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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露出了一部分,被小小的里包恩看到了。

“……”

“小心啊——”

我见他突然跃了过去,本能地想要去接住,小小的里包恩却在我伸出手之前就稳稳落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他抽出了照片。

“……”

“……”

照片应该是我父亲的珍藏,一直被夹在日记本。

那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合照,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小小的里包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

“你和尼娜是什么关系?”

“我……”

“你是她的女儿吗?”在我回答之前,小小的里包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

小小的里包恩把照片放回到原处,不再继续那奇怪的家家酒游戏。

他又跃到了床上,在我手边坐了下来,然后抬头仰视我。很久很久……

他似在看我,又不在看我。

那睁着大大的眼睛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包含在其中,我能看出的只是黝黑眼瞳下的一抹惊喜的光亮。

“南星,是吧。”

“嗯。”我点了点头。

“你卷进了什么麻烦的事情里了吗?”

“先、先等一下。”这突然的关怀让我受宠若惊,“你是里包恩先生、是来自十年前的里包恩先生对吧?你为什么会是……婴儿的模样?”

而且,突然来到这样的地方,他应该觉得混乱才对!

他现在最该弄清楚的不是:这里是哪里,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为什么这小小的里包恩看起来如此的冷静?比起自己更关心我的事情?还一副从容不迫的长辈做派,像是无论此刻发生了什么,只要有他在就能轻松摆平的模样?

“你是说十年后的我不是这副模样?”小小的里包恩从我的话里读出了其他的含义,笑了起来,“那这个未来……不算太糟。”

“……”

“南星,这里是哪里?”终于,这个里包恩问了一个正常的问题。

“是彭格列家族的地下基地,”因无法确定,我又补充了一句,“大概吧……”

“所以,你是卷进Mafia的事件中了。”小小的里包恩接受的很快,“那么,谁让你卷进来的,是阿纲吗?”

“……”我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这个问题如何回答。

“你是因为阿纲来到这里的吗?”我的沉默让里包恩换了一个问题。

“是。”这个问题,倒是不需要思考。

“这废柴纲,真是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呀……”

小小的里包恩念叨了一句,虽没说出口,满脸都是他要好好教训纲吉一顿的表情。

里包恩他跳下了床,同我说道:“南星,你带我去找他。”

“等等!”我急忙摆手,“阿纲、纲吉他……现在的纲吉也是从十年前来的,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不是他做的,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的!”

“哪里不是他做的,就是未来的他做的!有差别吗?”里包恩回头看我,甚至活动起了手腕,“就当是为未来的自己,受顿教训吧。”

“……”这位小小的里包恩先生,真严厉啊。

“你还在等什么?”里包恩催促道。

“我不认识这里的路。”我虽下了床,却没走过去,只站在原地解释道,“这里的人也不喜欢我到处跑来跑去……会觉得很危险。”

“敢这么说的人,有一个我帮你揍飞一个。”里包恩笑着道,“有我在的话,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南星的。”

里包恩的前后反应令我措施不及:“诶?为什么要保护我……”

“这一点,是秘密呢。”里包恩回头,冲我眨了下眼睛,“……没有秘密的男人,就不浪漫了。”

“……”

是因为我的母亲吗?

就算是这个时代的里包恩先生,刚刚在翻看的怕也不是我的父亲的日记,而是我父亲夹在里面的照片吧?

里包恩先生和我的母亲……是发生过什么吗?

我的这些问题,因为里包恩先生刚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第96章夏目姐姐,你会带小孩吗?

在小小里包恩的强烈要求下, 我跟着他走出医务室,在这未建完的地下基地寻找其他人。

虽然医务室外的走廊上还算干净,但一转弯就能看到堆在地上的沙土和砖板类的材料。

这条路一半用水泥简单糊了起来, 另一半还是土块,那支撑空间木架不是很牢固,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走在随时会塌方的矿洞之中。

因这里的地面实在颠簸不平, 作为成年人的我都不太好下脚, 我便把变成小婴儿的里包恩先生抱了起来。

好在,这里距离电梯间不远,而且电梯的构造看起来要结实多了。

“真寒碜。”小小的里包恩发表感想, “这里真的是彭格列家族的基地吗?”

“应该是的。”我回答道, “我听说还没建完。”

“这里应该不是并盛町吧?”小小的里包恩猜测着。

“我们大概在横滨。”我也没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我之前昏迷了,也是才醒没一会,反正我昏迷之前还是在横滨的。”

“南星生活在横滨?”

“嗯。”我点了点头。

“过得怎样?”

虽然不知道里包恩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还是如实给出了回答:“之前……挺好的。”

因医务室所在的地方是电梯能到的最后一层, 负五层后面的按钮都是灰色的,我只能带着里包恩一层一层地找上去, 看看哪一层有人。

可连着上面两层都是为完工的状态, 只有微弱的灯照明,还不如我所在的那层医务室, 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所以我们连电梯都没离开。

电梯继续往上升,只是每往上一层, 里包恩脸上的笑容就减少一分。

电梯刚到负二层的时候, 电梯门还没开,我们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喊声。

“哇啊啊啊——”

这洪亮的哭喊, 在电梯打开后格外响亮。

这里是负二楼,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矿洞”不一样,这一楼走廊明亮,有着最基本的设施,看起来有点地下基地的意思了。

“哇啊啊啊……这里是哪里?妈妈……一平……你们在哪里啊……这里好可怕……”

我和里包恩顺着哭声寻找,在一个死胡同里看到了顶着夸张爆炸头、穿着奶牛紧身衣的小孩,在他的脑袋上还顶着两个牛角,也不知道是怎么固定上去的。

“是蓝波啊,他不是比我早到好一会的吗?”

“蓝波?”里包恩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无法把眼前的小屁孩和那个……那个少年蓝波联系到一起。

“蓝波大人饿了!蓝波大人要吃饭……哇——”小蓝波的哭喊盖过了我和里包恩的声音,他并没有发现我们,只顾自己大声哭闹,“根本忍不了啊!妈妈……”

“走吧,他们应该不在这一层。”面对哭泣的小蓝波,里包恩无动于衷。

“走?”

里包恩是不准备管蓝波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蓝波是个孩子,还哭得这么惨……

我之前认识的蓝波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他从十年前来,现在不过五岁,没什么理解能力,就算跟他解释,怕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起其他人来说更需要照顾,怎么能把他一个小孩丢在这里呢?

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我向蓝波走了过去,里包恩没有拦着我,只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蓝波?你别哭了……”

“……”听到我的声音蓝波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立马吓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叫了起来,“啊!从没见过的怪阿姨!”

“……”嗯?阿姨?

“你为什么知道我叫什么?你是要卖掉蓝波大人吗?”

蓝波虽没有继续哭下去,可他口中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嘴角疯狂抽动。

这个小孩……

“你乱说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我身后的里包恩一脚踹了过去,把蓝波踹倒了,“你要是再说什么让南星不开心的话,哼哼——”

里包恩掏出了手|枪,威胁了蓝波一句。

“里包恩先生不用这样!”我急忙制止了里包恩,把又哭起来的蓝波抱了起来,“现在这个蓝波又没见过我。”

“哇啊啊——”原本哭唧唧的蓝波见我向着他后,不怎么突然哭得更凶了。

“你怎么了?”我抱着蓝波轻轻拍了拍,哄着他,“是哪里摔痛了吗?”

“漂亮姐姐是个好人!和里包恩不一样!”蓝波突然抱住了我,不肯下去。

“……”这嘴巴上的说法倒是变得挺快……

“还是赶快去找阿纲他们吧。”里包恩抬头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嗯。”在安抚好蓝波后,我点了点头。

在纲吉之后,狱寺隼人、山本武、里包恩和蓝波也从十年前被换了过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被调换。

要是这个基地的人都变成了十年前的模样,这后果……我可不敢想象。

我们带着蓝波来到上一层。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打着哈欠在走廊游荡的夏马尔医生。

“哦呀呀——我可没听说事情到了这么严峻的地步。”夏马尔医生扫过了我们一行人,没再说其他,只招了招手,让我们跟着他一起,“既然都跑到上面来了,那就一起吧。”

“嘿——”

夏马尔的话音刚落,里包恩突然冲了过去,没等我看清发生了什么,原本站着的夏马尔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这是……什么情况?”突然挨了一顿揍的夏马尔有些茫然,他没反抗,趴在地上的他反而伸出了两只手,做投降状,“十年前的我刚惹到你了?”

“我在算的是十年后的账,没有绅士会把女士一个人丢在最下层的!”里包恩拍了拍手,似是刚刚不过热身运动,“废柴纲他们在哪?”

夏马尔似是明白了什么,起身的他没有还手,只随意掸了掸衣服,指着前方的房间:“都在会议室。”

“南星。”里包恩出声制止我跟着他一起,“你在这里等五分钟,一会再进去。”

“等……五分钟?”

“嗯。”里包恩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又叮嘱道,“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好……”

我本以为里包恩是想去了解一下情况,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可他才进去五秒钟,我便听见了从屋内传来了痛呼声。

那大声哭喊的声音是纲吉无疑了!

如此撕心裂肺的叫喊,里面发生什么了?

“你还是在这等一会吧。”在我准备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夏马尔伸手拦住了我,“你去求情怕是会打得更惨。”

“……”

“对了,你最好不要让这个里包恩知道你和纲吉结婚的事情。”

在屋内的痛呼声变得复杂,到能用哀嚎遍野形容的时候,夏马尔又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这些事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我怕纲吉会被揍的……一时半会治不好。”夏马尔挠了挠头,“在惩罚弟子这件事上,里包恩从不心慈手软。”

第97章夏目姐姐,我有话想说!

等我进到会议室的时候, 除去站在桌子上的小小里包恩外,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是不带伤的。

他们不是趴在地板上,就是倒在椅子上, 还有几个跪坐在角落。

“哇啊——”

在我进门的时候,只有一半身子斜躺在桌子上的狱寺隼人滚了下来, 刚好砸到了趴在地上的纲吉。

若不是趴在地上发出了耳熟的叫喊声, 我都认不出这个人是纲吉。

他的脸鼓囊囊的, 脑袋上好几个大包,连右眼都睁不开了。

“喂喂喂……”见到此情此景的夏马尔不由抱怨了两声,“这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个医生, 一口气搞出这么多需要救治的病患, 我根本来不及处理呀!更何况……还全是男人。”

抱怨归抱怨, 在这等待的五分钟里,夏马尔医生还是早早拿来了药箱,一进屋就从受伤最轻的人开始处理, 未急着治疗还在哼哼、也是伤得最重的纲吉三人。

受伤最轻的是排排跪坐在角落的风太、草壁哲矢还有一个我之前没见过有着锃亮额头的男人。

虽说他们没受什么伤, 可不是脸颊就是脑袋还是有一块鼓囊囊的,看得出都狠狠挨了一下揍。

“哇哈哈哈——阿纲变成了胖猪头!狱寺也被揍得破破烂烂的……”

就在我震惊眼前看到的这些画面时, 被我抱在怀里的蓝波突然跳了下去, 指着叠在一起的纲吉和狱寺大笑出声。

他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也被里包恩过揍了一下,没什么嘲笑他们的资本。

“大家到齐的话, 有件事需要告知一下。”毫发无损的里包恩用小小的手枪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夏目南星从现在开始由我保护。无论是谁、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可以欺负她, 更别说把她锁在废弃的地下室。”

这个里包恩被换过来的时候, 我的手铐不是已经被他打坏了吗?

他是怎么注意到这件事的?子弹打出后的硝烟味?还是其他?他观察事物这么仔细的吗?

“那里不是地下室,是医务室!”有着锃亮额头的男人开口道, “那也不是废弃的!只是还没建好而已!基地动工也才半个多月,能造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楼上是没医务室吗?医生不是都在楼上吗?”里包恩哼了一声,目光从夏马尔身上扫过,继续道,“隔了两层废墟,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要是这不结实的基地出了什么岔子,又谁能想起她?这还不是欺负吗,强尼二?”

“可那都是狱寺先生要求的……”被叫强尼二的男人回答道,“在沢田先生离家出走后,家族内的事物都是狱寺先生安排的……”

“嘿——”

“哇呀——”

“呀啊——”

在这声辩解中,里包恩先生又从桌上跳下来。他先是踏了一脚,随后跷着二郎腿坐在了狱寺隼人的背上,连带着最下层纲吉也受到了波及,跟着狱寺一起发出微弱的痛呼。

“狱寺,这样的事情以后不可以再发生了。”里包恩吩咐道。

“里包恩先生,这些事情……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狱寺隼人欲哭无泪,“而且,未来的我会那么做,也是为了十代目啊!她不是会杀了十代目?哇啊——”

狱寺隼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迎头遭到重击,发出了悲鸣。

“这样的傻话就不要再说了。”小小的里包恩说道,随后看了我一眼,笃定道,“南星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在之前的五分钟里,从房间传来的痛呼声夹杂着对现在情况的极简解释。

内容不过是对眼下情况并不了解的人,说着“时间魔女会害死彭格列首领的预言”内容,和身为“时间魔女”的我,出现在纲吉的身边有怎样的危险性。

有趣的是,这些内容不是风太或者草壁哲矢说出来的,而是担忧纲吉安危的狱寺隼人,把自己刚听说的事情,用自己的方式、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复述”的。

他还用着“预言”这样的说法,显然并未真正了解“时空信”的含义。

“里包恩先生又不了解她!凭什么这么说!”狱寺隼人不服,“里包恩先生为什么要帮她呀!”

“你才是道听途说的吧。”里包恩笑了起来,“斯黛拉家族的女人只有接触后才知道是怎样的,我之前遇到的是缪斯,这个说不定是雅典娜呢?”

在小小的里包恩停手后,我帮着夏马尔医生一起给他们涂药贴消肿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避开了纲吉,又因狱寺不喜的眼神,选择了去帮山本武。

山本武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坦率,他似乎并不清楚现在是怎样的情况,连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都花了好长时间才愿意相信。

可这样的山本武,却第一个同我道歉的人。

“虽然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我对你也不好。小鬼说得有些道理,得先了解再下判断。总之,抱歉呀——”山本武挠了挠头,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不用替未来的自己道歉,你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摇了摇头,让山本不要在意。

“哈哈,”山本武笑出声,“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他们说什么了?”我专注于把药膏揉进山本武发红的手腕,随口问了一句。

“嗯……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山本武思考了一下道,随后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叫山本武,虽然……你应该是认识我的。”

“认识,但不是熟。”我抬头对他伸手,既然他重新自我介绍,我也回了一句,“我叫夏目南星。”

“那我称呼你……夏目?还是南星?”

“怎么叫都可以。”

“那就南星吧。谢谢你,南星。”山本武指我帮他涂消肿膏的事。

“没关系。”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纲吉的视线一直在往这里瞟。

也不知道是伤得太重,还是怎么的,我余光瞄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漂亮姐姐,蓝波困了,你陪我睡觉……”

我这边刚帮山本武处理完,原先在房间里疯跑,到处嘲笑使坏的蓝波突然抱住了我的小腿,他整个人靠过来。

小家伙看起来是玩累了,迷迷糊糊的。

“困了?你刚不是说肚子饿了吗?”因蓝波有些站不住,我急忙抱住了他。

“蓝波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去睡觉吧。”在帮纲吉处理伤口的风太站了起来,准备把蓝波抱走。

“不要!”小小的蓝波抱住我的脖颈,脑袋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你们都把蓝波大人丢下,我要漂亮姐姐!”

“蓝波!南……姐姐也刚醒,需要休息!你别任性!”纲吉也站起来,想要制止蓝波。

他像是一下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我,本想叫我的名字,最后还是变成了“姐姐”。

说起来,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用“姐姐”称呼我的,这会儿怎么就觉得别扭了?

“才不要!噗噗——”蓝波冲着他们吐舌头,随后又往我的怀里钻了钻,“漂亮姐姐身上香香的,还会和蓝波大人玩!漂亮姐姐是最关心蓝波大人的人!她不会丢下蓝波大人!”

“蓝波!都说了不可以任性!”纲吉举着拳头,有些不满。

“风太,你跟我一起去吧,”见纲吉就要冲上来,我看向了风太,“我不认识路。而且,我现在也有些饿了。”

风太回头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纲吉,又看了看,无奈地点了点头,“草壁先生、夏马尔医生,我跟着去一趟,纲哥就麻烦你们了。”

我们才离开会议室一会,蓝波已经在我怀里睡熟了。

因房间都在下一层,风太担心把蓝波一个人放那里,一会醒了又要哭闹,便自己抱在了手上,坐在餐厅里,陪我吃饭。

“这基地就这么点人吗?”想着一路走来空旷的走廊,对比我之前在密鲁菲奥雷家族见到的场景,我不解道,“彭格列家族应该不是一个小家族吧?”

这样的他们、这样的基地,能和白兰对抗吗?

那些能当主力的人,还都和十年前的自己对调了,战力和阅历都相差太远了。

“的确没有多少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里面。”风太轻声道,“因纲哥失踪前的命令,家族内没有大面积地搜寻‘魔女’的下落,防止白兰有其他的动作,大部队都留在了意大利。”

“……”

“纲哥的不告而别,让家族内出现了很多不满的声音,防止家族内其他人得到南星姐的下落对南星姐不利,守护者们只能伪造南星的下落,把他们哄骗去其他的地方。”

“……”

“可现在骗不下去了,白兰已经有了行动,大家应该都知道‘魔女’在横滨被找到了。”风太苦笑着,“为了得到南星姐和彭格列指环,白兰很快就会有其他行动,彭格列的大部分不一定能支援上,而且……他们看到变小的纲哥和守护者们,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比起那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被这个时代阿纲藏起的彭格列指环吧。”

风太的声音刚落,不知从哪里蹦出的里包恩跳到了桌子上,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里包恩先生!你怎么过来了?”风太有些诧异。

在我们出来的时候,里包恩有事情要向草壁哲矢了解,两人还找了一个小房间说话去了,这才多久,怎么就出来了?

“我让阿纲带着我转转。”里包恩说着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虽说是没建完的基地,还是要熟悉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纲吉没有进来,只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

纲吉脸上和额头都贴着方形膏药,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脖子也绑着绷带。他身上原本就有伤,应该是昨天晚上逃离密鲁菲奥雷家族追捕时伤到的,加上里包恩刚才那顿揍,他算所有人里伤得最重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纲吉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太靠近我们,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纲哥。”风太招呼了一声,“你要吃些什么吗?午饭你也没吃多少。”

“不、不用了……”纲吉摆了摆手,看了看我,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拒绝了风太。

“找到了彭格列指环纲吉就能和白兰抗衡了吗?”扫了一眼纲吉后,我的目光又落在了里包恩的身上,询问道。

“怎么可能,如你所见,十年前的阿纲可是比现在的阿纲更加废柴。”里包恩毫不留情,“只能说可能在某些地方会比你知道的废柴纲好一些。”

“某些地方……”我笑了一下,“是年纪小,还不会骗人吗?”

“这个吗……我就不知道了。”

里包恩转头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纲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反正纲吉整个人都抖了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恐。

第98章夏目姐姐,我们什么关系?

在十年前的世界里, 纲吉他们不是莫名被十年火箭炮打中,就是跌落的时候下方正巧放着十年火箭炮。

他们虽被换到了未来,十年后的他们却未对调到十年前的世界, 就连交换五分钟的规则也失效。

里包恩是他们之中最晚被打中的人,从他的视角来看:

纲吉是昨晚上失踪的,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是今天早些时候寻找纲吉时没的踪迹, 蓝波是在他的面前被人塞进十年火箭炮的。

再根据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视角补充, 能确定的还有:

我们与过去的时间线是平行的,未产生任何偏差,就是说他们在十年后的世界待一天, 在十年前的人看来, 他们就失踪一天。

这是一个坏消息。

若是守护者们都在这几天被送到十年后的世界, 十年前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异常了,若是他们开始行动,说不定会改变此刻的世界。

所以, 无论少年纲吉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们都得在一周内解决问题,及时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去, 再由里包恩捏造一个类似在山里一周修行的借口, 遮盖他们消失一周的事实。

“蓝波是被塞进十年火箭炮的!”听到这个消息的狱寺隼人激动了起来,他立马起身, 准备朝会议室的另一头跑, “那还不快把蠢牛叫醒!问他是谁做的!”

“狱寺君你冷静一点啊!你这样会吓到蓝波的。”坐在他身侧的纲吉立马阻拦,“蓝波好不容易睡着, 至少等他醒了再说吧。”

“可是……”狱寺隼人蹙眉, 有些犹豫,“里包恩先生说我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再急也没用, 不管怎么算时间都是不够的。”里包恩说着看了我一眼,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而且叫醒蓝波他也不一定认识,是个和阿纲差不多的中学生。”

“什么嘛,里包恩看到他的正脸也早点说啊。”纲吉听到稍稍松了气。

“我也不认识他,”里包恩道,“反正和阿纲不是一个学校的,棕红色的头发还戴着眼镜,胆子和阿纲差不多的小。”

“为什么这种事要用来比较……”

纲吉嘀咕了一声,被当面指出这些是的纲吉有些难堪,试图遮住自己开始发红的脸孔。

“里包恩先生明明看到他了,还被打中了?”狱寺隼人一直未放松警惕,蹙眉询问,“那一定是个很狡猾的人吧!”

“这个呀,我是自愿的。”里包恩笑着。

“自、自愿?”狱寺隼人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啊!这么可疑的人不该先抓起来拷问吗!至少先问出他有什么目的呀!”

里包恩并不在意狱寺的埋怨,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优雅地端起了茶杯,抿了口热茶。

等里包恩再张嘴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朝他凑近了,想他说说自己这么做原因,结果好半天他才来了一句,“好烫——”。

“……”半屋子的人都险些跌坐到地上。

在学生失踪,去寻找学生的人也联系不上的情况下,里包恩看到一个陌生人把蓝波塞进了十年火箭炮。

他之前的行动都很隐秘,此时却让里包恩发现,很难让人不去想他是故意为之的。

在见到这样的画面后,里包恩稍稍想想就能猜测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当时的他就算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学生也会“自愿”进到十年火箭炮里,来查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这招是请君入瓮呢。

毕竟当时的里包恩没有其他选择。

“棕红色的头发戴着眼镜?”抱着蓝波坐在最边上的风太突然出声,询问里包恩,“他的眼睛是不是黑绿色的。”

“风太认识那个人?”不等里包恩开口,狱寺便问出了声,看起来还是很焦急的模样。

“不不不,我只在狱寺先生那见过这样的照片,狱寺先生说这是很危险的人,是白兰最得力的助手,让大家一定要小心。”

“我有照片!放哪里了?”

在风太的提醒下,狱寺隼人风风火火地去翻找起了十年后自己的东西,寻找着风太提到的这张照片。

真巧,狱寺隼人费了好半天找到的照片,上面的人我是认识的。

就是我被困在密鲁菲奥雷家族基地时,告诉我要逃跑、要去找到纲吉的入江正一。

『阿纲会再出现的!你必须要帮助他!也只有你能帮助他!』

『……你必须找到阿纲、找到明天晚上出现的阿纲!』

我突然想起我最后一次见入江正一时他同我说的话,那些我当时并未在意的话语,此时想来却别有深意。

他是知道十年前的纲吉会出现,才特别提醒我要找到“明天晚上出现的阿纲!”

“这张照片我要带回去!一定要在十年前就他除掉!”亢奋的狱寺隼人捏着照片,“我绝不能让十代目再陷到危险中!”

“他应该……不是坏人。”

虽不愿当头泼冷水,我还是把自己在密鲁菲奥雷家族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故意编个故事骗我们呢!”狱寺隼人依旧戒备,“我听说在预言中你就属于白兰的阵营!你说这些只是想让我们对你放松警惕……”

“别这样说狱寺君!”在里包恩准备出手前,纲吉先拦住了狱寺隼人,帮我辩解道,“我相信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真要做什么,很早很早之前就能动手了,完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不管这个入江正一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到这里来他是一手操控的,他一定知道未来的我们去了哪里,也知道我们要如何回去。”里包恩打断了话题,“有必要接触一下。”

当然,比起这些事情,当务之急是找到被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藏起的彭格列指环。

按照风太的说法,纲吉从意大利本部离开之后,除去夏目家在熊本的老宅便一直住在横滨,指环一直在他的身边,他一定是把指环藏在了他来日本后去过的地方。

熊本老宅那里草壁哲矢今天早上就拜托联盟家族的人去调查,他们那里没有消息的话,明日清早天微亮的时候,就需要纲吉他们外出寻找了。

虽然他们都是从十年前来的,对这个世界不熟系,又出现在陌生的城市,但已经没有让他们适应的时间了,谁让彭格列家族的人手如此不足呢?

在定下外出搜查的队伍里,我和里包恩不在其中。

里包恩认为白兰可能不知道他被换到了十年后的世界,若是他这小小的模样被看到,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而我,因有人担心我离开就不会回来了,为了让他们安心,也避免自己被白兰找到,我很乐意待在这个地下基地之中。

是夜。

虽然在里包恩的施压下,我住的地方从负五楼移到了负二楼,有了可以关上门的房间,我却嫌在房间里闷得慌,有种被人时刻监视,连呼吸都不顺畅。

我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冲泡些喝的,刚打开门就发现斜对面狱寺隼人的房门没关。

在我开门的时候,他便冲到了门口质问我要去哪里,还说要跟着我,生怕我趁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做些坏事。

虽然我能理解狱寺隼人的出发点,可一直被针对我也嫌烦。

“我要去洗澡,你要跟着一起吗?”

“啊?”先前还咄咄逼人的狱寺隼人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我可以在外面等着!”

“这基地里没有其他女性,真怕我跑,洗澡也该盯着吧?”我冷哼一声,“好心”提醒狱寺道,“我从白兰那逃跑的时候是从通风管道走的,这里的浴室里应该也有吧。”

“那……”我有意让狱寺隼人难堪,他在纠结了长长一段时间后,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你把浴帘拉上,我可以盯着你的脚!我必须……时刻盯着你!保护十代目的安全!”

“狱寺君!你这样太失礼了!不可以这么做啦!”

在狱寺隼人的话音落下后,在我隔壁的房间的纲吉突然冲了出来。

“……”

这一个两个的,大半夜都在干什么,是忘记明天需要早起外出了吗?

“可是,十代目……”

“不行!绝对不可以!”纲吉拉住了狱寺,转头和我道歉,“对不起姐姐,狱寺君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一般情况不会这样失礼的。”

“……”这仅仅是失礼的问题吗?

“总之,姐姐放心去洗澡吧,我是绝不会让狱寺君跟过去的!”

我不愿再和他们发生争吵,见纲吉真把狱寺拦下后,直接坐电梯去了负一层。

“Ciaosu——”

厨房的门开着,小小的里包恩像是知道我会来。

我进去的挥手他已经泡好了两杯红茶,在同我找了招呼后,把其中茶推到了我的面前。

“Cia……osu。”如同今天遇见时那样,我跟着复述了一遍,随后问道,“里包恩先生是在等我吗?”

“我在冰箱里找到一些点心,要一起尝尝吗?”里包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招手招呼我过去。

“里包恩先生想问些什么?”

我抿了一口他泡的红茶,没想去拐弯抹角,只又在杯子里加了些水,冲淡了茶的苦味。

“南星和阿纲……和十年后的阿纲什么关系呀?”里包恩也直截了当。

“……”我想起了夏马尔的嘱托,顿了顿装作不在意,“没什么关系。”

“那么,你讨厌他?”

“有人隐瞒身份接近你,一直装作对一切不知情,还眼睁睁看着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一个个被带走,他接近你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他需要你为他做事。他曾有过数次机会,却在消失之前都没和你道歉或解释一句,更没有亲口说过一句请求你帮助的话语。你出于某些原因迫不得已得帮他,得到的却是无止境地猜疑和防备,”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冷声反问里包恩,“对于这样的人,里包恩先生会讨厌他吗?”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里包恩点了点头,“那真是相当的过分,不值得被原谅。”

“你不用劝我什么,我会帮沢田纲吉的,无论哪一个。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我抬头看着里包恩,“想要一周内打败白兰,我的能力是必不可少的,对吧?”

里包恩刚才在会议室里说要在一周内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的用处了。

“斯黛拉家族也算是被诅咒的血脉呢,”里包恩叹息了一声,“抱歉呀南星,对你来说会很辛苦的。”

“比起这个,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后,我应该可以和你们划清界限吧?”我摆了摆手,看着里包恩说起了我更在意的事情,“等到成功制止白兰之后,你们是否能永远退出我的世界,我和你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不认识你们的过去我很好,未来,我希望也是如此。”

“我也不愿你卷到Mafia的纷争中来,”里包恩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端起了茶杯,回应道,“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第99章夏目姐姐,我们真是夫妻?

在我和里包恩聊完准备回去的时候, 看到浴室门口有个人蹲坐着。

他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了褐色的头发,远远看着像是被遗弃在路边, 惹人怜爱的毛茸茸小动物。

是纲吉呢。

深夜的走廊很安静,我们一路走过来他都没动一下, 大概是睡着了。

里包恩没有停留, 他只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似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我停在了纲吉的身边,弯下腰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不管他为什么会跑到这来, 这里都不是睡觉的地方。

“阿纲?阿纲?”我下意识地轻轻呼唤他。

“……嗯?”

“你蹲在这干什么?这都几点了!”见他迷迷糊糊地抬头, 我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我在等南、等……呀啊——”

“咚——”

纲吉在看到我后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急忙后退, 想要和我拉开距离,却因本来就是靠墙蹲着的,如此大力的后仰, 只让自己的脑袋撞到了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吃痛的纲吉急忙双手抱住头,又猛地向前倾。

他全然忘了自己在这里蹲了很久, 双脚发麻, 猛地前倾只会让自己再迎面摔到地上,砸平鼻子……

我瞧着眼前的画面, 想象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揽住纲吉的腰, 扶住了他的全身, 顺带把他拉站了起来,使他避开了鼻血溅一地的疼痛分支剧情。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纲吉口中的叫嚷声越来越小, 因紧张闭上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眯着眼睛的他小心翼翼观察周围发生了什么,在看到我后,拖长的声音才停了住。

这么一会时间了,纲吉还是整个人挂在我的手臂上、半靠在我身上,丝毫没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的我只能一抖手臂,稍稍用力气把他顶了出去:“没事就站好了。”

“抱歉,夏目……姐姐。”纲吉有些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站稳后显得有些拘束,“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已经习惯了。”我回了一句,再一次问起了他在这里的原因,“你这么晚跑这来干什么?”

“我……”纲吉前后左右望了一圈,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声开口,“我想和夏目姐姐聊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一直不清楚要怎样称呼我的少年纲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不再在叫我的时候停顿了。

“你想聊什么?”我问道。

“我和夏目姐姐……”少年纲吉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抓耳挠腮起来,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了下去,“就是你和我、就是夏目姐姐和未来的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之类的……”

“……”我沉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我都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夏目姐姐一定很生气,所以我想和夏目姐姐道歉……毕竟一切因我……”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现在的你无关,”我叹了口气,为了不让眼前的少年受到影响,我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真如同姐姐一样,轻轻抚了抚纲吉刚撞到墙的地方,“你不需要去在意。”

“可是……”少年纲吉低下了脑袋,轻轻摇了摇,“对不起……”

“你不需要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我打断了纲吉的忏悔,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是说了么,无论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做了什么,都与现在的你无关!你没有做过、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情!被卷到这些事件中的你也是受害者!现在的你可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如果,我把对十年后纲吉的怨恨全部施加在少年纲吉的身上,这些行为和那些凭‘时空信’的内容,就指责我是“白兰派魔女”人有什么区别?

我讨厌他们把其他世界毁灭的罪过安在我的头上,不愿为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承担罪责!

我讨厌被这样对待,所以,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别人。

在想清楚这些事后,我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心里对这个纲吉的隔阂和排斥都消除了。

“我对你没有偏见,之前可能有些不满,但现在没有了。”我收起了声色俱厉的模样,再次笑了出来,“同样的,阿纲面对我时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不需要为那些你没做过的事情、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没做过的事情愧疚不安。现在的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的?”纲吉有些不明白。

“我需要阿纲的帮助,阿纲也需要我的帮助。”见纲吉还是有些迷茫的样子,我又详细解释了几句,“我需要阿纲打败白兰,让我和我在意的人能够安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阿纲需要我的力量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强大,才能在打败白兰后找到回到过去的方法。”

“……”

“阿纲也不想让留在十年前的母亲和剩下的朋友们担心吧?”我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胡乱揉乱纲吉的头发,见他没有还手,只有些傻傻看我,我笑得更欢了,眼睛里都满是笑意,声音温柔了不少,“所以呀……为了我们都能尽早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你得加把劲呀,废柴的小阿纲。”

少年纲吉任由我蹂躏他的脑袋,没有任何要制止的意思。

在和我对上视线后,他也只是把脑袋低下了一些,似像是不让我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们都要加油啊……”我笑着收回了手,“走吧,很晚了,真的得睡了。”

就算是要留在基地的我,明天一早还有许多事情呢。

第二日,少年们离开基地的时间比预计早了许多,我起床的时候,以为他们还没出门,结果风太告诉我:他们已经跟着草壁哲矢出去好一会了。

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我一上午被夏马尔抽了好几管血,整个人晕乎乎的,里包恩说等夏马尔那有数据了就会来找我,方便起见,我就没回房间,午饭后就留在了会议室里,把几张椅子并在一起躺在上面休息。

正因如此,纲吉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躺着的我,等我被迷迷糊糊吵醒的时候,听到三个少年正在激烈争吵着什么……

“……她就是在玩弄十代目的感情!”

“嘘——狱寺君!不是说好这些事不说了吗……”纲吉在小声制止不知为何气愤的狱寺隼人。

“这也不一定呀,说不定是阿纲单相思呢?又或者只是单纯没找到好的时机送出去?”不以为意的山本武笑着道,“那结婚申请书全是阿纲的字,南星人也挺好的,一直生活在一起,阿纲会喜欢上也不奇怪啊。”

“山本君怎么也跟着说起来了!”纲吉有些抓狂。

“所以我说她在玩弄十代目的感情呀!”狱寺隼人和山本辩驳了起来,“她明明和十代目住在一起,家里都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痕迹!可她却不愿和十代目结婚!十代目都写了那么多的申请书了!这算什么呀!”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纲吉有些急切,迫切希望打断这段对话,“我不是说过了吗!十年后的事情和现在的我们无关呀!”

“能有什么误会!她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一直在和十代目撇清关系!而且这怎么和我们无关了?这就是我们的未来!”狱寺隼人信誓旦旦,“那么多的结婚申请书!没有一份她是签字的呢!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们在吵什么呢,这么大声?”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提示众人我在屋子里的时候,里包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阴森森的,“我好像听到了结婚申请书什么的,阿纲和谁要结婚?”

第100章夏目姐姐,他们都是谁呀?

在听到里包恩的声音后, 纲吉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整个人蹦起来就想躲。

可在注意到狱寺隼人张嘴,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又一个反手捂住了对方的嘴,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是里包恩听错了!”纲吉讪讪笑着, 不给激动的狱寺隼人一点说实话的机会。

可惜, 只捂住了狱寺隼人的纲吉没料到还有一个山本武……

“我们在说十年后的纲吉想和南星结婚的事情。”

“山本君你怎么……”

纲吉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口中的话语却未能说完。

只因为我从山本身后靠着墙边的椅子上坐了起来,刚好和纲吉对视了一眼。

“!!!”

在见到我后,纲吉眼中的震惊瞬间转为惊恐, 他整个人一下呆住了, 一动不动, 似是一尊石像。

“到底是什么情况?”里包恩已经跳到了桌子上,因为纲吉没有理他,又踢了他两脚提醒他, “废柴纲!说话!”

“我也……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回过神的纲吉急忙扭头, 他避开了和我的对视。

“这样的事情比起问一无所知的十代目,里包恩先生不如去问她!”愤愤不平的狱寺隼人在嘴巴可以自由发声后, 伸手指向了我, “你去问问她到底对十代目做了什么?”

在狱寺隼人这句话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可这些事情与来自十年前的他们无关, 我不准备给任何回应, 只保持着沉默。

“我再问的是彭格列指环的事情。”里包恩等了三秒钟,又扭头踢了纲吉一脚, “你们出去这么久, 找到了吗?”

“没、没有……”

“嘿——”听到这话的里包恩一拳打在了纲吉的脸上,因他过于用力, 纲吉的脸直接歪向了一边。

“里包恩!”平白挨了一拳的纲吉有些懵,捂着立马鼓起的脸颊嚷嚷起来,“你做什么呀!”

里包恩没有解释,只是叹息了一声,“还真是废柴纲啊……”

“唔——哕——”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本就晕乎乎的我,突然泛起恶心,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我急忙捂住了嘴巴,拨开了堵在门口的几人,冲进最近的卫生间。

纲吉本想追上来,却被里包恩一把拉住,让他先汇报今天外出的情况。

这个上午,我被夏马尔用各色盖帽的采血管抽了近二十管的血,夏马尔当时就告知我之后可能会产生一些不适的反应,像是头晕呕吐之类的。

我原本没太当一回事,毕竟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就没生过什么病,结果刚抽完血没一会我整个人就晕乎乎的,刚刚突然坐起来的时候,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身体这么弱的话,是撑不了多久的。”我刚走出卫生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夏马尔斜靠着墙说了一句。

“什么?”我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水渍。

“延长时间啊。”夏马尔笑着,“要是时制结界不够牢固的话,时间壁垒可以被人从外打破,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是会致死的重伤。”

“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我蹙眉回了一句。

“那是你从未使用这份力量超过三分钟。”夏马尔道,“在时制空间里,你停留现实世界三分钟以上的时间,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时间边界的稳固又与你的身体情况挂钩,你越是虚弱边界越是脆弱。我之前也说了,你长时间使用能力的话白兰一定能察觉到,你保不准在这段时间里,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强行打破结界。”

白兰曾经说过:我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异能力。

这件事要从我的外祖父说起。

我的母亲是在外祖母死去、外祖父年老时诞生在实验室的试管婴儿。

因我的母亲比我的外祖母能力弱上许多,甚至无法如外祖母那样使用停滞时间的能力,他们便想着用其他方式进行“驱动”,像是知道一个开关一样,这样不仅能让母亲更好的使用这份力量,甚至能由外人控制这份力量。

在那些疯狂的实验中,我的母亲终于能使用一部分的能力,但这份能力比起外祖母来说,不到原本实力五分之一,更像是劣质的人造异能。

不久后这份试验停滞了,斯黛拉家族灭亡,只留下了部分数据和斯黛拉家族的基因碎片。

多年后,在上大学的白兰发现这个未完成的构想,只是随便试一试,便意外完成了这份试验。

因白兰以自己的血为引,所以不但能感知到斯黛拉血脉的存在,还能让自己在靠近斯黛拉血脉一定距离内,以某种方式自由使用部分仅属于斯黛拉家族女人的力量。

当然,斯黛拉家族的女人在他一定距离内,也能突破屏障,使用出全部的力量。

至于这“一定距离”是多少,只有白兰本人知道了。

在想到这样的能力是用来操控我的母亲,想要控制拥有斯黛拉家族血脉的女人,我就无比的恶心,对意外完成这项试验的白兰也感到厌恶。

可正是我和白兰有着这层联系,当我使用异能力一定时间后,他便能察觉到。

因为他们早就通过“时空信”知道了这一点,纲吉的父亲才会送来那个可以检测我异能力强弱的装置,希望在我长时间使用异能力的时候,他们也能和白兰一样得到我的确切信息,可以快速追踪到我的位置。

这两件事情都是白天我在研究室接受检查时,夏马尔和我“闲聊”说起的。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里包恩也在一旁。

里包恩从头到尾像是都在睡觉,只是平日总是微笑上扬的嘴角,当时是向下的。

“那么,你希望我能撑多久呢?”我斜眼看着夏马尔。

“这一点不是我能控制的,需要看那些少年们要多久才能成长起来。”夏马尔耸了耸肩,“我需要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

“在我看来,夏马尔医生一点都不可靠。”我毫不留情地说道。

“所以,他们还找了其他医生。”夏马尔并未因我的话感到不好意思,“我充其量算个助手吧。”

我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三位少年都像被里包恩教训了一顿。

我坐在边上随便听了两句,他们被训大概是因为他们太过在意其他的事情,没去认真寻找彭格列指环,甚至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情报,平白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在我坐下没一会后,夏马尔也端着一个杯子进了会议室。

他坐到了我的身侧,把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什么?”我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水蹙起了眉头,“这味道也太冲鼻子了。”

“能让你好受点的药,”夏马尔道,“喝了就没那么反胃了。”

“你确定?”我用手背抵住了鼻子和唇,“我怎么觉得更加恶心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医生。”夏马尔摊手一脸我该相信他的模样,“你不喝的话,还得难受一阵子。”

就在我抬手,准备把杯子推得远些,用行动拒绝的时候,在我斜对面的纲吉突然站了起来,紧张地劝说道:“夏目姐姐!你还是喝了吧!”

“……”

我和夏马尔坐的离他们挺远的,说话声音也不响,就算是一直注意这里,也不一定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纲吉是多在意我这里?才能通过我们的表情和动作知道我们在聊的事情。

“纲哥!南星姐!”在我想说明自己没有不舒服到一定要吃药的时候,抱着蓝波的风太轻轻叩响会议室的门,笑吟吟说道,“你们看看谁来了?”

在风太往里走让了些位置,我看见了跟到他身后的人,立马激动地扑上了前。

“事先说明,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对南星不好……”

“晶子姐——”

“哇啊——”被我一把搂住的与谢野晶子只稍稍有些重心偏离,稳稳站住的她未因我的飞扑向后倒,还立马笑着回了我一句,“好久不见啊,南星。”

“晶子姐,你没事吧?”久违看到相熟的人,我有些热泪盈眶,连忙拉着与谢野晶子上下左右地打量。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与谢野晶子捏着我的嘴巴,望了两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怎么病恹恹的,还像……有点贫血。”

与谢野的眼睛往边上瞥了瞥,那里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金发帅哥。

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一下想不起来了。

“南星病了?”不等我翻翻自己的记忆,有人就从后面一把推开了他,那红发的青年挤上了前,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边紧张询问一边仔细打量起我来,“你怎么病了,是在这里得病的吗?是他们没照顾好你对吧!”

“炎真,你也在啊!我没事,不用担心!”

看着紧张兮兮的古里炎真,我笑了出来,又往他身后探看,期望能看到其他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就我们两个在。”察觉我目的的与谢野晶子收起了开心的表情,“其他人还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不清楚他们是否安全。”

“云雀说过会保证他们的安全,我相信他。”被古里炎真推到墙上的金发男人开口辩驳。

“十年后的迪诺先生!”会议室里的人也都拥到了门口的位置,纲吉看着金发男人也是一脸惊喜,“你怎么来了?”

“呀,阿纲、狱寺,山本。”被叫迪诺的男人和他们打着招呼,“还有,许久不见的婴儿版里包恩先生!”

“我听说阿纲变小了,还真是……变得小巧可爱呢。”在看到少年纲吉后,与谢野晶子像是变了个人,她整个人杀气腾腾的,阴沉的脸孔上只能看到诡异的笑容和猩红的眼睛,“我答应过南星会治好你的,所以放心好了,就算你变小了,我也会给你定制一个‘特——别——的——’治疗方案。”

“诶?你是……哪位?”

原本想上前的纲吉在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后,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靠近。

“说起来,设计把我骗走,让我这段时间没法在南星的身边保护她,不是云雀的安排,而是你特意要求的吧,纲吉君?”古里炎真也跟着侧过头。

古里炎真眯起眼睛望着纲吉,虽然他平日一副弱气的模样,可现在个头毕竟比纲吉高,又压低了声音说话,在这种场合多少还是有些渗人的。

至少,纲吉被他吓到了。

“你、你又是哪位啊……”

退无可退的纲吉,在大腿抵到桌子、双手向后反撑住着身体,用发颤的声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