好,收获的打赏再多,也不及博傅姐姐一笑啊。

星期五下午,她十分顺利地混进了云城戏剧学院。学校太大,h楼离大门口都要一公里,学校里很多学生骑电车,她没有车也不会骑,只能走过去。幸好今天阴天凉爽没太阳,不然她可受不了。

就算是这样,望着骑电动一个个超过她的学生们,喻烟也好几次忍住了问“小姐姐能不能载我一程”的冲动。

怕傅老师的课爆满抢不到位置,喻烟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教室,居然有人比她更早,人还不少。喻烟很不能理解,她上学的时候,再美的老师她也只能勉强踩着点到教室,迟到是常事。

她选了个中间的位置,保证傅韫青一定能看到她。

上课前十分钟,学生陆陆续续到来,都是女生,喻烟能十分自然的混入其中。学院风的西装加丝袜百褶裙,散着柔顺的黑长发、显乖巧的齐刘海、背着一个日式小挎包,她看起来完全就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外来的无业游民,甚至比这里真正的大三学生看起来还要小两岁。

前后左右的位置相继被坐满,她旁边的位置也坐了个女生。女生拿出课本摆好,打量了下喻烟,发现她好漂亮但是不认识,小声问:“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呀?没见过你诶。”

“哦,我是代课。”喻烟没有课本,就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女同学:“啊?代课?傅老师又不点名,请代课做什么?”

欸?傅韫青不点名吗?真是个美丽又慷慨的好老师,见喻烟不说话,她也懂了,“噢~蹭课的。”

喻烟笑了笑表示默认。

女同学热情,还没上课呢也无聊,继续跟她搭话:“你哪个系的呀?你也喜欢傅老师么?”

喻烟:“喜欢啊,超喜欢。”

“我也超喜欢,她讲课讲得特别好,人也特别温柔,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也会跟我们开玩笑。”

喻烟知道啊,她当然知道,没人比她更知道了,“那,有没有人追她?”她佯装八卦问。

“那肯定有啊。”

“谁呀?”

“很多的,不过现实中大胆明恋的,我知道的,我们班就有一个,喏,就是她。”

她指了指前面第一排坐着的高马尾女生,喻烟隐约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她就坐那儿了,难怪。

“因为傅老师和女人结过婚嘛,所以性取向完全透明,好多女生都蠢蠢欲动。还有舞蹈学院的一个女老师,听说她也在追傅老师。”

“那傅老师喜欢她么?”

“这我就不知道,但感觉她们走得挺近的。”

“喔……”喻烟又问:“那你呢?”

“我?”女生愣了愣,“我什么?”

“你喜欢傅老师吗?”

“我我我,”喻烟问得太直白又太超过,女同学一下都结巴了,组织语言:“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喜欢玩游戏,我喜欢纸片人。”

“噢~”喻烟笑:“那挺好的。”

“嗯?为什么我不喜欢傅老师就挺好的?”

喻烟凑过去,悄悄告诉她:“因为我也要追傅老师啊。”

她吓了一跳,愣住了:“……你?”

“嗯哼?”

“认真的?”

“怎么啦?你觉得我没机会吗?”

“不是,不是,就是……”女同学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忽然噤声,她转头一看才知道老师来了,连忙提醒喻烟:“老师,老师!”

喻烟霎时心一震,转过脸去——

上课铃打响,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前门走进教室,她的步伐又轻又快,及腰的墨色长发挽于脑后,身穿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内搭黑色半身裙和v领衬衫。

她气质清雅,十分稳重,薄薄的眼皮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意,有股从雪地里走出来的难以靠近的凛冽气息,同时又具备着一股温柔,平稳地望向她的学生们。

这一刻喻烟能理解所有暗恋她的人,她完美年上的模样会带给女学生太多太多幻想,甚至于自己——纵然先前喻烟对她有那么一点儿抱怨,也在被她美到的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喻烟不再想怀疑自己对傅韫青爱的真实性,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和傅韫青曾经的点点滴滴,不论是微博里的那些恋爱记录的图片还是清晰记在喻烟脑子里的自己切实和傅韫青相处的那段时光。她会想到,她曾经躺在傅韫青的腿上,被她抚摸着额前的发丝——被此刻走向讲台的她。

傅韫青的视线自然而平和地扫过座位上的每一张人脸,一直到对上喻烟的双眼——

第29章 你有什么资格?

喻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僵硬只是一瞬,很快,傅韫青面无表情地别开眼,没让除了喻烟之外的谁看出一点儿异样。只是两个人心底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台上台下,心照不宣。

这是一种特殊的亲密捆绑,傅韫青无法阻挡。

走到讲台前,将手提包放下,傅韫青一边开电脑一边和学生们打招呼,告知今天要讲的内容,她声音如山涧泉水,有种冰透而温润的质感,语气依然淡而平和,与喻烟和她初见时一样。

初见她时,她也是这样淡淡地和喻烟说:“你也很漂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傅韫青对喻烟产生了特殊的态度呢?是喻烟在车上抱她,想让她把自己带走的那一刻吗?

傅韫青喜欢那样的感受吗?

喻烟被旁边的女同学用手肘捅了捅,她回过神,女同学凑过来,小声对她说:“我觉得,你很有机会。”

喻烟:“嗯?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不是一般的还看,是那种让人拒绝不了的好看。”

“是嘛。”喻烟弯了弯眼睛,但并不受宠若惊,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她,她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是的姐妹。”

“总之,我看好你,傅老师对女孩子很温柔的,你又长这么好看,只要你不是太冒昧,她大概都不会反感的,你加油冲!”

哎。

喻烟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她和傅韫青此时此刻素不相识,没什么前尘往事,她要真去追她,喻烟确实很有把握和信心,她那么漂亮又有内涵,有的是被女人喜欢上的力气和玩暧昧的手段。

可怎么办呢,她现在拿的好像是追妻火葬场的剧本。

傅姐姐对她失望又生气。

她要小心翼翼一些。

喻烟这么想。

上她的课,喻烟没玩手机,纵然是连课本也没有,也握着笔和那本临时在文具店买的笔记本装模作样,或许这样能让傅韫青感受到她的真诚。

傅韫青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淡,但她课却有趣,并非照本宣科,她对古乐器的底蕴很深,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表达准确,通俗易懂,还很会巧妙地运用典故,声音像有魔力,轻易便将人的思绪紧套。

就算是喻烟这个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攻略老师的坏学生,一节课下来也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有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傅韫青从她的包里拿出水杯喝水,喻烟放松了她直挺的肩膀,视线依然落在傅韫青身上。

她觉得傅姐姐好辛苦,学生坐着听讲了四十分钟,老师就站了四十分钟。看到门口进来的墙角有一把椅子,喻烟好想下去把椅子扛过去让傅老师坐着休息,可傅老师的知识真的很吸引人,她刚喝两口水就有学生拿着笔记本凑上去问问题。

喻烟认出来,是那个坐在前排的,明恋傅韫青的女生。

傅韫青知道学生喜欢自己吗?如果外人都知道的话,那当事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热烈又明显。

只不过,不管傅韫青喜不喜欢她,她都会尽为人师的责任,耐心又专注地为她解答。

喻烟也只能放弃了为傅老师扛椅子的想法。

“欸,同学,同学~”

喻烟撑着下巴一边看傅韫青讲学的模样一边发呆,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一女生笑吟吟地握着手机凑过来,“我刚才坐你斜后面,偷看你一节课了,你好漂亮啊,像日漫里走出来的,可以加个微信吗?好想看美女跟女扩列,每个朋友圈都给你点赞!”

“陈美倩,你怎么见个美女就想加!”刚才和喻烟讲话的女生和这人认识,皱着眉头控诉她。

陈美倩“啊”了一声,很无所谓:“我爱美女啊,怎么不能加美女了?”

她冷哼:“你爱多少美女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又想勾搭人家对吧?人家看得上你嘛?”

听她这么说,陈美倩也不爽起来:“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很差吗?我长得很丑吗?”

“对,是挺丑的,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海王啊。”

“徐念,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宿舍的,你看我不顺眼也不用这样贬低我吧?我丑?太搞笑了,你嫉妒我长得好看就直说。”陈美倩确实不丑,鹅蛋脸,五官优越,皮肤也很白,染着一头金发,完全一个精致美女。说她丑完全没伤害到她,只是被气笑了,很不服。

好浓的火药味,喻烟都惊呆了,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吵了起来,陈美倩越要加微信喻烟徐念就越气,眼眶都红了,气急败坏道:“人家是来追傅老师的,绝不可能看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

“……”

一不小心音量太大,半个教室的人都看过来,喻烟下意识看向讲台,傅韫青也抬起头来,循声而望。

……她听到了么?

喻烟看到,站在傅韫青身边的女生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听到了。

喻烟心里有个声音说。

*

“别吵了你们俩,不嫌丢人么,我真服了,在宿舍吵就算了,在教室也敢吵,待会儿回去一个给一巴掌。”

陈美倩被她们的舍长拉回座位上奚落,吃瓜的人看了一会儿发觉没劲儿,纷纷回头做自己的事情,讲台上的傅韫青也早已收回眼神,继续为那女生答疑解惑。

“不好意思哈,我刚才有点儿上火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你……”徐念冷静下来,不敢想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捂着脸难堪至极。

“刚才……傅老师不会听到了吧?”她露出一双眼睛,满眼恐惧。

听到了~喻烟想。

但她很轻松:“没事没事。”

对方依然崩溃:“我真该死啊!”

“真没事,反正我确实要追她,迟早也要告诉她啊,她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更好么?”喻烟宽慰她,自己真的不介意。

徐念第一次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捅破心意还能像她这么气定神闲的人,眼神变崇拜,竖起大拇指:“姐妹,佩服,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你加油,我十分看好你。”

被崇拜的喻烟弯了弯唇角,她一双化着精致眼妆、像狐狸又少女感十足的漂亮的眼睛当真毫不逃避地用慵懒的眼神看着讲台,傅老师与那女生低着头,喻烟位置居高,看不到她的表情。

喻烟很好奇,所以,傅姐姐会想什么呢?

几乎一整个课间傅韫青的时间都被那位女生占据,上课后,除了偶尔神游发呆和装模作样记记笔记,她几乎一瞬不离地盯着傅老师看,然后热烈又直白地被对方无视——喻烟能感觉到,傅韫青明明感受到她的目光,却连半个眼神都不给她。

故意的吧……喻烟暂时琢磨不透女人心,绞尽脑地想待会儿要怎么直面她。

大概是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缘故,这四十分钟时间过得特别快,下课铃打响,喻烟心慌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没酝酿够,没做好准备。

傅韫青宣布下课,学生们一边伸懒腰一边哀嚎这个星期的课终于上完了,懒散地四散离开。喻烟快速收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座位,紧张地往讲台走,没想到被高马尾抢先一步——她坐在前排,就是要比喻烟快一些,又捧着笔记霸占了傅韫青。

这么爱学习。

也对,这里可是云城演艺界最高学府,爱学习很正常,更何况还是暗恋傅韫青的学生,肯定有那么一两个小疑惑就要抓住机会和老师多多相处,喻烟能理解,她很乖,不会影响别人,只乖乖等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傅韫青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

其他学生走得快,偌大的教室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三人,喻烟愈发紧张了,甚至还有一点儿尴尬,她们讲的东西她又听不太懂,为了缓解紧绷的心情,她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时钟,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人家的鞋。她发现高马尾穿的鞋是她也很喜欢的一个牌子,但是喻烟居然没见过这个款式,肯定是这两年出的新款,她在心里暗暗夸,果然是和她一样喜欢傅韫青的女人,真有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烟终于听到她们要结束。

她看过去,高马尾对着傅韫青笑吟吟的,“谢谢老师。”

“不用谢,”傅韫青很温和。

高马尾把她的书放进书包里,笑意不减:“傅老师要去食堂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喻烟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傅韫青说:“不了,回家吃。”

喻烟松了口气。

“那好吧,”她噘噘嘴,也不气恼,“傅老师再见~”

“再见。”

高马尾转过身,颇有深意地打量喻烟,什么也没说擦肩而过。

喻烟没法去研究她眼神里的深意,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终于瞥向自己的女人,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人,她心跳都快跳出胸腔了。

傅韫青此时不过和她距离两米,她长得比她高,看她都是居高临下的,因为眼神淡漠显得更有气场:“你要问什么?”

“我……”人一紧张起来就容易把酝酿好的话术给抛到脑后,喻烟紧张地眨着眼睛,小声唤:“傅姐姐……”

傅韫青不说话的样子太凶,她紧张得结巴起来,语气都变得怯生生的:“我,我想见你……”

好想她、想见她、要追她。

傅韫青抿着唇,深深地看着她,在仅剩她们两人的空旷教室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随时都面临断裂。

是心虚吗?喻烟竟然点儿承受不住她这般深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垂下眼躲开视线。

最终,傅韫青一句话也没说,提着包离开教室。

*

喻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跟在傅韫青身后。傅韫青走得特别快,喻烟每走几步就要小跑一下才能跟上她。

出了教学楼一路到地库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喻烟想跟她说点儿什么都没机会。而且喻烟好累,她从出院到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微信步数大都两三位数的人怎么经得起她这样折腾。傅韫青解锁车门时喻烟已经被她甩在身后好几米,要是傅韫青铁了心了要无视她,趁她嘴唇发白喘不上气说不了话这时候上车扬长而去,那喻烟也算是狼狈至极心凉半截了。

好在傅韫青没有,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你还要再跟到什么时候?”

完了,她语气中的不耐烦还是让喻烟心凉了半截,喻烟很脆弱的,禁不起这样嫌弃。

她卑微地问:“可以通过一下好友申请吗?”

傅韫青很快说:“有什么必要?”

喻烟说:“我想看看哈尼,我很想她。”虽然有利用的成分,喻烟也是真心想见见她的猫——哪怕是曾经的猫。

“有什么好见的?它在你眼里又算什么?随意放弃,不顾它的感受消失不见,然后再回来想见就见?你有什么资格说想它吗?”傅韫青冷声嘲讽道:“你还是这么会让自己轻松。”

喻烟愣住,说不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连哈尼也不要。

哈尼是傅韫青送她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是她们共同抚养的孩子,喻烟愚蠢地以为只要自己体现出自己对哈尼的爱和想念,傅韫青就会心软,至少通过申请给她发一张哈尼的照片。可喻烟忘了,是她自己放弃了她的猫,如今又随口就说出想念的样子只会更让人愤恨。

尽管那一切她所不知道的罪孽对此刻的她来说是一种霸凌,她无法伸冤。

像失忆这种小说里的狗血桥段,说出来只会惹傅韫青更生气吧。

她感觉到她的情绪在下降。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自己没办法再阻拦傅韫青的离开了,干脆认错:“你说得对,我没资格,嗯……对不起。”

她无地自容地说出这番话,原本坐在教室里望着傅韫青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也变得暗淡,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站在那儿不敢再看她,被傅韫青的尖锐的话浇灭了热情和勇气。

傅韫青不再言语,转身上车,看到后视镜里定定站着的女孩的身影在昏暗的停车场越来越小,很快消失。

傅韫青深吸一口气。

开出校门,她急切地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打开手机把那两条好友申请看了又看,她闭上眼睛,低头,掌心覆在额头之上,表情痛苦。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曾经答应过喻烟的一些话——她说,她永远不会在下雨的午夜和黑漆漆的停车场丢下她一个人,不会让她害怕。

她知道,喻烟胆子小,怕黑,怕打雷,害怕一个人。

第30章 果然还是很爱她(二更)

学校离路玉家不算近,等喻烟到家,路玉已经下班回来在沙发上坐着了。

见喻烟有气无力地在瘫倒在自己身边,路玉一看就知道事情肯定没什么那么顺利,至少是没达到让喻大小姐满意开心的地步。喻大小姐就是一只自认为自己很厉害性兴致勃勃去捕猎小狐狸,没钓到那个她想要的人类空手而归十分气馁。

“怎么个事儿?”路玉叹了口气问。

“比我想象中困难多了。“喻烟有气无力地说:“比我想象的严重多了。”

傅韫青很难搞。

她发现这根本不是她撒撒娇就能搞定的事情,每次去见她都会被她凶,把氛围搞得特别沉重,喻烟被动得要死,她累了,不想干了,想放弃算了。

喻烟就是这个死样子,她吃不了一点儿苦头,只喜欢自己能掌控的事情和让她感到舒适的环境,傅韫青说她没资格那她能有什么办法,那就没资格喽,反正下一次再去找她也还是会被她这句话给堵住。

“我又不是非她不可。”喻烟赌气道。

“是~你不是非她不可。”路玉安慰。

“那今晚要直播吗?”按照喻烟的性格,她吃了委屈,可不得找别的姐姐安慰么。

但,喻烟有气无力的:“不播。”

她今天的能量已经耗尽了,谁也不想去讨好。

第二天,路玉都以为她要放弃了,毕竟喻大小姐就是这么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吃完晚饭,她忽然宣布:“待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喝酒啊。”喻大小姐洒脱地说。

噢,原来是去线上找姐姐安慰啊。

不,路玉想错了。

她烟姐比她想象中要深不可测一些。

*

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北方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洋洋洒洒飘雪,云城宽容地只需要一件厚外套就可以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之中,但喻烟还是低估了温度,薄丝袜不太够。

她双手抱胸,快速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半个小时后,她第三次踏入“hear”这间酒馆。

她这次没开卡座,并不打算让谁陪,特意选了个远离人群的散坐,点了杯易醉的长岛冰茶,时不时看向吧台。

她在想,冉姐姐今天在么?

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喻烟拿出手机给冉伶发消息:【冉姐姐今晚在hear么?】

冉姐姐:【今晚不在哦】

好不巧哦,那好吧。

冉姐姐问她:【为什么总是喝酒呢?】

喻烟勾起唇角:【给冉姐姐和虞姐姐增加营业额呀】

冉伶:【嘴巴好甜哦】

冉伶:【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服务生,她们知道你。不要总是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也不安全】

她真的好温柔哦……喻烟沦陷其中,发了个乖乖听话的表情包过去,说谢谢。

冉伶:【摸摸头jpg.】

她发现了自己和冉伶的共同之处,冉姐姐也有很多好看的表情包,傅韫青就没有。

冉姐姐真有趣,傅韫青真古板。

关掉手机,喻烟端起酒,喝了一半,瞥向吧台的服务员,果然看到她在默默观察自己,悄悄勾起唇角。

她并非来品酒的,皱着眉头一杯长岛冰茶几口就下肚,喝完立刻开始上脸,热气直冲后脑。

她婉拒了来搭讪的人,跟人纠缠不愿走的人说别烦我,又点一杯长岛冰茶,一个人听着驻唱的民谣默默喝闷酒,这一杯同样很快喝完。

她开始上头了,后脑发热,头晕得身子都坐不太直,很显然这是醉了的表现,有理智的人这时候都应该停下,她却任性地把刚才答应冉伶的话抛到脑后,又点了一杯高度酒——

一直远远关注她的服务生接到她的点单时颇为犹豫,果然,她们都受了冉伶的叮嘱,要格外关照喻烟,见喻烟有要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趋势,犹豫过后给冉伶发去消息::【冉姐,那个小妹妹好像不太开心,像来买醉的,两杯长岛冰茶不到二十分钟就喝完了,还要喝爱尔兰咖啡】:【还上酒吗?还是我们去劝劝她,送她回家?】

哎……收到消息的冉伶叹了口气,答应少喝点答应得那么乖,阳奉阴违却是得心应手,怎么办才好呢,冉伶终究跟喻烟没什么关系,没什么资格管她,又不敢真让她这样任性下去,还是去问问另一个人比较保险一些。

于是她只能把这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某人,然后十分纳闷地问:【你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吗,不是都同意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么?】

*

喻烟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她的酒上来,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着急,撑着下巴任由酒精把脸烧红,头晕眼花也不抵抗,时不时瞥向桌面放平放的手机,微微眯着眼眸,带着一些醉意的骄傲神态显出几分势在必得来。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拿着酒单空手而来,告诉她制**尔兰咖啡的鲜奶油店里没有了,给她介绍另一款虞老板最新研制的低酒精酒。

喻烟虽然喝得面红耳赤,但机智依然在,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么,哦了一声醉醺醺地说:“没有就算了,我去别的地方喝。”

说罢,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踉跄了一下扬长而去。

服务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喻烟消失在玻璃门外的夜色里,同事凑上去问咋回事儿,她才说:“她说她要去别的地方喝。”

“啊?那赶紧跟冉姐说啊,两杯长岛冰茶欸!还喝得这么快!别晕在路边了吧!”

*

喻烟活到现在,爱过那么多女人,拥有这么多这么丰富感情经历(跟女人搞暧昧但不负责的经历),她当然不是一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她是一个敏锐、伶俐、善于思考的聪明女人。

她拎着她淘宝上买的几十块钱的丢了也毫不心疼的包包,摇摇晃晃走在云城大马路上,她在高度酒精的浸泡下思考,傅韫青现在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厌烦?嫌恶?排斥?每次都凶成那样,搞得喻烟怕她都怕到了跟她单独相处会心情紧绷呼吸不畅手脚冰凉的地步,喻烟什么时候这么内向过,这是要闹哪样儿?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吗?

傅韫青对她心怀怨恨,可怎么回事呢,仔细回味时,喻烟又不光只感受到了她的怨恨,她还在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些和怨恨并行的微妙又深邃的情绪,那不是要将她推开的厌恶,喻烟只觉得到自己被她笼罩。

第一次喻烟叫住她,第二次喻烟跟着她,她决绝,又每一次都会为她停顿,她的话尖锐,又总是等待,等着喻烟回答她一些什么——回答些什么?

喻烟迷迷糊糊地想着。

上次喻烟来hear之前提前问了冉伶在不在店里,当晚不仅冉伶在,傅韫青也在,喻烟还被冉伶叫去打招呼,冉姐姐好温柔好可爱喔,所以傅韫青为什么会来呢?

她不像是个爱来酒吧的人,喻烟知道她喜静,该是个喜欢一个人窝在茶室里慢悠悠喝茶的女人。

还有一那条微博,从前喻烟因为没经过她同意去跟同学喝了酒就被她用皮带打手心,还要跟她保证以后不许她在她视线之外喝酒,傅韫青控制欲这么强,这么爱吃醋……所以是为什么呢?那一晚她为什么会出现,还恰好在自己离开时也跟着离开?*

她依然见不得她在她的视线之外喝酒,对吗?

这一切都是巧合么?喻烟很难不忘傅韫青对她又爱又恨那方面想啊。

喻烟当初看不懂傅韫青的眼神,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呢。

她倒要看看,傅韫青到底在不在乎她。

离开嘈杂混乱的躁动酒馆,推开玻璃门,在深夜冷风的一阵阵推动下走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走到了哪儿。

寒风冷凉,她感觉到一瞬间的清醒和舒爽,但给她自己灌下的高度酒精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报复似的反扑,喻烟头晕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空,她站不住了,扶着路边的杆子蹲下身。

啊啊啊啊……

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还想着去别的酒馆继续喝,现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怎么办,有一点点后悔,喻烟掏出手机想给路玉打电话,因为长发遮脸光线昏暗人脸打不开,她按了几次密码居然错了,要等60秒后重试。

呃……

喻烟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忽然,被锁掉的手机界面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傅韫青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

喻烟眼睛直愣愣的。

她通过了?真通过了?

喻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扒拉着屏幕想点进去却不小心把那条推送划掉,又解锁不了手机……她只能干着急,特别生气特别心急,本来就醉,把自己弄得愈发狼狈了。

“小姑娘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呀?”

路边走过来个热心的阿姨,伸手扶她,担忧又心疼:“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呀?有朋友吗?你家在哪儿?阿姨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吗?需要我帮你打车吗?”

“我女儿也跟你一样的,经常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喝得烂醉,都不知道危险的呀,这样走在路边被车撞死都不知道,不可以这样的知道吗,你妈妈知道是要伤心死的呀。”

忽然,喻烟又冷静下来。

妈妈……

喻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谢谢阿姨,嗯……我跟我朋友一起的,我在这里等一下,她待会儿就来接我了。”

“真的吗?要阿姨在这里陪你吗?你的朋友靠不靠谱哦?”

“很靠谱的,不用了陪我了,谢谢阿姨。”

阿姨依然不太放心,但还是在喻烟的推拒之下走了。喻烟觉得,阿姨说得对,每个妈妈都是会心疼女儿的,哪怕是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也会触景生情。

她想起来,她曾经也会叫傅韫青“妈妈”。

傅韫青曾经,就像爱女儿一样爱她。

喻烟发现自己这样的状态很完美——醉酒蹲在路边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傅韫青要是看到这副景象,会作何感想呢?

女儿这么狼狈,没有妈妈可以忍受的,对不对?

60秒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漫长了,反正现在着急的人是她,喻烟要吊着她让她多着急一点儿才行。

哎……这才多久呢,喻烟都没走出这条街她就这么着急找来,果然还是很爱她呢。

一切终究是变成了喻烟可以掌控的模样,喻烟很喜欢。

60秒过去,手机可以再次输入密码,喻烟这次眯着眼睛输入得格外小心,一点进聊天框就看到顶上“对方正在输入”这样的字眼。

她要说什么?

她会说什么呢?喻烟期待地等着,可“对方正在输入”戛然而止,她依然什么消息也没发过来,聊天框静悄悄的就好像刚才是喻烟的幻觉。

越是删删打打就是越是不坦荡哦,越是犹豫就越容易被拿捏哦。

果然还是要自己主动啊,喻烟胆大包天,二话不说反手一个视频通话给傅韫青播过去——

手机屏幕界面间被喻烟泛红的脸占据,她身后是黑夜的无人街道,一地的落叶十分抢镜。她就蹲在路灯底下,昏黄的光线带给喻烟还算满意的氛围感,刘海被一阵阵寒风吹拂,她眼尾烧红,眉头难受地皱着,醉眼蒙眬。

她看着镜头里可怜得完美的自己十分满意,简直就像被抛弃在了这儿。她安静地等待傅韫青接通,十秒,二十秒……她知道傅韫青肯定就在对面,喻烟一边等待一边难受得不住地分神,忽然,傅韫青接通了。

手机画面忽然跳转,变成了一片漆黑,喻烟的脸跳转到了右上角的小框里,喻烟愣了愣,傅韫青接通了,但没有露脸。

眼前模糊不清的画面让喻烟分不清是什么在哪里,她那边也没什么声音。

喻烟小心翼翼地唤她:“傅姐姐……”

那边没有回应,喻烟眼里的惊喜慢慢退却,她闷闷地把脸埋进自己放在膝盖上的臂弯里,只剩一双眼睛看着屏幕,乖乖地和傅韫青沉默对峙,任由自己的长发被风吹乱。

她知道自己不占理,打电话是冒犯,所以没办法理智气壮,她故意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但她的眼睛足够漂亮,喝醉了也灵动。低着头埋着脸打视频,看起来像因为太冷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小动物,还可怜兮兮一声不吭,更具迷惑性。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女人质问的声音:“你蹲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