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3）
“没什么， 就是我写的日记。”
卡修斯把画册藏到身后，“你等等我把它放起来，就跟你去见父神。”
伊苏尔推开窗户落进屋内， 抱着手臂和他开玩笑，“你还会写日记？”
“我也是接受过贵族教育的好吧。”
“好好好。”
伊苏尔踢踢地上的盆，看看一旁的烛台， “那你为什么要烧日记？”
卡修斯额头冒冷汗， “我写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比如？”
“在日记里抱怨工作和愚蠢的下属。”
“他们一定也在日记里抱怨你， 说实话， 你比他们蠢多了。”
不等卡修斯反驳， 一条水柱就从木盆里升起，猛地缠住他的手腕。
伊苏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说谎，一直摸鼻子抓头发， 像身上长了虱子。”
“你到底私藏了什么？卡西，我尊重你的隐私， 你告诉我实话， 我不会看具体内容。这个世界有很多危险的魔法物品，你这方面懂得不多，现在局势复杂， 我担心你会被人算计。”
卡修斯喜欢和伊苏尔一起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他嘴皮子利索。
每次卡修斯想跟他吵架， 都会被伊苏尔牵着鼻子走， 从发泄情绪变成分析情况。
卡修斯现在又害羞又焦虑，“我这么高级的天使，应该不会……”
伊苏尔的水流依旧缠着他的手腕， 不让他销毁‘日记’的机会。
“再高级也不安全，父神都能被污染。”
僵持半晌，卡修斯叹口气，把画册交过去？
“我看了三四天了，没觉得有什么危险。但你这么坚持……拿去吧，反正我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给你也涨涨见识。”
伊苏尔有作为贵族少爷的自傲，虽然他不受宠，“涨见识？还有什么是我了解的？”
翻开画册的瞬间，伊苏尔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他真的没见过。
平平无奇的山羊皮外壳下，是一幅用炭条勾勒出的诱人图案。
浅棕色的羊皮纸上，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正在脱衣服。
不是写实的画风，也没有上色。但垂落到脚踝的长发，和脸上淡漠的神情，还是让伊苏尔一眼认出，这是父神。
不对，不太像。
他没有天使翅膀，表情也没父神那么圣洁。
反倒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妩媚，仿佛在引诱看画的人。
画师在男人身上，铺上一层均匀的炭灰。通过留白和颜色对比，表现出人物蜜色的皮肤。
伊苏尔花了点时间，适应这种独特的风格，“你在哪搞来的画册，真特别。”
“安妮送我的，她说她假期回家，在家附近的集市上买的。”
“哪个安妮？”
“就是卡洛的搭档，那个彻底被污染，最后掉进壑谷里的姑娘。唉，她是个活泼有趣的人，经常能带回来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太可惜了。”
卡修斯感叹几句，凑过来和伊苏尔勾肩搭背。
事已至此，不如和好兄弟一起欣赏下画册。
“这可是一本好东西，能让你一夜之间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第一页没什么可欣赏的，就是人物画像，快翻快翻！”
“最精彩的就是这段！”
不等伊苏尔反应，卡修斯直接上手，翻到中间的几页
还是浅棕色的羊皮纸，还是简单传神的炭条画。
不同的是，这回画中多出一个身材高大、背对着画面的战士。
他穿着全套盔甲，看不清面容。
将长发男人压在床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一手攥着他的脚踝，强行折叠他的身体。
真是暴力，哪来的野蛮人。
伊苏尔皱皱眉。
下一步是要将男人的腿拽骨折么？还是把他拦腰扭断？
卡修斯怎么会喜欢看这种泯灭人性的画。
盔甲男旁边有个圈。
卡修斯告诉伊苏尔，他摸清规律了，这代表画中人物的对话。
圈圈的尖尖指向谁的脑袋，就是谁在说话。
盔甲男似乎是在笑，【不要再挣扎了，被封印神力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瞧你现在可悲的姿势，哪有半点神明的样子。不如乖乖听我的话，成为我的妻子，还能少受些苦。你这么美丽，我会对你好的。】
酷似父神的长发男人，闭上眼睛，隐忍地侧着头，【神明不容玷污，我宁愿你杀了我。】
伊苏尔：？
等等。
妻子？神明？
强掳神明，逼良为娼？
当斩！
卡修斯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完全没注意到好友在瞪他，“快看下一页，快看！”
伊苏尔刚想说，这种东西是对生命的不敬。
转头就看到超出自己认知的画面，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
“哪个？这个？你跟你家鸟这么不熟么？你要好好爱护它呀，伊索。”
“我问的是，他在做什么。”
“给小鸟喂饭。”
盔甲男放出他的小鸟。
鸟很狰狞，像只怪物，朝着长发男人冲去。
被钳制住的男人很恐惧，开始发抖。
下一张羊皮纸，详细刻画了鸟如何用它的喙，一下一下猛啄，敲开猎物的外壳。
带着弯钩的喙探进猎物体内，撕扯他的内脏。
伊苏尔觉得好恶心。
他把画册塞进卡修斯怀里，后退两步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卡修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抱歉，我不该直接给你看重头戏。你看这页，他俩关系好着呢，刚刚那些都是假的。”
他将画册怼到伊苏尔面前。
画面中，长发男人正依偎在盔甲男怀里，两人望着窗外的月亮。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对望，还是能通过肢体动作，看出他们深爱着彼此。
伊苏尔没那么不适了。
任由卡修斯展示宝贝一般，一页页翻开画册，一点点帮他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伊苏尔聪明的脑子罢工了。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居然会喜欢看这些。”
卡修斯美滋滋地合上画册，“你不喜欢？”
“我说不上来，里面的人物太像父神了，我看着心虚。”
“父神？那个战士？行啊伊索，戴着盔甲你都能认出来，不愧是天天跟在父神身边的神子。”
伊苏尔愣了两秒，迷茫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你觉得穿盔甲的是父神？”
“不然呢，这画册全程就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父神总不能是那个女人吧。”
“一男一女？”
伊苏尔从他手中夺过画册，指着画中的长发男人，“给我描述他的长相。”
卡修斯想了想，“一位淑女，盘发、戴着长耳坠、穿着宫廷长裙。脸很小，眼睛很大。这画风太独特了，我不好描述。发型和气质有点像塞拉菲娜，不过不太一样，我说不出来，她像很多人。”
看着好友的表情，卡修斯声音越来越小。
伊苏尔神色凝重，张开翅膀。
“我看到的是两个男性，同一本画册看到的画面却不同，卡西，这真的是一本魔法道具。跟我来，快些去找父神。”
————
哥哥跑去找卡修斯，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要不是在地图上，看到两个小人活蹦乱跳地凑在一起，林清羽还以为他遇到危险了。
让力天使学魔法的事情，其实不算太着急，明早再通知也来得及。
林清羽觉得卡修斯头顶的感叹号有点奇怪，才会专门让伊苏尔走一趟，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天使睡觉也是分成两半的。
20点吃完晚饭，21点睡觉。
睡到2点，起来开会、祈祷、做些简单的室内活动。再一觉睡到7点，天亮起床。
最近水神殿太忙，基本每个天使都要值班到0点，累到起不来，就改成了只睡一觉。
现在刚过22点，林清羽不困，躺在床上回味今天的晚餐。
原主囤积的减肥套餐，都被林清羽送给了巨人。
让娜背着装满干巴面包、硬奶酪和熏肉的行囊，在他送瘟神的目光中，踏上回家的路。
林清羽很感叹，今天的自己实在太优秀了。
不仅装了一波大的，还成功送走水神殿最大的几个祸害。
那破玩意真不是人吃的。
休整好的小兽人很快投入工作。
亲眼目睹天使大战鱼泡后，他们对水神殿的整体实力有了认知。
这是个供吃供住、包容友善、还很安全的好地方。
为了留在这，小兽人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入职当天，就做出了丰盛的晚餐。
累了一天的天使们，差点吃到哭出来。
林清羽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肉馅派。
他咂咂嘴，决定利用自己水神的特权，让厨房明天继续做肉馅派。
小窝囊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幽幽开口，【今晚的肉馅派好像是野兔肉做的。】
林清羽昂了一声。
【兔子厨师给你做兔肉派。】
‘说不准是小猫做的。’
【兔子看着小猫宰兔子给你做兔肉派。】
这能一样？
兽人和野兽是两码事。
林清羽选择性无视它的话，问它刚才去哪了，怎么一直没动静。
小窝囊说，它去看热闹了。
他哥哥所在的公司，因为涉嫌虐待宿主，被立案调查。
小道消息透露，那家公司会恶意打压宿主，故意把人投放到特殊世界，导致几个宿主精神失常，被举报了。
‘怎么还会精神失常？’
【听说，有个被做成罐头人了，在架子上摆了十几年，天天给变态玩，还没有痛觉屏蔽系统。虽说宿主不会真的死在任务世界，回归后伤口也能自动愈合，但精神创伤没那么容易好。折腾几次，人就疯了。】
林清羽倒吸口凉气，‘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是人啊，是系统干的。】
小窝囊啧了一声，【太恶毒了，极端暴力＋恶意致残＋性。羞辱，相关系统没个二百年，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不是死刑？’
【不清楚，也有可能。总之这事要是实锤了，你哥所在的小公司百分百完蛋。】
小窝囊不想讨论这么糟心的话题，它换上一副奸笑。
【小鸟，我记得你还没房子吧。我在快穿公司附近有一套房产，可以卖给你和你哥。等你哥失业了，还能透过窗户望着公司大楼思念你。】
‘他不干了，我就不干了。我有不少存款，够后半辈子花的。’
【那你俩可以一起住在小窝里。】
林清羽暂时没这个需求，问小窝囊干嘛急着卖房。
小窝囊叹口气，【子系统不小心搓多了，各个都要买芯片，都要送去工厂培训，要养不起了。】
林清羽从没想过一颗球还会有这种烦恼。
————
小窝囊跑去跟其他人推销了，哥哥还没回来。
林清羽有些无聊，打开系统研究后台。
他和伊苏尔救上来的哒哒布，都放在医务室的箱子里。
下午打杂的小兽人，给它们做了个宠物箱子。
地图旁边，出现一个Q版的三层木头箱子。
一侧是透明的，一群小毛球在黑暗里发着光。
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哒哒布繁殖速度极快，箱子下面的数字，不知不觉飙升到55只。
再放任下去，就泛滥了。
正好这种小生物能吃黑泥，林清羽打算明天发下去。
人手一只，和天使一起值班。就算有人被污染了也能及时发现，算是给天使多一层保障。
夜幕笼罩下的水神殿安宁祥和。
大概是装了太久水神，有了归属感，林清羽现在挺在乎自己的小地盘的。
【气氛：安逸】
【原因：父神庇佑着我们】
【世界任务：一切为了和平！】
【当前天使之国建设评分：C】
【领地：小小水神殿及周边地区、正在建设教堂的卡洛小镇】
【阵营任务：活下来吧！小信徒！】
【天使存活数量：49/50（一个名叫安妮的小天使死掉了）】
【哒哒布数量：56只（它们可真能生啊，你问哒哒布为什么也算信徒？它们把天使当主人了）】
【非信徒住户】
【小兽人（他们的心属于兽神）】
【前精灵（即使变成天使，塞拉菲诺也只会信仰森林女神。或许这样会让他停滞不前，但对神明的思念让他甘愿留在原地）】
林清羽不是真的神明，没什么领地意识。
明天力天使学习魔法的时候，塞拉菲诺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学。
都是自家人，多会点东西是好事。
他是塞拉菲娜的哥哥，真出了事，肯定站在水神殿这一边。
【世界任务衍生：污染危机】
【幕后黑手恼羞成怒，即将展开疯狂进攻。现在你小小的水神殿，遭遇了的危机。】
【污染倒计时大幅缩短，你只剩7天时间】
【新增污染区】
【月光湖（被鱼泡搞臭了）】
【训练森林（曾经被黑影入侵过，巨人说过的，你忘了？）】
【花园（你真的找到那个奇怪的黑影了么？）】
林清羽发现自己的心态真是变好了，看着后台那串冒着红光的提示，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从现在开始算，还有7天？
也挺充足的。
林清羽原本还不知道假扮泰坦的人是谁，看到‘泰坦’的手自动落在让娜的屁。股上，他就知道了。
幸好塞拉菲诺是美少年身材，178的个头，纤细文弱。
要是他真的长在原主的xp上，塞拉菲娜恐怕没机会见到哥哥了。
要不要把天使们喂胖？
不行。
为什么被强。奸。犯盯上，就要让天使做出改变？
作为神明，他要发愁的，应该是怎么把强。奸。犯的头砍下来。
敲门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哥哥回来了，还带来了卡修斯。
两人很紧张，刚进来就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看他。
接过伊苏尔双手捧起的画册，林清羽打开看了一眼，一脸懵逼地合上。
谁画的，怎么把他哥哥化成受了？
那种妩媚的表情，放在两米三的壮汉身上，真的好违和。
恶心死了。
作为画册的持有者，卡修斯结结巴巴地交代了画册的来源、自己的使用心得、并发誓他从没用这件魔法物品做过坏事，他的心永远属于父神。
他的忠诚天地可鉴，后台也可见。
林清羽放下画册，示意他不要紧张，都是小事。
没什么比在神明面前，主动交代自己喂了几次鸟，更让人尴尬的事情了。
卡修斯带着哭腔，“我犯了错，我偷看这种污秽的东西。”
林清羽撑着下巴斜躺在床上，“你是个大人了，卡西，没什么不能看的，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不要这么说，我的孩子。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负责。别说看画册，就算和喜欢的人做些什么，那也是你们两人的事，与神明无关。”
卡修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真的？您不会觉得我不纯洁？”
父神笑了一声，随意摆摆手。
“纯洁又不是禁欲，对爱情充满幻想，面对喜欢的人情难自制，这些都不会让你的灵魂变得肮脏。”
不等卡修斯平复激动的情绪，父神再次开口，“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看一本以伊苏尔为主角的画册？”
伊苏尔跪在原地，听着他的问题，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卡修斯很迷茫。
“不是啊，画里明明是一位淑女和她的守护骑士。为什么您和伊索，看到的都是两个男人？”
他看看父神，又看看一脸错愕的伊苏尔。
真可怜，他们看不到那些细糠。鸟什么都没吃到，白白承受魔法物品冲击。
林清羽不信邪，重新翻开画册，下面出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进度条。
他又翻了几页，进度条没变化。
真奇怪。
林清羽招招手。
卡修斯仰着脑袋凑过来，脸贴到他掌心，“您要给我做检查么？”
林清羽其实是想叫哥哥过来的。
卡修斯身体健康得很，后台显示一切正常。
他摸摸头，假装做了检查，“孩子，你好着呢”
卡修斯依赖地蹭蹭他的手。
挺乖的，跟个狗似的。
林清羽再次伸出手。
伊苏尔抬起头，定定地望向他。
————
两人身上都没有负面状态，林清羽搞不懂这本画册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他觉得，这是个甩掉麻烦的好机会。
“提起魔法物品，今天我身边也多出一样奇怪的东西。”
林清羽操控水流，从床下卷出原主的日记，放到天使面前。
“看看吧，里面有很多关于你们的内容。”
有父神兜底，卡修斯胆子特别大，他好奇地翻看羊皮纸，“带图的日记？好耶！我喜欢！”
伊苏尔眯起眼睛，“里面的人物风格和画册上的一致，制作这些魔法物品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原主能远程修改日记。
林清羽上次查看过后，日记的内容就没变过。
重要的信息没了，猥琐的信息还在。
不用想都知道，原主是打算用这些东西，把水神的名声搞脏。
现在林清羽反手把屎盆子扣回他身上，算是物归原主。
看到一半，卡修斯就憋不住了。
“这肮脏下贱的老鼠，居然以父神的口吻，写这么恶心的文字！还在里面侮辱我表妹！魔鬼的走狗！没教养的臭虫！无耻之徒！”
他觉得不解气，又说出了最恶毒的诅咒，“神明永远不会庇护他，愿瘟疫降临他家！送他全家下地狱！”
伊苏尔拉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他，父神还在，不要骂得太脏。
气昏头的卡修斯回过神，尴尬地看过去。
父神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轻叹口气，蓝色的眸子中带着悲伤。
“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我没能给你们安稳的环境，也没能及时发现异常，让这本日记进入了水神殿。”
“我看过日记里的内容，为此愤怒，也为此羞愧。没能找出用文字侮辱你们的人，是我作为神明的失职。”
他垂眸怜爱地看着跪在床边的天使，抬手抚摸两人的脸颊。
“我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伟大，让你们失望了。”
伊苏尔想开口安慰，父神指腹按住他的嘴唇。
“自从污染在水神殿蔓延，我就发现，自己开始力不从心。我日夜忧虑，担心我不能回应你们的期待，无力庇护你们。如果哪一天，我的翅膀不能再为你们遮挡风雨，我……父神真的好爱你们，我的孩子。”
一滴眼泪顺着神明的眼角滑落，砸在白袍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没人说话，房间里陷入死寂。
卡修斯猛地回过神，“父神！您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其他神明都对付不了污染，您已经庇护我们很久了，您很强大！您、您，总之您就是哪里都很好很好！”
伊苏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反手握住父神的手，“卡西，去把这脏东西烧了，不要让它在这碍眼。”
水神叹息一声，“烧不掉，我试过了。”
卡修斯反应过来，“那就用魔法轰碎，实在不行就用其他颜料盖住！父神，您别伤心，卡西会把它处理干净，水神殿依旧是美好纯净的！”
父神没回应，他闭着眼眸神色疲惫。
卡修斯从没见过神明如此脆弱的样子。
父神还是太要强了，其他神明都抵抗不了污染，他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伊索真是不靠谱，关键时刻发呆，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话。
卡修斯给了伊苏尔一脚，提醒他好好照顾父神，拿起日记转身飞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伊苏尔起身站在床边。
他沉默半晌，突然双手捧起父神的脸，俯身吻上他的眼尾。
“您第一次落泪，我很担心您，请让我分担您的忧愁。”
“不要躲，父神，别动，别动。伊索是您最爱的孩子，请您允许伊索为您擦干泪水。”——
作者有话说：[躺平]
第162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4）
大概是从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父神没反应过来，任由伊苏尔顺着他脸上的泪痕一路向下。
直到舌尖舔到他的唇角，父神才回过神。
他按住伊苏尔的肩膀， 把他推开，“擦眼泪用手就够了，你刚才的行为是在亵渎神明。伊索， 我信任你， 知道你没有恶意， 这次就算了吧。”
伊苏尔轻笑一声， 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
屋里的烛台大多熄灭了， 只剩墙上的一盏还亮着。
两米三的天使站在床边，一米八的神明坐在床上。
白天受人敬仰， 和巨人对峙面不改色的父神，现在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深夜的水神殿安静祥和， 除了虫鸣，再没有其他声响。
静到伊苏尔能听到， 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狂跳。
父神真的没有怪罪他。
他擦擦脸上的水痕， 就将这个小插曲忘记了。随手丢掉沾了唾液的手帕，开始翻看那本画册。
伊苏尔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慌乱躁动的人， 只有他一个。
神明心里装着他，也装着很多人。
在他眼里， 自己和卡修斯、塞拉菲娜和所有天使没有区别。
他不过是只更会争宠的猫。
父神愿意惯着他， 也愿意惯着别人。
不该是这样的。
他在画册里看到了父神， 父神在画册里看到了他。
他们之前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云层散去，月光透过窗户落进来， 洒在水神身上。
他那头金发染上银白色的柔光，没有白日耀眼夺目，像是被月光洗过，清冷柔和。
蜜色的皮肤浸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雾蒙蒙的，有些不真实。
真碍眼。
伊苏尔绕过床铺，走过去拉上窗帘。
没了月光，父神又回到了他的阴影里。
真好。
画册下方的系统进度条，不知何时偷偷动了。
林清羽仔细翻了几页画册，没找到规律。进度条上的黑色剪纸小人，依旧一动不动。
光线突然暗下去，林清羽抬起头，正对上伊苏尔温和的笑容。
他语气恭敬地开口，“父神，伊索恳求您，成为伊索的妻子。”
林清羽：？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憋了太久，憋出了幻听。
————
“你说什么？”
“我希望您，成为伊索的妻子。我想要玷污您，请您允许我进入您的身体，特许我在您灵魂留下属于我的印记，让……”
“啪！”
伊苏尔还没说完，父神猛然起身，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用得力气很大，将他抽得侧过头。
伊苏尔舔舔嘴角的血丝，听着父神清冷的声音，呼吸愈发粗重。
“你太放肆了，伊索。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有胆子，在我面前说出这种污言秽语。”
父神揉着眉心，没有继续惩罚他。
他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你刚成年就跟在我身边，没教好你是我的失职。今天的事就到这吧，伊索，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早些回去休息，以后晚上不要再单独过来见我。”
挨了打，伊苏尔安分下来。
他正躬身准备离开房间，听到这句话，又停下脚步。
“父神，我记得您答应的赏赐，还没有给伊索。您说让伊索白天好好考虑，晚上再来告诉您。现在我想好自己要什么了，请父神兑现承诺。”
“说。”
“我想占有您。”
正在平复情绪的林清羽，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伊苏尔低着头，带着谦卑的笑容，“我想要奖励，我想占有您。”
再纯洁的神明，也能理解占有的含义。
父神明显生气了。
他冷下来，再次扬起手，想给孩子一个教训。
这回伊苏尔没有躲。
他一把抓住水神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唇边，亲吻他的指尖。
“父神，有人告诉过您么。您的体温很低，身上总是带着晨间露水的气息。想来是没有的，神明高高在上，从不轻易让他人触碰身体，这些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水神开始挣扎，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急促，“放手。”
“您这样温柔的打法，是不会让伊索清醒的。不管你抽我多少次，我想要的奖赏也不会改变。”
“我让你松手。”
“请您允许我玷污您的身体。”
“你真是疯了！伊索！”
伊苏尔攥着父神的手腕，朝他逼近。
两人本就离得不远，他只迈了一步，就将人逼得坐到床上。
“您没有打我，也没有变成水流离开。明明可以和巨人怪物对峙，却像个没有魔法的凡人，用这种方式反抗我。而且直到现在，您还以爱称呼唤我。”
伊苏尔按住父神的肩膀，将他压倒在床。钳制住他另一只手腕，一并按到他头顶。
“所以父神，您其实是愿意成为我的妻子的，对么。”
水神没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伊苏尔上了床，单手撑着床铺。
浅金色发丝垂落，遮住两侧的光线，将神明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父神胸口剧烈起伏，“你误入歧途了，及时醒悟还来得及。”
“我只是遵循内心的选择，我伟大的仁慈的父。”
伊苏尔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强忍住咬一口的冲动，“现在我可以得到属于我的奖励了么。”
“伊苏尔！”
“我在，我在，您不用喊我。 ”
两人的姿势，和画册里的好像。
伊苏尔看看自己空出来的右手，又看看父神自然垂落的腿，“我可以握住您的脚踝，折起您的身体，然后完全占有您么？”
父神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伊苏尔欣赏着这幅美景。
蓝眼睛瞪得这么大，和宝石一样，真是漂亮。
画册里的人，不及父神一半。
“那本画册的特殊之处，卡西没有告诉您。卡修斯理想中的爱人，是高贵优雅的淑女，他在画册中看到的，就是一名美丽的小姐。”
伊苏尔轻轻抚摸着父神的脸，强迫他注视自己，“而伊索看到的，是您。您看到的，是伊索。能得到您的爱，我很荣幸。”
父神忽然不挣扎了。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你被魔法物品影响了神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那本画册真的那么可怕，为什么卡修斯和您都没有事？他看了那么多天，我只看了一眼。”
伊苏尔垂头含住他的喉结，“影响我的人是您，我想占据您。 ”
“没有，伊索，不只是你，我也被影响了。或许卡修斯也是，他离开得快，你没看到。”
那块软骨随着他说话，在伊苏尔口中颤动。
父神下意识仰起头颅，像是被他咬住脖颈的猎物。
如果用力咬下去，会流出血么？
理智告诉他不会。
父神不是人，皮肤下面流淌着的，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水。
这潭水，要被自己污染了。
伊苏尔轻轻啃咬两下，没有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父神在发抖，不知道是痒，还是怎么了。
他抬眸凝望着他，“您爱我，父神，您的身体颤动，它在告诉我，您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只是您不愿意承认。”
父神不理他了。
他闭上眼睛，侧过头，和画册里一样。
羊皮纸画面，在伊苏尔脑海中一张张划过。
他呼吸一滞，忍不住掐住父神的脸，强吻上他的嘴唇。
“这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对么？从没有人这么触碰过您，亲吻您占据您的权力，是伊索独有的，对不对！”
林清羽真的装不下去了。
他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哥哥就A了上来。
一耳光就够了，不该抽两巴掌的，不小心把疯狗抽爽了。
伊苏尔气势很足，吻得却很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吻，画册上没教。
父神没回应，想来也不会。
真好。
伊苏尔一边笨拙地舔着父神的嘴唇，一边恳求他答应自己。
林清羽发现，哥哥脑袋上支棱的那两个东西，跟装饰品似的。他让他滚，他当没听到。
大概是觉得，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如果真的需要他滚，他挥挥手就能把人掀飞。
什么都不懂，还会阅读空气。
新手小白无师自通伪强。制play，人怎么能这么开窍！
林清羽屏住呼吸，竭力控制自己的肌肉记忆。
死腿！矜持点！
这种时候不要开启自动寻路！
亲一下而已，死腰到底在乱动什么！
伊苏尔没经验，以为他在挣扎。
他歪歪头，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为什么躲开我，您看，您的身体明明很喜欢。”
父神深吸口气，膝盖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伊苏尔把他的腿拨到一边，松开他的一只手，牵着他按住自己的脖颈。
“如果接下来我的动作，您真的无法忍受，请您不要再宽恕我，直接掐死我。以父神您的力量，可以徒手掐断我的脖子。”
父神的手在颤抖，伊苏尔拍拍他的手背，“如果您舍不得杀我，也可以让我窒息。我晕过去，就不会伤害您了。”
“伊苏尔！”
“我在，频繁呼唤我的名字，会让您感到安心？即使脱掉您的衣服，您也没有真正动怒么？”
“够了，真的够了！伊苏尔！”
“我在听，我在听。”
伊苏尔将褪下来的白色丝袜，随手丢到一边，攥住父神的脚踝。
“您太纵容我了，您也会这么溺爱其他孩子？如果今天得寸进尺的是卡修斯是塞拉菲娜，您会同意么？”
光线完全被天使挡住，林清羽的视线里除了浅金色的发丝，就是半透明的翅膀。
仿佛他的世界，彻底被伊苏尔占据。
掐住天使脖颈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两只。
他勾住伊苏尔，头埋进他胸口，在他怀里急促喘息。
耳边响起天使柔和恭敬的声音。
“可以请您不要咬住嘴唇么？伊索想听听您的哭声。”
“闭嘴，伊苏尔。”
“啊……真的很好听，父神，请再多说几句。”
“够了！滚出去！”
“即便我如此玷污您，您都不反抗？再不打我，我会误认为您爱我。”
父神又不吭声了。
伊苏尔单手将他抱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月光照在他身上。
“还是这里的光线充足，我终于看清您表情了，父神，这样的您真是少见。”
“伊索想恳求您，哭得再可怜一些，在我面前再堕落一些。”——
作者有话说：明天回老家，休息一天，后天恢复更新。
——小番外——
【小伊索的日记】
提供人：6岁的伊苏尔
天气：雨
心情：……
今天爸爸来看伊索了！他还抱了伊索！[抱抱]
他说他是爱伊索的[撒花]
妈妈很开心，她给了我一块小饼干[哈哈大笑]
好甜好好吃。
妈妈也爱我！[撒花]
爸爸和妈妈说了什么，我在门外听到了[加载ing]
什么继承权，什么私生子，什么不能回到家里。[问号]
上不得台面是什么意思？这些是什么意思？
爸爸不要我们了么？[托腮]
爸爸又把我抱了起来，他说他爱我。
但他叫错了我的名字，我叫伊索叫伊苏尔，我不叫凯特[心碎]
爸爸走了，妈妈打了我。[躺平]
她说我没用，没有任何价值，只会拖累她。
她说我不该出生……
[爆哭][爆哭][爆哭]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她把我赶出门了，外面一直在下雨，我没有地方去。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么？
因为伊索不乖？[加载ing]
……
……
我什么都没做，妈妈说我碍眼[爆哭]
妈妈一直在生气，我的卧室没有了，我的玩具熊也坏了。[躺平]
伊索不值得被爱么[化了]
伊索是讨厌的虫子。
到底要怎么做，才会有人喜欢伊索。
听话没有用，到底要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
听说世界上有许多神明。
大家都说神爱世人[摸头]，那神也会爱伊索么？
除了神，我不知道还有谁会爱我。
我要离家出走，要去找属于我的神明。
我会做个乖孩子[摸头]
神会爱我，神一定会的。
第163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5）
“滚出去！伊苏尔你疯了！我是你的父神， 你在做什么！”
“你想下地狱么！”
“滚出去！”
“滚……”
“出去……滚出去……”
听出自己声音不对，父神咬住下唇，不吭声了。
他上身压在窗台上， 双。脚悬空。
刚开始还在蹬踹，很快就不动了，随着伊苏尔的动作晃动。
月光洒落， 照在父神光洁的背上。
伊苏尔俯身咬住他的后颈， “父神， 您的哭声真的非常好听， 骂我的样子也很迷人， 您可以多打我几下么？”
父神紧绷着身体，没有回应。
伊苏尔也不介意。
他强吻上父神的唇， “您的身体告诉我，您爱我。您不愿意承认您想成为我的妻子， 只是因为不想堕落。”
父神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他。似乎想骂他， 开口却发出压抑的哭声。
伊苏尔满足地长叹一声， 重新掐住他的腰。
“别怕，父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没有纵容我， 是我在强迫您。受害者应该进神域，加害者才会下地狱。”
“您永远是干净的， 是我玷污了您， 肮脏的人只有伊索一个。如果没有了顾虑， 父神，您生前能不能陪我一同堕落？”
月亮在林清羽视线中上下摇晃。
他在心里狂喊，‘能啊， 太能了！’，面上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太难过了。
这个世界应该提前享受的。
现在林清羽的经验太丰富，连纯洁羞涩的人该是什么反应都忘了。
要是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的嘴，满口的骚话能吓得伊苏尔当场拔剑。一边喊着‘当斩当斩’，一边把他砍成臊子。
不管过了几个世界，不管人设如何变化，哥哥在床上的话永远那么多。
吃饭堵不上他的嘴，只会让他更兴奋。
伊苏尔明显上头了，他一把提起父神抱上窗台。
林清羽上半身探出窗外完全悬空，靠着腰上的大手支撑，才没掉下去。
伊苏尔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对着月亮照了照，看着水滴顺着自己的指缝滑落。
他在父神面前晃晃手，笑着感叹，“您真不愧是水中诞生的神明，真的是水做的。”
父神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这幅隐忍的样子，像极了那本画册。
以水神的实力，可以徒手将伊苏尔捏死。
他没有压制父神的能力，父神也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不存在武力威胁、精神操控，却任由他在身上胡闹。
伊苏尔觉得，自己和父神跟画册里的情侣没有区别，是彼此相爱的。
所以他把父神翻过来，想像画册上那样，两人在窗前相拥，一起看月亮。
“够了……伊苏尔……”
父神很快被他逼得睁开眼睛。
他怔怔地看着天空，和他一同沐浴在月光之下。
接下来该做什么？
伊苏尔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我们该接吻了，丈夫可以得到妻子的吻。”
父神神色茫然地望向他。
“父神！父神？您睡了么？”
一阵欢快的男声突然出现，打断两人的对话。
挂在林清羽脖颈上的传音水晶，传出卡修斯的声音。
“我尝试用颜料涂抹画册，但没什么效果。颜料抹上去，很快就被羊皮纸吸收了。父神？您在听么，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伊苏尔停下动作，语气温温柔柔，“您的孩子在呼唤您，作为神明，您应该回应他，不要让卡西失望。”
看着抵在唇边的传音水晶，林清羽胸口剧烈起伏。
操了，好刺激！
伊索不是老实巴交的小天使？他不是只看过一本基础画册？
不愧是优等生，学习能力真强！
这是细糠！
他弯得太值得了！
林清羽花了很大力气，都没端住自己的人设。
死嘴不听话，断断续续发出水神绝对不能有的声音 。
林清羽晕乎乎的大脑惊醒一瞬。
他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索性用之前的老套路，扬起手想给伊苏尔一耳光。
两人体型差距太大，林清羽又使不上力气。手落在伊苏尔脸上，像是在抚摸他回应他。
伊苏尔愣了愣，低低地笑起来，“您好激动，听到卡西的呼唤，您很开心？”
他注入魔力，接通传音水晶，用口型示意他说话。
距离太近，卡修斯捕捉到一点声响。
“父神？伊索？你们在忙什么，我听到好大的风声和水声，你们去湖边沐浴了？我在赶往水神殿的路上，需不需要去湖边找你们？”
伊苏尔握住水晶，隔绝了部分声音。
他在父神耳边呢喃，“卡西有走窗户的习惯，您要是不回答，那只红毛大狗或许会选择从窗户飞进来。”
林清羽知道这是假的。
再莽撞的天使，想进入父神的房间都会老老实实敲门。
但这不妨碍他想象那幅画面。
父神身体僵住。
他看看停下动作的伊苏尔，看看唇边的水晶，轻叹口气，“卡修斯，辛苦你了，做得很好。我和神子正在聊事情，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我再叫你过来。”
“好的父神！您可以叫我卡西么？我喜欢您叫我的爱称！而且卡西这几天一直很努力，想要奖励！”
“可以，我的孩子。一会见面，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父神语速很快，想尽早结束对话。
伊苏尔关闭水晶，垂头定定地望着父神，脸色突然沉下来。
“您也想给他奖赏？您要给他什么，也是这样的？和我一样的？”
“卡西很可爱，对不对。他比我高大比我强壮，容貌、家室、性格都比我好。他那么阳光开朗，不像我，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父神不太适应，眉头微微蹙起，“伊苏尔，够了！你不要这么用力。”
“伊苏尔伊苏尔伊苏尔，为什么您管卡修斯叫卡西，叫伊索就是伊苏尔。如果卡修斯也想让您做他的妻子，您会像现在这样默许么？他那么擅长撒娇，您会不会也如此溺爱他？”
“够了，伊索，卡修斯喜欢的是女人，他在画册里看到的是一男一女。”
“父神，您的想法总是这么纯洁，伊索之前也只喜欢女人。”
林清羽啧了一声。
放屁，你之前就是不直的。
让父神回应卡修斯的是他，吃醋发疯的也是他。
伊苏尔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心中的焦虑。
父神纵容他，却没有回应他。
水神殿这么多天使，如果日后父神也纵容了其他人，他怎么办？
他亲生父亲有很多孩子，最终抛弃了他。
父神的孩子更多，今天分出一点爱给卡修斯，明天分出一点给格温妮丝，后天再给塞拉菲娜。最后留给伊索的，还能剩下多少？
水神没有心跳，伊苏尔分辨不出，父神到底是在溺爱孩子，还是真的爱他。
他咬着父神的脖颈肩膀，动作越来越急促。
想逼迫父神发出更多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好证明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父神，伊索是您最爱的孩子，对不对。说给我听，说您爱我，伊索想听。”
“说您爱我说您爱我！我仁慈的父，求求您，再多爱我一些。”
回应他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直处于被动的父神，抬起布满咬痕的手臂，将他拥入怀中。拍着他的后背，抚摸他的头发。
“别哭，伊索，别怕别怕。你不会被抛弃，父神在这，父神永远爱你。”
伊苏尔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父神胸口。
这一瞬间，他仿佛能听到神明的心脏因他而跳动。
————
终于等到父神的召唤，卡修斯带着处理好的日记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开门的是伊苏尔。
好哥们抱着床单，脸颊有些红肿，父神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卡修斯撞撞伊苏尔，小声问，“床单怎么了？”
“我和父神洗完澡，没有擦干身体，不小心弄湿了。”
“你可真是粗心，说起来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
伊苏尔摸摸脸，羞涩地笑起来，“父神打的。”
“天啊，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床单？父神脾气不是变好了么？”
“他承诺给我一个奖赏，我提的要求有点过分，不小心冒犯了神明。”
卡修斯拍拍他的肩膀，“哦——我很能理解你，兄弟。如果神让我随便许愿，我也不一定能战胜贪婪，你的脸还疼么？”
“还残留一点点，可以再回味。”
“？”
“没事，不疼了。”
伊苏尔笑了笑，将脏床单放到门口的筐里，明早会有打杂的小兽人过来清洗。
父神是世上最纯净的水。
不管是流血流汗，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从他体内出来的，都是干净的水。
所以父神晚上吃的肉馅派和奶酪蛋糕去哪了？也被他转化成水了？
他的神明真是神奇。
————
“经过一系列尝试，我确定常规手段，无法毁掉这本日记。最近污染一直在水神殿蔓延，我怀疑这是邪神留下的魔法物品。”
“想到哒哒布能吃黑泥，黑泥又是邪神的爪牙。我就试着将日记本，放进哒哒布木箱里。效果显著，哒哒布把羊皮纸上的文字图案，都拽出来吃了。”
卡修斯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日记本和父神汇报情况。
过了两秒，父神才伸手翻开日记。
卡修斯余光看到，父神的小臂上布满齿痕。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洗澡会这样？
父神遇到水蛇了？
卧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父神坐在床上，被子连脖颈都遮得严严实实，还一直皱着眉。
伊苏尔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一手搂住父神的肩膀，一手随意把玩他的发丝，抚摸他的脸颊。
父神放在外面的手，紧紧攥着被罩，像是在竭力忍耐。
卡修斯羡慕好哥们能上父神的床，又觉得两人的样子很奇怪。
伊苏尔侧头和父神耳语，父神冷着脸避开他。
是嫌弃厌恶？
不太像，看不懂。
卡修斯脑子转冒烟了，也没想到他们在搞什么。
他告诉父神，日记本里，所有羊皮纸都变成了空白页。
上面的文字、图案尖叫着，被哒哒布拽出来，吃得干干净净。
父神满意地点点头。
卡修斯好得意，“父神父神，您说的奖励，卡西已经想好了！”
正在炫耀的伊苏尔，呼吸一顿。
卡修斯膝行两步，蹭到床边，“父神！卡西想要您摸摸脑袋，赐予更多的神力！”
伊苏尔忽然笑了。
卡修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最近水神殿的麻烦太多，他有点力不从心。
尤其是今天白天，面对鱼泡，他真是一点力都没出上。
林清羽由衷地感叹，“卡西，你可真是个单纯可爱的乖孩子。”
哈！被夸了。
卡修斯抖抖翅膀。
父神的手落在他头顶，一股冰冷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
身体更轻盈了，五感也更加灵敏，卡修斯享受地闭上眼睛。
这不只是力量，还是父神对他的爱！
得到想要的，卡修斯美滋滋地站起身。
临走前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画册，告诉父神，日记本里的内容太多，哒哒布吃撑了。
画册里的东西，要等到明早它们消化完，才能继续清理。
卡修斯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伊苏尔将父神按在床上，再次吻上去。
父神侧头避开他的嘴。
伊苏尔没坚持，“父神，你说卡西有发现我们做了什么吗？我刚刚真的好想告诉他，他们的神明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伊苏尔块头大，哪里都大，林清羽的肚皮到现在还酸酸胀胀。
“够了，伊索，我累了。”
伊苏尔跟条狗似的，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让他说‘我爱你。’
今天真是爽到没边。
在心里回味完，林清羽冷淡地开口，“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乱来。”
伊苏尔侧身将他拥入怀中，“我还活着，足以说明您是爱我的，您只是不愿意承认您的堕落。没关系的，父神，下地狱的是伊索。”
父神没回答，伊苏尔也不在意。
他握住父神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两人翅膀交错，盖住彼此的身体。
父神睡了，伊苏尔睡不着。
他注视着父神俊美的面容，越看越觉得漂亮。
夜色沉沉，卧室里悄无声息，伊苏尔耳边全是父神平稳的呼吸声。
让他生出一种，神明只属于自己的错觉。
人的本性真是贪婪。
小时候他得不到爱，希望神爱世人，也可以爱他。
长大后他得到了神明的爱，又开始幻想神只能爱他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纸页翻动声打断他的思绪。
风大了。
伊苏尔不想让风声吵醒父神，打算把窗户关上。
他收起翅膀，转身看到一道漆黑的人影，正缓缓从画册里爬出来。
第164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6）
伊苏尔一动， 父神就醒了。
那双蓝眸扫过去，越过伊苏尔，迅速锁定黑影。
他神色淡漠、目光冰冷， 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是不是我最近太软弱了，让人生出一种错觉，觉得我的水神殿， 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
半截身子爬出画册的黑影， 身体僵了僵。没想到这两个人能安安静静， 在床上干躺几个小时。
要不是担心明早会被带去给哒哒布吃掉， 它也不会今晚冒险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 黑影猛然加快逃跑的速度。
没什么比被人捅了半天，好不容易睡下， 又被系统强行吵醒，更让人心烦的了。
他应该在梦里继续回味， 然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在哥哥的怀抱里醒来。
两人装模作样拉扯一阵， 最后滚到一起。
而不是半夜爬起来， 光着膀子殴打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东西。
看出父神心情很差，伊苏尔双手合十，用魔法凝聚出一把十字剑， 转身朝着黑影刺去。
黑影惊叫一声，任由十字剑将它砍成两段。
落到地上化成一滩黑泥， 飞速朝着窗外逃窜。
意识到物理攻击没用， 伊苏尔开始召唤水流。
父神轻揉着眉心， 烦躁得厉害。
他随意挥挥手，数条水柱凭空出现，将黑泥的路全部堵住。
没有蓄力， 不需要吟唱。
对水神来说，操控水流和操控四肢没有区别。
伊苏尔刚得到水流的回应，父神就把黑影关进了他的水牢里。
黑泥在水牢里疯狂涌动冲撞，试图渗出水壁，却被水流冲得不断崩散，只能在水牢里无力的沉浮。
伊苏尔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中刚凝聚出的迷你水流，啪的一声散开。
父神好强大。
这么强大的神明是属于他的。
如果不想被他触碰，父神完全可以把他也关进水牢里。
他不仅活着，还成功占有了神明。
所以那不痛不痒的耳光，是父神在故意刺激他，想让他更大胆一些么？
啊……
伊苏尔摸摸自己的脸颊。
伊索喜欢这样的赏赐。
哥哥突然兴奋起来了，红着脸，笑得一脸变态。
林清羽打开后台，想看看他在发什么神经。
【姓名：伊苏尔】
【种族：天使】
【状态：健康、魔力充盈、随时可以大战几个回合（如果父神同意）】
【心情：兴奋、愉悦、得偿所愿、非常幸福、略微不爽（没人想在这么美好的时刻被打扰）】
【关系：蹬鼻子上脸成功强占神明的信徒，与装模作样差点崩人设的神明（噫……）】
【好感度：100/100（我美丽强大无所不能的妻子）】
【欲。望值：100/100（堕落的天使，总是充满欲。望）】
【如果可以，你想对父神说什么？】
【伊苏尔：我包容仁慈的父，是被您打一耳光，就可以占有您一次么？现在您想打哪一边？】
【你还有话想对父神说？】
【伊苏尔：有的，有的。】
【伊索尔：请您允许我每天占有您。】
林清羽：……
大型犬就是抗造，几巴掌拍下去，跟玩闹似的，都感觉不到疼。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苏妄就教他，打哥哥不要用拳头，要用掌。
人设换了这么多个，哥哥还好这口。
被拳头打会生气，被巴掌抽会上头。
不管外貌如何变化，灵魂都是那幅死德行，又s又m。
————
确定自己逃不出去，黑影放弃挣扎。
他在水牢里蠕动，发出水神的声音，“伊索，我的孩子，你被迷惑了。”
伊苏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叫我什么？”
“伊索，你一直是所有天使里最聪明最警觉的。我将神子的身份赐予你，是想培养你，成为下一任水神。”
伊苏尔反应过来，冷着脸打断黑泥的叹息，“你是过去的水神？”
“你认出我了？”
“是的，先生，你说得够清楚了。你是行走人间传播信仰的神明，你选择我和其他天使，成为你的信徒，建设水神殿，赐给信徒神力，让我们脱离凡人的身体。”
听着伊苏尔柔和的声音，黑泥激动地撞着水牢，“对对对，是我！不愧是被我寄予厚望的神子！你真是我最聪明的孩子！”
“是我给了你一切，你身旁那个只是冒牌货，他占据我的身体还玷污了你！你堕落了，伊索，父神没有保护好你！”
按在林清羽腰上的手忽然收紧，他不用切后台，都知道哥哥快要气死了。
伊苏尔笑容愈发柔和，“哦……我明白了，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替换的？”
“日记是谁写的？塞拉菲娜的衣服是谁交给她的，那些舞蹈又是谁让她跳的？是谁把神力堆积到格温妮丝的胸口，是谁哄骗她单独进入卧室？”
黑泥回得很快，“是他！是那个冒牌货做的！我才是对你好的神明，你相信我伊索，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不是想得到神明的爱么，我给你，我全部都给你！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伊苏尔不想要这种肮脏的爱。
他从没觉得，父神的嗓音听起来这么刺耳。
他有点恶心，转头蹭蹭怀里的神明。
父神仰头看向他，拍拍他的手背，“伊索？那你还要听这人说多久？问完了么？”
清冷淡漠，带着神明特有的疏离，却又藏着对他的纵容。
真是悦耳。
伊苏尔舒服多了。
黑泥嘶吼着，“你会后悔的！伊索！是我创造的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伊索！伊索！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伊苏尔没忍住笑出声。
将他打飞，把他的眼睛挖出去，逼他强掳巨人，这就是他的恩情？
那个从天而降，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一遍遍劝他不要堕落，担心他死后会下地狱的，才是伊苏尔心中真正的水神。
他给所有人更换衣物，让格温妮丝回归正常生活，救下精灵放走巨人的，收留小兽人庇护人鱼的。
包容、悲悯、博爱无私，这些都神明应有的品行。
如果他是假的……
那就去把过去那个真的杀了！
只剩下一个，就没人能跟这个‘冒牌货’，抢水神的位置了。
黑泥还在劝说他。
伊苏尔不想听，“真是可惜，我是甘愿堕落的。”
亲手杀死敌人，展现强大武力的机会，应该留给父神。
伊苏尔埋进父神肩头，轻轻啃咬他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父神，您杀了他吧，伊索不想听他污蔑您。”
黑泥开始惨叫，伊苏尔强压住心头的愉悦，没让自己笑出声。
原本粘稠的泥团，被水流强行拆分成一缕缕浑浊的黑浆。
它的躯体被水流冲散，每次散开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反复几十次，黑泥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随着林清羽收回水牢，黑泥砸落在地上，变成一滩浑浊发黑的污水，如同散落的墨汁。
安妮活泼开朗，每次回家都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在水神殿的人缘很好，不知道其中掺杂着多少魔法物品。
这里面会爬出怪物，这觉是没法睡了。
伊苏尔用水流托起黑水，装进透明罐子里。
用传音水晶召唤所有天使，水神殿疑似出现大量魔法物品。收过安妮礼物的人，立即带着物品去会议大厅集合。
父神静静地望着玻璃罐子。
伊苏尔服侍他更衣。
他挑了件最保守的衣物，可以遮住父神的脖颈。
他很想让别人也看见自己留下的印章，但父神不一定喜欢。
父神堕落的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他要维护神明的高洁与威严。
卡修斯也看到了？
没事。
他嘴巴严脑子笨，红毛大狗不算人。
林清羽原本就觉得，黑泥‘死后’洒落在地上的画面，有很强的既视感。
被伊苏尔装瓶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将疑惑压在心底，“伊索，你有没有安排人看守哒哒布宠物箱。黑影多半是听到了卡修斯的话，才会冒险逃离画册。”
哒哒布能克制黑泥，操控这些怪物的人，差点把住在地下溶洞里哒哒布灭族。
它们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魔法生物，如果他是幕后黑手，一定要趁乱除掉这些小毛球。
伊苏尔柔声道，“请您放心，父神，已经叫人守着了。”
林清羽放心不下，掌握倒悬瀑布技能的天使不多，寻常天使对付不了黑泥。
他打开地图，找到医务室。
两个Q版小人正半蹲在箱子旁边，逗弄里面哒哒布。
是非要陪着妹妹熬大夜的塞拉菲诺，和快要闲出屁来的梅丽。
林清羽嘶了一声，“梅丽还在养病，你怎么给她安排任务了？”
伊苏尔愣了愣，“我安排了两个擅长魔法的守护天使。”
林清羽立刻切到任务界面。
【目前天使存活数量：47？/50（有两个小天使被人暗杀了，或许还有救？谁知道呢）】
父神脸色忽然沉下来，伊苏尔察觉异常，开始呼唤守护天使。
没有回应。
父神张开翅膀飞出窗外。
伊苏尔紧跟上去，同时联络了梅丽
水晶里传出梅丽欢快的声音，“你说守夜的两个天使？他们突然离开了，我没等到换班的人，就主动过来值夜。”
“异常？我没发现啊，不过塞拉菲诺说，他们离开前，他闻到一股很臭的气味，和白天怪物身上散发的非常像。臭味来得快没得也快，他以为自己闻错了，就没放在心上。我……”
“啊！没事了。父神，神子大人，他们又回来了！你们两个，刚刚跑哪去偷懒了？”
第165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7）
负责看守哒哒布的守护天使是娜雅和刘， 是梅丽的朋友。
她笑着跟两人打招呼，刘也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看起来心虚得很。
梅丽在心里叹气。
太不巧了，他俩刚离开岗位没多久， 就被神子抓包，不知道会不会被罚。
传音水晶里，神子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他们在哪。”
“就在医务室， 在我面前。”
“你和塞拉菲诺立刻带着哒哒布箱离开， 他们被污染了， 是来杀它们的。不要和他们打， 你们不是对手。”
神子语速飞快，还在养病的梅丽， 一口气吸收这么多的信息，有点猪脑过载。
她下意识抱住木箱， 张开翅膀，“啊…哈哈哈…哒哒布要去做检查了， 我先走了， 你们慢慢聊。”
传音水晶漏音严重，像开了免提的手机。伊苏尔的话，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梅丽话音未落， 粉发天使娜雅突然张开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什么污染， 我不明白， 神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的嘴随着她的话越张越大，最后覆盖了她的整张脸。
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在她的嘴里蠕动。在梅丽的尖叫声中， 猛地朝她射来。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看热闹的塞拉菲诺，拿起自己的长弓，朝着触手抡砸，“恶心恶心恶心！”
他用的力气很大，触手被砸得变形断裂，飞溅的泥点落到他身上。
一触碰到皮肤，就活了过来，拼命朝他体内钻。
梅丽连忙抓出一只哒哒布，按到塞拉菲诺胳膊上。
突然加餐，已经吃撑的哒哒布揉揉肚子。
看看蛆虫一般蠕动的泥点，看看惊慌的天使，小毛球叹了口气，抱住泥点塞进嘴里。
意识到飞溅的泥水，比触手更管用。
娜雅和刘不吐触手了，开始喷水。
一股股泥水从两人口中喷出。
梅丽立刻合拢翅膀，召唤水流在羽毛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泥点砸在羽毛上，发出密集的雨滴声。
等声音停下，梅丽试探地张开翅膀，正对上娜雅苍白的脸。
“要怪就怪你信仰的神明，是他害死了所有人，包括我。”
她咧开嘴，射出的触手刺进梅丽口中，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
梅丽知道自己完了。
她挣扎着砸碎怀里的木箱子，让哒哒布飞出去自己逃命。
受惊的小毛球在空中飞舞，散发着梦幻的光晕。
哒哒布小小的脑袋，思考不来这么复杂的问题。
天使是它们的主人，黑泥是它们的食物。
现在食物在吃主人。
哒哒布迷茫地飞了几圈，发出‘哒哒哒’的冲锋声，转头朝着黑泥飞去。
塞拉菲诺倒在地上，浑身爬满泥浆。梅丽看不见他的脸，也发不出声音。
呼吸愈发困难，窒息感越来越强。
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她的脑子，梅丽分不出这是不是错觉。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飞射而来。在半空分裂成密密麻麻的水流，迸发出刺眼的魔法光晕。
是伊苏尔的魔法箭，他最常用的远程技能。
“梅丽！塞拉菲诺！”
伊苏尔的喊声远远传来。
水流缠绕住两人的四肢，将他们甩飞出去。
意识到计划失败，还留在梅丽口中的黑泥，开始疯狂攻击她。
这次不是错觉，真的有东西钻进了她的大脑里。
它们在啃食她的血肉，迅速将她异化成怪物。
比死亡先一步到来的，是父神的怀抱。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张开翅膀挡住飞溅的泥点，掰开她的嘴，灌入水流包裹住触手，将怪物硬生生从她口中拔。出去。
窒息感忽然消失，梅丽靠在父神胸口剧烈喘息，“我……我没有保护好哒哒……哒哒布对不起……咳咳咳我太弱小了……”
头顶传来父神柔和的声音，“没事了孩子，没事了。你做得很好，它们都活着。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及时交给你们应对怪物的魔法。”
神明是伟大的，梅丽听不得诋毁父神的话。
她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发出委屈的呜咽。
梅丽深吸口气，“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别怕，没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梅丽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父神很忙，要救塞拉菲诺，要处理怪物，要和神子交代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