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女同性恋烤肉店演活春宫……
小助理在办公室外面急得团团转, 里面两人吵得厉害,她想进去劝劝,不太敢, 也没个合适的借口。
思前想后,她下楼买了两杯咖啡。
再回到办公室门前, 里头没声儿了, 她轻轻叩响房门,几秒后, 半开的门扇里是周灵蕴刚哭过有些潮湿泛红的脸。
“谢谢。”周灵蕴把咖啡接过去,稍侧过身揉了揉眼睛,问:“你给自己买了吗?”
小助理今年夏天入职的,应届生, 没比周灵蕴大几岁。两人一公一私,每天把姜悯伺候得服服帖帖,日久天长,袍泽之谊油然而生,周灵蕴每次带饭都给她捎一份。
“不敢喝, 担心晚上睡不着。”小助理探头悄悄往里看了眼, 口型问“怎么样”。
周灵蕴摇头。
吵累了, 脑子空空, 突然没话讲。
门合拢,周灵蕴拎着咖啡过去,插好吸管递给姜悯, 然后坐到沙发的另外一端,离姜悯最远的位置。
姜悯转头看了眼。
她仍是不满,很不满。
几分钟前,这人在干嘛呢?单膝触地半跪在她脚边, 捧着她手不断地亲,哀求说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又指天发誓以后再不跟她吵架,再不无理取闹了。
才多久,就坐得离她那么远。
什么意思,她还没答应不分手呢,就这么没耐性,不哄了?
恋爱中的患得患失感分外磨人,姜悯此刻的感受,是行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
头顶烈日灼人,脚底起落沉凝,绿洲仍渺无踪影。
吸一口冰咖啡,醇香布满口腔,甜苦味道交错刺激感官,也奇妙稍愉悦了心情。
说“在干嘛”,没头没尾的。
问“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显得多在乎她似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你说啊。”斟酌了半天,也没显得有多高情商。姜悯挫败。
但好歹是出声儿了,主动打破沉默。
“说什么?”周灵蕴浑身没骨头似窝在沙发角,撩起眼皮,懒洋洋瞅她一眼。
姜悯以前没跟别人谈过恋爱,身边也没啥朋友可以作为案例参考,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有这么多架要吵,吵得厉害时心里烦得要死,心说拉倒算逑,还谈个鸡毛啊,吃饱撑的吧,有个屁的谈头。
闭上嘴不讲话,又开始怕,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了,心里欠欠,身上刺挠。
“想说什么说什么。”姜悯随即放松仰靠在沙发,脸嘟起。
没甩手走掉,周灵蕴还愿意回她的话,说明仍然是喜欢她的吧?
姜悯低头抠手指,刚想起来,周灵蕴现在不是完全没地方去了。
她有宿舍,外头朋友也不少,万玉好像谈恋爱了,跟对象在校外租房,两室一厅三人挤挤能住。
另外,姜悯又想起来,现在是寒假,周灵蕴若不是为陪她上班,早打包行李回老家了。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出来。”想再跟她多说几句,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姜悯探身把咖啡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怎么不喝。”
姜悯在主动求和吗?周灵蕴还挺意外的,不拂她面子,启唇叼住吸管。
姜悯留意到管子上那个小小的牙印,“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一种说法……”
周灵蕴看她一眼。
姜悯卡住不动。
周灵蕴长长吸了口气,很无语的表情,“所以什么说法?”
“就是……”挠头,姜悯也觉得现在说这个挺奇怪的,可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
为增加信服力,补了句“有关行为学和心理学,应该是书本上看的。”
“到底什么!”周灵蕴给她钓得不耐烦。
“就是说……”垂着眼皮不敢看她,姜悯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说喝饮料的时候,喜欢咬吸管的人,通常□□比较强。”
周灵蕴迅速移目看着自己吸管。
她的吸管瘪瘪的,咬痕清晰。
“这个……有科学依据吗?”周灵蕴完全被带跑偏,忘记十分钟前两人还打得热火朝天,好几次,脑袋里邪恶小人冒出来——想先把姜悯掐死再自杀。
“有说法,有的。”姜悯记得非常清楚。
“说这类人通常比较没有安全感,情绪细微敏感,容易紧张,根据就是,小时候可能会因为饥饿啦,焦虑啦什么的,哺乳期死死叼住妈妈的那啥不放,长大以后这个习惯就……”
姜悯“嗯嗯”两声,表示后面的内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周灵蕴手捂住脸,满脑袋黑线。
神经病吧?这人有毛病吧?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脑回路清奇。
“所以长大以后,喜欢吃女人的那啥?”
姜悯“啊”了一声,不禁陷入思考。这个新衍生出来的议题确实很值得琢磨。
“欸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有道理。”
她们讨论后得出结果:喜欢咬吸管的女人喜欢女人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周灵蕴说她身边好像没几个咬吸管的,蛋挞和万玉都不咬。
“而且她们都有母乳,就我没有母乳,我想应该也有这个因素。”
“所以长大以后,就从别的地方找补。”姜悯面朝茶几,两眼斜看,贼溜溜的。
床上周灵蕴确实蛮喜欢吃她那个的,常常吃到她喊痛,充血肿起来。
不甘示弱,周灵蕴猛一探身,手指向姜悯咖啡杯,“你看看自己吧!”
把她说得跟个什么似的,自己呢,还不是咬得乱七八糟。
姜悯脸转到一边,无声笑。
欸,真奇怪,她们还在吵架赌气呢,怎么就说到这上面去了。
搞得人心黄黄。
不过话说回来,吵架的时候时间过得还挺快,姜悯抓起手机看了眼,快到下班的点。
不多时,小助理来敲门,周灵蕴走过去把门打开,大大敞着。
姜悯回到办公桌前,处理最后一份文件,小助理走进来问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姜悯飞快抬头看她一眼,说没事了,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她们就和好了?看起来是。小助理高高兴兴应声“好”,冲周灵蕴挤挤眼睛,美美下班。
吵架挺消耗热量,还耽误事,周灵蕴来不及赶回去做饭,她们外面吃。
吃日式烤肉,有精美的甜点和沙拉,肉质不错,另有服务生帮烤,省去很多事情。只是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说话,周灵蕴谢过对方,接过了烤夹。
服务生再是耐性,同时看顾几桌,也难免有疏漏,把蔬菜和肉片烤糊,周灵蕴接过任务,姜悯体验感迅速飙升。
周灵蕴服务意识一流,姜悯每一次入口都是最佳风味。
相比在办公室,氛围轻松很多,姜悯也有了好好跟她说话的耐性。
“其实你说的,官宣那个问题,我可以跟你解释。”
周灵蕴挑眉。
“什么意思嘛。”姜悯又不高兴了,“就动下眉毛,你到底想不想听嘛。”
周灵蕴颇为无语,“我非得做捧哏?”
“不然呢?”姜悯理直气壮,“请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这是作为女朋友的义务。”
周灵蕴“哈”一声,“现在是女朋友了,要吃要喝的时候,我就是女朋友了,你不是要好好考虑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杀要剐痛快来。”
“没想好。”姜悯白眼,夹了根沙拉碗里的秋葵。
“那就现在想。”把肉翻面,周灵蕴烤夹不轻不重那么一甩,“考虑不好就别吃,还吃,吃屎吧你吃。”
“人不大,脾气不小。”姜悯探身将烤夹取走,“就你有手,就你会烤?”
烤架被这缺心眼翻得乱七八糟,周灵蕴皱眉盯了几秒,忍无可忍一把夺走,“我才翻过,你闲的是吧,那么多吃的不够你往嘴里塞,非找些事做。”
“你现在对我一点尊敬也没有了。”姜悯不跟她抢,“欸让你让你,劳碌命,喜欢干就让你干个够。”
周灵蕴无所谓耸耸肩,“有什么办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东拉西扯,屁话连篇,伺候姜悯吃完一整盘牛五花,周灵蕴几次看她,终是忍不住,“所以你要跟我解释什么,吃饱喝足,还不快放。”
开始嘚瑟,姜悯摇头晃脑,“不说不说,急死你。”
周灵蕴四下看看,隔壁桌客人离席,服务生在忙,还没来收拾桌,她从姜悯对面位置跪榻榻米上爬过去。
姜悯“欸欸”着直往墙边躲,“你干嘛,你想干嘛。”
把人挤到墙角,一手勾住她脖子,一手虎口掐陷在她腰侧,周灵蕴缓慢施加力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给我交待。”
被控制在墙与她之间的夹角,姜悯缩成只小鹌鹑,还装傻,“说什么。”
“你自己知道。”周灵蕴虎口持续施力。
那只手很有力气,姜悯早体会过的,她没跟周灵蕴讲过,她蛮喜欢床上周灵蕴无意识流露出的股狠劲儿。
每一张烤桌都有至少两扇屏风阻挡视线,她们在靠墙位置,足够隐蔽,但仍可以清楚听到隔壁桌热烈的交谈声。
使坏,周灵蕴手掌灵巧钻进姜悯内搭的柔软米白针织,“说不说。”
“不说怎么样。”姜悯呼吸骤然收紧。
假装去解她的牛仔裤扣子,周灵蕴憋笑,附耳,“忍着点啊,别叫太大声。”
周灵蕴以为,姜悯必是花容失色,立即跪拜求饶。她只是逗她玩,手掌不再探索。
却还是低估了。
手腕传来温软力道,这女人竟是抓着她手要继续往里送,“那你整我,搞快点,快。我今天还真就不说了,我要上热搜,女同性恋烤肉店演活春宫。”
什么人啊!
周灵蕴迅速收回手,退避三舍,“你有毛病吧!”
姜悯面上失望真切,“怎么你玩不起啊。”
第82章 坐我脸上
腊月廿三, 赶在春节返乡高峰期之前,姜悯结束工作,开车带着小猫和小猫养的小猫回家。
早些时候, 还是周灵蕴生日那会儿,姜悯分析说今年八成是个寒冬, 气温恐跌破往年新低。
“姜还是老的辣。”周灵蕴一语双关, 风里缩着脖子,躲在服务区屋檐底下吃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
“还真让你说中了, 今年确实怪冷的。”
离家之前,在周灵蕴的记忆里,每年冬天好像都差不多,并没有清晰的程度划分。
成日风里来雪里去, 脚底板冻得像石头,手背全开花,皲裂流血,夜里躺在床上,厚棉被把身上捂热了, 血液循环加快, 又痒又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更小的时候, 周灵蕴还不懂穿衣服, 都是奶奶给穿,里三层外三层给她捂得严严实实。那时候她年纪小,对寒冷的体验感也寻常, 脑子里只想着玩冰。
后来开始上初中,自己拿主意,图好看穿衣就大大忽略了保暖性,课间操场坝上, 两条袖管扯得紧紧,包住手,跟几个同学站一块聊天,捂着嘴“嘻嘻”笑,不知臭美给谁看。
返乡中途,天空飘起小雪,盐粒大小,簌簌落在姜悯的黑色羽绒服,她吃完自己手里那半根烤肠,签子扔垃圾桶,听周灵蕴碎碎叨叨说着小时候的事,走近,手伸进她衣下摆。
“干嘛呢。”周灵蕴笑着往后躲了下,手里端着东西,没敢太大动作。
她们穿同款羽绒服,周灵蕴那件大一号,姜悯摸着觉得里头有点空,但没办法,周灵蕴现在长得挺高,不买大,衣裳就短了。
“青天白日的,你想干嘛?”周灵蕴用手里的竹签子虚空戳。
姜悯白眼快翻上天,“我看你身上冷不冷。”
“我真服了。”她越想越气,“你觉得我想干嘛,啊?年纪轻轻,满脑子黄色。”
周灵蕴险些笑喷,“我可啥也没说,是你自己心脏才看什么都脏吧。”
姜悯点头,“好,那你说,我伸手进去,你觉得我想干嘛。”
“你就想摸我。”周灵蕴清清嗓子,一边胳膊肘捅她,“这倒不是我心脏,而是以我过去对你的了解,根据你往日言行推断。”
“我真想一屁股坐死你!”姜悯服了,这人好双标,“你真的很会倒打一耙。对我心脏,到你就客观理性,清纯佳人白玫瑰。”
周灵蕴沉默了两秒,忽凑到姜悯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潮热的气息灌进耳朵,姜悯不禁打抖,揉揉耳根子,“说什么?没听清。”
周灵蕴清清嗓子,再次附耳,“我说,坐我脸上。”
姜悯张口结舌。
周灵蕴“哈哈”笑着,闪到一边。
什么人呐!
姜悯无言,只连连摇头。
趁着雪还没下大,她们吃完赶紧回车上。
车上暖和,周灵蕴说正经的,“但自从你把我接到城里以后,我就很少会觉得冷了。”
久居温室,也发现自己对寒冷的抵御越来越弱。
好多次,周灵蕴跟姜悯吵架,气头上,想干脆走了算了。
不敢真走,就想吓吓姜悯,但仅是存在想象世界的,片刻的分离都难以忍受。
想到要跟姜悯分开,再也看不到她,不能牵她的手,不能和她拥抱在一起,看她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办公,餐桌边吃饭,跟小猫玩。
还有性。不能和她在热乎乎的空调风里忘情地接吻,做,看她失控大叫,水蛇般柔韧的身躯扭摆……
种种,不再是她,不能再拥有她,心底便有隐秘痛意丝缕蔓延开来。
所以只能忍,尽量忽略那些引起她不适的点,并强行合理化。
姜悯毕竟大她十岁,不公开关系,一定有她自己的考虑。
周灵蕴后来有问过,那天吃完烤肉之后。
回家的路上,等红绿灯,姜悯说了。
“那别人会怎么看我,你才刚满十八岁,咱俩就确定关系了,甚至在你生日那天睡了。显得我多迫不及待,好像养大你就是专门为了跟你睡觉。你有没有想过呢,别人会怎么看我,又怎么看你?”
周灵蕴不懂。
“可事实就是,我们确实是在我生日那天确定了关系,而且睡了。既然是事实,有什么好遮掩,有什么不能面对,你敢睡不敢认啊?”
姜悯看红灯读秒,看窗外的车,看远处光华闪熠的高楼塔尖,最后是周灵蕴。
“在你的视角,我们是情不知所起,一切自然发生,但别人不会那么想,他们会把所有的戏剧化通过自己的想象加工得合理化。”
“‘哦,那个姜悯啊,我知道的,她小时候有个很好的玩伴,叫什么双,后来跳崖死了,她喜欢人家,一直忘不掉嘛,就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接到身边养着,好家伙,才刚成年呢就忍不住打来吃了,啧啧……’”
现实层面,姜悯顾虑重重,她有在尝试着破除,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们会相信吗?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与旁人无关。”
“那你自己相信吗?”周灵蕴深深地皱着眉,问道。
车里暖气烘得人脑袋昏昏,姜悯降下两指车窗,放进一缕凉风。
她深吸一口气,“我周围的人太多了,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稍有风吹草动,我爸就要给我打电话,我也被搞得很烦。我没办法忽略,你觉得是虚荣心也无所谓,总之,我想给自己保留一份体面。”
“所以你自己相信吗?”周灵蕴重复。
“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与旁人无关。”
又绕回这个话题,姜悯摇头,无力苦笑。
她重重捶了一下方向盘,“我烦了,真的开始烦了,重复的问题到底还要解释多少遍。你到底还要向我确定多少遍?”
“如果你每次都足够坚定,不要敷衍,给我安全感,那我怎么会一直反复向你确认呢?”
周灵蕴同样感到困惑,“很难吗?只是一句话而已……”
“那你想听什么嘛!”姜悯打断她,音调高昂。
胸口瞬间塌陷一块,酸涩腐蚀,痛感强烈。
周灵蕴摇头,“我想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真诚流露,而不是被逼迫。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不是心甘情愿给我的,我不要。”
“不要就算。”怒气值熊熊到达顶峰,姜悯忍了又忍才没有用力踩下油门,来个同归于尽。
周灵蕴之后就懒得问了,说多惹人心烦,自己也烦。
她后来通过观察得出,姜悯并没有觉得她只是暂时按下不表。
姜悯歪曲了她的沉默,赞赏的语气说“现在这样不挺好”、“你能想通我真的蛮开心的”、“再过几年吧”……
几年?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没发的火一直憋在心里,重复的日常中仍未得到化解,越积越多,越攒越厚,心上乌云沉甸甸。
可要离开姜悯,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是很难的事情。
很难很难。
周灵蕴知道离开家的滋味有多难受,更何况她早没有家了。她家房子塌了。
她从姜悯身上获取的东西太多,她们之间的羁绊太深。
奶奶知道周灵蕴她们今天回来,一直在窗边等,不是春梅死拉着不放,恨不得站马路边迎。
“外头多大的雪!冻坏了咋办,孙女回来瞧见个病老太,要担心的。”
车进院,奶奶再也等不了,忙披上衣服换鞋出门。
“嗐!急什么,她们自己长了腿。”谷香岚说着,赶紧招呼春梅拿伞去追,“你去,搀着点她,别又摔了。”
“老人家想孙女。”姜悯她爸正看新闻,沙发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外头看。
“是,老人家想着呢,想女儿了。”谷香岚笑着说。
她爸也跟着笑,取来外套,“我去看看外头的雪下多厚了。”
“你说话留点神,别又跟她吵起来。”谷香岚叮嘱,“尤其别问谈恋爱的事。”
“谁管她。”她爸站门口换鞋,“我是去看雪的,今年雪来得早。”
谷香岚原地坐了会儿,放下毛线针,还是决定跟出去看看。
姜悯抱猫包,周灵蕴去后备箱取行李,没留神,雪里站了一堆的人,全家都出来了。
“我来我来。”姜悯她爸帮着把行李箱接过去,说“又长高了”。
周灵蕴抓抓脸蛋,“现在不怎么长了,高中那几年长得多。”
“还是瘦,回来好,你春梅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她爸回头看眼姜悯,想说什么,几次张嘴又没出声,提着行李箱闷头走了。
周灵蕴拉着奶奶的手,老太太穿一件牡丹花图样的棉袄子,一双眼笑眯,气血红润。
富贵养人,她瞧着跟前几年确实不一样了。
“好不好?”奶奶每次见面都是这句打头。
周灵蕴应“好”,见到奶奶是真高兴,两手捧着她脸,“我冰你。”
她手凉,奶奶赶紧捧到嘴边呵气。周灵蕴闻到熟悉的雪花膏味道。
“别在雪里站着了,拿上东西,赶紧进屋暖和。”谷香岚拉着姜悯招呼。
姜悯回车上取给大家带的礼物,春梅顺手接过。
周灵蕴挽着奶奶胳膊往屋走,奶奶紧紧攥着她的手,说“瘦”,“跟小时候一样,手上还是没什么肉。”
“你也是。”周灵蕴说遗传的。
奶奶点点头,手掌忽而施加力道,“跟姜老板呢,好不好?伺候得还到位不?”
周灵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真是熟悉的问题。
她心中一阵酸楚,自认跟姜悯关系一直不算太好。大问题虽没有,但小问题攒吧攒吧,也能搓成大问题。
人之老也,形益衰,而智益盛。
奶奶的智慧,她直到今天才渐有领悟——
作者有话说:迅疾菇最近出勤率很高耶
第83章 讨厌姜悯
自打周灵蕴被姜悯接进城, 奶奶就一直住在山下姜家的两层小楼,同姜悯父母一道,在姜家最开始给她安排的客房。
几年积累, 日常添置,房间也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
两口从山上扛下来的老檀木箱子, 一张原木色长桌, 一个带铜锁的黑匣子。
房中各式家具用旧衣裳裁拼的布块盖着,衣柜门上贴了几张不知哪里搞来的女明星海报, 放射状围绕着中间的中国地图。
周灵蕴走到地图面前,地图上老家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分别插了两根缝纫用的大头针,上头红线拴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回头。
奶奶坐在床边, 两手撑着床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地图上瞧着没多远,就寸把长。”
是啊,地图上瞧着没多远, 寸把长的距离开车却要十几个小时, 一年只能见两次, 一次就十来天。
周灵蕴走到奶奶身边, 贴着她坐。
小时候总觉得奶奶特别“大”,伸手就能够着柜子顶的东西,她毫无办法, 只有昂着脑袋看的份。
奶奶还特别“坏”,不想给她碰的东西都搁在柜顶,针线篓子啦,水果糖啦, 还有好些她说不上名字的杂物……
现在的奶奶好瘦好小,两人一边齐坐着,她体型比奶奶大出两三圈,还比奶奶高出不少,低头就是奶奶近乎全白的发顶。
周灵蕴脸朝着衣柜方向,姜悯家柜子打齐房顶高,她笑,“还能爬上去藏东西吗?”
奶奶把周灵蕴的两只手摞一块捧在自己手心里,“铁盒里放的明矾和松香,明矾止血,松香治烂疮,那都当药使。你非说是冰糖,白冰糖和黄.冰糖,还埋怨我对你不好,藏着不给你吃,自己端板凳去够,非吃,可不得藏好?”
周灵蕴仰脖长长“啊”了一嗓。
她偷到以后迫不及待往嘴里塞,尝到怪味也不停,只当是冰糖变质,不管不顾,牙巴用力只管嚼,肚里咽。
也是命大,没吃死,上吐下泻两天,一碗鸡蛋饭,再睡一觉,起来又生龙活虎的了。
“我还触过电呢,还从山上摔下去过,脑袋现在有小块地方不长头发……”小时候的自己是真难杀啊。
也亏得山里孩子,皮糙肉厚,扛造。
“现在不一样喽——”奶奶低头拉着周灵蕴的手翻来覆去看,又摸摸她脸蛋,笑盈盈说“嫩得”。
“白豆腐似的,又软又嫩,城里人模样了。”
周灵蕴撇了下嘴,知道要来了。
每次说到姜悯,老太太都是一箩筐的感恩感谢。不单感谢姜悯一人,还捎上她全家,一起感谢。
“她也不亏。”周灵蕴哼声。就姜悯那臭德行,除了她谁受得了?狗脾气女人,不讲理,凶巴巴。
奶奶“欸”一声,“可不能说。”
“本来就是。”周灵蕴不以为意,“你是不知道她多难伺候,我忙疯了,她每天换下来的内裤都是我洗,一年三百六十五,一天不落连洗好几年。”
说到“伺候”,祖孙俩关房间里,正好说点悄悄话。
奶奶“欸欸”两声,胳膊肘旁边捅,“你跟她两个睡觉没有?”
周灵蕴“啊”一声,脸一下就红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是她童养媳的嘛,长大了肯定是要跟她睡觉的嘛。”奶奶问周灵蕴伺候得怎么样,老板满不满意?
“睡觉嘛……”周灵蕴还没长到可以随便跟人讨论性的年龄,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已经跟姜悯睡了。
好臊皮嘛!
“就正常睡觉啊,肯定睡了的嘛,早就睡过的嘛,躺一张床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这不算撒谎吧,睡觉嘛,睡着了不都是各睡各的。
周灵蕴忽然理解姜悯为什么选择不公开了。
真挺难为情的。
“你都十八岁了。”奶奶说十八岁成年了。
“你跟她两个那个没有嘛。”
“哪个啊?”周灵蕴嗫嚅着,脸快红炸了。
“做.爱。”奶奶干脆直接问了,“你跟她两个做.爱了没得。”
周灵蕴脑袋里好像有个蜂巢,“嗡嗡”响不停。
这老太太,你说她封建吧,她对性竟是毫无避讳,直接问你做.爱了没!
你说她不封建,她一口一个“童养媳”,念叨好几年。
“两女的咋做.爱。”周灵蕴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
奶奶“嘁”一声,“你还是城里人嘞,这个都不晓得。”
她说两个女的咋不能做.爱,两个女的当然能做.爱,别说女的,男的也能做.爱!
“但是男的没有那个嘛,就要从后头……”
周灵蕴脸皱成一张抹布,“你咋啥都晓得。”
“你不晓得啊?”奶奶真诚发问。
周灵蕴当然晓得,毕竟城里人。
“可你咋晓得的?”
“我咋不晓得?”奶奶反问。
“我啥子都晓得。”
“你见过呐?”周灵蕴好奇,“村里有吗?”
奶奶说见过,“哪里都有,女的有,男的也有,都有。”
周灵蕴觉得自己确实还是太年轻了。
见得少了。
“人活七十古来稀。”奶奶说她活了那么久啥子没见过?
“七十年啥子概念,安?”
周灵蕴再次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衣柜上张贴的女明星海报。
八九十年代的美艳港姐,每一个都美得很有特色。
她强行转移话题,“哪里搞来的。”
“岚岚在网上给我买的。”奶奶说。岚岚自然是谷香岚女士了,姜悯老妈。
老房子堂屋墙上就贴了不少女明星海报,没想到,如今换了住处,还是要贴。
老太太每天起床入睡,都是在一帮大美女眼皮底下呢,风情万种,个个笑眯眯看着她。
周灵蕴不由思维发散,“老太太,有件事情问你,可不可以老实交代。”
奶奶问交代啥子。
周灵蕴看着她的眼睛,并要求“你也看着我的眼睛”。
奶奶听话把她瞧着,周灵蕴奇怪她怎么能那么清楚呢,“你是不是也跟女的做过爱。”
“哎呦我倒是想了。”奶奶“嗐”一声,拍着大腿嚷嚷,“哪里有那个福气嘛!”
周灵蕴平时看书多,觉得这方面遗传因素还挺大的。
老太太这话可不算清白啊。
“原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太太,只是被时代封印。”
周灵蕴不住晃脑袋,“田秋娥啊田秋娥,还是小看你了。”
奶奶让她别打岔,追问到底做了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
周灵蕴手搓了两把脸,点头,“做了,做了好多次了。”
“那老板还满意吧?”奶奶对老板的体验感非常重视。
周灵蕴不由陷入回忆,脸更红了。
“我不知道,但看她当时样子,应该是挺满意的吧。”
“满意就好。”奶奶也满意了。
周灵蕴奇怪奶奶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奶奶说,那就说明你两个产生爱情了。
“产生爱情了嘛就能永远在一块了,就是两口子了,等以后我走了,也不怕你孤单,有人陪着你。”
“呸呸呸!”周灵蕴让她赶紧把话收回去。
“你不许说什么走不走的!”
奶奶顺着她的意思“呸呸呸”,眼底闪烁的浑浊泪光却明明白白告诉她——老人家早晚是要走的。
还能陪她多久?谁知道。
心里好难受啊,周灵蕴手揪着心口那块毛衣使劲儿揉了揉,然后踢掉鞋子爬上床,脑袋枕在奶奶大腿上,眼泪掉。
想到奶奶说产生爱情了就是两口子了,肚里那股酸水更是一汩汩往外冒。
奶奶到底还是老一辈人想法——产生爱情了就是两口子了。
以后都是两口子了,不愁没人陪了,能一直过下去,过到死。
好简单,好纯粹的爱情观。
“好好过。”奶奶一下下摸着她脑袋,“跟姐姐好好过。”
在生死面前,在不确定的未来面前,恐慌感是必然。
可只要想到她,顿时就勇气倍增,不惧任何艰难险阻。
揉揉眼睛,吸吸鼻子,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值一提了。
周灵蕴在奶奶房间待了一下午,出来快晚饭的点,她拿上杯子去接水喝,口渴得厉害,饮水机面前咕咚灌下去两大杯。
春梅路过,让她别喝了,说快吃晚饭,冲淡胃液不好消化。
周灵蕴放下杯子,回姜悯房间。
被冷落一下午,难免有怨气,姜悯躺沙发上划拉手机,终于瞧见人,使劲儿瞪了她一眼。
周灵蕴默不作声,姜悯身边坐下。
跟老人家没啥可醋,可姜悯就是不满,去那么久也不提前跟她说!
她伸腿踹了下周灵蕴。
周灵蕴吸了口气,稍挺挺背,把姜悯两条小腿搂怀里抱着。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不然呢?”姜悯立即道。
“你不跟我在一块,还想跟谁在一块……”
“你吃我的喝我的,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轮到你报恩了,你想跑啊?”周灵蕴替姜悯说完下半句。
情绪起伏像过山车,此刻飞跃至巅峰,一见她便觉欢喜。
姜悯仰身,两手圈住周灵蕴脖子,整个身体朝她倾压而去,“你知道就好!”
“但愿吧。”手臂本能圈抱,周灵蕴埋首姜悯肩窝,嗅闻熟悉的发香。
“奶奶问我跟你做了没,老太太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姜悯“啊”一声,挺身,“那你怎么说的?”
她抽离得迅速,周灵蕴怀抱空空,原地呆愣两秒,手臂垂下,“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
“那她不会告诉我妈吧?还有我爸?”姜悯神情凝重,推她一把,“你去跟老太太说,让她别乱说!”
就知道会这样,周灵蕴早叮嘱过了。
她顿觉索然无味,嘴角牵起细微的嘲讽弧度,声无波澜应下,趁机起身走出房间。
讨厌姜悯——
作者有话说:迅疾迅疾迅疾迅疾
第84章 又当又立
近来, 常对时间的流逝产生强烈恍惚感,好像昨天还抱着膝盖坐在家附近的山坡上,看牛嚼草, 看云低垂,看草叶停的一只小蚂蚱一动不动。
发愁, 不知该听奶奶的话继续念书, 还是下山找地方打工……
周灵蕴总觉得还是小时候。
那时候她有很多烦恼。
她开始长个头,去年过年买的衣服, 到今年袖子和裤腿都短了,盖不住脚踝,一坐下就露出里头包着秋裤的起球的花袜子。
在发育,胸部常有胀痛感, 来月经肚子也疼得厉害。流血就算了,还要花钱买卫生巾,卫生巾很贵,而这份钱是怎么也省不掉的。
……
大多是关于生存的难题,饥饿和寒冷。
其中最大最大的烦恼, 是“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想快点长大, 赚很多钱, 不再挨饿受冻, 带奶奶看病,让老人家享福……
还总是梦到小时候,梦中的绝望, 像梅雨季山上老房子里厚实的霉丝气,从房梁上,从书桌课本里,甚至床上的棉被……血一样渗出来, 混着铁锈味儿和眼泪的咸。
不是早就长大了,早离开家了。
她跟着姜悯去城里上学,奶奶也很久没哼哼骨头疼……
常做这样的梦,醒来,视线尚朦胧,思绪也凝滞,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处才是梦。
周灵蕴揉揉眼睛,翻个身,身边人睡颜安静恬美,柔顺而凉滑的长发铺散满枕,睫毛沉沉盖住眼睛,一点晶亮唇珠微翘,少见的乖巧。
她好漂亮啊。
周灵蕴不知第多少遍发出这样的感慨。
于是忍不住,凑近她,浅浅一吻落下。
于是不禁再一次告诫自己:周灵蕴,现在的生活很好,你应该感到满足。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别太贪心了。做人不能忘本。
周灵蕴轻手轻脚掀被下床,洗漱完走到外面客厅,抬头看眼钟表,八点多,除了姜悯全家都起了。
她逐一问好,嘴甜喊谷阿姨,姜叔叔,然后走到奶奶身边,说“起啦”,牵着奶奶的手晃晃,听见厨房里叮铃哐啷,挽起袖子进去帮忙。
春梅扭头看一眼,说来得正好,去外面拔几根小葱回来。
周灵蕴应下,调头走出厨房,春梅又大声叮嘱:“你穿上点衣服。”
外面雪铺得老厚,后院菜畦全被雪埋了,还在下呢,雪米子打在羽绒服上,沙沙响。
菜畦有好几块,周灵蕴不知道哪块儿下面栽的小葱,朝天呵出口白气,正打算回去问,身后门响。
周灵蕴扭脸,谷香岚正好抬头朝她笑一下。
“蕴蕴。”
中年女人手掌脂肉温暖,周灵蕴每一次被她紧紧地攥着,内心总有个声音,小孩的声音,祈祷对方多停留一会儿。
阿姨的手像床被太阳晒暖的厚棉被,话音和煦,身上气味也好闻,周灵蕴不自觉跟她站得很近,微微垂下头颅,睁大眼睛认真聆听状。
谷香岚笑容变大,把周灵蕴拉得更近些。
她也不啰嗦,免得小孩心里多想,问周灵蕴,姜悯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灵蕴不清楚阿姨的态度,谨慎发言,说姜悯是发了条看起来像谈恋爱的朋友圈。
“应该是谈了吧。”
“应该?”谷香岚笑意玩味,“你们朝夕相处,她有没有谈恋爱你不清楚啊?”
“我要上学嘛,就周末回去,平时各自忙工作忙学业,没办法见面……”
周灵蕴想了想,干脆把舒颖拉出来,“不过有次提前回去,家里是撞见个人,嗯……瞧着比她大几岁,长得很精明的女人。”
谷香岚诧异“哦”了声,“大几岁?原来姜黏喜欢的是姐姐啊。嗯,姐姐好,会疼人。可你听起来,对她的姐姐似乎并不十分满意。”
到底年纪小,禁不住激,周灵蕴霎时脸色大变,“什么年纪大会疼人,我觉得不一定吧,这分人,年纪小的未必不会疼人……”
她不服气,拿姜悯举例,“她也奔三了,我看她一点不会疼人。哼,疼人?磨人还差不多。”
“你不喜欢姜黏女朋友啊?”谷香岚顺着她话说。
“我觉得那女的面相有点刻薄,不像好人。”
老女人,为老不尊,周灵蕴还记恨,尽情诋毁。
谷香岚煞有其事点头,“确实,年纪大的心眼多,看似会疼人,其实呀,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背后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对吧?”
周灵蕴“嗯嗯”点头,说得太对啦!
叹气,谷香岚拉着周灵蕴的手,来来回回那么摸啊,“怎么就不是你呢,如果姜悯喜欢的人是你就好了,你们真能在一起就好了。”
啊?
啊?
周灵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阿姨你什么意思啊。”
“老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谷香岚说蕴蕴是个好女孩,乖巧听话的好女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嘛,两家人老的跟老的住,小的跟小的住,早就融合成一家人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清楚,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哪有家里知根知底的好?我真希望你能跟姜悯在一块。哎——”
周灵蕴把摘来的小葱送进厨房,听春梅叹气说等雪化,地里的小菜全要化水烂掉,她晕晕乎乎的,回房间,床尾那搂个抱枕,呆坐。
满脑袋都是谷香岚那句“我真希望你能跟姜悯在一块”。
是暗示吗?
姜悯抹完脸从卫生间出来,瞧她傻那,把房门反锁,回头两腿一分直接跨她腿上坐,两手搂着她脖子,“你刚跑哪儿去了。”
手臂本能圈紧她腰肢,周灵蕴仰脸亲了下姜悯脖子,“帮阿姨摘菜。”
姜悯横起一指,戳在周灵蕴鼻尖,“你老实交代,早上是不是偷亲我了。”
周灵蕴抓来她手指按在唇边,连续亲吻,用实际行动回答。
晨起精力充沛,也洗漱完毕。
很适合做。
姜悯情不自禁扭了一下腰。周灵蕴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将她蜷缩的手指根根展开,掌心贴在脸颊,从掌根位置开始,吻湿热细碎。
那上面还残留着洗手液和她常用的面霜味道,周灵蕴又将她手背翻转,每一处都照顾到。
呼吸渐热,姜悯跪坐周灵蕴怀里,彼此那处紧贴着,潮热气渗出皮肤,她难忍磨蹭,忍不住“嗯”了声。
“谷阿姨在菜畦那跟我说了会儿话。”周灵蕴攥着她手腕不放,朝后拉,往自己腰上放。
“你好奇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姜悯果然警惕,身体微微紧绷,“你们说了什么?”
“她知道我去摘菜,她看见了,她是专门过去跟我说话的。”
周灵蕴有一下没一下亲她,手从她衣下摆灵巧探入,她的恐惧在掌心具体化,有细小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我妈说了什么?”姜悯催问不休。
“你很害怕我们的事被人知道吗?”周灵蕴把握住她的命门,各方面的,掌根持续发力,指缝里推挤出形状。
姜悯一直知道周灵蕴操作好,她玩游戏方面就能看出来。脑子也好,有计划有安排,很会筹谋的,那本《孙子兵法》让她偷师学去了。
“你故意的吧!”姜悯骤然拔高声调,被她弄疼了。
窸窣动作,周灵蕴手指抽出,那上面湿漉漉的。她向她展示,眼珠漆黑,瞄点锐利锁定,启唇含住。
姜悯倒吸一口凉气。不满她的骤离,也被她的花样百出震撼到。
“你要不要尝尝?”周灵蕴装得客气,不等也不需要她的允许,手指撬开她牙关。
“我知道的,就算全世界都说,你们天生一对,你们就该在一起。知根知底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罢,你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你都不会认。你其实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周灵蕴太了解她了,说那么多都是借口。
什么别人的眼光,什么面子,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胆小。
“……可我真觉得你胆子挺大的。”周灵蕴感受到与那处不同的温热的包裹感。
跟姜悯这个人一样,是软的黏的,也是霸道强势的,有坚硬的牙齿和强劲的咬合力。
春梅“咚咚”敲门,喊她们吃饭的时候,正是姜悯半身埋陷被褥,膝被分,快要到的时候。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忍不发出一点声音,全身都在用力,脚背绷紧,双手攥拳,手背浮现出清晰筋骨纹路。
快意飞来,她上身霎时抬高,虚空凝滞两秒,随后猛地栽倒,仰头大喘。
周灵蕴跪坐,居高临下欣赏片刻,侧躺在她身边,捞起她一缕长发,指节缠绕几圈,“外面好多人呢,和蔼可亲的长辈,结果我们在房间里关着门做这种事情。”
她手往下够了把,“你看你流这么多。”
姜悯偏过头,仅剩的力气,抓来枕头埋住脸。
“你俩干啥呢,叫好几遍了……”春梅又在外头喊。
“不是吵架吧?快出来吃饭,一会儿凉了。”
“是在干,干得起劲。”周灵蕴笑盈盈,“但有人下面一点也不干。”
“能不能闭嘴!”姜悯扔开枕头,忍无可忍,怒视。
“过河拆桥。”周灵蕴挑眉,“给她吃爽了让我闭嘴了。”
以怨报德?心里竟生出股恨。
由恨生狠,她越是避讳,越是想前顾后、踌躇不决,周灵蕴越是想整,往死里整。
迅速套上外衣,衣摆用力一扯,姜悯眉心拧成一团,委屈又愤懑,“你非要这样吗?”
“那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矛盾吗?”周灵蕴捡了个纸团扔到她脸上,“又当又立。”——
作者有话说:咕今天五点多就起来写了!
第85章 童养媳要做当家主母
被扔纸团, 有一瞬间,姜悯是想发火的。
有点烦,有点心虚, 刚做完还有点累,沉吟的那几秒, 她惊奇发现, 自己竟然在学着控制情绪了!
姜悯认真想了想后果,真在家吵起来, 妈妈肯定要问。
她嘴不算严,情绪失控还容易口不择言,到时竹筒倒豆子似全倒出去,被老爸知道她跟个十几岁小孩谈恋爱, 还整天床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别活了。
手背揉揉脸蛋被纸团砸过的地方,姜悯泄气翻身仰倒在床。
心虚不单是跟周灵蕴谈恋爱,还有在她们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逐渐意识到, 感情线萌芽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早。
周灵蕴不懂, 周灵蕴还是个孩子。她只知道谁对她好, 她就喜欢谁。
那你呢?姜悯。
——“你也不懂吗?”
——“你多大了。”
——“你真找童养媳呢?”
姜悯无所谓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 这些年她胡言乱语,也没少造自己的谣。
没有的事情,真真假假, 她当笑话讲,逗自己开心。无关痛痒,无庸争辩。
但她跟周灵蕴是真有。
而她并不擅长撒谎,也没法不对人坦诚。
小时候跟着书本上教程做叶脉书签, 选肥厚的广玉兰叶子,水中添入小苏打浸泡煮沸,捞起用牙刷清理掉多余叶肉,双氧水漂白,晾干后将其夹入书页便算完成。
晓风微凉的初夏,那人窗边安静阅读,偶然翻到书本里的叶子,举高迎光欣赏片刻,回头望向她。
——“这片叶子跟你一样。”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满头乱发,揉揉眼睛问啥意思。
女生笑笑,“每一片叶脉的走向,都那么清晰明了,毫无伪饰。”
是夸奖的意思,可以理解为真诚坦诚,也说她容易挂脸,不懂,或不屑圆滑。
以上,是那人离开很久之后,姜悯慢慢琢磨出来的。
她当时哪里懂得起。
要么,书合拢,谁也瞧不见她。
要么就翻开,敞着,任人看个够。她每一条叶脉走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会有翻开的一天,但不是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这片叶子不够好看,不体面。
有点累了,姜悯闭上眼睛。
周灵蕴跪坐在旁,一瞬不移地看着她。有跟她大战一场的准备,在说了那句难听话之后。
周灵蕴承认,确实有故意激怒她的成分,想跟她吵架,是发泄也是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冷暴力和热暴力之间,周灵蕴更倾向后者。
童养媳要做当家主母,找当家的要名分。当家的却不理,觉得她身份不匹配,还是外面有别的小媳妇了?
周灵蕴想法就这么简单。
她心里还有挺多介意的点。
她们是睡过之后姜悯才承认跟她关系的,没有正式告白,没有许诺,一条含糊其辞的朋友圈就把她打发了。
正常情侣是这样吗?
在过分追求透明的年纪,周灵蕴难以接受。
好吧,退一万步讲,她们之间情况特殊,无法类比,以上全不计较,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告诉她们好了,有什么不能说?
姜悯的回避,周灵蕴只能粗暴理解为,她可能没那么喜欢她。
她侧颜沉静冷漠,凝视许久,某个瞬间,周灵蕴产生了撤退的念头。
要不算了吧。
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每日在患得患失中惶恐不安,生活全乱套,几乎快失去自己。
是要强的人,周灵蕴不喜欢这种感觉。
始终追咬不放,也是想在姜悯明确的态度里明确自己,让生活回到正轨,专心学业。
春梅第三次来敲门,催她们出去吃饭。鬼知道她们大清八早就起来做?
周灵蕴下地,大致收拾了下床,纸团捡起扔垃圾桶,绕到床另一边,站姜悯面前,“起来去吃饭。”
“我不吃。”姜悯闭着眼,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吃,你昨晚睡前就嚷嚷饿。”周灵蕴木着脸,情绪也不高。
“人麻了。”姜悯说。
周灵蕴糊涂,“麻了?什么意思。”
“累了,爽麻,下面被弄麻。”高高举起双手,脚尖绷直,腰线被拉得更为细长,姜悯舒服伸个懒腰,翻身抓个抱枕搂怀里。
“没胃口,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什么人啊,在说些什么啊。
周灵蕴忽然泄了气,一下蹲到地上,趴床边抓着她手,掌心贴在脸颊,眷恋摩挲。
“不要赌气好不好,去吃饭吧。我错了,我承认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姜悯懒洋洋掀开半拉眼皮,“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顾虑太多。”
“那你的顾虑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以我现在的智慧理解不了。”
周灵蕴亲亲她手指,乖得不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这样也挺好,我想通了,事实关系存在就好。我们每天都在一起,除了我,你也没有别人,我们一起吃饭,散步,喂猫猫,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还做。”姜悯补充,又把眼睛闭上了,表情舒展开,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灵蕴“嗯嗯”点头,“是的,还做。我好喜欢看你那个时候的表情,我好高兴自己能为你带去快乐。”
她不住亲吻她手心,“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少年人的爱,炙热浓烈,情话也直白。
姜悯睁开眼睛,不由为之动容。
那双黑亮的眸子明明白白写着,那份爱满到溢出,像浓稠的松脂,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你刚骂我。”姜悯愈发有恃无恐。
现在的她哪里能想到,周灵蕴将来某天真的会下定决心离开她。
“我错了。”周灵蕴再次道歉,并承诺以后会尊重她意愿,“我不会再跟你要什么了。”
强扭的瓜不甜,周灵蕴更不想以后只靠乞讨过日子。
手里捧一把沙,攥越紧流得越快。她开始学着放松。
“那最好是。”被哄舒服了,姜悯撑肘靠坐床头,像摇椅上慢悠悠打着蒲扇的地主婆。
“道理你自己也很清楚的嘛,关系事实存在不就行了?我们的事情,没必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被人蛐蛐。什么官宣不官宣,小学生思维,小学生谈恋爱才动不动就‘一辈子爱你’、‘我们的爱永不凋谢’、‘恨恨恨’……”
周灵蕴嘴角抽搐一下。
想过报复的,就哄着她,顺着她,成日把她捧到高高的。
有句老话怎么说,飞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痛。
咬一口肉馄饨,周灵蕴心里嘀咕说叫你不珍惜我,再咬一口肉馄饨,再嘀咕说叫你成天欺负我。
周灵蕴想象自己居高临下,看姜悯跪坐在地毯,抱着她大腿痛哭流涕,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到底是小孩,没忍住,周灵蕴“噗呲”乐出声来。
姜悯奇怪看她一眼。
周灵蕴憋回笑,表情讪讪。
“想什么呢,乐成这样。”谷香岚笑眯眯看着她,清炒的什锦蔬菜往她面前推推,说要注意营养均衡。
姜悯不作声,也好奇。
“没啦。”周灵蕴摇摇头,“学校里的事。”
姜爸顺势问起她课业相关,周灵蕴很高兴说这些,讲农学院各种好玩的事,讲宿舍另几个女生,重点讲了在奶茶店打工的赵圆。
也是给诸位打个预防针,“明年夏天,暑假我也想找份兼职来做。”
姜悯倏地掀眼。
姜爸表示支持,“喜欢就去做,打工虽然辛苦,但我相信那一定是很好的体验,可以帮助你提前适应社会,同时拓宽社交圈子,能在外面交到更多的朋友。因为啊,等你再长大些,就发现外面真的很难交到真朋友啦!大家都变坏,防备心变重了,要珍惜这个年纪交到的朋友啊,别像你姐姐一样……”
老头跟姜悯想法不一样,他希望周灵蕴可以走出去,不单是从山里走向山外,对孩子衷心的祝愿和期待,希望她可以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老登的虚荣不假,他们改变了她的命运。爱亦然,他早就把周灵蕴当作自己的孩子。
老登前半句,姜悯不置可否,后半句她实在忍不住要开炮。
“你喜欢给人上课,您上,好为人师表嘛显得自己多有能耐,理解理解,但能不拉踩吗?”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老登不得不把枪口对准她了,桌下老婆拿脚怎么踹都没用。
“你跟小蕴是在谈恋爱吧,你发那条朋友圈,说对象带你打游戏的,是在说小蕴吧。”
周灵蕴两耳起立,咀嚼的速度变慢。
“谁说的?”姜悯歪了下头,眼睛瞪圆,快速瞄了眼周灵蕴。
她疑心她撒谎?说一套做一套?周灵蕴捕捉到姜悯视线,迅速破译,顿时气炸,恨不得把筷子掰断。
“还用说。”老头冷笑,随后自得,“你真当我是老古董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你们那个游戏,你说的那个对象,叫‘猫大王’的,是全程最佳的嘛,MVP的嘛,那不就是小蕴微信名。”
老头白眼翻上天花板,“确实,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可我总不至于连字也不认得吧。”
糟糕!
姜悯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忽略了这个。
她再次看向身侧,周灵蕴死死瞪着她,眼球几乎脱眶。
姜悯将视线挪去盘中,“这芦笋不错,真够新鲜的。”
“别打岔。”姜老头今天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周灵蕴低头咬馄饨,默不作声。
“当然没有。”姜悯倒是答得痛快,“你觉得可能吗?我跟周灵蕴差着那么多岁数,让别人知道,别人该怎么看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是吗?”老登眯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在意吗?也没有。”姜悯无所谓耸肩,“我只是随口,我觉得太扯了。周灵蕴来家的时候才多大啊,我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吧。”
周灵蕴不懂姜悯的这份爽快,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是危急情形时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是打心眼没认可她们之间的关系。
众人各怀心事,饭桌气氛诡异。谷香岚发愁看着这对姐妹,春梅满脸写着“这么大瓜就我不知道”?
“哎呀!”春梅气得直拍大腿。
她气自己啊,在这个家待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一大早跑去敲房门坏人好事,还敲了那么多道!
她真该死。
只有老太太,看破不说破,似乎半聋听不见她们讲话。大智若愚。
老登微妙一笑,“本人从未对此事发表过任何看法。”——
作者有话说:迅疾菇,夸夸
第86章 有爱,就还能坚持
姜悯事后找老登算账, “多大年纪了说话不知道过过脑子,一大早胡言乱语些什么?”
雪霁天晴,素日和煦, 茶室檀香袅袅,斜铺得满地白金。
老登慢悠悠温壶烫盏, 面对姜悯质问, 不知是年岁渐长脾性有所收敛,还是因为别的, 比如看闺女吃瘪,暗中得意……
“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客观陈述,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胡言乱语了?真是岂有此理。”
老登不屑哼声, 乌龙入宫,将茶叶分层放置于紫砂壶,“敢做不敢认,你还是不是我们姜家子孙,知道我们老姜家历史上都出过什么大人物吗?真是有辱门楣。”
“孟姜女?”姜悯面上浮现狞笑, “哭倒长城那个。要我相仿古人呐, 她哭丈夫我哭爹。可您老人家还没到法定退休年龄呢, 这么早就要入土为安了吗?”
老登刷地变脸。
姜悯“呸呸”拍嘴, “不算数,我乱说的。”
老登面色稍缓,邀她入座, 为其斟茶,“你这张嘴一般人真受不了。”
“不都遗传你。”姜悯持杯慢啜,幽幽茶香暂抚心头焦火。
老登拧眉沉思片刻,随后摇头一阵叹息。
是遗传他。
前日, 谷香岚找周灵蕴进行过一番谈话,现在轮到老登跟姜悯了。
跟自家小孩,就直说了,不整那虚的,弯弯绕绕的。
“也是我们那时候太忙了顾不上你,让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有时候,是觉得你脾气不好,嘴里说话也没把门,但转念一想,女孩子嘛性格强势一点没啥坏处,免得被人欺负……”
“欸——”姜悯不耐烦掏耳朵,“你要不要每次都从盘古开天说起啊?”
还是人老了,往后的日子所剩无多一眼就望到头,实在没啥可新鲜,只能翻来覆去讲过去。
老登不理,自顾自继续。
“咱俩是爱吵架斗嘴,都挺看不惯对方,可都只是嘴上说说,你仔细回忆,你的事情,我有干涉过吗?”
“你干涉得了哇?”姜悯乐了,“我又不听你的。”
老登不屑哼声,“你真以为我真管不了,那是我懒得掺和。说白了,你是个啥样的人,跟我半毛线关系没有,你脾气坏我又不跟你过,我跟你妈过。你掰着手指头算算,从你生下来到现在跟你妈和我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才多少,你一年才回来几次?”
“你后半辈子,都是要跟别人过的!”老登忽而拔声,朝天猛一挥胳膊,“你的生活要靠自己经营,谁也帮不了你,好歹都是你,晓得不?你爱跟谁过跟谁过,你过得舒心,是你本事,你过得不舒心……”
“不舒心如何?”姜悯问道。
“那就是你活该。”老登言罢饮茶。
姜悯沉默。
话至此,态度明了,老登不再多言,“行了你走吧,我也不乐意跟你处,看见就烦。”
“走就走!”本是找老头算账的,这块老姜中的老姜,竟是反将她一军。
不服气,姜悯起身离开之前,把老头茶盘上的小和尚茶宠推倒了。
“你——”老登怒视。
姜悯回房,小毯子裹着自己,窝在沙发上。
她发现自己确实过于缺乏对亲密关系的理解和经营。那天那顿早餐之后,周灵蕴就不怎么搭理她了,她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解释,却无从下手。
在跟周灵蕴的关系里,她久居高位,习惯了俯视,不懂怎么弯腰低头。
那顿早饭结束,她回到房间,等待周灵蕴前来问罪,但意料之外,周灵蕴回来只是取她挂在衣桁上的外套。
“我要出去一趟,万玉和梦真叫我,我们去玩雪。”
姜悯小小惊了下。
她不由出声,喉咙急促而高昂的怪叫,试图通过异动吸引周灵蕴注意力。
周灵蕴果然回头,看她一眼,同时两手摸到羽绒服拉链,快速一拉到底,“怎么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姜悯不知鼓起多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她声音都在发抖。
往常,面对她的摇摆不定,周灵蕴总是先发制人的那一个。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