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0）
怪物体型庞大， 臃肿的身体几乎塞满门框。
它侧过身，从门口挤进来，发出砰的一声响。
客厅同步传出声响， 电视自动打开。
被林清羽提前放置在茶几上的石头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它们说，电视里出现了金来凤、温知宿和你的画面， 第一人称视角， 从室外向室内推进的。一个目击证石通过脚步声确认， 这就是上次袭击温知宿的怪物。】
小窝囊翻译完， 嫌弃地看向DV机， 【这就是隐形怪？真丑，比第一夜在麦丽酥梦里见到的金钱蛙还丑。】
林清羽不明白， 为什么它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特别，把气氛都破坏了， ‘这时候你都不紧张？’
【我在屏幕外面，我怕什么。就算它杀进来， 死的是你又不是我。】
‘……’
林清羽让它别太挑剔， 怪物哪有好看的。
小窝囊给他看自己的男神。
一个头戴三角金属头盔，身材高大魁梧的男性怪物，手里拖着一把沉重的巨大砍刀， 在录像里缓慢移动。
林清羽眼睛一下就直了。
冷白皮、慷慨肌肉男、覆面系。
香！
哥哥前两个条件都符合。
不知道麦丽酥的梦境世界，有没有口罩围巾一类的东西， 他也想吃上覆面系。
温知宿原本还有些紧张， 见兔子侠气势沉稳， 他胆子也大起来。抓着兔毛伸长脖子，想看看DV录到了什么。
迷你哥哥年纪小，林清羽怕他看完了晚上不敢睡觉， 耽误他和成人哥哥约会，把DV机举得更高。
金来凤看不到怪物，被挤进门的隐形怪撞到墙上，捂住小腹滑到地上。
也没见黑影做了什么，她就眼睛一翻，疼得晕了过去。
辣椒水肯定是没用的，不能指望温知宿帮忙。
林清羽手伸进肚兜，想找出道具，变身兔子警官。
温知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略微思考，把脑袋凑过去，蹭蹭他的掌心，“嗯？”
见兔子侠绕过自己，拿起一把小手。枪，温知宿脸颊泛起薄红，重新蜷缩起来。
林清羽没注意到哥哥的小动作，他握紧手。枪扣动扳机。
没反应。
小窝囊说它做了技术升级，新增了道具特效。需要喊出口号，道具才能生效。
‘增加了施法时间？这不是逆优化？’
【正的正的，给你五秒钟的无敌，没人能打断你的变身过程。】
有过赛博世界的几次变身经验，林清羽早就没了羞耻心
随着他喊出‘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脚下升起，bgm凭空出现。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耳朵竖得像天线……】
兜里的温知宿下意识探头，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看着一脸得意的小窝囊，林清羽神色复杂。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别以为把那几句黑猫警长改成白兔警长，他就听不出这首歌是从哪来的。
特效附带沉默效果，DV画面里的隐形怪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四周。
林清羽发现自己变身的时候还能动，他立刻瞄准眼前的空地。
“砰——”
玩具手。枪的动静不大，隐形怪没听到。
它没来得及躲避，被胡萝卜子弹打中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伤口没有喷血，只射出一条用蓝色钞票连成的彩带。
上面写着1000，是联盟最大面额的纸币。
“不……钱……我必须……”
怪物捂着胸口嗷嗷叫，声音含含糊糊的，林清羽听不清它说什么。
趁它病要它命。
特效消失，变身结束。
林清羽没工夫看自己身上的变化，边后退离开距离，边快速扣动扳机。
客厅响起密集的砰砰声。
次卧传出老人的叫嚷，“知宿，你又在干嘛！”
房门打开，奶奶和姥爷走出来。
他们看不到怪物，只能看见倒在地上的金来凤。
儿媳妇晕了，奶奶没去扶她，在门口叹气。
埋怨她一天到晚吃外卖，把身体吃垮了。既乱花钱，又不给家里省心。
有一瞬间，林清羽觉得那死老太太比怪物都恐怖。
要不是怕把人打死，他真想给她也来一枪。
怪物肉多皮厚，连中十几根胡萝卜还没有倒下，反而越战越勇。
林清羽攥着玩具枪，侧身躲开劈来的斧头，枪托狠狠砸向怪物的手腕。
如果对面是个人，此时应该会疼得松开手，林清羽可以趁机缴械。
但怪物的身体打上去，像撞到一块猪油冻。
就算看不见，林清羽也能想象到它皮肉晃动的画面。
恶心。
他扫了眼DV上的画面，确定了敌人的位置和姿势。
一手持枪一手护住肚兜，旋身顶膝猛地撞向怪物小腹。滑腻软烂的触感，让林清羽一阵恶寒。
听到怪物的闷哼，林清羽咬咬牙，动作没停，又抬起兔脚踹向怪物的手腕。
斧头掉落声响起。
林清羽眼睛一亮，欺身上前枪口对准怪物咽喉。
“砰——”
枪声过后，林清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前的肉墙消失了。
黑影化成漫天纸币，飘落到他身上。
“钱，我需要钱！有了钱我才算是真的男人，我才养得起家！给我钱！不许抢走我的钱！！！”
怪物的嘶吼再次响起，透着不甘和绝望，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钱啊！我的钱，我的，都是我的…我付出了一切才拿到的钱啊……”
看着DV画面里炸开的黑影，林清羽忽然想到先前看过的新闻。
贫源性精神病是什么意思？
因贫穷引发的心理疾病？
一个人穷了太久，穷疯了？
王大爷和收音机都提示过，近期有精神病在小区附近出没。
刚刚的隐形怪，会不会就是变异的精神病人？
温家最近富裕了，精神病袭击温家，是奔着抢钱来的？
不对不对。
林清羽很快否定这个猜测。
两年前隐形怪就出现过，当时温家经济状况很差。
精神病没攻击金来凤，她只是正好挡了路，被撞晕了。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温知宿。
温知宿正抱着他的手臂偷看DV机，林清羽用小画板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此时怪物已经变成一地钞票了。
温知宿想了想，“那个斧头，我在家里的杂物间看到过。”
林清羽一愣，“让我们一起来冒险吧！”（你家还有杂物间？）
温知宿猜出了他的意思，“就是走廊里那道铁门，平时都锁着。之前家里的家具都是爸爸爷爷自己打的，我进去看过，里面有那把红色的斧头。”
“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温知宿听不懂他在问什么，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爷爷说，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在乡下砍柴做饭用的。有一次村子夜里跑进来一头熊瞎子，爷爷用那把斧头砍伤了黑熊。本来一把普通的砍柴斧，很难把黑熊砍出致命伤，但是他就是做到了。”
“进了城里后，爷爷把斧头也带上了。觉得它砍过熊，是能驱邪避凶的好东西，能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
这两年间，温知宿和爷爷的关系迅速恶化。
他抿抿唇，表情有些委屈，“杂物间的钥匙原本是爷爷保管的，后来给了妈妈。你想看的话，去找她要。”
林清羽问他，能确定地上的斧头，就是他爷爷的那把么？
温知宿摇摇头，说斧头都长一个样。
而且他当时太小了，才六岁。具体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
斧头和纸币很快消失不见，没留下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先前有圆桌挡着，温知宿没看到倒在地上的妈妈。
等林清羽绕过圆桌把他放下去，温知宿立刻跑到金来凤身边，确定妈妈没事，他才松口气。
他总是惦记着和兔子侠离家出走，但林清羽看得出来，温知宿其实很在乎家人。
他想走，是怕被爸爸打，也是怕某天听到妈妈说出伤人的话。
林清羽帮忙把金来凤抱到沙发上，掀开她的衣服检查。
她腹部青了一大片，看着都疼。
动静闹得太大，温家人都凑到了客厅。
温冬东还是疼老婆的，呲牙咧嘴地看着金来凤，让他妈赶紧去找红花油。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走了，说儿媳妇就知道败家。
林清羽记得她两年前还挺正常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就因为来凤赚得少了？
他拦住老太太，去卫生间拿了毛巾，让他们先给人冷敷。过一阵再用药，免得加重伤势。
金来凤醒了，吓得直哭。
温冬东和温知宿忙前忙后地照顾。
林清羽没帮忙。
这点淤青，他没放在心上。只要没断手断脚，在他眼里都不算事。
他站在圆桌旁臭美，看着对面镜子里穿着警服的兔子玩偶，比了个射击的手势。
白兔警长。
嘿，真帅，一看就是卖得很贵的玩具。
可惜每天变身时长只有一个小时，不能得瑟太久。
林清羽结束变身，打算留着晚上变给麦丽酥看。
————
生日像是游戏里固定的过场CG。
就算他们认识多年的老头，今天刚被人涂抹均匀。就算刚刚遭遇怪物，金来凤还疼得直不起腰，生日还是要过。
几个没长脸的外卖骑手，先后送来蛋糕和水果。
晚上8点，温家人围坐在圆桌上，看着对面的温知宿许愿。
和早上一样，林清羽是唯一站在迷你哥哥身边的人。
温知宿转头看向他，大眼睛亮晶晶的，“一会要关灯许愿了，你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消失么？”
“我爱你。”（不会）
“我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对吧？”
兔子侠点点头，温知宿安心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唇边。
所有房间的灯都在这一瞬间自动熄灭，时刻提醒着林清羽，这不是现实世界。
温知宿平时挺正常的，看到这些离奇的事，怎么不觉得奇怪？
整个温家都陷入黑暗，林清羽看不见，担心出事。
他双手绕过椅背，紧紧抱住小知宿。打开后台，催像素小人起来干活。
【心情日记：（OvO）】
【“我许了这么多愿望，会不会太贪心了？”】
【“我不管，生日蛋糕可以一层叠一层，愿望为什么不可以一个接一个？”】
【“今年我运气很好，兔子侠醒了，有人爱我了”】
【“要把愿望藏在肚子里，爸爸妈妈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管用了”】
林清羽想偷看愿望。
像素小人摊摊手，让他下次请早，温知宿已经许完了，它看不到历史记录。
要是实在想看，可以冲个年会员，有1小时回放功能。
林清羽看向小窝囊，‘这不是你做的？怎么还要钱？’
【不然呢？光干活不给钱？你不怕别人用你的肠子，把你吊在路灯上荡秋千？】
林清羽刚想反驳，早已熄灭的蜡烛，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掏出玩具枪抱紧温知宿，却发现椅子上的男孩，变成了少年模样。
烛光不停闪烁，速度越来越快，将圆桌照得忽明忽暗。
温冬东满身是血地坐在对面，脑袋不自然地歪着。
金来凤光着身子，抱着一只扒了皮的猫，站在椅子开始扭动身体。
四个老人如同四滩烂肉，黏在椅子上。苍白软烂的肉，顺着椅背缓缓滑落。
怎么回事？时间跳转了？
可他没有听到钟表声！
林清羽举着枪不知所措，“不要怕，有我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和哥哥交流，问他能不能看见眼前的异常。
低下头，正对上温知宿惨白的脸。
少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缓缓张开嘴，口中喷出沾满鲜血的钞票。
“兔子侠？兔子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用枪指着我？”
林清羽猛地回过神。
客厅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温冬东正站着切蛋糕。
金来凤捂着肚子，说自己还是很疼，要先回去躺一会。
温冬东把蛋糕递给她，让她吃一口垫垫肚子，再喝点热汤，能睡得舒服点。
十岁的小知宿歪着脑袋，看着抵在自己眼前的玩具枪，表情有些受伤。
林清羽按下玩具枪的安全锁，枪口喷出一个带着弹簧的胡萝卜，在温知宿额头上轻轻撞了一下。
温知宿一愣，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你的武器还可以拿来做恶作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也想让我去死呢。”
他扒拉一下还在颤抖的胡萝卜，声音很轻，“太好了，你不是真的想杀我。”
小知宿说了不得了的信息。
林清羽现在顾不上追问。
他问系统，自己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小窝囊给他调出任务录像，【没有，那副画面真的出现了。】
【我感觉蜡烛可能是什么重要道具，那玩意在童话故事里，不是拥有能让人看到火炉、烤鹅和奶奶的神奇魔力么？你晚上点几根试试。】
‘你说这么地狱的话，你家人怎么办。’
【我是厂子里批量生产出来的，我没妈。】——
作者有话说：温知宿的生日愿望清单
1.希望妈妈的肚子不要再痛，希望可以立刻实现[求你了][求求你了]
2.我希望爷爷姥姥身体恢复健康，能变得和之前一样[可怜]
3我希望爸爸妈妈和好[抱抱]，妈妈不要再被气哭
4.希望爸爸能辞掉这个新工作，因为妈妈不喜欢
5.希望家人平平安安[红心]
6.希望小猫健康长大，变成大卡车[三花猫头]
7.希望能和兔子侠永远在一起，虽然还是想报复他，不过不可以让别人欺负他，兔子侠也要平安[垂耳兔头][竖耳兔头]
8.想要一个红色的儿童电话手表
9.想要一双新的运动鞋，之前的鞋小了，一直没人给我买新的
10.没什么了，但是想凑个整。[墨镜]
第122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1）
金来凤吃了块蛋糕喝了碗紫菜汤， 就去主卧睡觉了。
林清羽站在原地缓缓神，跟着她进了卧室。
玩偶没嘴，吃不了蛋糕， 他在这待着也没意义。
两年前，温知宿是这个家里最奇怪的。两年后，小孩反倒成了最正常的。
温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今天已经快结束了， 留给他调查的时间所剩无几。
明天周日， 学校放假。万一温知宿赖床， 他能不能及时从麦丽酥的梦里出来还是两说。
时间随时会跳转， 林清羽想再仔细探索几遍温家， 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还剩十分钟时效的小石头人，被他撒出去， 在地上哒哒哒地乱跑。
兔子侠拒绝了他的蛋糕，还走了。
温知宿狠狠咬了一大块蛋糕， 植物奶油进到嘴里，又甜又腻， 像一层膜糊住了他的舌头和口腔， 将他喉咙里那点委屈也一并压了下去。
兔子侠有自己的计划，也不和他商量。
他和爸妈一样，什么事都瞒着他， 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们说小孩别掺合大人的事，最后留给他一个乱七八糟， 面目全非的家。
他适应不了环境的变化， 他们也不解释究竟怎么回事， 就知道拿皮带抽他，然后再说上一句‘我们已经很辛苦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知道心疼爸妈。’
什么忙都不让他帮，他怎么心疼？
乖乖仰着脑袋，让他们扇嘴巴解压？
温知宿在生闷气。
他打不过兔子侠，就偷偷把脚边的石头人踢倒。看着它在地上打个滚，他一边谴责自己欺负弱小，一边心里暗爽。
它是石头的，又不会痛。
它被欺负了，会去跟主人告状。
然后兔子侠就会回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坏事。
过程是无耻的，结果是好的。不是他求兔子侠陪他的，是他自己过来的。
石头人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跑向厨房。
温知宿又给了它一脚。
去告状！
这回石头人有了防备，跳起来躲开他的脚，抓住他的袜子往他脚上爬，对着他的姆趾来了一击头槌。
温知宿：！
林清羽调查房间时，专挑衣柜、抽屉等石头人们看不到的地方。
两年过去，温家的整体布局没有变化，还是那么诡异。
走廊墙上的挂钟变多了。
林清羽正在数挂钟多了几个，狐疑地嘶了一声，‘是我的错觉么，窝囊，这条走廊好像又变长了。’
小窝囊拿出任务录像反复对比，【不是错觉，真的又长了一截。】
林清羽抚摸着墙面，没有找到拼接的痕迹。
很正常，梦里的东西不能用常理解释。
挂在走廊上的全家福也有了变化。
和客厅墙上的那副一样，沙发上坐着扎堆的温家人，小知宿一个人抱着兔子玩偶，蜷缩在角落里。
拍照时他刚哭过，眼眶红红的。
贴在挂钟之间的美术作业，变成了涂鸦。
林清羽来回走了两次，这似乎是个连贯的故事。
他跑到卧室门口，朝客厅的方向走，依次查看彩色涂鸦。
第一幅画，是一群火柴人围坐在圆桌旁，互相敬酒。
桌上放着饺子，上方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旁边，几个小火柴人和一个抱着兔子的小人玩游戏。
第二幅画的是卧室。
窗户上写着福字，一个高大的火柴人在和马尾小人吵架，两人头顶都带着井字。
小人缩在兔子身下发抖，两个拄着拐杖的小人在拉大火柴人。
下一张，火柴人们吵得更凶了，它们拿着家具打做一团，地上丢着几张纸，写着【亲子鉴定】和【离婚】
没有过度没有铺垫。
到了第四幅画，火柴们和好如初。高大的火柴人举起双臂，头顶冒出一个硕大的金元宝，其他火柴人围着他哇哇叫。
最后一副画，火柴人们其乐融融地坐在在一起，小火柴人坐在它们中间，身上带着代表恐惧的波浪线。
它正在和马尾小人对话，嘴里吐出一个气泡，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
温知宿忽然跑过来，抱住正在看画的林清羽，小声和他告状，说石头人咬他的脚趾。
小石头跟在他身后，咔哒咔哒地给自己辩解。
小窝囊嘿了一声，【熊孩子，还会恶人先告状，石头人都没长牙。】
林清羽太了解自己哥哥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如果突然开始没事找事，就说明他想他了。
苏妄和宋秋粟会随便找个吃醋的理由，拉着他做来做去。
搞到林清羽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一个人，脑子除了他的雀雀，再也想不到别的，他才会变回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
温知宿还小，不懂这些。
他吸引林清羽注意力的方法，就是没事找事。
孩子都是这样的。
而且哥哥好面子，不会尖叫，也不会撒泼打滚。只会眼巴巴地看着他，可爱得很。
林清羽给石头人一顶小帽子，算作补偿。
抱起温知宿颠了颠，指着墙上的涂鸦，跟他了解情况。
感受到兔子侠的重视，温知宿不闹腾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告诉他前年除夕夜，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他们和爸爸喝酒，看到温知宿，说这孩子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像他。
温冬东不丑，但也不好看。
亲戚本意是说，来凤底子好，儿子随了妈，长得也俊，以后好讨老婆。
温冬东没生气，一直笑呵呵的，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半年后，他拿出亲子鉴定，说儿子不是他的，要和金来凤离婚。
林清羽问鉴定上怎么写的。
温知宿垂下头，没吭声。
林清羽读懂了他的沉默。
他在想，现在温知宿在温家的地位这么尴尬，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小窝囊啧了一声，【要是真被戴了绿帽子，温冬东能给金来凤好脸色？谁能受得了这种事，他现在自己能赚钱了，还在乎来凤？他俩还能勉强生活，不是温冬东xp独特，就是鉴定报告有问题，他心里清楚儿子是自己的。】
有些道理。
林清羽选择把系统的猜测，转告给迷你哥哥。
温知宿看着画板，双眼亮晶晶的，“我也可以知道？”
林清羽没听懂他的问题，“我爱你？”
“这些大人的事情，我都可以知道？”
“？”
温知宿什么都没说，抱住兔头用力亲了一口。
林清羽爽死了。
后台的像素兔子蹦起来干活，拿起道具开始撒花。
————
之前林清羽在冰箱下面，拿到过一张小卡片。
主卧里，原本放兔子侠的地方，现在放着一个扫地机器人。温家新买的金渐层，正在上面睡觉。
整个温家只有金渐层的屁。股下面有光点，猫像是焊死在了上面，赶不走也拿不下来。
林清羽试着伸手掏。
猫被他吵醒了，冲他哈气。
温知宿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去零食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
金渐层立刻起身，伸了个懒腰跳下扫地机器人。
没了遮挡，闪着光的道具终于露出来。
和之前一样，是一张小广告。
正面印着主营业务。
亲子鉴定、离婚代理、心理治疗、贷款服务、捐。精捐。卵代。孕、麻将百。家乐。
背面是一堆比基尼美女，对着镜头性感做作的姿势。
明明动作和表情都僵硬得厉害，和ai合成似的，却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清羽怔怔地盯着小卡片，体内升起一股冲动。
这种感觉在他过往的几百年里，只有面对训练结束、光着膀子的哥哥时，才会出现。
林清羽还记得宋秋粟提着锁链，朝他走来的样子。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喊清羽，声音温柔得仿佛是在说情话。
汗水顺着他苍白饱。满的胸肌滑落，流淌到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最后没入裤子里，消失不见。
经过他的专业指导，哥哥的肌肉美观度明显提高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今晚一定要吃上覆面系。
梦里没有口罩，林清羽把自己衣服裁了，也要做出个口罩！
“兔子侠？兔子侠？”
温知宿喂完猫，蹲在地上等林清羽夸他有用。
等了半天，兔子侠没动。
温知宿撇撇嘴，踮着脚拿着晾衣杆，打掉他手中的小卡片，“不要看那种东西，妈妈说好孩子不可以看。看我，我在和你说话，快看我！”
眼前的图片没了，林清羽呆愣两秒，猛地回过神。
不对，等等！
他是gay，还是下面那个，怎么可能对着小卡片发。情！
这小广告有毒！
林清羽骂骂咧咧地捡起卡片，瞅了一眼，险些又陷进去。
真是个好道具。
以后再遇到敌人，就把卡片出去，硬控对面。
小窝囊比他还慌。
这是它第一次对人类起歹念，它觉得自己坏了。
不喜欢圆圆的球，喜欢长长的人。这么没品，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
它专门请了半天假，去维修部修眼睛。
————
温家人吃完饭，聚在客厅看电视。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墙上的电视，面朝对面的墙。
画面很诡异。
林清羽总觉得，那副正对沙发的巨大全家福是活的，电视是放给画里面的人看的。
不到九点，温家就熄灯了。
林清羽陪着温知宿洗漱，抱着他上床睡觉。
迷你哥哥穿着印着兔子侠的睡衣，趴在他肚子上，浅棕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林清羽摸摸他的头，“我爱你”（睡吧）
温知宿避开了。
直到林清羽用画板发誓，自己不会消失，他明早还能见到他，男孩才翻了个身睡过去。
开饭时间到！
林清羽双手环抱着温知宿，期待地闭上眼睛。
“滴答——滴答——”
“滴答——”
耳边响起滴水声。
林清羽睁开双眼，小男孩不知何时消失了。
一个成熟俊美的男人压在他身上。
他穿着黑色丝绸睡袍，头发有些凌。乱。侧着头枕着他的胸口，眉头紧锁，满脸写着烦躁，睡得很不安稳。
林清羽抬起手。
兔子玩偶短促的手，变成了修长的人类手臂。上面戴着一圈毛绒球，看来他还穿着兔男郎的装扮。
男人被他吵醒了。
他微微起身，一手撑着床铺，一手用力捏住林清羽的脸颊，“兔子侠？好久不见。原来你没死，一声不吭消失两年，我还以为你被哪只怪物吃了。”
“与其死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里，不如让我杀了你，好让你死得舒服些。”
林清羽冲他灿烂一笑，“我懂我懂，杀我嘛，常驻节目。你不对我起杀心，我才觉得奇怪。好久不见麦丽酥，你换皮肤了？操，这身真带劲。”
男人沉默半晌，翻了个白眼，身上阴郁变态的劲瞬间消散。
他合拢睡袍，起身靠墙坐下，“你去哪了？没死彻底真是可惜。说吧，回来有什么事。”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个白菜吊坠？我不会还你的，想都别想。”
林清羽不等他反应，迅速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唇，“我来拿这个！”
麦丽酥：？！——
作者有话说：【工作日记】
提供者：石头人泰磊
翻译：小窝囊
咔哒咔哒，咔哒咔搭
（目标踢了，不疼，我，结实）
哒哒哒，咔哒
（石头，强壮。人类，弱小[白眼]）
咔哒，咔咔咔哒
（告状，很坏很坏，扣工资，不好玩[托腮]）
哒哒哒，咔哒咔哒哒哒，咔哒哒
（没扣工资，有奖金。帽子，很漂亮[红心]）
哒哒，咔哒，哒哒哒咔哒咔咔
（得意，最帅石头，泰磊，超级圣诞石头[墨镜]）
第123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2）
突然被强吻， 麦丽酥下意识挣扎两下。
嘴唇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让人忍不住仔细品味。
念头升起的瞬间，麦丽酥面色一沉。被猥亵还能爽到， 兔子变态，他更变态。
他是单身久了，饿疯了么？
死不要脸的兔子， 还把舌头伸了进来。麦丽酥冷笑一声， 双臂环住兔子男人的腰身， 垂头热切地回应他。
这回轮到林清羽挣扎了。
以他对哥哥的了解， 麦丽酥肯定没憋好屁。
林清羽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臂， 使劲往外推。他清晰地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在自己后腰上。
大概率是把匕首。
麦丽酥温柔地望着他， 声音又轻又柔，听得人双。腿发软， “躲什么？我回应你了，我们两情相悦， 你不开心？”
没吃饱饭， 林清羽舔舔下唇，很不满足，“我再不躲就开心死了， 哥，我长得也不丑吧， 怎么一碰你你就应激？”
“你管接吻叫碰？”
“哇哦， 好纯情， 你该不会是初吻吧？”
麦丽酥眯起眼睛，更不爽了，“你什么意思。”
“还真是？我不一样， 我不是。”
林清羽莫名升起一股‘我比哥哥懂得多’的得意感。
他有两个老公，经验比麦丽酥丰富多了。
虽然苏妄和宋秋粟都是哥哥，但麦丽酥现在不记得。四舍五入，等于他有，哥哥没有。
床上经验丰富，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不管了，反正在睡觉这一块，他就是权威！
早已被调料好的前辈0x失去记忆外纯内骚的变态1，还是伪兄弟。
赞啊，自己怎么能吃得这么好，隔壁小窝囊都馋死了。
真是没白弯！
麦丽酥不知道兔子男人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有过对象？”
林清羽嗯了一声。
“真的？”
“这还有假？”
“男的女的。”
“男的，和你一样的大帅哥。”
麦丽酥笑容变得更夸张了。
他一把将身上的男人拽下去，丢到床上，用手帕反复擦拭嘴唇，“别用你那张不知道吃过什么脏东西的嘴碰我。”
林清羽秒懂，撑着脸颊躺在床上冲他笑，“担心我给男友吹过喇叭？你觉得这算你跟喇叭来个间接接吻？”
笑眯眯的麦丽酥，嘴角抽了一下，“这种话都能直白说出口，你前男友真是把你教得很好。”
林清羽略微回忆，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苏妄擅长精神蛊惑，宋秋粟擅长捆绑，各有各的长处。
快穿公司管得很宽松，他没打算瞒着麦丽酥。坐起来盘着腿看着哥哥，“别这么凶，我前任就是你。”
“……你对十岁的我做了什么。”
“？？？”
“真恶心，果然我上次就该杀了你。”
“操！我是说前世的你！不是正在睡觉那个小屁孩，是上辈子上上辈子，前世今生再续前缘！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变态犯罪视频解说？每天刷的不是碎尸就是鬼？你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联想！”
麦丽酥身体不再紧绷。
他理了理凌。乱的丝绸睡衣，遮住裸。露的胸肌。表情缓和下来，明显信了大半。
嘴还是硬的，还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是个杀人犯，残杀自己母亲，没有人品。
林清羽在身上比划两下，表示自己喜欢大的，上面下面都大的。
他只会爱上成熟体贴温柔、偶尔会缺乏安全感、腹黑变态、嘴硬心软、爱穿黑色衣服的成年男性。还要冷白皮加桃花眼的，别的不要。
麦丽酥就算不相信他的人品，也该相信他的口味。
林清羽顿了顿，看看他残疾的左手，“还要缺一根小拇指。”
要求详细到离谱，一看就是萝卜岗。
麦丽酥边听他描述，边想象符合他择偶标准的男性形象，最后把自己塞萝卜坑里去了。
严丝合缝的。
对只见过两次面的死对头表白。
恶心。
自己不仅不讨厌，心里还有些雀跃。
更恶心。
林清羽还在表态，麦丽酥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他，“你用了什么道具？”
“啊？”
“是诅咒还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看到你会开心。”
林清羽噫了一声，暧。昧地冲他笑，“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
麦丽酥松开手，在床单上用力蹭了蹭。
林清羽打开后台，穿着睡衣的像素小人正在干活，拿着一颗爱心在胸口晃来晃去，模拟小鹿乱撞。
【心情日记：（-v-）】
【“兔子侠回来了”】
【“我没有开心”】
【“被强吻了，我不在意这个”】
【“我真的不在意”】
【“好吧，其实很在意”】
【“衣服太厚了”】
【“今晚暖气真热”】
【“如果我不承认我喜欢他，就是承认自己喜欢被人猥亵，不管哪种都恶心”】
【“我不是变态”】
【“他真和人接过吻？”】
【“他和谁亲的！”】
【“我不在意”】
————
性感荷。官变身时长有限，渔网袜小皮衣也不保暖。
林清羽索性解除变身，光着身子下床，去翻温冬东的衣服。
麦丽酥皱着眉，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不知道是在嫌弃他不讲究，还是单纯在品鉴自己未来的饭菜。
不等林清羽想出合适的骚话，身后就响起拉帘声。
真矜持，还躲起来换衣服。
麦丽酥的梦境世界和上次相比平和温馨了许多。
主卧灯光明亮，也没有模特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很香甜，是烤地瓜。
靠墙的双人床上没有人，被子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凸起。
两个枕头中间放着一部手机，自动播放着短视频，里面传出视频博主激动的声音。
【#今天这个视频随时会下架，建议刷到的各位都录屏保存。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如今的联盟，不，是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走向死亡，走向属于穷人的坟墓！#】
【#北方的朋友一定察觉到，经济寒冬已经来临。这是经济崩塌的预兆！是危机的前兆！北方的在弹幕扣个1，点个小关小注！#】
林清羽听了一耳朵，视频翻来覆去地说‘我们要穷死了，大家要穷死了’
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清羽在衣柜最下层，翻到一套旧西服。带着衣物发霉的气味，很久没拿出来过。
看西服的大小，这应该是温冬东结婚的时候专门定做的，那阵他还很瘦。
林清羽边系衬衫扣子，边朝着床铺走。
他掀开被子，看到了温冬东和金来凤。
两人平平的，跟印在床单上似的。
乍一看，林清羽还以为他们是立体效果很强的图案，但温冬东的眼睛在转。
林清羽想摸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忽然响起麦丽酥冰冷的声音，“别乱碰，危险！”
晚了，林清羽的指尖已经摸到了床铺。
下一秒，他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麦丽酥从单人床上跳下来，快步跑向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有一股力量在拉扯林清羽，想把他吸进床单里。
力量强大到不可撼动，麦丽酥牟足全身的力气，脸涨得通红，也只是减缓了他被床单吞噬的速度。
“你是猫么，好奇心这么重，什么都要摸！我的搭档怎么会是你这种，满脑子装着黄色颜料，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废物！”
林清羽听得出哥哥真的急眼了，嗓音都比平时尖锐了几分。
可能认为他要死了。
不用急着给他奔丧，他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林清羽想安慰哥哥，光张嘴不出声，给他也急够呛。
说实话，看着麦丽酥紧张的神情，他心里有点爽。
小知宿对兔子侠的感情，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的梦境。
两年前的麦丽酥对他是纯恨，两年后变成了爱恨交织。
处在‘我恨你，我想杀你。同时我也爱你，不允许别人伤害你’的特殊时期。
不到三分钟，林清羽就变成了温冬东金来凤同款床单印花，只剩半条胳膊还支在外面，被麦丽酥死死攥着。
没过多久，小臂也消失了。
麦丽酥怔怔地站在床边。
没了？
他恨了那么久的人，消失两年再次出现，相处不到半小时，就死在了他面前？
还是以这么可笑的方式。
看着新出现的兔耳男印花，麦丽酥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死了？真是活该，报应来得真快。”
兔耳男冲他眨吧两下眼睛。
麦丽酥抱着手臂冷笑，“没死透？看我做什么，指望我救你？我就应该一把火下去，把你烧成灰。”
“别眨了，我不会管你，在这等死吧，脏东西。”
他没等印花反应，转身离开了卧室。
主卧陷入短暂的沉寂。
两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麦丽酥拿着剪刀提着斧头走回来。
他瞄着床单，比划兔耳男的轮廓，琢磨怎么既不碰到床单，又能把人剪下来。
剪刀碰到床单的瞬间，麦丽酥察觉异常。
他立刻松开手，手指却仿佛黏在了剪刀上，根本扯不动。
眼见握着剪刀的手，已经被床单吞没，成为了图案的一部分。麦丽酥举起斧头，准备断手求生。
床单上的兔儿男突然动了。
他握住他的手用力拉扯，同时朝他疯狂眨眼。
麦丽酥紧盯着他的脸，“松手，死了还想害我！”
兔耳男不说话，眼珠转来转去。
麦丽酥沉默半晌，长叹口气，“好，我信你一回。”
随着麦丽酥放松下来，他的身体开始下坠，如同陷进厚厚的积雪里。
四周渐渐传来金来凤和温冬东的争吵声，短视频主播吵闹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荡。
【#寒冬！这是寒冬！#】
【#我们要完了，穷人要穷死了！#】
意识回笼，麦丽酥睁开眼睛，看到了主卧的天花板。
哈，他在床单上。
他也变成了印花，他就不该管他。
麦丽酥转过头，看到一张林清羽。
扁平扁平的，正冲他打招呼。
一部手机飞到床单上空，屏幕对着两人，【#观众老爷们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小机机！今晚的超级兔子侠大冒险即将开始，让我们欢迎兔子侠和他的小伙伴麦丽酥！#】
【#温家隐藏着什么秘密？传说中的宝藏又在哪里！动起来动起来，不要再发呆了，冒险开始！#】
林清羽还在帮哥哥适应平板身体。
麦丽酥在原地翻转了一下，看向他身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对话框，【他们变异了，跑。】
说完，拉住林清羽，在床单上左右摇晃地逃窜，顺着床单爬上床头柜，移动到墙面上。
林清羽眼睛转了转，看见温冬东印花一巴掌打倒金来凤印花，身体迅速膨胀数倍。
拿起一把扁平的刀，一晃一晃地追向两人——
作者有话说：这样不行，这样三十章内要写不完了。
我赶赶进度，我每章多写些。
你可以的[鸽子]
加油，你可以的[鸽子]
第124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3）
变成印花的感觉太奇怪了。
林清羽跟着麦丽酥摇晃了半个多小时， 才从卧室的墙上蠕动到走廊上。
温冬东一直在追。
他身后跟着扁平的金来凤，头顶冒着对话框，【他是你儿子！你疯了你不能杀他， 你就这么一个孩子！】
想起温家越来越怪异的气氛，和这两年温冬东不合理的暴富。林清羽有理由怀疑，现实世界里的金来凤也说过这句话。
在小知宿的世界， 爸爸是家里最奇怪的。
到了麦丽酥的梦境世界， 他直接成了追杀他们的怪物。
【王大爷手机里的温暖之家就是你吧， 你个打老婆打孩子赚钱的老登！】
眼见温冬东追了上来， 林清羽抓住从自己嘴里冒出的对话框， 朝着温冬东扔。
椭圆形对话框砸到肚子上，啪的一下碎开。温冬东愣了两秒， 举起刀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标注着数字的条状物， 出现在他头顶。
林清羽眼前一亮。
boss亮血条了，能打！
【你个人渣！畜牲！】
【老东西！】
【败类， 伪君子！】
林清羽想骂得更脏点， 问候祖先的话一出口，就变成一串星号，在空气中自动消散。
牵着哥哥， 跟牵个导盲犬似的，都不用看路。
林清羽边跑边骂， 不断生成气泡攻击boss。
效果显著， 温冬东头顶的血条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
正闷头跑路的麦丽酥， 抽空翻转下脑袋，看了他一眼，【我刚救了你， 你就骂我是狗，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林清羽举着气泡投掷，【别乱说，我哪骂你了，而且你什么时候救我了？你那是收尸！】
麦丽酥上下晃动。
林清羽抬眼看去，自己头顶不知何时冒出一朵云形泡泡，里面一个脸上写着‘兔子’的火柴人，牵着一只写着‘哥哥’的火柴狗。
什么垃圾梦境游戏，还偷窥人隐私。
林清羽尴尬地挥挥手，云朵散开了，火柴人和狗掉下来摔到地上。
温冬东没刹住车，一脚踩扁了火柴人。
原本正在晃脑袋的哥哥狗，眼睛变得猩红。身体膨胀数倍，扑到温冬东身上拼命撕咬。
林清羽哇哦一声，【狗会变身，狗比你强。】
麦丽酥笑得很温柔，【你死了，我也能变身，不信你试试？】
【你说的，这可是你说的！】
林清羽转头撞向温冬东，被麦丽酥一把拽回来。
他不说话了，拿对话框狂敲他的脑袋，似乎是想把里面的水都打出来。
小机机在墙壁旁边飞，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箭头，“冲冲冲！脚步不停，冒险不止！让我们冲出黑夜，冲出寒冬！”
麦丽酥从没在梦境世界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这部手机可能是今晚的特殊NPC，他们想变回原本的模样，除了跟着它的指引，也没别的选择。
麦丽酥顺着天花板，蠕动到了走廊左侧的墙壁上。
墙上的挂钟集体活了过来，长着线条状的胳膊腿，手拉着手围在两侧边唱边跳。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要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快阻止他！快杀死他！】
挂钟没有攻击的意图，麦丽酥没管它们。
林清羽伸长脖子，问距离最近的钟，【杀谁？温冬东么？】
挂钟真的回答了。
它摸摸时针分针组成的胡子，【对，没错！我们必须杀死爸爸，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只要爸爸死了，妈妈就会开心，我们熟悉的家就会回来！】
林清羽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他问麦丽酥，现实中的成年温知宿为什么会被关进精神病院？该不会是他被温冬东逼急了，亲手杀了父亲，被警察抓进去的吧？
麦丽酥平板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你当精神病院没门槛？想进就能进？】
【万一呢？说不准现实世界的联盟，天就是这么黑。】
麦丽酥抿抿唇，没反驳。
林清羽感觉他牵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两人很快跑到距离最近的全家福旁，小机机不停喊着进去快进去。
咬掉10格血后，哥哥狗被撕碎了。
印花温冬东的血条下降到一半，开启了第二形态。
不仅状态全满，装备也鸟枪换炮，变成了真·四十厘米大砍刀。
防御力大幅增强，十个气泡才能砸掉一格血。
打怪游戏变成跑酷游戏。
麦丽酥脑袋来回翻转，权衡利弊。
现在的温冬东，砍他们比砍甘蔗还轻松，没得打。
麦丽酥拉着林清羽，跳进全家福里。
————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耳边全是小机机激动的声音，【欢迎来到温冬东的世界！】
林清羽刚恢复意识，就感觉自己不再扁平，他变得饱满了。
而且有些饱满过了头。
低头看不到脚，只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麦丽酥和他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烦躁，“这是什么鬼地方？好挤。”
他嘴唇开合，发出了温冬东的声音。
林清羽脸颊微微泛红，“哥，你别乱动了。”
麦丽酥狐疑地看着他，“你在说话？怎么是温冬东的动静？”
“我哪知道，你别动了，你快把我蹭起立了！”
“你不早说，别顶我。”
“凶什么凶，有我这么骚的老婆你应该开心才对！而且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不也在顶我么！”
“那是我揣在兜里的匕首。”
“哦……”
林清羽很不爽，觉得这样不公平。
他熟练地晃动起腰身。
麦丽酥像是一只被强取豪夺又无可奈何的猫，炸着毛往后躲。
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非常狭小，一个蹭一个躲，很快变成相互摩擦。
没过一会，林清羽抬起头，“嘿，这回不是匕首了。”
麦丽酥侧过头不搭理他了，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朵。
林清羽知道，哥哥嘴上说他恶心，心里还是享受的。
苏妄和宋秋粟都有精神洁癖，麦丽酥肯定也有。
要是真的无法忍受，他早把林清羽弄死了。
一部手机从温冬东裤兜里飞出来，“观众老爷们好，我是你们的好伙伴，小机机！兔子侠和他好朋友的冒险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让我们看看他们超级热血的双人组合技！”
麦丽酥很有镜头感，扭头冲着屏幕笑。
以林清羽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想把小机机和对面的观众都杀了。
依照小机机的说法，两人现在都在温冬东体内。
他们将操控他的身体，探索他眼中的世界。
温冬东再胖，想在体内塞两个又高又壮的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吃力，所以就只能肉贴肉脸贴脸了。
兔子侠操控左手左脚左眼，左侧面部和左半边的嘴。
小伙伴操控右侧。
麦丽酥说，怪不得叫组合技，少了一个人连路都走不了。
林清羽说那不一定，他还可以单腿蹦。
麦丽酥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别摔了，不好爬起来。不是都说时间会让人成长？怎么两年不见，你反倒变得幼稚了。”
林清羽正向不远处的镜子挪动，想看看两人现在的样子，“有么？”
“有，你以前只是吵，现在又烦又吵。”
“可能是终于再次见到你，我太开心了。我毕竟是只兔子，你不能指望我和人类一样沉稳。”
林清羽随口胡诌的，麦丽酥当真了。
一个半透明的屏幕出现在林清羽眼前，显示任务目标的好感度，增加到了40.
等等，40？
一口气涨这么多？！
林清羽点开后台。
像素小人举着vip七天试用的牌子，让他先订阅。
反正随时可以取消，林清羽就订了。
好感度第一次出现大幅增长，是在麦丽酥以为兔子侠死了，真的变成了一块印花。
第二次，是麦丽素也被吞进床单，发现兔子侠还活着。
第三次，是听到了他刚刚的那句情话。
林清羽叹口气。
他认真想出的骚话，麦丽酥心里毫无波澜。随口说了句肉麻的话，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看来麦丽酥和纯情小鬼宋秋粟不一样，他段位更高，不吃这套。
麦丽酥攻略难度大于宋秋粟小于苏妄，不知道下一个世界的哥哥是什么样的。
小窝囊给他透过信。
好像是一个虔诚到精神扭曲的疯批信徒。
真是适合哥哥的角色，符合他对哥哥的刻板印象。
————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镜子亮着光。
里面倒映着两人此时的模样。
穿着红色新衣服的温冬东，身上贴着两个人形虚影。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不远处亮起灯光，照亮下面的圆桌。
一群面部模糊，嘴异常清晰的人，围坐在圆桌前齐齐看向两人。
确切地说，是在看温冬东。
不知道是游戏天赋太好，还是两人自带的默契度太高。
顺拐了几次后，他们就能操控着温冬东，大步流星地走向圆桌，丝滑地坐在椅子上。
然后狠狠挨了骂。
一个嘴上长了圈胡子的男人站起来，“我们把老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他才五十出头，就他妈瘫痪了！”
旁边的嘴劝他，“这也不能赖二哥，我听来凤说了，爸是自己出去捡纸壳子摔倒的。”
“他但凡争点气，咱爸用出去捡垃圾？当初分家，他们家拿得最多，这套房子都给他家了，他们就是这么回报咱爸咱妈的！”
“行了别吵了，大过年的。”
厨房亮起灯，金来凤端着盘子进来。
她是有脸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胡子嘴看向她，“你他妈也别装好人，你虐待我爸的事，我都知道！别拉我，今天我就是来把这事掰扯清楚的！别说什么过不过年合不合适，大过年的我爸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就他妈合适了！”
金来凤呆了呆，下意识看向人堆里的老人。
温知宿的奶奶在劝架，眼睛却在看她。傻子都知道，是她告的状。
不管林清羽说什么，剧情都照常发展。
看来不是多结局游戏，自由度很低。
从胡子男张嘴开始，麦丽酥就异常沉默。
林清羽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麦丽酥没吭声，手指顺势插。进他的指缝，和他紧紧扣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人的嘴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占据了整张脸。
金来凤躲到厨房，边炒菜边哭。
哭声像尖锐的警报，穿过磨砂门，在耳边嗡嗡作响。
胡子男被安抚好了，语气缓和下来，和温冬东商量房子的事。
当初说好了他们照顾爸妈，才把房子给他家。他们没兑现承诺，再住在这就不合适了。
没有说话的选项，温冬东陪着笑给胡子男倒酒，没回答。
下一秒，饭菜和客人全部消失，世界陷入黑暗。
两秒钟后，灯光亮起。
被光笼罩住的王大爷，把自己的老人机推过来，脸上带着怜悯慈祥的笑容。
一个半透明的操作面板，出现在两人面前。
【请确认你的id】
【温暖之家】
【确认完毕】
【请选择你第一次直播的类型】
【选择完毕】
【请在五分钟内寻找到合适的道具，开启第一场直播】
林清羽低下头。
温冬东的裤子在发光。
麦丽酥沉默半晌，操控着男人的右手伸进光里，抽出他的皮带——
作者有话说：[托腮]
第125章 第三个世界：现代世界（24）
林清羽不可置信地看向麦丽酥， “你干嘛！”
男人脸色冰冷，一开口像是能吐出冰渣，“做任务。”
“我知道， 可你……”
不等林清羽说完，眼前半透明的游戏屏幕，就显示‘寻找道具’的任务已完成。
小机机飞出来， “冲冲冲， 让我们把目标抽得陀螺一样旋转！”
灯光熄灭， 圆桌和王爷爷全部消失不见。一道明亮的光线从温冬东脚下射出， 穿过长长的走廊， 延伸进尽头那道卧室门上。
木门下方缝隙透出温暖的光，里里面隐隐传出女人和小孩的笑声。
【爸爸肯定喜欢这个！】
【快藏起来， 给他个惊喜。】
【妈妈我不喜欢伯伯，他说话不好听。】
【好了好了， 不说了。来，躲到柜子里， 然后妈妈怎么教的来着？】
【蹦出来， ‘爸爸，新年快乐！’再给他看我准备的礼物，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 夸他是我最好最好的爸爸！】
距离太远，说话声太小。
林清羽和麦丽酥有字幕， 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温冬东没有， 只能捕捉到‘爸爸’两个字。
‘他们在说我什么？也埋怨我没照顾好爸， 连累他们一起挨骂？’
随着男人心声出现，游戏继续，林清羽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他试着操控温冬东探索其他区域， 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麦丽酥目标很明确，他就是要去卧室，把里面的小知宿抽得嗷嗷叫。
林清羽不理解他扭曲的心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那些手欠的人。伤口好不容易结痂，你非要亲手把痂抠开。抠出血，疼得嘶嘶哈哈的，过几天再来一次。”
麦丽酥垂着头，驾驶着右半边的温冬东，使劲往前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游戏没兴趣，想赶紧通关离开这个破地方。”
“你就是想抠。”
“我就算想往上面撒盐，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又没碍到你。完成任务对你也有好处，我这么做没拖你后腿。”
林清羽观察着麦丽酥的脸色，用鼻尖蹭蹭他的脸。
哥哥没躲，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线，都不装模作样嫌他恶心了。
林清羽没再僵持，配合着他一步步绕过圆桌，走进狭长的走廊。
一道道电话铃声在走廊两侧响起，墙壁上浮现出跳动的人影。
“温冬东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你们不能在这给我戴上手铐，周围这么多人，不能私下找我么！”
“听说温冬东猥。亵了一个小女孩？”
“哪个？金姐家的胖子？谁说的？”
“都传开了，警察都来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警察不是说温冬东是见义勇为么？”
“你信？我不信。”
“我听说恋。童。癖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大人小孩。”
“对呗，你家孩子你可看好了。”
“温知宿真可怜，他长得那么漂亮，金来凤还总不在家，你说他……啧啧啧。”
“哎你！你怎么还打人啊！救命，恋。童。癖打人了！我说错什么了，你要是不心虚你为什么打我！”
林清羽感觉脚下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好像有什么在拖着他。
他转过头，借着墙上人影散发的微弱光亮，看见三只鬼正抓着他的脚踝。
林清羽试着甩甩脚。
鬼没甩开，还变多了，多出两摊又沉又重的人形烂泥，怎么都甩不开。
林清羽抬脚看了看，烂泥已经和皮肉黏在了一起。
麦丽酥同样被限制了速度，脸色愈发难看。
人影消失了，两人在漆黑的走廊里艰难前行。
周围有点点光亮，可能是线索道具，也可能只是装饰光。
林清羽想探索一下，麦丽酥不让，铁了心要去给过去的自己两个大嘴巴。
林清羽猜得出他在执着什么。
他想知道爸爸打他们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会不会愧疚，是不是深有苦衷。
就算都没有，那最后有没有后悔。
孩子，尤其是那些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对父母总是抱有天真美好，不切实际的期待。
哪怕年纪再大，见识得再多，这种期待也不会消失。
林清羽可太能理解了。
他没有爸妈，被哥哥捡走养大，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
在赛博世界时，不管哥哥打他多少次杀他多少次，他都坚信他是爱他的。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把曾经的哥哥找回来。
先前看到的过场动画，给了麦丽酥一点信心。
温冬东是被生活逼迫的，他是好人，他伤害他们是有原因的。
林清羽不是很赞同。
苏妄当初的情况和温冬东的不一样，这里没有太穷科技，没人能操控温冬东的思想和记忆。
哗啦啦的声响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温冬东的肚子突然破开一个洞，无数金币从里面散落，掉到地上消失不见。
两个手的虚影出现在肚子前，不断做出抓握和捂伤口的手势。
林清羽看懂了，“快快，哥，游戏互动环节。”
麦丽酥操控右手死死捂住伤口，林清羽控制左手在空中抓钱。
抓到手里，才发现这里面只有一部分是钱。剩下的，是金色的筹码和写满字的纸。
太亮了，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游戏自由度不高，就算两人操作再好，温冬东的肚子还是迅速变得干瘪。
墙上浮现出一行行字。
是温冬东和王大爷的对话，质问他说好的帮找工作，自己都给了钱，为什么没有实现。
王大爷说，温冬东猥。亵女童这事传得太广，超市那边不愿意要他。
【警察都说过我是无辜的，你没和他们说？】
【我说了，他们说警察和你是一伙的，你给了警察钱。】
【我没有！】
【那个女孩，她的老赖妈妈天天在网上喊冤，还自杀了两次，她更可怜，别人更相信她。】
【那我就不可怜了吗！我什么工作都找不到，还要还房贷车贷，就不可怜了么！】
字消失了，漫长的走廊走到了尽头。
小机机飞起来，自动打开直播功能。紧闭的卧室门上，出现了‘开门’提示。
房门推开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金来凤疲惫又温柔的笑脸，出现在两人眼前。
她被生活操劳，不再年轻漂亮，但笑容很有感染力。看过来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丈夫的爱。
“你不用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咱们自己知道自己没做错就成。来，进来，我新给你买的毛衣到了。”
她身后的衣柜打开一条小缝，一个抱着礼物盒的小小人影，按耐不住心底的期待，偷偷朝外看。
金来凤笑着伸手，想拉他进来。
温冬东也跟着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暖黄色的快速闪烁。
小机机兴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抽她抽她，当着孩子的面打妈妈，我给你刷大宝剑！”
“训老婆时间到！3.2.1，开始！冲冲冲，奖励拿不停！”
————
林清羽手速很快，是音游爱好者。他从来没想过，有哪款音游能这么恶心。
别的音游是根据按键跳舞，这款是打人。
他们操控着温冬东的四肢，把来凤按在地上殴打，打得她蜷缩起身体不停求饶。
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衣柜前，按在柜子上踹她的头。
打第一下的时候，林清羽就受不了了。
他的拳头不是用来干这种事的，梅根她们要是知道了，会对他失望的。
林清羽抓住麦丽酥的手，“操！麦丽酥你个王八蛋，你发什么疯！这是你妈，为了任务你也不能这么打她，肯定还有别的通关的办法。再说了，过不了关又能怎么样。明早小知宿醒来，游戏照样会结束！”
男人低垂着头，林清羽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声音，“这不是现实，是梦，她不是我妈妈。”
有道理。
林清羽看看抱着头，满脸是血的金来凤，气得牙根痒痒。
有个屁的道理。
“假的也不能打！任务又不是非做不可，凭什么要听那部破手机的话。麦丽酥！你再打她，我就打你了！”
“不是我。”
“什么？”
“我没打她，一下都没有。”
没有被人操控，没有身不由己，就是温冬东自己在打老婆。
金来凤被打晕了。
游戏结束，空中喷出彩带。
【游戏难度：低】
【结算：SSS（攻击全部命中目标，超连续暴击！）】
好恶毒的任务结算。
林清羽揉揉眉心，脏话在嘴边转来转去。
一旁的麦丽酥早就闭上了眼睛，他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得厉害。
小机机飞起来，“让我们恭喜温暖之家，获得本次游戏的胜利。注意哦，老婆已经有了防备，下次游戏难度会提升，请温暖之家做好……”
不等它说完，林清羽就抓住手机扔到地上，麦丽酥反应极快，狠狠踩了两脚。
这东西看起来是能沟通的。
林清羽拿着匕首蹲下，想威胁它。几行弹幕飘过，看得他火气蹭蹭往上窜。
这帮看直播的牲口，打完妈妈还不够，还疯狂刷礼物，让温冬东把孩子也拖出来打。
林清羽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把他们的手都剁了。
嫌钱多就拿出去捐款，别在这祸害人。
不用温冬东拽，小知宿自己就出来了。
挡住柜门的金来凤，被温冬东拖走。小男孩抱着精心准备的红色礼品盒，推开衣柜门，仰着头呆呆地看向爸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屏幕被踩碎的手机，又一次飞到空中。
“观众老爷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小机机！打赏刷起来，礼物送不停！举起你的小皮鞭，把小孩抽成小陀螺！”
小知宿看不见手机，浅棕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爸爸高大的身影。
他没有吓傻，没有在原地大哭。
视线在爸爸和妈妈之间转了一圈，猛地将礼物砸到爸爸身上，转身跑出卧室。
“奶奶！姥爷！爸爸喝酒喝疯了，他要杀了全家！快跑快报警！”
温知宿是个聪明的小孩。
他知道这种时候老人靠不住，抢走奶奶的老人机，打开防盗门，直接跑下了楼。
他边跑边报警。
把爸爸说成贫源性精神病，告诉警察他最近失业穷疯了，精神病发作，要杀死所有人。
在他的设想里，警察会把爸爸送医检查，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把爸爸放回来。
有这些时间，足够他把妈妈叫醒，带着家人和钱躲到大伯家。
大伯和他的儿子都很高很壮，二对一，温冬东打不过。
他们跟爸爸关系不好，爸爸也很怕他们，每次挨骂都不敢反驳。
小知宿脑海里的计划以动画的形式，在林清羽眼前滚动。
客观地讲，迷你哥哥真的尽力了，他做了他这个年纪能做的所有事情。
换成林清羽变小，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结局早已注定，所有努力都毫无意义。
联盟警察来了，把温知宿抱回家。
没有把温冬东带走，只是批评教育他不要家暴，就放下男孩离开了。
防盗门关上。
金币掉落声响起，音游界面再次在眼前浮现。
麦丽酥极力压制着温冬东的身体，额头青筋暴起。可男人攥着皮带的手臂，还是对着儿子缓缓抬了起来。
林清羽闭上眼睛，忽然体会到了小知宿当年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两年后的迷你哥哥看到兔子侠苏醒，会那么开心了。
————
小知宿被打到失去意识，游戏结束。
一股力量将两人从全家福里拉扯出来。
林清羽摔到走廊的地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立体的身体3d的手，终于不是印花了。
这就是通关全家福游戏的奖励？
麦丽酥紧跟着出来，他在空中调整好姿势，来了个单膝跪地超英着陆势，帅得很。
林清羽怕他受得刺激太大，问他怎么样了，还能撑住么。
麦丽丝抬起头，脸上带着春风一般温暖的笑。
都气笑了，看来是撑不住了。
“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你有什么心事不用藏着。”
林清羽起身捧住他的脸，按住他的嘴角往下压，“别笑了，跟哭似的，看得我心疼死了。”
“别闹。”
“我没闹，看到童年的阴影，你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麦丽酥扒拉他的手，没扒开。
林清羽用力拽了他一下，麦丽酥顺势靠在他身上，垂头埋进他肩上。
林清羽拍拍他的后背，侧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抱歉，我只是个玩偶，没办法保护你和妈妈。”
男人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好像确实没关系。”
林清羽沉默半晌，“我就是觉得辜负了你的期待，不过现在我活过来了，我爱你，知宿，我会保护你，再不让你被人欺负。”
麦丽酥嗤笑一声，“我都这么大了，还用得着你？”
“用得到用不到，我都在你身边。”
“……”
“都过去了，知宿。”
“没过去，我没保护好妈妈。”
“我知道，你尽力了。”
麦丽酥不吭声了，双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林清羽耳边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是哥哥在哭。
操，烦死了。
怎么哭得这么安静，跟被打怕了的狗似的，叫都不敢叫。
听着好可怜，搞得他也想哭了。
小知宿最喜欢玩兔子侠游戏，喜欢到家里到处都是它的周边。
现实中的小男孩，在被家暴的时候，或许也曾期盼着自己的玩偶能像游戏里的英雄一样，掏出胡萝卜枪保护他和妈妈。
所以他的梦里，才会出现会动的兔子侠吧？
林清羽把眼泪憋回去，咬咬麦丽酥的耳朵，“没事，你的兔子侠来了！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麦丽酥没反应，任由他咬来咬去。
半透明屏幕自动在眼前浮现。
【心情日记：（T＿T）】
【“……”】
【“我的”】
【“妈妈……”】
【数据更新】
【好感度：75/100（我的玩偶，我的兔子）】
【欲。望值：60/100（抱着他真舒服，想一直抱下去）】
【主线任务：调查男主温知宿的死因（40%）】
【支线任务：逆袭吧！炮灰！成为麦丽酥的白月光，扭转必死的炮灰结局（50%））】
————
麦丽酥的小愿望没有达成，两人抱了不到五分钟，身后就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变成怪物的温冬东追来了。
没有血条，打不死。
林清羽依照上次的经验，拿出扑克牌，准备变身性感荷官和怪物赌命。
麦丽酥没让，说赌博有风险。
林清羽怎么劝他都不同意。
“万一我出千被抓住了？万一游戏变了？我们又没到必须赌命的程度。”
“你舍不得我死。”
“就你话多，别啰嗦了快走！”
林清羽看着麦丽酥泛红的耳朵，非常感慨。
好感度高了就是不一样。
之前还会故意阴他，害得他没了一根小手指，现在比他都珍惜他的生命。
小窝囊检查完视力，打飞的回来了。
林清羽问它这么有钱，为什么不买自己的飞船。
小窝囊说财不外露。
林清羽看着它的大金链子大金牙，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麦丽酥对我的好感度已经到75了，为什么支线任务进度只涨到50%’
小窝囊看了一眼，【这个啊，因为麦丽酥不打算杀你了，你完成了前半段。但必死的炮灰结局还没改变，所以还剩一半。】
林清羽：……
‘原来是这么算的？’
【不然呢？你以为是和好感度同步的？那单独给出这条任务干嘛？】
温家平时看着挺大，真到了逃命的时候，几步就窜出去了，没有多少逃跑躲藏的空间。
麦丽酥拉着林清羽，准备在小区外的空地上和温冬东兜圈子。
他推开防盗门，门外不是走廊，是温家。
先前那种拥挤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们再次被小机机塞进一个男人体内。
这次不是温冬东。
墙上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座熟悉的肉山，是混混黑虎。
麦丽酥主动揽住林清羽的腰，把他镶进自己怀里，多少算是节省了一些空间。
有了全家福的经验，两人沿着地上的白线，熟练地做任务。
他们先按照指引去了主卧，里面没人，又去了卫生间、浴室。
黑虎手里提着斧头，在家里来回转圈，不知道在找什么。
屋内光线明亮，没人没怪物没危险，可林清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次场景内的家具都很老旧，主卧也没有扫地机器人。
这是两年前的温家。
黑虎是催债的。
他拿着斧头闯进温家，只有一种可能，温家有人欠钱了。
房门再次打开，温冬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冲黑虎陪着笑，“虎哥，欠你的钱我很快就能还上，我已经找到了赚钱的门路。”
黑虎问他是什么。
温冬东做了个上下抛动的动作。
黑虎哦了一声，“你去赌了？财运怎么样？”
“亨通啊，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欠你的钱还上。”
谈到自己喜欢的话题，黑虎有了好脸色，关上门和温冬东闲聊。
“我也是真服你，你老婆长得也挺漂亮的，就是胖了点。胖也有胖的好处，对吧。”
温冬东点头哈腰的。
黑虎抽了根烟，“你说你，有老婆也有钱。家里娶的外面卖的，你有那么多选择，怎么就搞上几岁的小屁孩了。你也真是没用，还让人家给跑了。鸭子没吃到，惹了一身腥。”
“第一次干这种事嘛，没经验。”
“我跟你讲，那家人可不好对付。我带兄弟们去找过，人家不同意私下和解，给钱也没用，打死他们都不同意，就要把你送进监狱去。”
“我不就摸了几下，也没真做什么。”
“是没打算，还是没来得及啊？人爸妈就是较真，你能怎么办。”
见温冬东脸色煞白，黑虎掐灭了烟。
“怕个屁，这事明面上不都摆平了么，局长亲自安排人，有什么搞不赢的。你这边装好点，不管谁问你都说自己是见义勇为，不小心摸到那小崽子的。”
“她爸妈那边，我们都把消息放出去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老赖。只要你不露馅，没人会信他们的话。”
温冬东的嘴唇有了点血色。
林清羽抬头看向麦丽酥。
这回轮到哥哥面无血色了。
如果梦境里看到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两年前在梦里杀了小知宿的隐形怪，就是黑虎。
他来温家催债，发现家里没人。
以为自己被温冬东耍了，就把独自在家的小知宿杀了。
这段剧情和现实不符，梦境也没办法继续发展。
所以小知宿死后，又自动复活了。
梦境会衍生出这样的剧情，是因为温冬东欠了债。
他强。奸女童未遂，小女孩跑回家把事情告诉了爸妈。
温冬东想摆平这件事，又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跟黑虎借钱，花钱找关系，贿赂了当时的局长。
让警察做伪证，将他洗白成见义勇为，不小心碰到隐，私。部位的受害者，再抹黑女孩家人。
林清羽脑袋里啪的一声，通过一道电流。
怪不得他会在温家附近的早餐店里，看到吃包子的警察。
那两个老警察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是带着小警察过来盯着温家的，确保女孩家人不会来闹事。
普通警察都看得出局长不对劲，距离露馅也不远了。
两年后，给小区发布通知的警察，变成了不属于这片区域的小林警官。
他是联盟特殊部门警察，专门来调查局长的。
上面察觉了异常，事情快兜不住了。
随着黑虎和温冬东闲聊结束，两人身体一轻，再次恢复自由。
林清羽现在有另一个问题。
这不是成人版温知宿的梦么？
这些不该存在他记忆中的私聊片段，他是怎么知道的？
麦丽酥低垂着头，精神有些恍惚。
林清羽很能理解。
哥哥一直以为，父亲是被生活逼疯，慢慢烂掉的，他还想去了解爸爸的心路历程。
林清羽早就预料到了。
一个好人，他哪怕跑出去搬砖卖血，也不会为了赚钱打老婆孩子。
他就是个人渣，只不过装得比较好。
创伤太大了，林清羽没有试图用语言开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