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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虽然这是梦境世界,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但杀死仇人的快。感是真的,对吧。”

“我们去找那个怪物,去跟温冬东赌命。他打你打你妈妈,你就打回去!你没办法在现实里拔掉他的管,就在梦里把他打成肉泥!”

麦丽酥呼吸一滞,抬眸定定地看向他。

林清羽捧起他的脸,“他不亮血条,没关系。上次的黑虎也没亮,只要拉入赌命游戏,不就可以杀了么。不用担心我,哥,兔子有九条命。”

麦丽酥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猫。”

“你别管,反正都有耳朵尾巴,都毛茸茸,我说有就有。咱们这就去和温冬东赌命,你出老千我出命,今晚要是弄不死他,就惩罚我被你干死!”

麦丽酥听到最后,原本上涌的热血,开始往下涌,“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林清羽从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没关系,小头也是头,用哪边不是用。输了惩罚我挨干,赢了奖励你干我。”

“别犹豫了,哥哥,我们去跟你爹赌命!赌死他个老登,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作者有话说:2026快乐![红心]

第126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5)

温家没有温冬东的影子, 林清羽知道他在哪。

两年前,林清羽实在打不过那只隐形怪,带着八岁的小知宿躲到了王大爷的保安亭, 是温冬东过来接他回家的。

现在对应的,就是那段剧情。

温冬东从温家刷新到保安亭了。

林清羽拉着麦丽酥往下跑,路上问他都会什么老千。

他说发牌、摇骰子、转转盘, 他都会。

“那你可真厉害, 从哪学的, 会这么多, 互联网小课堂?”

林清羽随口问了一嘴, 麦丽酥不吭声了。

半晌后,他轻声道:“跟师父学的, 师父死了。”

“死了?被温冬东害死的?”

“出老千的事暴露,被打断手脚, 挖眼睛割耳朵卖器官了。”

林清羽愣了愣,边下楼边转头看他, 脚下踩空差点摔下去, “所以你是赌。场常客?你师父是个赌。徒?”

麦丽酥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扶好。

他薄唇轻抿,表情很古怪, “怎么?听到我是赌鬼,你很意外?”

“那倒没有, 你第一次出老千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黑虎那么爱赌, 寻常的手法肯定骗不过他。他看了那么多遍回放都找不出来问题, 你的技术不是一般的高,没有实战经验光有理论,可出不来这么好的效果。”

“知道了你还惊讶什么。”

林清羽冲他咧嘴一笑, “惊讶你不瞒我了,肯跟我说实话了。”

麦丽酥的视线落在他疯狂摇晃的兔尾巴上,“你好得意?”

林清羽点点头,“昂,这说明你比之前更爱我了。”

他在温冬东的西装裤上撕了一个洞,专门给尾巴透气用的。

没控制好力度,撕得有点大了。除了毛茸茸的兔尾巴,还露了一块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麦丽酥每次看他的尾巴,都会看到肉。

他揉揉眉心,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不觉得我是人渣?”

“在你们这赌。博违法?”

“不然呢?在你们动物王国赌。博合法?”

林清羽想了想未来大厦,“那边杀人强。奸都没人管的。”

麦丽酥略微回忆,自己童年常玩的兔子侠闯关游戏,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大胃狼闯进兔子屋,吃掉了小白兔的爸妈和几十个兄弟姐妹。

幸存的小白兔用家人染血的兔毛,制作了一个斗篷,穿在身上,拿起爸爸的胡萝卜枪和妈妈的白菜棒,开始乱杀。

杀死所有挡路的小动物,冲进大胃狼家。

不需要走任何流程,直接将狼射成马蜂窝。射完还有奖励,一群小动物围着它蹦跶。

真是羡慕啊。

麦丽酥望着兔尾巴出神,要是现实生活中的复仇,也能像游戏世界这么简单粗暴,该有多好?

一只手忽然出来,把兔尾巴往旁边拽了拽。

麦丽酥回过神,正对上林清羽的笑脸。

他撅着屁。股晃了晃,耳朵竖得高高的,“翘不翘白不白!这可是锻炼几个月才能出的效果!”

麦丽酥不明白他在炫耀什么,“你没有羞耻心,是因为你是小动物?”

【因为他是傻逼直男,脑子里没有娇羞这个词,他连害羞都很少。】

麦丽酥听不到小窝囊的声音,他只能听到林清羽笑吟吟的回答,“因为我爱你,想让你也爱我。我这是在给自己的追求目标,展示自身优势和竞争力。”

“奇奇怪怪的道理,你就没点其他的展示?”

“你这话说得好伤人心,我一直在冲你开屏,你看不出来么?”

“是指故意展示你更好看的左侧脸,还是每次用力时,都不经意地秀一下胸肌,忘了还会挑个时间补上?你就是这么冲男人开屏的?你真是gay?”

“……你不喜欢?”

麦丽酥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恶心死了。”

林清羽抿抿唇,不显摆了,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算了算了,不说了,赶紧去办正事。你会这么多,这把一定能把温冬东拿下。”

他能怎么办,他稀里糊涂就弯了。

第一个世界他和苏妄一起长大日久生情,属于双向暗恋。第二个世界的宋秋粟是傻鬼开局,两人很轻松地日久生情。

林清羽头一回碰到麦丽酥这种,脑子没坏,还没感情基础的人。

他恋爱太少,没追过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林清羽叹口气,让小窝囊给他找个追求正常直男的攻略。

小窝囊拉出后台,说他直个屁。

【心情日记:(0o0)】

【“骗你的,一点都不恶心”】

【“想捏一下”】

【“骚死了”】

【“咬你一口”】

【“啊……害羞了?没得看了”】

【数据更新】

【好感度:77/100(一只正在努力勾引我的兔子,我喜欢,但我不说)】

【欲。望值:80/100(捏一下,找个机会,捏一下)】

————

温知宿梦里的大雪,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林清羽推开楼道的铁门,被寒风吹了一脸。

他冷得搓搓手,麦丽酥侧身挤到他身前,率先走向保安亭。

林清羽快走两步,“你是在帮我挡风么?”

麦丽酥紧了紧红围巾,“没有。”

“嘴真硬。”

“没有。”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没有。”

“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

“你话这么多,肚子不灌风?”

不能再逗了,再逗哥哥要生气了。

林清羽在嘴上比划一个拉链,嘴唇紧紧闭上。

这回不灌了。

保安亭亮着灯,隐隐传出两人的说话声。

麦丽酥一脚踹开门。

浑身长满金币的王大爷,正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和温冬东聊天。

一会不见,温冬东异变得更严重了。

他肚子高高隆起,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撑得半透明的肚皮不停凹陷凸起。

林清羽总觉得,不需要他们动手,温冬东下一秒就会自己撑爆。

见到两人,温冬东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外面雪真大,你们穿得真少,年轻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

他语气很温和,没了之前疯疯癫癫,拿刀砍人的样子。

林清羽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正常人。

这就是温冬东么。

在外亲切友善唯唯诺诺,回到家里,什么没人性的事都做得出来。

废物男人。

麦丽酥垂着头,盯着一个地方看。

林清羽顺着看过去,温冬东的肚脐眼上长出一根红色的指甲,上面贴着小钻画着精致的法式。

是金来凤的新年美甲,他在小机机游戏的过场动画里见过。

麦丽酥忽然抽出后腰的剪子,刺向温冬东的肚皮,用力向上一划。

紧绷的皮肉像一张抻平的纸,轻轻一划就开了。

一个干瘪的女人从里面滚落出来,身上缠满联盟纸钱拼接成的彩带。

是金来凤。

她光着身子,身上伤痕累累,在地上不停蠕动抽搐。

林清羽看见,她下。体长着一个灰白色的巨大团状物。

保安亭光线太暗,林清羽又不好意思凑过去检查异性隐私部位。

他推推麦丽酥,“你妈。”

麦丽酥身体一颤,如梦初醒。下意识上前,想把妈妈扶起来。

林清羽顺势跟过去,脱下西装外套,假装要帮忙,眼睛偷偷往下瞄。

看清了。

是一个由无数男性头颅和硬币组成的,表面凹凸不清的东西。

没见过,不认识。

小窝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冒出来,【巨大型尖锐湿。疣,我刚刚添加了识图插件,不过变异了,真正的不长这样。】

‘什么怪东西。’

【被传染了,长这么大不常见的。他家情况不对,而且你看,上面还有金币。这个梦境和现实世界关联密切,我怀疑金来凤被强迫卖。淫了。】

刚才在楼道里,林清羽插科打诨,成功让麦丽酥的心情好了一些。

现在他再看去,男人脸上毫无血色,只剩眼眶是红的。

他明显认出这是什么了,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像是被记忆里永不停歇的风雪冻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不停发抖。

看不出是出于恐惧、愤怒,还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林清羽深吸口气,拿着外套想罩住金来凤。

衣服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女人惨叫着化成一地金币。

风从门口涌进来,将金币吹成漫天金粉。

金粉飘落到麦丽酥身上,落到他的手上,化成一条红绳自动圈住他的手腕。

红绳上挂了个铜钱,写着‘平安’

轻柔的BGM突然响起,一个对话框出现在两人脚边。

【恭喜玩家麦丽酥获得道具——转运红绳】

【我以为只要忍耐下去,一切都会变好。我以为我爱的人只是一时走上迷途,我以为他在等我将他唤醒,我以为他的眼泪和忏悔是有重量的,我以为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后悔当初嫁给他,我后悔没有及时离开,我后悔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杀人,我后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转运红绳:凝聚着一个不幸的女人对孩子全部的爱,或许会给你带来好运?】

随着对话框消失,温冬东发出一声嘶吼。

他捂着破了个大洞的肚子,朝着麦丽酥咆哮,“钱!我的钱!我的钱!!!”

林清羽操了一声,甩上保安亭的门,掏出扑克牌道具,“叫叫叫!就知道祸害家里人,废物!败类!来跟我赌啊,人渣!”

扑克牌射出两道金光,将林清羽和温冬东笼罩其中。

简陋的保安亭,眨眼变成金碧辉煌的大厅,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酒香。

一个赌桌从地上升起,出现在两人中间。

四周响起人群的欢呼声,叮叮当当的弹珠声,和金币掉落声。

金光散去,穿着兔男郎皮衣的林清羽出现在赌桌左边。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温冬东坐在他对面,怀里搂着两个看不清脸的小女孩,一看就是未成年。

操,操操!

真恶心!

林清羽将手中的赌具甩给哥哥,“兔子侠自愿将道具的临时使用权,交给玩家麦丽酥。”

【荷官已切换】

【玩家:兔子侠】

【准备完毕】

【玩家:温暖之家(暂用名)】

【准备完毕】

麦丽酥挥手接住赌。具,骰子在他手指间灵活翻飞,“玩法变了?”

欢快的BGM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响起,【梦境骰宝游戏开始!】

【双人对赌简易版,4-10为小,11-17为大。双方各选择身体的一部位作底注,放入桌面中央的彩池!】

【荷官麦丽酥摇骰后,双方选大小,赢得人获得彩池里全部奖励,并额外指定输家交出一个部位!】

【现在请玩家兔子侠,选择你本轮要使用的筹码。】

一道道虚线出现在林清羽身上。

他看向麦丽酥。

哥哥正在研究骰子,头微微晃动两下。

林清羽看见了,决定保守点。

他摸摸左耳,将它拆下来。

没有出血,没有痛觉,像是在拆一块积木。

他把耳朵丢到中央彩池里,给温冬东竖了个中指,“到你了,人渣。”——

作者有话说:赌是不对的,大家不要赌,赌会失去所有,倾家荡产,死得很惨。

抽个卡就行了,抽卡游戏爽一爽就够了。

啊,对啊,新年了,我可以给大家抽个奖,庆祝一下。

第127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6)

温冬东的体型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大小, 他一只大手随意玩。弄着怀里的无脸女童,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左耳。

傻子过年看邻居,他不是傻子, 但林清羽是赌博的开启者,和荷官还是一伙的,照抄总不会出错。

手摸到耳朵的瞬间, 一个对话框出现在两人中间。

【同一回合内, 不可以选择和队友相同的部位。】

温冬东啧了一声, “屁事真多。”

确定右耳也不能用, 他拽掉自己一只左脚, 丢进彩池里。

穿着雪地靴的脚掉到凹槽里,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他是想摘一根脚趾的, 系统提示他必须赌一只完整的脚。

他说这样不合理,凭什么脚趾不算一个部位。

系统告诉他, 身上哪里有虚线,哪里就是可以拆卸的部位。

其余部位拆下来, 赌局结束后游戏不包安装。不怕变成残疾, 就随便选。

林清羽四处打量。

和上次不同,这回两人头顶都没显示血亮。

温冬东问,是不是要把人输光, 游戏才会结束。

对话框显示,输光是杀死对手的条件。

只要经过双方同意, 玩家也可以选择提前终止游戏。

“赢家能拿走彩池里的所有东西是指什么?”

温冬东指着赌桌中央的凹槽, “这把我赢了, 他的兔子耳朵和我扔进去的脚都归我?”

【是的。】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他一个男人的身体,不能卖钱也不能玩, 给我有什么用?”

【可以换等重量的金币。】

温冬东耷拉的眼皮瞬间掀起来,“他给出的部位越大,我赚得越多?”

【理论上是的,对方投入彩池的部位越重,你需要跟的就越重,他丢入腿,你必须丢入比腿更重的部位。】

温冬东是个谨慎的人,不然他做的那些事,也不能瞒那么久。

他还想再问一些模糊的细节,哗啦啦的声音忽然响起。

对话框消失。

麦丽酥摇骰子,第一回合开始。

屋内的灯光暗下去,四周一片漆黑。

赌桌左右两侧出现堆积如山的金币,被赌桌上方的灯照得异常刺眼。

空气中的酒香更浓了,不会喝酒的人在这待久了都会头晕。

啪啪几声响,周围亮起粉红色的灯光。

一道道男女剪影在赌桌两旁浮现,随着BGM的鼓点,变幻出性感诱人的姿势。

温冬东在剪影上扫了一眼,视线再次落回金币山上。他双眼直勾勾的,满脸写着渴望。

不知道游戏添加了什么,林清羽彻底感觉不到冷了。

他心跳加速,莫名觉得燥热。

脑子里全是金来凤,和那什么尖锐什么湿。他没记住,反正不是好东西。

就算金来凤不是温知宿的妈,就算她只是个普通的路人,林清羽也会为她的遭遇火大。

他更热了。

像是有一股火在他体内乱窜,烧得他想直接爬上赌桌,躺到彩池里,拉着温冬东一把定输赢。

打住!

林清羽咬咬下唇,勉强冷静下来。

哥哥没给提示,他还在研究怎么用游戏给的道具出千。

要保守一点,慢慢来。

对面的温冬东自制力不如他,上半身已经爬上了桌子。被无形的力量挡住,才不甘心地回到椅子上。

他抱起怀里的小女孩泄愤,眼睛依旧盯着金币山。

听着对面恶心的,发。情野狗一般的声响,林清羽额头青筋暴起。

人渣。

第一回合麦丽酥摇了很长时间,足足一分钟才落蛊。

对话框再次浮现,示意双方选大小。

林清羽没等到提示,抬眸看向哥哥。

穿着修身西服的男人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他的额头。

林清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

脸色真难看。

还没找到出千的办法?

游戏再次催促选大小。

林清羽舔舔下唇,“大。”

温冬东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小!”

麦丽酥单手按住蛊底,另一只手拿开盖子,露出下面的点数。

7点,小。

彩池里的耳朵和脚飞出来,落到温冬东手边,化成三小撮金币。

他拿起一枚举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看,“真的变成钱了?我就说赌才是来钱最快的法子,来凤死活不同意。还说什么赌。博会害了全家,操,他妈的,不赌上哪赚钱!”

“她打了一辈子工,早起贪黑,累得人都变形了。辛辛苦苦一个月,还没我一晚上挣得多。”

哥哥又在摆弄骰子,林清羽看不出什么门道。见他没有摇骰的意思,就开始帮他争取时间。

他顺着温冬东的话说下去,“赌来钱快没钱也快,你就没想过赌输了你怎么办?”

温冬东拿着金币逗弄无脸女孩,“没钱了就去借啊,赌都是有保底的,人不可能一直点背,总有翻盘的时候。”

“能保底?”

“官方界面都写着呢,你不懂。”

温冬东从怀里掏出小机机。

看着送到眼前的屏幕,林清羽脑子懵了一下。

上面是某个床片小网站,网页顶部是赌。博的广告。

老虎。机、捕鱼、**、赌大小……

花里胡哨的图片旁边,写着100局内必出大奖。

林清羽眉心跳了跳,“你真信了?你真赚到了?”

温冬东点进去,给他看自己的余额。

好多的零,一时间都数不过来。

林清羽问他,真的能提款?

温冬东说能,只要主播等级达到5级,就能把钱领出来。

林清羽听得眼皮跳了跳。

温冬东把这好事分享给金来凤,想拉她一起赚钱。

死娘们跟疯了一样,不仅不同意,还要带他去报警。被他打了几顿,才老实下来。

林清羽继续和他闲聊,“你真提出来了?”

温冬东又恢复了和善的模样,胖脸上带着憨厚老实的笑,“提了啊,不然我家生活条件哪能改善?不过我是四级主播,只能提一点点,目前主要还是靠直播赚钱。”

他食指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现在少,五级之后就多了。”

林清羽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八岁的小知宿在地上玩平板,温冬东在床上看片。

看到一半不看了,他就是那个时候,被赌博小广告吸引进去的?

可能性很大。

当时温冬东强。奸未遂的事在镇里传开,没人愿意用他。为了摆平这件事,他又欠了黑虎不少钱,是最缺钱的时候。

黑虎不是省油的灯,有本地的局长做靠山,他是真的敢杀人。

温冬东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怪不得他现在主动和自己说了这么多。

他和王大爷用的直播软件有活跃度要求,拉人入伙是增加活跃度的主要方式之一。

在温冬东期待的注视下,林清羽摇摇头,“我对你说的事没兴趣。”

有兴趣也没用。

他和麦丽酥都没手机。

温冬东的态度瞬间变了。

他坐回椅子上,视线在林清羽身上细细扫过。

依照游戏规则,他作为赢家,可以再让兔子侠交出一个部位。

既然他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的邀请,那也没必要再留他。

温冬东脑子转了转,提出要兔子侠的整个躯干,游戏提示目标过大。

他又试了几次,发现只能指定右耳或者手脚。

温冬东接住林清羽抛来的右脚,不太满意。

双方回合结束,轮到荷官行动。

麦丽酥有了思路,他装好骰子,微微摇头。

林清羽懂了,还不到时候。

第二局开始。

温冬东在对面拍桌子,“要玩就要玩得大!你跟我对赌,不就是想杀了我么,别搞那些小玩意了,直接压条腿!”

林清羽没搭理他,撑着下巴随手摘掉右耳丢进彩池。

温冬东看着那东西的大小,皱起眉,“你这要玩到猴年马月!”

林清羽手指随意敲击着桌面,嘴角带着挑衅的笑,“你在狗叫什么?你不满意就来个大的。你投得越大,一会能指定的部位不就越大?”

温冬东没中他的激将法,摘掉左手丢入池中。

这回麦丽酥摇骰子的时间,明显比上次短了。

落蛊后,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林清羽对上哥哥的视线,“大。”

“那我还选小。”

温冬东迫不及待地想开蛊,被麦丽酥拦住。

他手指按住蛊底,指尖微微内扣。开蛊的瞬间,温冬东发出一声欢呼。

10点,小。

兔子侠又输了。

温冬东扒拉着自己面前多出的金币,“再来再来!”

小窝囊有些着急,【你老公是不是不行啊。】

‘他行得很,充电五分钟,撞击一小时。’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

‘哦,你不是问这个?’

【我真是脑子有病才会担心你。】

这回温冬东指定了右手。

兔子侠已经没了两只耳朵,失去听觉。要是再没了眼睛,他连场上的局势都看不见。

拿掉他的右手,他必须留着左手选筹码。

眼睛、手都不能摘,鼻子和嘴没有虚线,现在他只能拿出身上的大件,最起码要出一只左脚。

可以一口气赚更多的钱。

荷官和兔子侠是一伙的。

两轮结束,麦丽酥恐怕掌握了出千的办法。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眼下兔子侠损失不大,就算提出退出赌局,他也不会同意。

不如玩把大的,赢了这一局,自己就收手。

兔子侠连输三局,再玩下去就死了,肯定会同意终止赌局。

————

如温冬东所料,兔子侠在彩池里投入了左脚。

投得这么谨慎,说明麦丽酥还没给他释放任何稳赢的信号。

温冬东还剩一只右脚,但他选择玩把大的。

他用仅剩的右手,摘掉自己粗壮的左腿丢到彩池里。

游戏特意提示他,是否选择一次性投入两个部分。

如果赢了,他可以指定对手两处虚线。输了,对手也能另外拿走他的两部分。

温冬东没有立刻确认。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两人。

连输两局,兔子侠明显有些急躁了,左手在桌上不停敲击,时不时蹙眉看向荷官。

麦丽酥面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却绷得很紧,额头也冒出了细汗。不停摆弄骰子,像是在感受它的重量。

看样子,是还没找到出千的法子。

温冬东有自信。

只要荷官不出千,赢得人肯定是他。

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温冬东一咬牙一跺脚,又往池子里扔了一条右腿。

一回合,这回合结束,他就收手。

和前两局一样,这回麦丽酥落蛊也很犹豫。

林清羽紧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给提示。直到游戏开始催促,他才迟疑地说了声大。

温冬东眼睛泛着红,“小!小!快快快!”

麦丽酥指尖轻点蛊底,忽然转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爸爸,你好得意啊,是不是觉得自己要赢了?”

他掀开盖子。

12点,大。

温冬东想站起来,但他已经赌掉了所有的腿脚,只能用剩下的右手拼命拍桌子。

“他出老千,他出老千!系统,他出千!”

一道屏幕浮现在温冬东面前。

这是前三局游戏的录像,他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找出出千的证据。

温冬东来回推动进度条,“他摸蛊底了!他摇完之后扒拉骰子摸大小,给兔子提示,他俩是一伙的!”

【前两轮他同样摸了蛊底。】

“前两轮他也出千了!”

【是否确认荷官出千破绽为摸蛊底?是否确认你前两轮赌局的胜利,是依靠荷官出千获取的?如果确认,为保证公平性,系统将收回所有奖励,重置双方身体状态。】

温冬东卡壳了,“他、他前两轮出千,故意让兔子侠输,然后引我加注!”

【是否确认你前两轮赌局的胜利,是依靠荷官出千获取的?如果确认,系统将……】

“我说了,他是故意出千让兔子侠输!”

【是否确认你前两轮赌局的胜利,是……】

“我确认!”

失去现在获得的道具,和失去六个部位,彻底输掉赌局。

哪个损失更大,温冬东还是分得清的。

【为保证游戏公平性,从下一回合开始,禁止荷官在开蛊环节手指触摸骰子。】

【游戏继续】

虽然没赢,但抓住了出千的证据,温冬东冲麦丽酥扬扬下巴,“爸爸就是好得意,你要怎么样?”

“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我给了你那么多钱,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别以为你是什么干净货色,我赌博和你妈卖。身赚的钱,你少花一分了?”

“我人渣?你才是赌。鬼和妓。女养出的人渣!”

他看了对面重新安好身体部位,正在活动身体的兔子男人,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你妈离不开男人,你也离不开,你还真是她亲生的。”

“咚——”

“咚咚——”

麦丽酥没被他激怒,垂眸盯着他,似笑非笑。

他将骰子一个个扔入蛊中,拇指按住蛊盖快速晃动,骰子在蛊内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落在温冬东耳中,这就是金钱的声响。

————

新一轮游戏开始,赌桌上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浓郁的酒香呛得人眼前真真眩晕,四周的美人剪影如同一条条美人蛇,快速扭动着身体。

BGM愈发急促,一下下砸在三人心头。

林清羽和上次一样,投了左耳。

他们果然没了出千的法子。

麦丽酥摇骰子的动作很专业,拖得太久,说不准又能找到办法。

趁他病要他命?

这句话用这合适么?

管他呢。只要他们出不了千,他就赢定了。

温冬东站起身爬上赌桌,沉重臃肿的身体整个躺进奖池。

他捧住脑袋,转动脖子上的虚线,将自己的头摘下来,放到赌桌上。

他压上了除了脑袋以外的所有部位。

这是第一回合,麦丽酥不可能找到新的出千办法,他没这么快。

他赢定了。

落蛊的瞬间,温冬东喊出了自己猜测,“大!”

“我要那只兔子的全部,他输了,我要所有部位!”

一阵bgm响起,麦丽酥开蛊看了看,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爸爸,让你失望了。这次是8点,是小。”

他走过去,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温冬东的脸颊,“怎么办呢,爸爸。你连手都没了,现在要怎么摘掉部位?”

温冬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出千!系统,他出千!”

“说话要讲证据,你个老人渣。”

林清羽从对面走过来,翘着腿坐在赌桌上。脱下高跟鞋,戳戳他的脸。

温冬东没理会他,双眼死死盯着录像回放。

麦丽酥很体贴地帮他左右拖动进度条,“哪里没看清?爸爸。你要快点,这次只有一个回合,你就剩10分钟了。”

时间快速流逝,温冬东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

他开始胡乱猜测,一会说麦丽酥手套里藏着吸铁石,一会他听出蛊面大小,给了兔子侠提示。

无论哪一种,都没办法在录像回放里找到证据。

温冬东反应很快,他看着还在冲他笑的麦丽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儿子,爸爸知道错了。咱们不玩了,好么?”

麦丽酥有些为难,“这局是他赢下来的,要看他同不同意。”

林清羽配合地靠进麦丽酥怀里,一米八的个子,硬是做出了小鸟依人的姿势。

“算了,他都认输了。他那么胖,身体能换不少金币,剩个头也算给哥哥留个念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

麦丽酥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温冬东没意见。

没了身子,总比死了强。

————

随着温冬东的身体化成漫天金币,双方终止赌局。

赌桌消失,光线重新亮起来,他们又回到了王大爷的保安亭。

老大爷看看只剩颗头的温冬东,又看看两个年轻力壮一看就不好惹的小伙子,拿着手电筒转身出去巡逻了。

保安亭气氛太古怪,温冬东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你做什么?”

麦丽酥垂着头,掏出匕首缓缓割掉他的耳朵。

温冬东发出痛苦的尖叫,“啊啊啊啊!操!你不能伤害我,我们和解了,赌局结束了!温知宿,住手!”

麦丽酥手指拨弄着他掉落一半的耳朵,声音温温柔柔,听得人耳根发麻,“对,赌局结束了,再没什么能打扰我们父子团聚。”

“在赌局里杀你多没意思,你又不会痛。现在多好,你没有血条,也没有反抗能力。我可以和爸爸一直玩游戏,多久都可以。”

“怎么样爸爸,痛不痛?别怕,我不会让它掉下去的。我会慢慢、慢慢折磨死你的,就像你当初,杀死金来凤那样。妈妈受的苦,我要你加倍奉还。”

林清羽换回原本的宽大西装,盘腿坐到床上,看着麦丽酥磨刀霍霍向他爸。

哥哥笑得真好看。

如果后台数据的像素小人,没有哭着喊妈妈,那就更完美了。

小窝囊问他不过去帮忙。

林清羽一边说人头就那么大,要留给哥哥一个人玩,一边用王大爷的小电壶烧了壶热水。

“哥哥,天冷了,给咱爸暖暖身子。”

他把刚烧好的水递过去。

温冬东呼吸一滞,“别别!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你们别啊啊啊啊!!!”

麦丽酥掰开温冬东的嘴,将滚烫的热水灌进去,“我还没想好该问爸爸什么,一会再说,不急。”——

作者有话说:怎么回事,第三个世界这么快就到25章了

[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晋江怎么没有尖叫的表情

第128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7)

温冬东没有血条, 但会疼。

他现在只剩一颗脑袋,连翻滚躲闪都做不到。被滚烫的开水浇下去,很快皮开肉绽。

林清羽盯着他的脸, 脑海里浮现出上个世界里,宋秋丫给他做的猪头肉。

把烂熟的肉切成块,蘸着酱油香油, 往嘴里塞一大口。纯粹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咸甜, 在口齿间……

等等, 他在想什么?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 他一口饭都没吃过。已经馋到看见煮熟的温冬东, 都能流口水的程度了?

林清羽和麦丽酥打了个招呼,起身准备出去, “哥,保安亭里能用的道具太少, 我去楼里给你找点工具回来。”

回答他的,是温冬东凄厉的喊声, “我们达成和解了, 你们同意跟我结束赌局了!”

林清羽被他吵烦了,踢踢他的脑袋,“瞎叫唤什么, 一码是一码,我们又没说不杀你。”

麦丽酥抬眸看向他, 表情有些恍惚, 像是刚刚注意到他过来了, “你去哪?”

“找道具,反正他不会死,想玩多久玩多久。”

麦丽酥拉住他的手, “外面有怪物。”

“怪物不吃兔子,而且兔子有九条命。”

“那是猫。”

“我说有就有,不信我现在死一下,你看看我会不会复活?”

麦丽酥不吭声了,在保安亭的小衣柜里翻出王大爷的备用棉服,“外面冷。”

衣服就一件,林清羽想留给哥哥穿,“我不冷,我是兔子,我有毛。”

“你没有,我摸过了,穿上。”

麦丽酥说完,感觉这句话不太对。他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了更奇怪,索性直接给他套在身上。

“我暂时不需要出去,你找道具顺便帮我拿个羽绒服出来,我们都有的穿。”

林清羽伸胳膊仰下巴,看麦丽酥给自己穿衣服拉拉链,美滋滋地跟系统炫耀。

‘看吧,我就说吃得苦中苦,方得鸡中鸡。麦丽酥前期对我多冷淡,攻略下来之后就有多贤惠,这就是猫系年上男友的绝妙之处。’

小窝囊咧咧嘴,【是挺好,我还没体验过。可惜我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它给我做了那么多子系统,我不能对不起它。】

林清羽和小窝囊的对象见过面。

主业开彩票店,副业是纹身师、健身教练、黑市商贩、星际探险爱好者。

是个非常张扬自信,浑身写满了‘自由’两个字的球,还没买保险。

和哥哥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大部分时间都在浪,跟小窝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据说它做子系统,是没找到和它志同道合的球,打算自己组个梦之旅团。

林清羽是个保守的人。

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哥哥这一款。老实稳重,适合过日子。

这么一看,他还是个很传统的人。

哪天他去买两只小猫崽,也过上老公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不对,他又在想什么?

林清羽晃晃脑袋,回过神。

他的思维怎么忽然间这么发散了?

麦丽丝明显也在走神,拉好拉链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松开拉锁。

林清羽在他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麦丽酥抿抿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拍拍他的胸口,把斧头递给他,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转身继续折磨温冬东。

有猫腻,林清羽打开后台,戳戳正在睡觉的像素小人。

小人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睛,从头顶拽出两个气泡,倒头昏厥过去。

【心情日记:(O-o)?】

【“我好像已经……死了?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想法。”】

林清羽:?

操?真死了?

死人还会做梦?

————

今晚小区里很安静。

出去巡逻的王大爷,不知道把自己遛到哪去了。和温冬东一起做印花的金来凤,也没了影子。

林清羽特意去楼上看了一眼,温家空空荡荡。

和温知宿的世界一样,在麦丽酥的梦境里,走廊里那扇大铁门也上着锁。

林清羽没找到钥匙,试着用斧头砍。

铁将军纹丝不动。

小知宿醒了,梦就结束了。

明天能不能刷新出温冬东的脑袋,还是个未知数。趁着今晚有机会,能多折磨一会是一会。

林清羽拿着辣椒水、螺丝钉和一堆维修工具下了楼。走动间发出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推开铁门的前一刻,他听到了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挠门。

没过多久,又变成了抓水泥地的声音。

林清羽看向地下室,一脚踹开铁门。

手电筒的光照下去。

一个女人拼命往上爬,本该去巡逻的王大爷揪着她的头发,拖死狗似地拽她。

三人视线相撞,王大爷脸色白了白,连忙松开手,“这是个精神病,闯进小区想伤人,被我抓住了。”

女人张着嘴,说不出话。露出只剩半截的舌头,和几乎被拔光的牙,冲他啊啊叫。

林清羽挑挑眉,很快联想到之前搜集到的线索,“你是他的儿媳妇?”

“啊!啊啊!”

“他天天录家暴你的视频,还拍你女儿?”

“啊啊!”

林清羽放下怀里的东西,拎着斧头咧嘴一笑,“光顾着收拾那头猪了,忘了搞你这个老东西。躲什么,你不是喜欢打人么?来啊!打我啊!”

————

听到敲门声,麦丽酥打开门,侧身让人进来。

兔子侠不仅拿回了道具,还带了两个人。

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趴在他背上,披着他的棉服。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老头,被他揪着头发拖了一路,冻得浑身青紫。

林清羽把女人放到床上,抖抖兔耳朵上的雪,把王大爷家的事说给他听。

麦丽酥点点头,“行,一块来,正好能分你一个玩玩。我玩我爸,你玩他。”

林清羽抱着手臂看他,“你反应好平静,一点都不意外?”

“还好,总觉得自己知道这些事。你让我说,我说不出来。但你一提,我又有点印象。”

麦丽酥也很珍惜今晚的时间。

他没多说什么,在工具箱里挑挑拣拣,拿出螺丝怼进温冬东的皮肉里,开始拧螺丝。

“啊啊啊!我是你爸爸,知宿!知宿,爸爸最爱你了。爸爸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尖叫,在保安亭里回荡,惊醒了半昏迷的女人。

看见她血红的眼睛和眼底的恨意,林清羽抱起女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扶住她,一手握住她的手,帮她攥住铁钳。

“你恨他?”

他将女人引到王大爷身边,在她耳边柔声道:“你的牙是他拔掉的?你为了反抗他,撕咬过他?”

女人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抖。

林清羽扶着她缓缓蹲下去,单手掰开王大爷的嘴,“他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别怕,这是梦境世界,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来,我们一起拔光他的牙,杀了他。”

女人的手终于不抖了。

随着铁钳捅进王大爷口中,保安室里响起一声脆响。

林清羽笑了一声,“抱歉,我没经验,不小心夹碎了一颗。别紧张,我们再来。”

————

小窝囊发现林清羽和麦丽酥能玩到一块,是有原因的。

他俩都不太正常。

在哥哥身上能找到弟弟的固执,在弟弟身上能看到哥哥的变态。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都被彼此腌入味了。

惨叫声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要不是还想留点时间审讯,他们还能继续玩下去。

温冬东和王大爷被折磨的没了人形,此时不死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诅咒。

为了少遭点罪,麦丽酥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温冬东看似是被王大爷带入坑的,其实他最开始赌博、直播的时间,比王大爷更早,只是把名字改成了温暖之家。

他原本是靠着偷拍女厕所和小旅店赚流量的。

别人拍的都是公厕,只有他拍的是幼儿园的厕所。有特色,在平台上流量很大。

他猥。亵幼童的事曝光,温冬东担心偷拍的事情暴露,就拆掉了摄像头,改成拍摄温家日常。

名字也从‘小可爱们’变成‘温暖之家’

王大爷年纪太大,搞不明白活跃度任务。邀请他入坑没有得到奖励,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流程。

温冬东想得很好。

偷拍幼儿园被抓住,和偷拍自家人被抓住,判的肯定不一样。

后者基本没有风险。

就算被家里人发现,跪着磕头掉几滴眼泪,他们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林清羽问他,拍家人能赚钱?

温冬东说能。

打老婆孩子,打老爸老妈。

找理由叫女亲戚过来过夜,没有刺激画面,但紧张感很强。

最赚钱的,还是逗小孩。

引导小知宿察觉到家里的异常,让他每天疑神疑鬼,听到风吹草动就吓得窜起来。

给他灌输各种伪科普,时不时带他去医院看看医生。放大他的每个行为,把他的每次错误都说成是有病。

效果显著,两年过去,金来凤都劝儿子配合治疗了。

温冬东有个直播计划,是将一个正常的乖宝宝,折磨成歇斯底里的疯子。

开了盘,让观众赌他以后会精神分裂,还是会重度抑郁。

热度平平,但追更稳定。

穿着西装的麦丽酥,斜倚着桌子。一手插着兜,一手上下抛着匕首,笑得漫不经心。

仿佛温冬东口中的男孩,是个和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清羽看看他,看看温冬东的脑袋。脱下外套遮住人头,走过去抱住哥哥。

脱离父亲的视线,麦丽酥身体瞬间垮下去。顺着林清羽的力道,垂头搂住他。

之前抱一下就死命往后缩的哥哥,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拉,就会主动贴到他身上,像抱住救命稻草。

攻略成功,林清羽本来应该开心的,可哥哥的样子太可怜,他实在爽不起来。

麦丽酥紧紧咬住牙,压抑住哭声。喘息了半晌,才沙哑地开口:“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不爱我。”

林清羽拍拍他后背,“管他呢,他爱喜欢不喜欢,咱不稀罕。你妈爱你,多想想你妈。”

所以别哭了,哥哥。

林清羽咬咬下唇,再哭下去,他也快忍不住了。

麦丽酥声音闷闷的,“我妈死了。”

“死了她也爱你,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爱你。”

“我没有妈妈了。”

“别,你还有我,我还爱你。”

麦丽酥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出神地望着他。

林清羽感觉他状态不太对,“哥?哥,你怎么了?”

麦丽酥沉默许久,回过神,语气有些迟疑,“我想起来了。”

林清羽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搞懵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你杀了我妈妈。”

“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我没有,我……”

麦丽酥食指点点他的嘴唇,止住他的话。

“不是兔子侠,是你,林清羽林警官。我在录像里,看到你把我妈带走,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摘掉她的内脏,拿去卖。器官了。”

林清羽:???——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托腮]

第129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8)

“你妈被卖器官了?我卖的?!”

林清羽指着自己, 声音拔高,“你别跟我当谜语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都想起了什么?”

麦丽酥没回答,垂眸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

不等他笑出来, 林清羽就按住他的唇角, 手动打断他的蓄力, “你冷静, 先别急着发疯,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有好感度打底,麦丽酥没有立刻拨开他的手。

他沉沉地凝望着他, 浅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

林清羽现在也没心情阅读空气。

哥哥的耐心有限,再不给个合理的解释, 就前功尽弃了。

“你想想,兔子侠是你的童年偶像, 在你的记忆里是正义的象征, 是英雄的代表。如果我真是人渣,我在你梦里的角色,怎么可能是兔子侠!”

麦丽酥冷笑一声, “警察代表正义,所以你进了我的梦里, 就成了兔子侠。”

“不, 你好好想想, 我们刚才在全家福里见过的。你小时候被家暴从家里逃出去,报警求助,警察没有保护你, 还把你抱回了家。”

林清羽指着小区楼所在的方向,“警察在大众的认知里代表正义,但在你的童年记忆里,警察不可能是好东西。我能拿到兔子侠的戏份,和你并肩作战,我在你心里肯定是好人!”

他摇晃着麦丽酥的肩膀,“再说了,我是什么人品你看不出来么,我怎么可能杀你妈!你信我,哥!信我!”

哥哥是很讲道理的人。

他的话,麦丽酥明显听进去了。

男人脸上终于没了笑意,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揉了揉,垂头和他碰碰额头。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林清羽长舒口气。

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没敢追问他想起了什么,怕刺激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羽耳边响起麦丽酥沙哑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轻快柔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悲伤。

好事。

哥哥只有在面对自己人时,才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他再次获得了麦丽酥的信任,他俩是一伙的了。

“我看到的画面模糊凌。乱,时间也是混乱的。”

麦丽酥环住他的腰,把他扣进自己怀里,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那天下了大暴雪。我走进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坐着几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起初林清羽以为是他精神状态太差,没有力气说话。

直到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到他身上,他猛地回过神。

漫天风雪穿过保安亭的屋顶倾泻而下。

温冬东、王大爷、床铺和床上的女人,周遭的一切都被大雪吞没,眨眼消失不见。

麦丽酥仿佛看不到周围的异样,站在原地死死抱住他,任由堆积的大雪迅速淹没两人的身体。

他嘴唇还在张合,风雪太大,林清羽一句话都听不清。

他喊了几声哥,没有得到回应。

想挣脱开他的怀抱,拉着他找个地方保命,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情急之下,林清羽一头扎进麦丽酥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嘿!

要死了要死了,要和哥哥殉情了!

虽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好爽好刺激!

————

雪没过头顶,想象中的窒息感没有出现。

周围渐渐响起交谈声,和女人绝望的哭声。

“不许给他打电话!知宿!知宿!我是妈妈,你不要过来!你千万不要过来!你就当我死了,反正我也活够了,你不要过来!”

随着哭声变得清晰,林清羽睁开眼睛,麦丽酥和风雪都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装修,应该是某个旅店。

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女正在闲聊,其中一个男人给他递了根烟,“林警官,上面……”

林清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消息我压下来了,钱呢?说好的,一分都不能少。”

“一会她儿子就送过来。”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在地上挣扎。

是金来凤。

另一个警察踩着她的后背,在跟人打电话。

林清羽看了一会,觉得不太对劲。

这些人警服的样式一直在变。

不是快速变装,是一会少个纽扣,一会多个口袋。

林清羽想到一种可能,‘小窝囊,我掉进自己的梦里了?’

这是根据林警官的记忆片段生成的梦境,现实中,这几个人没有嚣张到犯罪都穿警服。

林警官知道他们的身份,在梦里自动切换回了原皮。

小窝囊听着他的分析,【所以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多重梦境?怪事,你怎么能在麦丽酥的梦里做梦?】

‘万一我俩同时在做梦呢?就像一个区域网游戏,他是房主,负责搭建主要的梦境。我是客人,除了进入他的梦境,在里面活动,还可以搭建自己的梦境。’

【联盟的科技有这么发达么?】

‘温知宿八岁时,家里就有不少智能产品。十岁的时候,联盟已经尝试应用梦境医疗治疗精神病了。’

林清羽看向金来凤,‘就算生活的磋磨加快了她的衰老,她也不该老这么快。这段梦境,肯定是温知宿成年之后发生的事。十年多的时间,联盟的梦境医疗系统指不定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窝囊想了想自己生长的地方,【也对,高科技这玩意一年一个样。你每个世界都熬那么久才走,我都被你熬成老系统了。再过几个世纪,我就该淘汰了。】

‘淘汰?’

【昂,返厂压碎了,加工成新系统。】

‘那你还是你么?’

【不是了,我死了,快穿公司不需要没用的球。】

林清羽忽然很难过,‘我不会让你淘汰的,别怕,我会买下你。我做任务不也有工资么,你去做我的管家球,或者别的什么。’

小窝囊不抹眼泪了,贱兮兮地冲他笑,【我不会让你淘汰~我会买你~哇哦,好霸道哦,人家好爱。】

林清羽:……

哦,原来是逗他玩的,他再也不会心疼这个小畜生了。

金来凤还在受苦,就算知道这是梦境,林清羽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他没理会想活跃气氛的小窝囊,继续打量四周。

屋内四男一女,都带着武器。

姿态看似轻松,余光却齐齐落在林清羽身上。

倒不是他的感知有多敏锐,是这些人的眼球都从眼眶里射了出来,触手一般粘在他身上。

梦境世界,就是这么抽象。

林警官没动,林清羽只能以他的视角旁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围的场景扭动一瞬。

房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男人走进来。

他摘掉围巾,露出一张苍白俊美,五官深邃的脸。

成年后的温知宿,长相和梦境中的麦丽酥一模一样。

不过气质更忧郁憔悴,脸上写满了疲惫。像个正常人,没有麦丽酥的那股疯劲。

随着他出现,死寂的房间突然活了过来。

那群穿着警服的怪物围住他,其中一个人问他钱在哪。

温知宿做出掏兜的动作,“我放在卡里了。”

他的视线越过怪物的眼睛,朝着林清羽扫了一眼,又快又隐蔽。

林清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计划有变!别动!’

周围人没反应。

林警官没有喊出声,这只是他的心声。

温知宿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金来凤,抽出藏在羽绒服里的匕首,刺向距离最近的怪物,一刀刺破他的喉咙。

“妈!我来救你了!他们根本不会放你走,他们要卖你的器官!快躲起来!”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温知宿肩膀被子弹击中,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把枪,反手给了怪物两枪。

房间空间不大,双方的枪很快被打掉,温知宿和几人扭打在一起,身上被捅出几个血窟窿。

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林清羽身上,像是在等他过来帮忙。

林警官终于动了。

他上前帮着怪物控制温知宿,手铐铐住他的手腕。

两人快速交换完视线,温知宿捅伤林警官。

他深深看了母亲一眼。撞开挡路的怪物,转身逃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响起风雪声。

林警官和怪物们争吵,骂他们没用,连个人都抓不住。

一片雪花落到林清羽鼻尖,他晃了晃神,眼前的景象忽然分成了两半。

像开了分屏功能,右边是怪物狰狞的脸,左边是左前方的铁门。

大铁门自动打开,露出一个藏在阴影里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迅速变化,从便装变成西服,最后变成一身警服。

他背后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窗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勉强照亮屋内的景象。

房间的墙壁是由人皮人骨堆砌而成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人体器官,地板铺满了金币。

金来凤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间怪异的屋子里。

另一个林警官站在其中,和其他穿着警服的怪物,一起拆开她的身体。

温知宿的脑袋出现在小窗口上,看见了全过程。

林警官察觉到他的存在,扭头看向他,冲他微微摇头。

不等林清羽看见更多细节,中年男人就察觉到林清羽的视线,举起手中的枪,朝他慢慢逼近。

林清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下一秒,枪声响起,四周的景象消失,林清羽眼前陷入黑暗。

小窝囊:?

【啥?啥?这都是啥?】

林清羽又能自由活动了。

他揉着眉心,‘林警官是卧底,他和成年后的温知宿合作,要抓住某个人的把柄。中间出了意外,两人情报没对上。林警官不仅没保住温知宿的妈妈,自己还暴露了。’

【?怎么看出来的?】

‘刚刚的画面还不够直观?’

【我只觉得有够乱的。】

林清羽说乱是正常的。

这是好几个时间点杂糅在一起,组成的梦境。

小窝囊似懂非懂,【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联盟派过来调查贪腐的特殊警察,因为一直查不到线索,选择卧底,假装被金钱腐蚀。行动失败,身份暴露,被崩了?】

【不对不对。】

小窝囊自己否定了自己,【应该是和温知宿一样,被抓进精神病院,天天打针,让你睡死过去,再也没办法醒来揭露真相。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你进入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在做梦,没有切换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林清羽沉默一瞬,‘我怎么感觉我可能死了?那个男的把我崩了。’

【死人还能做梦?】

‘麦丽酥之前不也说自己死了?’

【他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

林清羽还是觉得自己死了。

要是那一枪没有致命,林警官的意识不会消失得那么快。

念头升起的瞬间,天空开始飘雪。

林清羽没当回事。

梦里天天下雪,每次切换梦境也会下雪。

现在下起来,应该代表梦要切换回温知宿的梦境世界了。

麦丽酥只想起了部分记忆,忘记了林警官的卧底身份,才会对兔子侠产生敌意。

“咚咚咚——”

“咚咚——”

不等林清羽和小窝囊分析完,黑暗中响起一阵敲门声。

奇怪。

为什么梦里除了雪,还总是会出现敲门声?

林清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试探着摸索两下。

一扇看不见的门被他打开,露出一个穿着联盟警服的男人,是林警官。

林警官定定地看着他,“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么?他是谁?”

林清羽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什么?”

雪越来越大了,眨眼没过两人的胸口。

门外的林警官低头看看雪位的高度,明显开始着急了。

他没了上次见面时的沉稳,语气急切。

“他是谁!师父,那个人是谁!没时间了,快告诉我,师父!放高。利。贷买。卖器官,害死温家所有人,杀……打伤你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说出来,快说出来!没时间了,师父!”——

作者有话说:

我搞了章纲。

如果我写6-7千字,我就能完成章纲的剧情,然后按计划写完这个世界。

但每次我都写不完六千,总会给明天的自己留半截章纲[托腮]

明天开始必须日六了,不然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是个头[托腮]

第130章 第三个世界:梦境世界(29)

林清羽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师父?时间怎么就来不及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搞不清面前的林警官皮下是谁, 也不认识刚刚看见的中年男人。

考虑到‘林警官’之前给他提供过dv机,帮他砍死了隐形怪,林清羽决定回答他的问题。

“我在屋子里看到四男一女五个黑警, 都是联盟北春城区的区域警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朝我开枪,他是这些人里的头头,穿着黑白红三色的联盟警服, 是个领导层。寸头, 丹凤眼, 鼻头很大, 左侧眼睛下面有一道刀疤。身高178左右, 气质很儒雅温和。”

林清羽尽可能地描述着男人的特征。

林警官看着他,目光愈发柔和, 柔和到有些瘆人。

林清羽回忆完,正对上他诡异的视线。

他被盯得浑身发毛, 下意识想后退。积雪不知何时已经没过他的肩膀,他根本动不了。

犹豫一瞬, 林清羽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还有别的事?”

林警官收回目光,也没跟他客气,告诉他自己需要更多证据。

林清羽仰着下巴, “证明什么的,干什么用?”

“证明打伤你的人确实是局长了, 揭露他的罪行, 给北春城的民众报仇。”

“我刚才不是说了他的特征么?和你口中的局长对不上?”

拿到想要的消息, 林警官语气没那么急切了,但语速还是很快。

“对得上,你是人证, 现在缺物证,而且有罪的不止他一个。他有一份名单,我需要你找到它。”

“电子?纸质文件?”

“不清楚,传递消息的警察牺牲了。”

林警官顿了顿,“她被打穿了头部,大脑没抢救下来。”

为什么专门补充了一句?

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好不容易来了个既能提供线索,又能发布任务的特殊NPC。

林清羽双手在积雪上扒拉,努力探出自己的脑袋,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他问外面现在什么进度。

林警官说人都抓到了,卡在了审判环节。没有证据,一个都死不了。

林清羽又问,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林警官说了句梦快醒了,就不再多说。

雪淹没了林清羽的鼻梁,林警官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说帮帮他。

他勉强弄出一下小片区域,费力地开口,“最好一个问题,你上次不是谜语人么,这回怎么跟我这么好了?”

林警官勾起嘴角,“不一样,现在我知道你是好人,可以信任。”

林清羽没办法追问了。

明明是被积雪吞没,却像是坠入了湖水中,在雪没过头顶的瞬间开始迅速下坠。

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下次下雪我还会来找你,记得给我开门。晚安,师父,祝好梦。”

林清羽悟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该怎么完成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了。

北春城本地局长贪。腐,间接毁了不少家庭,其中就有温家。

林警官卧底贪。腐集团,失败了。

局长落网后,受伤的林警官被安排进入温知宿的梦境,在这收集证据。

他找到突破性的线索,刚刚那个林警官就会出现。

他的皮下可能是其他警察,占用了林警官的身份。

只要林清羽搞到名单,‘林警官’就会带他出去。

大概……吧?

小窝囊沉默半晌,【你觉不觉得刚刚的林警官有些奇怪?】

林清羽实在没办法,从自己那张死人脸上读出什么感情。

【也对,你帅得太有攻击性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放在动漫里,就是前期出场逼格极高,后期洗白,死在主角团面前的美强惨。】

‘……说点有用的。’

【他劲儿劲儿的样子,我看着眼熟。】

林清羽很赞同,‘跟我哥似的。’

【对吧,可你哥是麦丽酥。】

‘你说实话,我在这个世界有几个哥?’

【就一个,你不是说多了吃不下么?我看了,他灵魂没劈叉。】

不等林清羽想明白,他身下一空,从雪中掉了出来,砸在另一坨积雪里。

穿着病号服的成年温知宿躺在他身边,身体也在往下陷。

林清羽发现自己能动,挣扎着蠕动过去,想抓住哥哥的手。

小窝囊呀了一声,【好多人,好热闹。卧槽,掉下来了。】

林清羽抬起头。

一个个人如同下饺子,从半空摔下来,砸在两人四周。

温冬东、王大爷、四个陌生男女。

他们大多穿着病号服,只有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穿的是白大褂。

她也是这些人里唯一清醒的一个。

一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杏仁眼,锐利地望向林清羽。

看清他的脸后,眼底的敌意瞬间变成尊敬和悲伤。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长长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出口。

林清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

越来越多的人从空中掉落,砸在距离他们极远的地方。

其中几个,身上还穿着联盟特别警服。

林清羽怀疑,突然冒出来这些人,不是和局长的案子有关,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人一堆一堆地掉,汇聚成几小撮。

温知宿的梦境只藏着一部分线索,另一部分,要在其他人的梦里找。

这和林清羽没关系。

分配给林警官的任务,就是找到人员名单。

奇了怪了。

温知宿的梦一直围绕着温家的过去展开,名单那么重要的东西,和温家有什么关系?

————

“知宿?知宿,来客人了,过去开门!”

“你他奶奶的,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快去开门!”

随着林清羽陷入积雪,四周的景象消失了。

黑暗中传出奶奶和温冬东的喊声,恶劣的语气听得人牙根痒痒。

一阵欢快的bgm响起,明亮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照亮满是血污的圆桌。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蛋糕,上面印着一张女人的脸,是正在尖叫的金来凤。

蛋糕四周摆满了餐盘,里面有的装着鲜红的血肉,有的装着一个个孩子的身体。

温家人像往常一样围坐在圆桌旁。

少年温知宿坐在家人对面,背对着林清羽,低着头不说话。

温冬东站起来切蛋糕。

塑料刀落下的瞬间,灯光开始闪烁。

坐在最左侧的爷爷和姥姥,身影消失不见,变成两张黑白照片。

姥爷黏在椅子上,身体蜡烛把融化。

灯光再次亮起时,金来凤出现在餐桌上,脸上带着扭曲诡异的笑。

温冬东一刀刺进她胸口,喷出漫天金币。

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奶奶张大了嘴,嘴角裂到耳根,仰头去接掉落的金币。

金币一部分落了下去,一部分变成金粉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花体字——《财运滚滚》

有过之前的经验,林清羽知道,这又是梦境给他的预告。

是温知宿记忆扭曲后的样子,跟游戏章节封面差不多。

这次梦境时间跳转来的真突兀,林清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有些对不起小知宿。

他承诺自己不会再离开他,但留下这个承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兑现。

————

灯光亮起。

少年温知宿穿着校服,面无表情地走向防盗门,和林清羽擦肩而过。

林清羽不清楚cg有没有结束,试着开口,“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少年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

林清羽抬手晃晃,“我爱你。”

防盗门还在砰砰响,温冬东的催促声越来越大。

知宿什么都不管了,他径直走回兔子玩偶身前,怔怔地看向他,“你醒了?”

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林清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温知宿脸上的婴儿肥没了,日子过得不太好,找不到半点精气。

他身形高挑瘦削,脸颊消瘦,下巴有些尖过头了。浅棕色的眼睛幽幽地望过来,浑身写满了疲惫。

好在温知宿的骨相好,个子也高。

有颜值顶着,他是病弱忧郁美少年。但凡丑点,就是长得着急的萝卜干。

林清羽摸摸他的脸,“你现在多大了?”

“15岁。”

“一下过了这么久?”

“你很能睡,兔子的寿命只有十年左右,我以为你死了。不过我没有丢掉你,抱着你的尸体睡觉也是好的,暖和。”

聊了几句,林清羽猛地回过神,“我能说话了?”

【好感度超过60,我设置的玩具之神系统触发,自动解锁说人话的奖励了。】

林清羽看向小窝囊拉出的后台数据。

【任务目标】

【姓名:温知宿】

【年龄:15岁(?)】

【性别:男】

【身高:170cm(吃不饱,长不高,我还会长大么?)】

【好感度:75/100(失而复得的伙伴)】

【欲望值:0/100(没心情想这些)】

【主线任务:调查男主温知宿的死因(50%)】

【支线任务:成为麦丽酥的白月光,扭转必死的结局(50%)】

【成就任务:最好的玩具(50%)】

林清羽指着成就任务,‘不应该是60%么?’

【这不显得工整么,都是50,看着养眼。】

温知宿变大了,像素小人也跟着长了个,成了又高又瘦的长条人,头顶气泡一条条往外蹦。

【心情日记:(QAQ)!】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为什么又睡着了,是我不乖么?”】

【“因为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妈妈。”】

【“我藏在马桶后面的药,没被发现吧?”】

【“兔子侠回来了,还会允许我给爸爸下药么?”】

【“不管了,今晚就下,捅死温冬东!”】

【“要不要给兔子侠也下点?”】

【“算了,他是睡觉不是跑了,绑起来也关不住他。”】

温知宿没理会兔子玩偶的一惊一乍,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声音闷闷的,似乎随时会哭出来,“别再睡过去了,好么?我好想你。我撑不下去了,我自己一个人真的撑不下去了。”

久别重逢的好日子,一边在他怀里哭,一边琢磨杀人计划,还惦记阴他一把。

很好,这是他熟悉的哥哥。

林清羽亲亲温知宿的脑袋,非常欣慰。

————

五年过去,林清羽没有变大,还缩水了不少。

原本两米多的个子,现在和温知宿一样高了。

小窝囊猜测,这是因为温知宿长大了,不再是把兔子侠当成救世主的小孩子了。

他在温知宿心中的定位,从英雄变成了玩伴。

哥哥成熟了,林清羽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

林清羽知道温知宿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差,他还是要问问他过得怎么样。

递个话头,让知宿可以依偎在兔子毛茸茸的胸膛,倾诉自己的委屈无助,好好哭一场。

哭没用,但解压。

还是小小清羽的时候,他就喜欢哭着和哥哥告状。

小小哥哥肯定也喜欢。

温知宿的回答,和林清羽想得大差不差。

爷爷姥姥去世了。

他们一个瘫痪一个摔傻了,都是要钱的病。

起初是金来凤在照顾他们,后来妈妈生病了,每天都待在卧室里不出来,换成温知宿照顾。

再后来,温冬东不给家里花钱了。

他的日子依旧过得很好。

可温知宿拿不到学费,家人没有医药费。

他开始白天上学晚上打工,把两个老人交给奶奶照顾。

温知宿早上出门,凌晨回家。有时候活多,就不回来了,直接在便利店桌子上趴着睡。

学校和打工的地方离家不远。

他忙着赚钱,再近也没空回家,能见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奶奶劝他别上学了,去全职打工。

反正联盟只要超过12岁,就不算打童工。打零工不如进厂拧螺丝,挣得肯定比他现在多。

温知宿说等他上大学就好了。

他想着,只要自己考上好大学,就能出去给人补课,挣一小时五百块的补课费。

等温知宿察觉到家里的异常,一切都晚了。

妈妈不是生病了,是被栓在了卧室里。爷爷姥姥没人照顾,饿死在床上。

他回家掀开被子,两个老人的身体已经和床单黏在了一起,整个人陷进了床垫里。

他省吃俭用给家里的买药钱,被奶奶拿走了。

她催他快点赚钱,她老了,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温知宿都快被家人折磨疯了。

他看见妈妈的惨状,想杀了温冬东把妈妈救出来。

温冬东二百来斤,温知宿年纪小,力气本来就不够大。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根本不是温冬东的对手。

妈妈没救出来,挨了几顿打。

温冬东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他能打工,金来凤能赚钱,姥爷打扫卫生,奶奶招揽客人,所以他们四个可以活着。

爷爷姥姥没用了,就放任他们去死。

林清羽摸摸他的脑袋,听得眉心狂跳,问他正面打不过,怎么没想到耍阴的,趁他睡着连捅数刀。

温知宿从他怀里抬起头,他刚哭过,鼻尖泛着红,“小时候太冲动,叫嚣着要杀他,给爷爷姥姥报仇。”

“长大后呢?”

“他请保镖了。”

“……几个?”

“五个,轮岗,天天陪他打游戏打麻将。”

“不是,你等等,他现在这么有钱?”

温知宿忽然不说话了。

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出来。

后台的像素小人无聊到打哈欠。

哥哥面上哭得可怜,心里毫无波动,满脑子想得全是杀人计划。

小人拽了几条,都是相似的内容。

宿主也不看,它就带薪摸鱼了。

小窝囊给林清羽算账,【打劫儿子的工资、抢老头卖废品的钱、卖老婆、开直播、拍视频,他来钱的办法不少呢。】

‘你真信直播的钱能提出来?’

【提不出来的是诈骗,提出来的是犯罪团伙。涉及到一堆黑警和一个局长,有特殊警察跑来做卧底,卧底还被刀了。现在为了找证据,都用上了联盟的梦境医疗系统,你猜这事严不严重。】

林清羽啧了一声。

温冬东为了摆平自己强。奸未遂的事,给局长送过礼,算是搭上了线。

有这层关系在,又在团伙里勤勤恳恳做了七。八年。

哪怕他的目的是挣钱,现在也熬成老员工了。

怪不得现实世界的温知宿长大之后,能和卧底警察搭上线。

寻常人给家人报仇,最多是把渣爹渣奶杀了。不像温知宿,能知道源头在哪。

局长给他爹提供了犯罪的温床,他要把床掀了。

林清羽摸摸温知宿的脑袋,“你想杀你爹?我帮你。”

刚刚还在抹眼泪的哥哥,一下就不哭了。

拉着他的兔子爪,引导他去客厅。

小窝囊咂咂嘴,【你哥怎么成哭包攻了,之前不这样啊。】

‘他太弱小了,也太信任我。他搞不懂我为什么会睡着,想靠装可怜把我留下来。他信我只会心疼他,不会笑话他,你也不许笑他。’

【他听不到。】

‘听不到也不许笑。’

林清羽杀过一次温冬东,他自觉有经验,杀起来没难度。

等温知宿打开客厅的灯,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肉山站在地板上,身旁围着几个无脸人。

他们凑在一起打麻将,指挥一个老头扫地上的瓜子皮。

两人刚靠近,肉山就蠕动着长出一条手,冲着温知宿伸开。

在林清羽错愕的目光中,少年掏出匕首,熟练地从身上割下一大块肉,递到肉山手上。

肉变成小小一堆金币,肉山颠了颠,满意地收回去。

温知宿伤口迅速愈合,身体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他没出血没喊疼,林清羽垂头看了一阵,放心下来。

只是梦境抽象处理了,现实没真的割肉。

林清羽有好多问题想问,他选了自己最好奇,“你爸胖成这样了?”

温知宿摇摇头,“不只是我爸,那里面有好多人,我钻进去看过。”

林清羽:?

“钻进去?”

“那有门。”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肉山肚子和地面交界处,有个一扇铁门。

很眼熟,外观和温家走廊上那扇打不开的铁门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