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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叫什么?长什么样?”张老追问。

“大家都叫他老李头,六十多岁,穿蓝布衫,戴老花镜。不过那天之后我就没在潘家园见过他了。”顾平安实话实说——机器人当然不会再出现。

赵师傅在一旁补充:“我问了几个相熟的摊主,确实有这么个人,在潘家园摆摊好几年了,东西不多,但都是老货。有人说他是乡下收破烂的,偶尔能收到好东西。”

张老沉吟片刻:“东西我看是真品,元代至正年间的青花缠枝牡丹梅瓶,品相完好,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是难得的精品。”

他顿了顿,严肃地说:“但是顾先生,这东西太珍贵了。如果真是元青花,市场价至少上亿。十二万买来……这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平安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想请教二老,这东西该怎么处理最稳妥?”

张老和赵师傅交换了个眼神。

“上拍。”张老果断说,“但不是内地,去香港。那边的拍卖市场更成熟,对高端瓷器的接受度也更高。而且……保密工作可以做得好一些。”

“我同意。”赵师傅说,“顾先生,如果您信得过,我和张老可以帮您联系香港那边的拍卖行。但整个过程必须绝对保密,连您的家人也最好不要说太多。”

顾平安想了想:“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不能卖给外国人,其他的,该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张老眼中露出赞许:“应该的,明智之举。年轻人有这份心,懂得爱国,难得。”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平安的生活依旧规律平静,仿佛那件价值连城的元青花不存在一样。

他每天照顾岳父母,陪女儿玩耍,偶尔和林雨晴一起逛逛超市、看看电影。

岳父母的身体越来越好。

林建国已经能每天下楼散步半小时,周秀芳的化疗也结束了,复查结果显示肿瘤明显缩小,医生说如果保持这个状态,完全可以带瘤生存多年。

八月初的一天,林雨晴下班回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平安,学校下学期要派我去中央美院进修,为期一年。”她兴奋得脸都红了,“是学校里唯一的名额。”

“太好了。”顾平安由衷地为她高兴,“什么时候开始?”

“九月,每周去两天,其他时间还在原学校上课。”林雨晴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想系统学习一下当代艺术理论,没想到机会真的来了。”

顾平安知道,这是妻子多年的梦想。原轨迹中,因为家庭变故,她放弃了这个机会,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

“去,一定要去。”顾平安握住她的手,“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有我呢。”

林雨晴眼圈红了:“平安,谢谢你。要不是你撑起这个家,我……”

“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谢。”顾平安笑道,“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

“什么?”

“我前段时间在潘家园捡的那个漏,专家看过了,说可能是真东西,价值不菲。”顾平安说得轻描淡写,“已经委托拍卖行处理了,估计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林雨晴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你花十二万买的瓶子?”

“嗯。”

“能卖多少?”

顾平安想了想,报了个保守的数字:“几百万应该没问题。”

实际上,他知道远不止这个数。但一下子说上亿,怕吓到妻子。

即使如此,林雨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几百万?我的天……平安,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能是岳父母生病,把咱们家的坏运气都用完了,现在开始转运了。”顾平安笑着说。

九月初,香港那边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顾平安没有去现场,而是通过赵师傅实时了解情况。当听到落槌价两亿八千万港币时,他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是今天的菜价。

扣除佣金、税费,再兑换成人民币,到手两亿一千多万。

款项分批到账,顾平安第一时间联系了银行的私人客户经理,成立了家庭信托基金。首批注入五千万,指定用于家人的医疗、教育、养老和日常开支。

剩下的钱,他没有存着,而是开始研究股市。

这不是一时兴起——在上个世界的豪门生活中,他被迫学了不少金融知识。

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结合对未来几年经济趋势的大致判断(来自多个世界的经验),加上一点“直觉”(其实是神识对信息的快速处理和分析还有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与未来信息,知道有些股票赚钱),在股市里赚点钱并不难。

他先从A股入手,选了几只被低估的蓝筹股和几个有潜力的新兴产业股,分批建仓。然后又通过港股通投资港股,最后还拿出一小部分尝试美股。

操作频率不高,但每次进出时机都恰到好处。到十一月底,账户里的资金已经翻了一番,达到四亿多。

这期间,顾平安的生活节奏依然没变。每天接送女儿,照顾已经基本康复的岳父母,偶尔陪林雨晴去美院上课。

只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带家人看房子。

不是别墅,不是高层公寓,就是四合院。东城、西城、什刹海周边,看了十几套。

林雨晴一开始不理解:“平安,四合院又贵又旧,为什么不买别墅?或者大平层也行啊。”

顾平安耐心解释:“四合院接地气,有院子,适合爸妈养老。而且你看中的那几个学区,最好的小学初中都在老城区,四合院的位置最方便。”

“可是价格……”林雨晴看着中介发来的报价,每套都是八九位数,咋舌不已。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这边投资赚了一些。”顾平安说得含糊,“总之,咱们要买就买最好的,一步到位。”

最终,他们看中了东城区一条胡同里的一套院子。

这套院子位置极好,胡同口第一家,临街但不临主干道,闹中取静。更重要的是,院子前面有一大片空地,少说有八九十个平方,可以停车,也可以当个小广场。

院子是标准的两进,但占地足有一千二百平,建筑面积六百多平。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五间,还有抄手游廊连接各处。

最难得的是,院子刚装修完,原主人因为移民急售。装修风格是请名家设计的仿宋式美学,简洁雅致,大量使用原木、石材、宣纸、竹编等天然材料,既古典又舒适。

“这院子……真漂亮。”第一次来看时,林雨晴就挪不开眼了。

青砖铺地,白墙灰瓦,木格花窗。院子中央一棵老枣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东厢房外种了几丛翠竹,西厢房外是小小的荷花池——虽然冬天只见残荷,但可以想见夏日的景致。

正房内,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院子。卧室、书房、茶室一应俱全,地暖、中央空调、智能家居系统都是顶级配置。

“就是价格……”中介小声说,“房主报价一亿八千万,说低于一亿七不卖。”

一亿七千万,即使在京城核心区,也是天价了。

但顾平安看中的不止是房子本身,还有附加价值——这里是顶级学区,步行十分钟内有最好的小学和初中;离两家三甲医院都不远;周围生活设施齐全,菜市场、超市、公园都在一公里范围内。

“买。”他果断说。

谈判过程很顺利。

顾平安全款支付,房主急于出手,最终以一亿六千五百万成交。十二月中旬,过户完成,钥匙到手。

搬家那天,北京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青砖灰瓦上,落在老枣树的枝头。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覆上一层薄薄的白,更添几分古意。

顾平安一家五口——岳父母、夫妻俩和女儿,站在垂花门下,看着这个新家。

“这院子……真大啊。”周秀芳感慨,“比咱们老家的院子还大。”

林建国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走到枣树下,拍了拍树干:“这树有年头了,得好几十年了。”

顾晓晓最兴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小脸冻得通红也不在乎:“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永远住在这里吗?”

“对,永远住在这里。”顾平安抱起女儿,指着各个房间,“那是姥姥姥爷的房间,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那是晓晓的房间……”

林雨晴站在廊檐下,看着丈夫和女儿,看着在雪中赏景的父母,眼睛湿润了。

半年多前,她还觉得天要塌了——父母重病,丈夫冷淡,自己工作家庭两头忙,累得快要撑不住。

可现在,父母康复了,丈夫变得体贴可靠,女儿活泼可爱,还住进了梦想中的院子。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雨晴,怎么了?”顾平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就是……太幸福了,怕是在做梦。”林雨晴擦擦眼角。

“不是梦。”顾平安认真地说,“以后会越来越好。”

当晚,等家人都睡了,顾平安在院子里做最后的布置。

他从空间里重新取出那棵净化树的子株,种在枣树旁边。又取出几盆特殊的绿植,放在各个房间——这些都是能释放有益物质、净化空气的灵植,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观赏植物。

最后,他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和中心位置,各埋下一块小小的灵石碎片。

这不是修仙界的灵石,而是他在某个灵气复苏世界收集的“能量石”,可以缓慢释放温和的能量场,改善环境。

做完这些,顾平安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

以净化树为中心,一个直径百米的净化场悄然形成。院子内的空气清新得如同深山幽谷,水质也变得甘甜。能量石释放的温和场域笼罩整个院子,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会精神饱满、睡眠安稳、免疫力增强。

“这样一来,爸妈至少能健健康康活到百岁。”顾平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正房的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

四合院买下来了,家人安顿好了,钱也够花几辈子了。接下来,就是兑现对原主的承诺——好好陪伴家人,抚养女儿长大。

但在这之前,还有件事要做:接自己父母来京。

顾平安看了看日历,已经十二月底了。马上就是元旦,然后是春节。

“等过了年,开春了就接他们来。”他自言自语,“正好那时候雨晴进修差不多结束,岳父母身体也完全恢复了,一家人好好团聚。”

他给南湖省柳城市乡下的老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母亲,听到儿子的声音,高兴得不得了:“平安啊,最近怎么样?亲家身体好些了吗?”

“都好了,妈。我们现在搬了新家,特别大的院子,就等着您和爸来住呢。”

“真的?那……那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去看看。”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但又有些迟疑,“不过住几天我们就回来,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妈,您说什么呢。来了就安心住下,这里就是您的家。”顾平安说,“对了,晓晓一直念叨着要见爷爷奶奶呢。”

提到孙女,母亲立刻软化了:“好好好,那我们一定去。我给晓晓做了几件小衣服,还有你爸腌的腊肉、腊鱼,都给你们带去。”

挂了电话,顾平安微微一笑。

这一世的家人,终于要团圆了。

窗外,雪还在下,院子里一片洁白静谧。

书房里温暖如春,台灯洒下柔和的光。顾平安翻开一本相册,里面是这半年来的照片——岳父母出院时的笑脸,女儿在幼儿园表演节目,妻子在美院上课的侧影,一家人出游的合影……

一张张翻过去,每一张都记录着这个家的温暖点滴。

“这样就好。”顾平安轻声说。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滔天。就守着这个院子,陪着两对父母,看着女儿长大,和妻子慢慢变老。

偶尔“捡个漏”,赚点钱改善生活。有空就带家人出去旅游,看看大好河山。

平淡,但充实;简单,但幸福。

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顾平安合上相册,走到窗边。院子里,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净化树在雪中静静伫立,半透明的叶片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是附近寺庙的晚钟。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顾平安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南湖省柳城市,他老家所在的月牙湖畔,水果卫视的摄制组正在湖边踏勘。

更不知道,来年暑假,当他一大家子七口人回到柳城老家时,会与这个节目组不期而遇。

那一幕轻功点水、踏雪无痕的惊艳画面,将会通过电视镜头,传遍千家万户。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雪夜静谧,家人安睡。

顾平安关上台灯,走出书房。

廊檐下的红灯笼在雪夜中散发温暖的光,照亮回家的路。

第154章 凤凰男(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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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四合院的第一个早晨, 顾晓晓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城市里常见的麻雀,而是几种她从没听过的悦耳鸣叫,清亮婉转, 像是山林里的鸟鸣。

小姑娘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户——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干净,青砖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老枣树的枝头站着几只羽毛艳丽的小鸟, 正叽叽喳喳地叫唤。

“爸爸,有彩色的鸟。”顾晓晓兴奋地喊道。

顾平安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抬头看了看, 笑道:“那是爸爸前几天在花鸟市场买回来的, 喜欢吗?”

其实是空间里的几种温和灵鸟, 放出来改善院子生态环境的。这些鸟通人性,不会飞远,只在院子周围活动。

“喜欢。”顾晓晓穿着睡衣就跑到院子里,仰着小脸看鸟。

林雨晴从卧室出来, 看着女儿在院子里欢快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惊讶地说:“平安, 你有没有觉得, 这院子的空气特别新鲜?像是刚下过雨的山林。”

顾平安把早餐放在石桌上:“可能院子大,又有树, 空气流通好。快来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早餐是小米粥、煎蛋、小菜和刚蒸的包子。小米是空间产的灵米,鸡蛋也是空间土鸡下的, 虽然顾平安已经尽量降低灵气含量, 但味道依然鲜美无比。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初冬的阳光透过枣树枝叶洒下来, 暖洋洋的。

“这小米粥真香。”周秀芳感慨,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香的小米粥。”

林建国连喝两碗:“平安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雨晴啊,你可要学着点。”

林雨晴嗔道:“爸,您这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不是嫌弃,是觉得平安做得好。”林建国笑呵呵地说,“不过雨晴画画好,各有各的长处。”

正说笑着,院门被敲响了。

顾平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手里提着两盒点心。

“您是……”顾平安没见过他们。

“我们是隔壁院的,姓王。”老先生笑呵呵地说,“听说新邻居搬来了,过来打个招呼。”

“王伯伯、伯母,快请进。”顾平安赶紧让开。

老夫妇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的景象,都愣了一下。

“哟,这院子收拾得真漂亮。”邻居伯母赞叹道,“我们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这院子空了好几年,没想到装修得这么好。”

顾平安请他们坐下,林雨晴去泡茶。

闲聊中得知,王家是胡同里的老住户,儿子在国外,老两口守着祖宅。胡同里一共十二户,大多是几十年的老街坊。

“咱们胡同位置好,闹中取静,出门就是商业街,买菜看病都方便。”王伯伯说,“就是房子老,能住上这么漂亮的院子,你们是有福气啊。”

周秀芳乐呵呵地说:“都是女婿有本事,我们老两口就是跟着享福。”

“女婿?”王伯母看了看顾平安,“这么年轻就有钱买这么大的院子,真了不起,是做生意的?”

顾平安谦虚道:“没有,就是运气好,之前投资赚了点钱。”

他没有细说,王家人也很识趣地没多问。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说:“有事儿就招呼一声,街里街坊的,别客气。”

送走邻居,顾平安对家人说:“这胡同邻里关系看着不错。”

“京城胡同都这样。”林建国说,“大家住了几十年,知根知底的。不过也分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其他邻居上门拜访。有送自家腌的咸菜的,有送刚烤的点心的,有送盆栽花草的。大家都对新邻居好奇,也表达着善意。

顾平安一一回礼,送的都是空间产的水果蔬菜——看起来就是品相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太惊人。

“哟,这苹果真水灵。”对门的刘大妈接过一篮子水果,“哪儿买的?我也去买点。”

“朋友送的,说是自家种的。”顾平安含糊道。

一来二去,胡同里的人都知道新搬来的顾家人和气、大方,家境也好,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小的社区。

但正如林建国所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住进来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顾平安推着岳父在胡同里散步,遇到了几个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太太。

“小顾又陪你岳父散步呢?”一个老太太打招呼。

“是啊,张奶奶。”顾平安笑着回应。

等他们走远了,隐约能听到背后的议论:

“这小顾真是孝顺,天天陪着老丈人。”

“孝顺是孝顺,不过我听说啊,这房子是女方家出的钱。”

“不能吧?这院子得多少钱啊?”

“怎么不能?你没看那家子姓林,女婿姓顾。而且老林头以前在文物局,家里说不定有底子。”

“也是,现在这世道,年轻人哪买得起这么贵的院子……”

声音不大,但顾平安和林建国都听见了。

林建国脸色一沉,想回头说什么,被顾平安轻轻按住。

“爸,没事,让他们说去吧。”

“这些人,就爱嚼舌根。”林建国气道,“平安,你别往心里去。”

“我真没事。”顾平安笑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们说他们的。”

话虽如此,但顾平安知道,这种闲话如果传开了,对家人不好。尤其是对林雨晴和岳父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

得找个机会,委婉地“澄清”一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

腊八节那天,胡同里几个热心的老太太组织大家聚一聚,每家带个菜,在胡同口空地上摆长桌宴。

顾平安家带了两个菜:一个是红烧肉,用空间黑猪肉做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一个是清炒时蔬,几种空间蔬菜混炒,鲜甜爽口。

开席后,大家一尝顾家的菜,都赞不绝口。

“小顾啊,你这手艺绝了。”刘大爷竖起大拇指,“这红烧肉比我老伴做了一辈子的还好吃。”

“就是就是,这青菜也特别鲜,怎么做的?”

顾平安谦虚道:“就是普通做法,可能是食材新鲜。”

正吃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各家孩子身上。

张家儿子在国企当领导,李家闺女在国外读博士,赵家孙子考上了重点高中……胡同里的老人们说起自家孩子的成就,都带着骄傲。

轮到顾平安家时,气氛有点微妙。

大家都知道顾平安辞职在家照顾岳父母,虽然孝顺,但在传统观念里,男人没工作总归不太“光彩”。

王家伯母笑着问:“小顾啊,你现在在家照顾老人,以后有什么打算?还上班吗?”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顾平安还没开口,林建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老王家的,你们可能不知道。”林建国声音洪亮,“我家平安不是没工作,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大家都看过来。

“我和老伴前阵子生病,要不是平安辞职照顾我们,我们这老骨头可能就交代在医院了。”

林建国还说,“你们知道医生怎么说吗?说我们恢复得是医学奇迹?为什么?因为平安每天给我们做药膳,调理身体,比医院的营养师还专业。”

周秀芳也接话:“就是,平安不光照顾我们,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雨晴能安心工作、进修,晓晓能健康快乐成长,都是平安的功劳。”

林建国越说越激动:“还有这院子!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是我们家出的钱?我告诉你们,这院子一亿六千五百万,全是平安自己挣的。”

“一亿六千五百万?”有人惊呼,也有人早就知道价格了,这胡同里面也有两户人家有底蕴的,家里的儿孙出息的。

早就因为爹妈好奇顾平安家的宅子的价格,托人打听了一下,前任房主是谁,多少钱成交的,还有前任房主买下来这座院子花了多少钱,装修又花了多少钱,那都打听的明明白白。

“我的天,这么多钱?”

“老林头,你不是开玩笑吧?”

林建国一脸自豪:“开什么玩笑,平安之前投资赚了钱,又懂古董,捡了几个漏,一件就卖了几千万。这院子是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平安和雨晴两个人的名字。”

顾平安想拦着岳父别说太多,但林建国正在兴头上,拦不住。

“我知道有些人背后嚼舌根,说我女婿吃软饭。”林建国扫视一圈,几个之前议论过的老太太都低下头,“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家平安,要能力有能力,要孝心有孝心,要担当有担当!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吃软饭?是我们老林家沾了平安的光。”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胡同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刘大爷带头鼓掌,“老林头,你有福气啊。”

“就是,小顾这样的女婿,现在哪儿找去?”

“我就说小顾一表人才,肯定有本事。”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纷纷向顾平安敬酒,夸他孝顺、能干。

顾平安谦虚地一一回应,心里却暖洋洋的。岳父这么维护他,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经过这次“公开澄清”,胡同里的闲话少了很多。但嫉妒是人性,不可能完全消失。

几天后,顾平安去胡同口的菜市场买菜,听到两个中年妇女在议论:

“那顾家可真有钱,一亿多的院子说买就买。”

“谁知道钱怎么来的,说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就是,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钱?我看那家人神神秘秘的,院子里种的树我都没见过。”

“别说了,人家买得起是人家本事。”

“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罢了……”

顾平安摇摇头,没理会。这种程度的闲话,不痛不痒,没必要计较。

他买了菜回家,开始准备晚饭。今天林雨晴从美院回来得早,他打算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正忙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

“请问是顾平安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胡同居委会的副主任,姓李。”男人递上名片,“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顾平安请他进来,在正房客厅坐下。

李副主任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恢复正色:“顾先生,是这样。咱们胡同马上要评选‘最美胡同’,需要每家每户配合做一些环境美化。

您家院子这么漂亮,能不能……对外开放一天,让街坊邻居参观学习?”

顾平安一愣:“开放参观?”

“就一天,周末下午。”李副主任解释,“主要是您家院子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仿宋式美学,又环保又雅致,可以作为咱们胡同的亮点。当然,您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顾平安想了想,说:“我得问问家人意见。”

“应该的应该的。”

晚上吃饭时,顾平安提起这事。

林雨晴有些犹豫:“对外开放?不太好吧,毕竟是私宅。”

周秀芳也说:“是啊,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

林建国却持不同意见:“我觉得可以。咱们刚搬来,跟街坊多走动是好事。而且咱们院子这么漂亮,让大家看看,也堵堵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

顾晓晓兴奋地说:“我想让小朋友来我家玩。”

顾平安最后拍板:“那就开放半天,周日下午两点到五点。不过要限制人数,分批参观,别影响正常生活。”

李副主任听说顾平安同意,高兴得不得了,连连道谢。

周日那天,阳光很好。

顾家院子第一次对胡同邻居开放。李副主任组织有序,每批十人,参观时间二十分钟。

邻居们一进院子,都惊叹不已。

“这装修真讲究,看这木格窗,这青砖地,比电视剧里的还漂亮。”

“这树是什么品种?叶子半透明的,真好看。”

“哟,这石桌石凳是整块石头雕的吧?得多少钱啊!”

顾平安和林雨晴陪着参观,耐心解答大家的问题。林建国和周秀芳坐在枣树下,跟老邻居们聊天,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

最受欢迎的是顾晓晓,她带着几个胡同里的小朋友在院子里玩,给他们看爸爸养的鸟,看妈妈种的画眉草(其实是灵植),小主人当得有模有样。

参观结束后,大家对顾家的印象彻底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嫉妒和猜疑,那么亲眼看到这个温馨雅致的家,看到顾家人和气友善的态度,那些负面情绪都消散了大半。

“人家这是真会过日子。”

“顾家女婿一看就是有文化有品位的。”

“老林头两口子命真好,女儿女婿都孝顺,孙女也聪明。”

这样的议论开始在胡同里流传。

从那以后,顾家在胡同里的地位稳固了。大家提起顾家,都是夸赞和羡慕,偶尔有点小嫉妒,也只是背后说说,没人再当面或背后说难听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

顾平安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晨送女儿上学,然后去早市买菜(其实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回家准备午饭。下午看书、研究菜谱、打理院子。傍晚接女儿放学,做晚饭。晚上陪家人看电视、聊天。

周末带家人出去转转。故宫、颐和园、国家博物馆……京城的名胜古迹,一家人都逛遍了。

林雨晴的进修很顺利,她的绘画水平明显提高,还接了几个插画设计的活儿,虽然收入不高,但很有成就感。

岳父母的身体越来越好。林建国每天早晨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周秀芳跟着视频学广场舞,老两口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顾晓晓在附近一所幼儿园读书,但性格开朗,朋友很多。每天放学都有一群小朋友送她到胡同口。

腊月二十三,小年。

顾平安一早就开始忙活。按照老家的习俗,小年要扫尘、祭灶、吃灶糖。

他带着女儿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个房间都除尘擦洗。然后在厨房摆上祭品,恭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晚饭做了一大桌,有鱼有肉,有鸡有鸭,都是空间食材,美味异常。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平安,你爸妈什么时候来?”周秀芳问。

“说好了,过了正月十五就来。”顾平安说,“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团聚。”

林雨晴笑道:“我已经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的,保证让爸妈住得舒服。”

“好好好。”林建国高兴地说,“等亲家来了,我带他们去听京剧,逛庙会,好好玩玩。”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顾平安开门一看,是王伯伯,手里提着一瓶酒。

“小顾啊,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没有没有,王伯伯快进来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家也做好了。”王伯伯把酒递给顾平安,“这是我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红酒,我不懂这个,给你们年轻人喝。”

顾平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王伯伯看着院子里温馨的景象,感慨道:“小顾啊,你们家搬来之后,咱们胡同都热闹了不少。

以前各家关起门来过日子,现在有了你们这个榜样,大家都愿意多走动了。”

“王伯伯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话。”王伯伯拍拍顾平安的肩膀,“你是个好样的。孝顺老人,爱护妻女,还有本事。咱们胡同里的年轻人,都该跟你学学。”

送走王伯伯,顾平安回到饭桌。

林雨晴给他夹了块鱼:“王伯伯又夸你了?”

“嗯。”顾平安笑笑,“其实我没做什么,就是过自己的日子。”

“能把日子过好,就是最大的本事。”林建国端起酒杯,“来,为咱们的好日子,干一杯!”

“干杯!”

几只酒杯碰到一起,清脆的响声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

窗外,天已经黑了。胡同里亮起一盏盏灯,家家户户都传出欢声笑语。

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虽然城里禁放,但总有人偷偷放几个,增添年味。

顾平安看着家人满足的笑脸,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家人安康,岁月静好。

至于那些背后的闲言碎语,那些微不足道的嫉妒,就像夜风中的尘埃,拂过就散了,留不下什么痕迹。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只要家人幸福,其他都不重要。

晚饭后,顾平安带着女儿在院子里放小烟花——那种手持的、没有响声的冷烟花,点点火花在夜色中绽放,美得不真实。

顾晓晓兴奋地挥舞着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如铃。

林雨晴依在廊柱下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周秀芳和林建国坐在石凳上,手拉着手,看着孙女欢快的样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这个四合院,这个家,就像暴风雨后宁静的港湾,温暖而安全。

而顾平安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开春了,父母来了,一家人团圆了。然后暑假,回南湖省老家,带家人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

夜渐深,烟花放完了。

顾晓晓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爸爸,我困了。”

“好,爸爸带你去睡觉。”

哄睡女儿后,顾平安回到院子里。家人都休息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净化树旁,伸手摸了摸树干。树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

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洒在枣树枝头,洒在这个温馨的院子里。

顾平安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甘甜,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一切都好。

他想。

这样就好。

第155章 凤凰男(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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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 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顾平安和林雨晴早早等在接机口。顾晓晓今天特意穿了红色的唐装,扎了两个小揪揪,像年画里的娃娃, 引得好几个路人都回头看她。

“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出来呀?”小姑娘第无数次问道,小脚踮着,脖子伸得老长。

“快了, 你看,飞机已经落地了。”顾平安摸摸女儿的头。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走出来。很快, 顾平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父亲顾德顺, 穿着深蓝色棉袄, 手里拎着一个可以手拎的大编织袋;母亲刘秀兰(与岳母同名不同姓),穿着紫红色棉衣,背着双肩包,正踮着脚张望。

“爸, 妈。”顾平安挥手。

“爷爷奶奶。”顾晓晓也喊起来。

老两口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加快脚步走过来。

“平安, 雨晴。”刘秀兰一把抱住儿子, 眼泪就下来了,“可想死妈了。”

顾德顺则先看了看孙女, 蹲下身:“这是晓晓吧?都长这么大了。”平时在视频中见孩子,也看不出来到底多高,只有眼前真切的见了, 才知道孩子多高, 顾父心底很是高兴。

顾晓晓有些害羞, 但还是叫了声“爷爷奶奶”。

林雨晴接过婆婆手里的包:“爸、妈, 路上累了吧?车在停车场,咱们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顾平安开着车,父母坐在后座,不停地看窗外。

“京城真大啊,这楼真高。”刘秀兰感慨。

“那是国贸,那边是中央电视台大楼……”顾平安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顾德顺话不多,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得出内心的激动。

到了胡同口,顾平安停好车。父母下车,看到眼前的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都愣住了。

“平安,这……这是你们家?”刘秀兰不敢相信。

“嗯,咱们到家了。”顾平安推开院门,“爸、妈,请进。”

走进院子的一瞬间,老两口都呆住了。

青砖铺地,白墙灰瓦,抄手游廊连接着各个房间。虽然还是冬天,院子里没什么绿色,但那棵老枣树遒劲的枝干、石桌石凳的雅致、整个院落的格局,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派。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明明室外寒风凛冽,但一进院子,就感觉没那么冷了。不是温度有多高,而是一种温和的气息,让人很舒服。

“这院子……真大啊?”顾德顺喃喃道。

林建国和周秀芳听到动静,从正房迎出来。

“亲家来了,欢迎欢迎。”

四个老人第一次见面,都有些拘谨,但很快就熟络起来。林建国热情地拉着顾德顺参观院子,周秀芳则挽着刘秀兰的手,往屋里让。

“外头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一进正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地暖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与室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哟,这屋里真暖和。”刘秀兰脱下棉袄,“比咱们老家强多了。老家冬天湿冷湿冷的,开空调都不管用。”

“京城是干冷,但室内有暖气,确实舒服。”周秀芳笑道,“亲家母,你们以后就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养老。”

顾晓晓已经跟爷爷奶奶混熟了,拉着刘秀兰的手:“奶奶,我带你看我的房间。”

“好,好,奶奶去看晓晓的房间。”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顾平安把父母带来的土特产一一拿出来——腊肉、腊鱼、霉豆腐、干辣椒,还有几双刘秀兰亲手做的棉鞋。

“妈,您还做这个干嘛,多累啊。”顾平安摸着厚实的棉鞋,心里暖暖的。

“不累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刘秀兰看着儿子,眼里都是慈爱,“平安啊,你这院子……得花不少钱吧?”

顾平安还没回答,林建国就抢着说:“亲家,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平安有本事,这院子全是他自己挣的钱买的。”

顾德顺和刘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自豪。

接下来的几天,顾平安带着父母熟悉环境。

早晨,刘秀兰跟着周秀芳去胡同口的早市买菜。京城的早市跟老家不一样,东西更丰富,价格也贵一些。但两个老太太逛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顾德顺则跟着林建国在胡同里转悠,认识街坊邻居。当大家知道这是顾平安的父母时,都热情地打招呼:

“哟,顾家老哥来了,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

“小顾孝顺又能干,你们有福气。”

“这院子漂亮吧?咱们胡同头一份。”

顾德顺一开始还谦虚几句,后来听着大家的夸赞,腰板都挺直了,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

周末,顾平安开车带全家人出游。

第一站当然是天安门广场。虽然是冬天,但游客依然不少。顾德顺和刘秀兰站在广场上,看着庄严的天安门城楼,激动得说不出话。

“爸,妈,我给你们拍张照。”顾平安举起相机。

老两口并排站着,背后是天安门,两人笑得有些拘谨,但眼中的喜悦藏不住。

接着去了故宫,走在高高的红墙下,踩着青砖御道,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顾德顺感慨:“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这辈子真能来。”

其实顾家老两口以前也来过京城,但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是来看儿子的,给儿子送东西的。后来儿子结婚,顾家没有出婚房,顾家老两口觉得无颜见儿媳妇一家,就只有孙女出生的时候来过京城,也只是照看儿媳妇的月子。

顾母倒是在京城待了一年多,都在家里带孙女,做饭搞卫生,也没有出去过。

刘秀兰则对后宫的生活更感兴趣,听导游讲解妃嫔们的日常生活,听得津津有味。

从故宫出来,又去了景山。站在万春亭上,俯瞰整个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壮观。”林建国也感慨,“我以前也常来常往京城,每次来故宫都有新感受。”

之后的几天,他们又去了颐和园、天坛、北海公园。每个景点都让顾家父母大开眼界。

“京城真是个好地方,有这么多名胜古迹。”刘秀兰说。

“就是人太多了。”顾德顺补充,“哪哪儿都是人。”

顾平安笑道:“等过完年,人少些,咱们去周边转转。八达岭长城、慕田峪长城,还有承德避暑山庄,虽然冬天不是最好的季节,但也有别样的风景。”

正月二十五,顾平安租了辆七座车,带着全家人去八达岭长城。

冬天的长城别有一番韵味,山峦起伏,长城像一条巨龙蜿蜒其上,有些地段还有残雪,更添苍凉雄浑。

顾德顺和林建国两个老爷子精神抖擞,爬得比年轻人还快。顾平安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四位老人的安全。

“爸,您慢点。”他提醒父亲。

“没事,你爸我身体好着呢。”顾德顺豪气地说,“当年年轻的时候生产队,我可是最能干的,如今老了,那干起活来,也不输给你们年轻人。”

爬到好汉坡,一家人在“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前合影。七口人,三代同堂,笑容灿烂。

从长城下来,又去了明十三陵。虽然陵墓本身没什么好看,但神道两旁的石像生让顾晓晓很感兴趣,一个个数过去:“石骆驼、石马、石麒麟……”

二月初,顾平安又带家人去了趟承德。冬天的避暑山庄虽然没有了夏日的郁郁葱葱,但湖面结冰,远山披雪,也别有一番景致。

更重要的是,人少,清净。一家人在湖边散步,在亭子里休息,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等夏天再来一次,那时候荷花开了,肯定更漂亮。”林雨晴说。

“好,夏天咱们再来。”顾平安答应。

从承德回来的路上,刘秀兰悄悄对儿子说:“平安啊,妈看你这日子过得真好。雨晴贤惠,亲家和气,晓晓聪明,你自己也有本事。妈就放心了。”

顾平安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和爸以后就安心在京城住下。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那不行。”刘秀兰摇头,“我们住几个月就回去。老家还有地,还有亲戚,不能都扔下。”

顾平安知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便不再多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三月。京城的气温开始回升,院子里的植物也开始发芽。

顾平安在院子里种了些菜——不是空间里的灵植,就是普通的蔬菜种子。但用的是空间的灵土,浇的是稀释的灵泉水,长势格外好。

“平安,你这菜种得真好。”刘秀兰看着绿油油的菜苗,“比咱们老家的长得还快。”

“可能是品种好。”顾平安含糊道。

三月中旬,林雨晴的进修结束了,对自己的专业的感悟更深了,还有她打算以后在家里闲暇时间,也拾起画笔,多画画,还打算过段时间教闺女画画。

“真的?太好了。”全家人都为她高兴。

“雨晴真棒。”周秀芳拉着女儿的手说道。

顾平安也很开心。他知道这是妻子应得的——她有天分,又肯努力,只是之前被家庭拖累了。

四月初,春暖花开。院子里的枣树发了新芽,顾平安种的花也陆续开了。红的、黄的、紫的,把院子装点得生机勃勃。

胡同里的生活也进入了新的节奏。老人们开始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们在胡同里玩耍,家家户户开门开窗,充满了生活气息。

顾平安的父母已经完全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刘秀兰学会了用智能手机,经常跟老家的亲戚视频;顾建国则迷上了下象棋,每天下午都跟胡同里的老哥们杀几盘。

四月底的一天,顾平安提出了暑假计划。

“爸、妈,岳父、岳母,暑假我想带大家回南湖省老家看看。晓晓还没回去过,也该让她认认门。”

“好啊!”顾德顺第一个赞同,“是该回去看看。老家的房子我一直请人看着,随时都能住。”

刘秀兰也很期待:“是啊,我都想老邻居们了。”

林建国和周秀芳也没意见:“正好出去旅游,南湖省风景好,咱们还没一起去过呢。”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暑假七月出发,在南湖省待半个月,看看老家,游游周边的景点。

接下来的两个月,顾平安开始做准备。他查了攻略,定了行程,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南湖省各地的特色。

六月的一天,顾平安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新闻:“水果卫视《我们的假期》节目组将于七月赴南湖省柳城市月牙湖录制特别节目,嘉宾阵容包括……”

他心中一动,月牙湖,柳城,老家离市区不远,离市区边缘的月牙湖也不远,那确实是个好地方,这几年他回去的少,也没有去月牙湖周边走走逛逛,但在视频上看到不少月牙湖的视频,听说那边弄的很好很好。

带着父母,岳父母,妻女去悄悄改造后的月牙湖也挺不错的。

但他没多想,继续准备行程。

六月底,顾晓晓的幼儿园放假了。小姑娘高兴得不得了,天天数着去南湖的日子。

“爸爸,南湖有什么好玩的呀?”

“有山,有水,有好多好吃的水果。”顾平安说,“还有爸爸小时候玩的地方。”

“我想看爸爸小时候的照片。”

“好,回去给你看。”

七月五日,一家人启程。

顾平安订了高铁票——七个座位,正好一排。四位老人,夫妻俩,加上女儿,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

高铁上,顾晓晓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到南方的丘陵,景色不断变化。

“爸爸,那边的山怎么那么绿呀?”

“因为南方的雨水多,植物生长得好。”

几个小时后,高铁抵达柳城东站。

一出站,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南湖省正是盛夏,气温比京城高了七八度,空气也潮湿得多。

“哎呀,还是南方的夏天热。”周秀芳擦擦汗。

“但这是湿热,跟京城的干热不一样。”林建国说。

顾平安提前租了辆车——一辆七座的商务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开车回老家的路上,顾德顺指着窗外的景物,给亲家和孙女介绍:

“那是柳江,穿城而过。那边是柳峰,咱们柳城就是因它得名。”

“这边是新区,以前都是农田,现在都盖成高楼了。”

“快到了,前面拐弯就是咱们村。”

车子拐进一条乡道,两旁是稻田和荷塘。七月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粉的、白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哇,好多荷花。”顾晓晓趴在车窗上看。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座白墙灰瓦的农家小院前停下。

这就是顾平安的老家。房子是十年前翻修过的,两层小楼,带个大院子。顾德顺夫妻这几个月虽然长住京城,但一直请堂弟帮忙照看,院子里干干净净,花草也打理得不错。

“到了,这就是咱们家。”顾建国打开院门。

一家人走进院子,院子比京城的四合院大,也更接地气——左边是菜园,种着辣椒、茄子、豆角;右边是花坛,开着月季、茉莉;中间有棵桂花树,枝繁叶茂。

“这院子真不错。”林建国赞道,“接地气,有生活气息。”

刘秀兰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这是厨房,这是堂屋,楼上三间卧室,够咱们住。后院还有鸡舍,不过现在没养鸡了……”

顾晓晓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

安顿下来后,顾平安开始准备晚饭。食材是早就准备好的——一部分从京城带来,一部分在当地买。

柳城市的菜偏香辣,但顾平安知道岳父母不能吃太辣,所以做了些改良。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炒时蔬,还有一道柳城本地的莲藕排骨汤。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还是老家的米香。”顾德顺吃了一口饭,感慨道。

“这是今年的新米,我特意让堂弟留的。”刘秀兰说。

林雨晴尝了尝莲藕汤:“这汤真鲜,藕也粉。”

“南湖的藕好吃,特别是月牙湖的藕,最有名。”顾平安说。

吃完饭,天还没黑。顾平安带家人到村里转转。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看到顾德顺回来,老邻居们都围上来打招呼。

“德顺回来啦!这是平安,与你儿媳?哟,孙女都这么大啦?”

“老顾,听说你在京城住大院子?平安真有出息?”

“平安啊,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顾平安一一回应,给老人们递烟,给孩子们发糖。林雨晴也大方地跟乡亲们打招呼,一点没有京城人的架子。

走了一圈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村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狗吠。

顾晓晓累了,早早睡了。四个老人在堂屋里聊天,回忆各自的青春岁月。

顾平安和林雨晴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

南方的星空比京城清晰得多,银河横跨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闪烁不定。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林雨晴靠在丈夫肩上。

“嗯,老家的星空一直这么漂亮。”顾平安说,“明天带你们去月牙湖,那里的夜景更美。”

“就是水果卫视要录制节目的那个湖?”

“对。不过不一定能碰上,就算碰上,咱们玩咱们的,他们录他们的,互不干扰。”

话虽如此,但顾平安有种预感——这次旅行,不会太平淡。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发去月牙湖。

月牙湖离村子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因为是暑假,游客不少,停车场几乎满了。

月牙湖果然名不虚传——湖面开阔,形如弯月,湖水清澈,倒映着周围的青山绿树。湖边有木栈道,有亭台楼阁,有游船码头。

“真漂亮。”周秀芳赞叹,“比颐和园的昆明湖还漂亮。”

“各有各的美。”林建国说,“这是自然的美,更纯粹。”

一家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顾晓晓兴奋地跑来跑去,看鱼,看鸟,看游船。

走到一处观景台,顾平安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人,还有摄像机、反光板等设备。

“还真碰上了。”他笑道。

“什么?”林雨晴没听清。

“看那边,应该是水果卫视在录制节目。”

大家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电视上常见的明星。

“要不过去看看?”刘秀兰好奇。

“别去了,人家在工作,咱们别打扰。”顾德顺说道。

一家人正要绕开,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有人落水了。”

顾平安转头看去,只见湖中心一艘小游船翻了个底朝天,两个人正在水里扑腾,显然不会游泳。

岸边的工作人员也慌了,有人喊救命,有人去找救生圈,但都离得太远。

顾平安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向湖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脚尖在栈道上一点,整个人如燕子般掠出,竟然在水面上奔跑起来。

准确地说,不是奔跑,而是轻点。脚尖每次接触水面,只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人已经向前掠出数米。白衣飘飘,姿态飘逸,宛如武侠小说中的绝世高手。

“我的天?”岸上的人都惊呆了。

摄像机本能地对准了这个方向。

短短十几秒,顾平安已经掠出五六十米,来到落水者旁边。他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衣领,转身又是一踏水面,几个起落就回到了岸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出发到救人回来,不到一分钟。

被救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呛了几口水,但没大碍,只是吓坏了。

顾平安把他们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一个导演模样的人跑过来,“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嘉宾,您是……”

“路过而已。”顾平安摆摆手,不想多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拍了下来。岸上的游客也纷纷举起手机,拍下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很快,“月牙湖惊现轻功高手”“现实版水上漂”“神秘男子踏水救人”等话题就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而此刻的顾平安,已经回到家人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平安,你……”林雨晴瞪大眼睛看着他。

“回去再说。”顾平安低声说。

一家人匆匆离开现场,留下身后一片惊叹和议论。

回村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最后还是顾晓晓打破了沉默:

“爸爸,你刚才是在水上飞吗?好厉害!”

顾平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四位老人震惊的表情,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爸、妈,岳父、岳母,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