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夏目姐姐,我不能一个人跑!
“咚咚——”
就在我和少年纲吉都对眼下的局面感到恐慌, 茫然对视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是有不少人在向我们靠近。
我戒备地望向门口, 因不清楚来的是谁,我本能地把纲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见到门口晃动的数道光, 又立马拉着少年纲吉蹲了下来, 避免我们被光照到, 顺便用手捂住纲吉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保持安静。
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来的这些人知道这栋楼停电了,还带上了数个类似手电筒的便携光照装置, 是有备而来的。
可我刚才给夏马尔打去电话的时候, 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就算他们发现大楼没电,也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准备好这些。
所以我得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确定来人身份后, 再考虑要不要带着少年纲吉现身。
“报告!没有人在。”
“诊室里发现好多血迹, 应该是彭格列首领的,血迹还没全干, 他们刚才一定在这!”
不过数秒钟的时间, 光照只是在武侦内随意扫了扫,他们就发现了这些。
“彭格列的首领中午受了那么重的伤, 一定跑不远, 说不定只是躲起来了,去给我仔细找!”
为首的人立马下了命令。
他是冲着纲吉来的。
且, 来者不善。
“魔女小姐应该也在, 白兰先生吩咐了,要尽快找到她, 一起带回去。”
为首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白兰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多了,居然比彭格列家族的人早到,他还猜到了我也在这里,也不知道父亲和斑老师那里怎么样了,伪装是不是被他识破了。
而且,我对他的第一句话十分在意,想知道纲吉在来到武侦之前发生了什么,可眼下是无法去了解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回到肚子里,竖起了耳朵听着敌方的脚步声,注意着晃到我脑袋上方的光照。
眼下我得尽快估算出敌方的数量,好思考要如何突破这困境。
我估计彭格列家族的人也快到了,是等他们到了在突破重围,还是在他们到之前就想办法溜走,避免双方产生冲突呢?
或者,我独自去引开这些人,使个调虎离山之计,只让少年纲吉藏起来,等到他家族的人来救呢?
“哐啷——”
“哇啊——”
偏偏在这个时候,蹲在办公桌后的纲吉不知是踩到什么脚滑了,还是蹲着的姿势让他脚麻了,他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小小惊呼。
纲吉的举动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所有的光束都照了过来,脚步声也逼近。
在如此危机的时刻,纲吉却在疯狂地甩动自己的右手,他一脸的惊恐,似是有什么东西刚从他手背上爬过去,让他受到了惊吓。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抓住了少年纲吉的手腕,在光源快要照出我们影子的时候,一把抓起了纲吉,顶着强光,找到了光源最少的角落,寻到了突破口。
我借着对武侦的熟悉程度,迅速带着纲吉跑到了会议室,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锁上了门。
因为乱步先生几个月前的要求,会议室的门重新修整过变得牢固无比,就算他们用器械破门也能拖个一两分钟。
“会用枪吗?”我打开了存放武器的暗墙,随手给少年纲吉丢了把枪。
“诶?”慌张的纲吉没接住,枪|支掉在了地上,“要、要用这个吗?这……会打死人的吧?”
的确,让十四岁的少年用这些东西有些难为他了。
“那你等会儿走前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跑就行!但不要从大门出去,可以随便找个楼层躲起来。”我把装满子弹的手|枪别在了腰上,又在背包里放了两把便携武器,提醒着少年纲吉,“你的下属……就是彭格列家族的其他成员很快就能来了,你只要撑一会就安全了。”
“姐姐……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人?”纲吉小声询问。
“我?”我冷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我讨厌Mafia,讨厌所有的Mafia。”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和我……和未来的我是什么关系?”少年纲吉把捡起的枪放到了桌上,没有任何要使用的打算,“我应怎么称呼你?”
我愣了一下,没有给他什么确切的答案,只笑着道:“你不是都叫我姐姐了?那就是姐姐吧。”
反正从现在的年龄上来说,没有任何的问题。
会议室的大门撑不了多久了,在察觉到大门快要被破开的时候,我迅速拉开了墙角的盆栽,重重一脚踹在了墙面上,踹出了一个窟窿,又用手把窟窿扒大了,最后把看呆的纲吉塞了进去。
这墙的另一面是社长办公室。
这里早年是有道门连接的,装修成侦探社的时候福泽先生让工人用石膏板封上了,不算结实,所以稍稍用力就能破开。
这件事我也是早年跟着父亲和福泽先生看房子的时候发现的,武侦内也没几个人知道,此时却算是一个“秘密安全通道”。
在我紧跟着纲吉翻近了办公室,抓起了刀架上的太|刀,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在准备随时开门逃跑的时候,看到纲吉站在茶几旁发呆,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在发什么愣啊?要跑了——”
我气的一把提起了他的后衣领,把他一起拽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哐当——”
“走——”
在听到隔壁把门破开,所有人都冲进去后,我也拉着纲吉冲出了办公室,混着他们的破门声和脚步声往外狂奔。
“他们不在里面——”
“这里有个洞!”
“快追——”
“站住——”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角落的大洞,察觉到我们金蝉脱壳的计策,又从屋子里跑出来继续追赶。
为了吓唬我们,有人一边跑一边朝着天花板开枪。
我按住纲吉的头让他弯腰逃跑,尽可能不被他们发现行踪,到门口的时候又重重把他推了出去,高喊着让他往楼下跑。
我自己则翻上了门口处的办公桌,也朝着地面打了几发子弹算作警告,让他们不要在轻易靠近了。
“白兰先生下令不能伤了魔女小姐。”为首的人伸手拦住了众人,提醒道,“要紧的还是彭格列的首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此时的我处于劣势中。
若是我们都在全黑的环境下,我能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行动,可是眼下却只能眯着眼睛用耳朵分辨他们的行动和方位。
强光照射过来,我无法看清对面是什么情况,可在我眼前这些人却能清楚地看到我的所有举动,他们甚至可以用光照制造出视线盲区,在我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溜出武侦的办公室。
我拔出了太|刀,尽可能阻挡他们离开这里,想给纲吉争取一些时间。
因为首的人提醒,他们并未对我开枪,只用奇怪的武器对我发起攻击,试图把我生擒住。
“可我不能把姐姐一个人丢在这里。”
就在我逐渐掌握窍门,觉得自己可以占领上风的时候,已经下楼的少年纲吉又折了回来,还在口中这般嚷嚷着。
因纲吉的折返,那群人的重点不再放在我的身上,甚至重新拿出了具有杀伤性的武器。
我抬眼就瞥见一抹闪光对准了纲吉的方向,整个人急忙飞扑了过去。
“愚蠢!”在救下纲吉后,我骂了一句,“你跑回来做什么!又帮不上忙!”
甚至还有些拖我的后腿。
“要跑一起跑——”
少年纲吉也注意到了屋内的情况,他虽拉着我,却用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屋内的人再次准备对他射击时,拉起我就往外狂奔。
他们射出的子弹擦过我们,打到了门框上。
在被纲吉拉出去的时候,我顺手带上了门,想着能拖上一会是一会。
少年纲吉一边逃一边哇哇乱叫,我都要怀疑他是害怕这蜿蜒向下看不清台阶的漆黑楼道,才把我拉过来的了……
当上方晃动的光源再次照到我们身上的时候,纲吉抓住我手腕的手也在疯狂发颤,他双腿也发软,走路也变得不稳……
“哇呀——呀啊——诶啊——”
就在三楼楼梯转角的地方,少年纲吉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他口中的叫喊也因他摔落的动作变得富有节奏感。
不过少年纲吉摔下去的时候,倒是立马就松开了我的手,没拽着我跟他一起滚下楼梯。
“你没事吧?”我急忙冲下来,搀扶起了纲吉。
“好像、扭到脚了……”纲吉咬着牙回复,因楼上的追兵越靠越近,他加快了语速提议道,“反正那群人的目标是我,姐姐还是先跑吧?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是可以跑掉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留下来必死无疑。”我在说话的同时把背包转到了前面,又弯腰背过了身,“上来。”
“诶?”少年纲吉因我的举动愣了一下,“我、我……”
“没有时间了,快点!”我吼了一声。
“……”被我吓了一跳的纲吉立马乖乖趴到了我的背上。
我背着纲吉,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我对这栋楼的熟悉程度比他们高出许多,我并没有一直向下,而是在拉开一定距离后,拐到了二楼,想找其他的路离开。
若是他们并没有全部上楼,还留了一些人在一楼等着,我就这么带着纲吉下去,等于送羊入虎口。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在脚步声消失后,纲吉小声询问我。
“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我回答道,“也是要杀死你的人。”
“密鲁……菲奥雷家族?”纲吉像是并未听说过这个家族,十分疑惑,“他们……”
“嘘——”因听到刚刚消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我急忙让纲吉噤声。
二楼的律师事务所大门紧闭,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为了不让纲吉受到波及,我把他安置在了角落,并把背包和手|枪都丢给了他,在光照即将晃到我们的位置前,我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呀啊——”
我平日挥刀比试都不会大喊出声,此刻叫嚷不过是想让这些人注意到我。
虽然这样我无法打的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却能让他们把所有的光源都照在我的身上,我也好迅速掌握他们所有人的位置,知道自己要站在何处才能避免纲吉被盯上。
白兰告知过他们要避免使我受伤,所以只要我挡在纲吉的前面,他们就不会去冒险射击。
“砰——”
就在我用刀背解决了近一半人,觉得有机会带纲吉逃走的时候,突然一发暗枪射中了我的左肩膀,刺痛的感觉让我侧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支麻|醉|针。
我的双手和双腿瞬间没了力气,手中的太|刀也无法握住,不过几秒便倒在了地上,意识也开始模糊。
我忘了,还有这种方式可以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带走我呢……
“姐姐!”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少年纲吉呼喊我的声音,“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
我想提醒纲吉快跑,让他去和彭格列的救兵会合。
可我光是转头看向他的位置就花掉了全部的力气,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已经被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抬了起来,而向前走了好几步的少年纲吉从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倒了两粒塞进了口中。
“要是可以,我也不想用这个……”
他似是在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第92章夏目姐姐,你不是坏人!
“……”
陌生的天花板。
快要见底的输液袋。
大开的房门对着无人的走廊……
这是我彻底清醒后看到的景象。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霉味, 它提醒着我: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地面上了。
虽然我不知道在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我应该是被救下来了,还可能被带到了彭格列家族的基地里。
毕竟密鲁菲奥雷家族没有用这般极简的风格装修, 房间的照明灯也要更亮一些。
“……”
我刚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铐在病床边上, 没什么可以活动的空间。
我没有办法取下左手手铐, 也没法拔掉右手的输液针。
在我挣扎着坐起来后, 猛地发现在我正对面有个男人靠坐在置物桌上。
“!!!”
我先前并未察觉到有其他人在这间房间里,所以乍一眼看到他,有些惊讶。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在这里、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我却没察觉到一丁点他的气息。
这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衫, 配着修身的黑马甲, 戴着围了一圈黄边的黑色礼帽,手中还拿着什么在仔细阅读。
男人看得很认真,就算我发出了声响也没抬头看我。
我随身携带的背包和太|刀都在他的身侧。
背包还被打了开, 里面的东西都被放到了桌子上, 我扫了一眼,这才明白男人在翻看的是什么。
“那是我的东西!”我急忙叫出了声, 因描述不准确, 又补充了一句,“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笔记本是被锁住的, 证明里面的东西主人不愿轻易被人看到!
他是用什么方法打开的?他不仅不问自取, 还当着我的面翻看!欺人太甚了!
“这不是尼娜的东西,是你父亲的。”男人解释了一句,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是他写给尼娜的告白,还记录了他曾经满怀期待、却永远无法到达的美好未来。”
“……”
“对了, 尼娜是你的母亲,她叫尼娜·斯黛拉。”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看着我补充道,“你父亲痛恨他的姓氏,所以你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南星·斯黛拉。”
“!!!”在看到男人的面容后我愣住了。
他就是在我去鲁菲奥雷家族那晚我在隔壁车上看到的男人,是那个被称作世界第一杀手的男人。
我记得雷欧当时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可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他出现在这里……
是要杀我吗?
男人单手撑开笔记本,用左手揉搓着他那卷曲的鬓角,目光看向了我。
在我戒备的视线中,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模一样呢。”
“什么……”一模一样?
“和尼娜第一次见到我的反应。”男人说道,“差不多是二十六年前,当时尼娜也是这么看着我,想象着自己被我杀死的场景。”
二十六年前?
男人是要告诉我不是他杀了我的母亲,还是想说我的母亲当初从他手上逃掉了,但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认识我的母亲?”听起来他似乎和我母亲很熟,知道不少母亲的事情。
“我和尼娜是……”男人愣了一下,之后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是故人。”
故人啊……
这样的说辞加上男人的反应,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合上了笔记本,随手丢在了我的床上,又朝我走了过来。
我见他举起了双手,惊呼起来:“要干什么!”
“我要杀你的话,何必等到现在?”
男人让我放宽心,他抬手不过是拉高了输液袋,把我刚才折腾时回流的血重新输到我的体内,又帮我换了一袋输液袋。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健康,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算之前中了一针麻|醉,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应该不需要再输液了才对。
“我以为你会问问阿纲的情况。”换完输液袋后,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费那么大力气保护他,不问问他是否安好吗?”
“彭格列的首领回到自己的地盘,就算之前不好也能被照顾得很好,至少……”我侧眸看了一眼手铐,“比现在的我好。他真有什么万一,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不会活到现在,房间里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还如此淡定地和我说话。”
“小孩子才把喜怒都放在脸上。”男人低语了一句。
“……”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纲吉现在情况怎样,他都能用这样的表情和态度同我说话?
因我抿唇不再出声,也没有提出新问题,男人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话,准备离开这里了。
看着男人如此干脆径直往门口走,我的心里倒是有些不安了。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和我说说纲吉的情况,或者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事情,像是需要我做什么之类的。可他什么都不说,像是也不关心的模样,我要怎么获取情报?
纲吉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昏迷时在我身边的是十四岁的纲吉,他们换回来没有?换回来的话他的伤要紧吗?没还回来的话,原本这个时间点的纲吉会不会很危险?
这些事情……他不准备说一些吗?
还是说这是他们家族的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等一下!”在男人半只脚踏出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男人回头:“什么事?”
“那个、那个……”我蹙着眉,好半晌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得问起其他的事情,“我的亲人和朋友们都还好吗?我站在你们一方的前提是你们必须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事你得去问云雀,我并不清楚。”男人道,“你身边的人都是他自作主张带走的。”
“就是说和阿纲……和沢田纲吉无关吗?”我声音有些发颤,似是在期待什么。
“也不能说无关,他肯定是知道的,而且……”男人耸了耸肩,“没去制止呢。”
“那……他不和我谈谈吗?”我用冷冷的语气询问,“就算此刻他也不打算坦诚告诉我他的目的和要求吗?”
“真糟糕,已经不满到了极致了呢……”男子轻叹了口气,不知一个人在那小声感慨些什么,“你准备怎么哄呀,废柴纲……”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了,我一句都没听清。
“阿纲没什么好坦诚的。”男子提高了声音,“他什么都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阿纲已经不在了,”男人给出了答复,“现在的阿纲只有十四岁,他自己都在混乱中,知道的东西比你还少,你指望他和你谈什么?”
那么,那个纲吉……
那个我知道的纲吉,还会回来吗?
在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前,卡在我喉咙里的话语没能问出口。
男人离开没一会,我再次听到了脚步声。
兴许是病房门打开的关系,细小的声响我都能听得很清楚。
朝这走来的人,有两个,他们都轻手轻脚的,像是被谁发现一样。
“……”
“……”
我一直盯着门口看,他们走进门就看到我坐在病床上,被睁着眼睛的我吓了一跳。
“什么吗,南星姐已经醒了呀!真是的,里包恩先生刚刚也不说一声,害纲哥担心到现在。”站在门口的是风太,“你看,我就说会没事的。”
风太侧身的时候,我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纲吉。
少年纲吉并没有进屋,在风太侧身的下一瞬,他又站到了风太的身后,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了起来,像是畏惧我。
“姐姐你、你还好吗?”
即便如此,少年纲吉还是问出了他在意的问题。
“不算太好。”
虽然有些事不该迁怒这个一无所知的纲吉,但在安全的环境下见到这张脸,我的心里多少有些火气。
“为什么要锁着姐姐?”少年纲吉多看了我两眼,发现了手铐,立马问到身边的风太。
“是狱寺先生做的,”风太也是一脸无奈,他转向了我,口中的话语也像是解释给我听的,“狱寺先生觉得南星姐出现得蹊跷,加上她已经见过白兰了,也不知道白兰给南星姐说了什么,为了确保纲哥的安全,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她救了我啊……”少年纲吉争辩道,“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她保护了我!”
“严格来说,最后是死气模式下的纲哥救了南星姐呢,至少我们赶到的时候是这样的。”风太看向我的表情十分无奈,“还有就是,在其他的世界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南星姐可能是……故意接近,博取信任。为了纲哥的安全,我们不得不防。”
“可、可这样很过分啊!”少年纲吉不满道,“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你们只是害怕她去帮助白兰,就把她锁在这里,还把她的家人朋友都带走了,要以此要挟她……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风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本想说什么,最终只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家为什么都变得不可理喻?这样很吓人……”
少年纲吉质问着风太。
纲吉话音落下后,病房陷入沉默,风太不知回少年纲吉什么好。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冷冷看着,思考着这会不会是专门演给我看的戏码,毕竟我知道的那个纲吉,也是个相当会演的人呢,说不定这是他打小就有的天赋呢?
——演戏的天赋。
病房内怪异的气氛被另一阵跑步声打破。
“十代目!我不是说过您不可以靠近她吗!很危险的!”这是狱寺隼人的声音,“风太!你也是!为什么把十代目带过来!”
他人还没到,急切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少年纲吉知道对方是来抓自己的,没继续在门口逗留,而是小跑到了我的身侧。
“十、十代目,这是、这是做什么呀……”一把抓空的狱寺,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在注意到我已经醒了之后,立马换上严肃的表情,要把纲吉从我身边拉走,“十代目,您不能留在这里!”
“我只是来谢谢这位姐姐的。”纲吉躲开了狱寺伸出去的手,“不是她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在这里。”
“不是这样的……总之!我们离开这里在说!”
狱寺追着纲吉,似是想把他尽快带走,不愿的纲吉躲避着,两人就这么围着我的病床前转起了圈圈。
“她只是演戏而已!十代目您千万别被骗了!”跑了好几圈的狱寺大喊了一句。
“在演戏的不是我吗!”听到这句话的纲吉停下了下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狱寺,“你们不是说这位姐姐一直都在被我欺骗,她怎么就成坏人了?坏人难道不是我吗!那个大十岁的我!”
第93章夏目姐姐,你看他们吵架吗?
“为什么……我会变成那样的人……为什么大家也变得……也……”
无法接受事实的少年纲吉颓然坐到了地上。
他看起来明明那般难受, 最先说出的埋怨却是对未来的自己,他还把那些可能会伤人的不满咽回到了肚子里,没去指责那些大了十岁的“大家”。
可少年纲吉没有注意到, 他没说出的那些话变作了脸上的失望、困惑与不解。
他带着这样的表情,就算他不说话旁人也能明白他的想法, 甚至可能因为他的这份温柔更加难受、更加自责……
作为成年人, 需要一个中学生的体贴, 也太逊了吧……
狱寺隼人伸出去的手本来都能够到少年纲吉的肩膀了,却在听到这半句话后、在看到纲吉的表情后,在错愕中把手缓缓放下。
面对纲吉的质疑, 狱寺隼人原本想解释些什么, 可嘴巴张合好几次, 都没找到合适的说辞……
最终,他垂到身侧后捏成拳的双手也松开了,他羞愧地转过了脑袋, 避开了和纲吉的对视, 也躲开了纲吉藏在眼中的悲愤与责问。
狱寺隼人扭头的方向刚好是风太站着的房门口。
在看到风太后狱寺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怒目圆睁地看向风太, 把这些归咎于他:“风太!你都和十代目说什么了!”
“……”风太看着他, 只露出了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和风太无关, 是我说的。”
在狱寺再次开口质问风太前, 走廊上远远有人回应了他。
这说话的声音我听来也熟悉,正是我当初在并盛町见过的山本武, 纲吉口中的好友之一。
“夏目,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算太糟。”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山本武就抬了抬手,浅笑着和我打了一个招呼, “抱歉啊,彭格列的基地并未造好,能用的房间没有几个,只能委屈你在这里了。”
“……”我没有回应山本武相对热情的招呼,只蹙眉看着他。
这算是无事献殷勤吗?
怎么说呢。他们对我的态度好奇怪……
在今天之前,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狱寺隼人是那个对我友善的人,而山本武才是那个第一面起就在审视戒备我的人。
可今天,他们像是交换了手中的剧本。狱寺隼人把我视作接近纲吉别有用心的恶人,山本武倒是反常地能同我打招呼。
“你都自作主张告诉十代目什么了?我在之前的会议上不是说过了!要避开一切十代目会遇到的危险吗!”
因无法指责纲吉,狱寺把怒火都发到了山本的身上。
只见狱寺隼人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拽住了山本武的衣领。
风太想要阻拦,却被推到了一旁,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那也是你自作主张的决定吧?我可没说过会服从。”山本武回应道,他并未因狱寺的举动后退半步,甚至挺直了自己的后背,依旧笔直站着,说着自己的观点,“阿纲要是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也会嘱咐我们把一切告诉十年前的自己,让他自己去判断。”
“十代目现在只有十四岁!他哪能下判断!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狱寺隼人不服,说话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像是在气势上也要压倒对方一样,“而且这样的事情在别的世界已经发生了那么那么多回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再去走错路!你也被魔女蛊惑了吗?山本武!”
“我相信的不是魔女,是阿纲。”山本武的声音不像狱寺隼人那般“洪亮”,它未让自己被对方的情绪牵着走,依旧保持着如水的平静,“狱寺,这一次是阿纲去接近她,在相处的过程中是阿纲选择相信她,他愿意为她做那么多事,那么我也愿意相信阿纲的判断。”
“可她已经见过白兰了!十代目最后一次失踪,就是她安排的!她自己还失踪了那么久,说不定她一开始就和白兰认识呢!或者她的想法被白兰改变了呢?她可能是故技重施,演了一出苦肉计,想要再次博取十代目的同情和信任呢!”狱寺隼人声嘶力竭,试图说服眼前的人,“山本武!你一定要看到这个十代目也被魔女杀掉,才开始懊悔吗!”
他们两在吵的都是我的事情,是对我的猜测、是对我的构想。
我和他们接触的不多,无论他们怎么想、怎么说都无可厚非,只是……他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这么评判,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他们大声密谋这些,是把我当聋子了吗?
“若是事情不像你说的这样呢?若是夏目真的是一心为阿纲着想呢?阿纲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并特意告知了我们,你这样对待夏目,十代目知道的话……”
“若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等一切结束后、等十代目没再有任何危险之后,我会和夏目小姐下跪道歉、我会……离开彭格列家族。”狱寺隼人的表情严肃,说得认真,“可是现在,我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我必须保护好十代目!”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本武叹了口气,加快了语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说到阿纲的事情你就如此偏执,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理性一点去处理这些事情……”
“在我看来不理性的是你,”狱寺隼人冷声道,“现在的十代目光要弄清现在的形势就很困难了,你还要去告诉他多余的事情!这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他更加混乱!”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就站在门口对峙。
从开始就在克制,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山本武也有了要发怒的迹象,狱寺隼人哪里也没有要收敛的迹象,连身体动作都满是挑衅。
成年人的愤恨、厌恶都清清楚楚地表现了出来,没有任何遮掩。
因他们无法用言语说服对方,又不服对方的观点,这场争辩有了升级成武斗的趋势。
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
“够了!!!”
和我同时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年纲吉突然大嚷一声,他一下站起了身,冲到了两人的面前把他们分开,阻止他们真的互相殴打。
“大家不都是朋友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眼前发生的这些让少年纲吉觉得无法接受,他高声嚷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啪——”
只是纲吉的话音刚落地,他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响,随着突然冒出的白烟消散,被他挡在左手边的山本武整个小了一号。
不仅脸的脸变得稚嫩,连表情都人畜无害,明晃晃的眼睛里,有着青春少年特有的光彩。
“嗯?这是哪里?”少年山本武四处张望,在看到少年纲吉后笑了起来,“阿纲,你在这里啊!大家都找了你好久!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少年山本的出现让屋子里的人都呆愣住,还扬着手的狱寺隼人张着嘴巴,眨了好几下眼睛。
“这是……狱寺吗?怎么突然长这么高?”少年山本武注意到了狱寺隼人,虽然对方还是一脸的凶相,他却不觉害怕,甚至伸手量着差距,清爽的笑容分毫不减,“看起来……成熟了好多呀,这是怎么了?难道你是狱寺的哥哥?”
“山本君,这其实是……”
“啪——”
少年纲吉刚想解释些什么,同样的响声和同样的白烟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被换过来的是十年前的狱寺隼人。
出现在房间里的少年狱寺是趴在地上的。
他一副在躲避什么的姿势,双臂都护在自己脑袋上方。
“狱、狱寺君?”少年纲吉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
“十代目!”这一声呼喊让狱寺立马起身,他丢掉了所有的戒备,眼睛开始发光,像是狗狗看到了主人一样,在确定了纲吉的方位后,立马扑了上去,兴奋说道,“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十代目!大家找了你好半天呢!”
“诶?狱寺变回来?”少年山本武一脸惊奇,还左右张望,像在寻找机关,“这是在变魔术吗?怎么做到的?”
“你个棒球笨蛋!”听到山本武的声音,狱寺又叫了起来,“你是没长耳朵吗?我刚在马路对面叫了你那么久,让你小心小心!你怎么还跌到洞离去了……害我想拉你跟着一起掉了下来。”
少年狱寺嚷到一半停了下来,他跟着山本一起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迷茫:“十代目,这里……是哪里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目睹了一切的风太,喃喃念出了我也想问的话。
因事情发生得突然,风太只能把这三位少年一起带走,他需要赶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纲吉被带走之前还扭头看了我一眼,他本想和我说些什么,因风太催了一声,他只留下了一句“我会再来的”就跑走了。
原本吵闹的病房随着四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本以为在他们理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就拿起了被里包恩丢在床上的笔记本,准备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可我不过翻了两页,刚把三位少年送走的风太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咚咚——”
“我方便进来吗,南星姐?”
风太单手托着餐盘,敲了敲本就打开的门。
“方不方便,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
“……”
我本就是发发牢骚,无意迁怒于风太,他却因我的话拘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见他这副模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进来吧。”
“医务室的通风装置出问题了,房间里无法换气,关上门的话可能会供氧不足,”进屋的风太解释了一句,似是希望能减少我的怒气,“已经在修理了。”
“……”
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这房间没有窗户,要是再把门关上,就形成了密闭空间,他们是担心我使用异能力才把门开这么大的。
“怎么了?”见我沉默风太问了一句。
“没什么。”见风太把病床的小饭桌推了上来,并把准备好的饭菜放到了上面,我也道了声谢。
“虽然大家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安置南星姐,但南星姐大可放心,无论其他人看起来对你多么不友好,不会有人真的害你的,”风太帮我倒了一杯水,随后端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我的床边,和我解释道,“就算是说了那么多难听话的狱寺先生,也帮南星姐挡下了几十次的暗杀,光是来自彭格列暗杀部队的就有七八次呢。”
“……”在听到这句话后,我放下了才拿起的勺子。
风太并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只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似是以为这样能让我心情好一些:“只要纲哥承认你首领夫人身份一天,纲哥的守护者们就必须像保护纲哥一样保护南星姐……”
“所以……我还得谢谢他是吗?”我打断了风太的话语,声音也冷了下来,“谢谢他专门跑来和我结婚,给了我这么一个身份?”
第94章夏目姐姐,他做了很多。
见到我的反应后, 风太没再帮纲吉说话。
虽然他看起来还想和我解释些什么……
风太只静静坐着,他等了好久,见我没有任何要吃饭的意思, 询问后把餐盘放到了对面的桌子上,又把床上的桌子放下来, 让我能躺得舒服一些。
“你是在监视我吗?”见风太做完这些还没有离开, 我轻轻问了一句。
“监|视器彭格列家族还是装得起的。”风太指着角落, “临时基地也没那么破败。”
“那你是要问我什么吗?”我猜测着风太没有离开的原因。
“也不是。我只是……”风太顿了顿,“陪陪南星姐。”
“陪我?”这听起来可不像真话,我转头看他, “你没其他的事情要做吗?狱寺和山本也变回十年前的样子, 你们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我没有什么要忙的。”风太道, “危险的事情纲哥从不让我去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后勤工作。”
“那,陪我……也是后勤工作吗?”
“这是刚得到的新工作。”风太笑着, “是纲哥要求的。他们在会议室要说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去不去都是一样的,可南星姐无法行动, 又在陌生的环境里, 还是有个人在旁边陪着比较好。纲哥让我来陪陪你,有什么事我也好帮上忙。”
“……”我没说话, 只侧头看了看手铐。
“纲哥要求帮你解开的, 可钥匙这个时代的狱寺先生是随身放的……”风太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所以现在可能……没法用正常的方式打开了。”
这样的话, 风太留在这里能帮什么忙?
钥匙都没了, 我要是提出想去厕所他也没辙呀。
“锁住南星姐是狱寺先生自己的判断,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的, 所以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很快就会有人来帮南星姐打开锁|铐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嫌弃的表情让风太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南星姐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去找工具试着撬开它,就是……这毕竟是狱寺先生准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机关,我弄的话不太安全,说不定会伤到南星姐。”
“行了,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我打断了风太,“我被锁在这里,能让部分人觉得安心。”
“南星姐就放心好了!”风太突然有些得意道,“你不知道平时都是我负责照顾蓝波的,我照顾孩子可在行了!”
我眯着眼睛:“我又不是孩子……”
而且蓝波也不算孩子了吧?怎么说呢,光看外表就知道风太比我小,他说来“照顾”我就算了,用“看孩子”来比喻,不显得我和……孩子一样吗?
“蓝波小时候比好照顾多了。”风太点点头,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口中的话语似在暗指什么,“小孩子摔痛了、磕破了、吵架了,闹脾气都会表现在脸上,会哭会闹,但给他个糖就忘了。大人就……什么都忍着,伤到了都不说,可别扭了。”
“……”
“南星姐应该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吧。”风太深吸了口气,没再继续那有些沉重的话题,笑吟吟地看着我,“我可以说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南星姐想知道什么?”
“你就说说……觉得能告诉我的吧。”反正一时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风太倒是真没把我当外人,上来就告诉我:
纲吉和狱寺他们会变回十年前的模样,全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手笔。
风太说白兰费尽心思把他们从过去换到现在,还停留这么久,是为了十年前的纲吉还戴在手上的“彭格列指环”。
那是白兰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必须得到的东西之一。
在那些“时空信”中,别的世界的我接近纲吉都是为了夺取指环,而这个世界的纲吉为了阻止白兰疯狂的计划,在失踪之前就收走了守护者们的全部指环,并告诉家族的人,所有彭格列指环都被他销毁了。
“我们真的以为纲哥把指环销毁了,但事实并非如此!”风太道,“彭格列指环是构成‘7的3次方’的一部分,若彭格列的指环真的被销毁了,这个时空的平衡会被破坏,时空也会被扭曲,纲哥他们是不可能刚刚好从十年前穿越来!”
“什么意思?”
虽然风太像是一开始就在和我解释最重要的部分,我听起来云里雾里的。
无论是名词还是概念,都无法清楚理解。
“对于从十年前来的狱寺先生和山本先生来说,纲哥就是昨天失踪的,两边的时间是同步进行的!没有发生任何偏差!”风太有些激动,“最主要的是:无论是昨天来的纲哥还是刚刚出现的狱寺和山本,他们的手上都没戴着彭格列指环!”
“所以呢?”我猜测着风太要告诉我的事情,“纲吉把这个时代的指环留给了十年前的自己?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交换,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
“对!这些一定是纲哥计划的!他没销毁指环就是留给过去的自己!”风太越来越兴奋,他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崇拜,“无论哪个世界阻拦白兰的都是纲哥,可这个世界的纲哥中了灭炎弹,那样的他是无法与白兰抗衡的!可纲哥没有放弃!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十年前的自己!他准备好了一切!!”
“……”
在得知这些后,我可没法像风太这般兴奋。
在我看来十年前的纲吉不过是个孩子,无论他是否真打败白兰的实力,二十四岁的感觉怎么能把如此残忍的现实交给过去的自己面对,还把拯救世界的任务交给过去的自己……
二十四岁的纲吉是否想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面对这些会有多大的压力?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多残忍、多过分?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纲哥的做法,家族内部也有很多人说纲哥是在逃避、说纲哥放弃了家族、说纲哥被魔女迷惑了,但我觉得纲哥想的比谁都远!他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你看!现在的发生的这些就是证明!”
“……”
风太双手撑在床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我:“南星姐,我想纲哥要拯救的这个世界里,是有你存在的!他绕了那么多的圈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是为了避免在其他时空发生过的悲剧!”
“……”
“风太,南星一下消化不了这么多。”
就在风太手舞足蹈到跳起来的时候,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里包恩打断了他。
“里包恩先生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说完了?”风太的声音依旧亢奋。
“草壁来了,我就交给他了。”里包恩道。
“草壁先生来了?”风太突然想起了什么,“了平先生让我转交给云雀先生的东西还在我房间呢!我正好没时间送去!”
风太本来起身就要走,却有回头看了看我,似是在犹豫什么。
“你去吧,南星我可以陪一会。”
“那就麻烦里包恩先生了!”
在得到保证后,风太端着冷掉的餐盘,小跑出了病房。
“风太真是的,兴奋过了头,有些不该告诉你的事情也说了……”就在风太离开之后,里包恩突然叹息了一声。
“……”
在我面前的里包恩和刚刚不同,我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我的床边,在我询问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里包恩突然对准我举起了手|枪。
“!!!”
“……”
在我震惊的表情中,他扣动了扳机。
“砰——”
……
* * * * * * * * *
……
一小时前。
横滨,云雀恭弥临时住处——
“恭先生!你为什么突然交代这些……就好像……好像你要不在了一样。”跪坐在套廊上的草壁哲矢一脸震惊,“是出了什么事吗?”
出什么事了?
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沢田纲吉做了自以为是的计划,又被自以为是的白兰发现了,沢田纲吉又自以为是的临时改变定好的计划。
而他,云雀恭弥,对沢田纲吉的这个新计划很不满。
“没什么。”云雀恭弥打了个哈欠,挑逗着站在枝丫上的云豆,好半天才回了这么一句。
“诶?”草壁哲矢一脸的茫然。
云雀先生的状态可不像没事的样子,至少“不爽”两个字已经写在他的脸上了。
“你怎么看夏目南星。”云雀恭弥突然转过了身,询问草壁哲矢。
“我……”草壁哲矢想了想,摇了摇头,“和她接触不多。”
“你没有收到‘时空信’,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云雀恭弥解释了一句,告诉草壁哲矢他提问的原因,“你对她的评价应该比我们高吧?”
“我们?是指守护者们吗?”草壁哲矢思索了一下,“那应该是的。无论是调查还是接触,夏目小姐都时一个认真勤奋的人,她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很受欢迎,虽然毕业后才正式在武侦工作,但解决过不少难缠的事件,能力不差武力也不弱……”
“我不是要听你夸她。”云雀恭弥的声音明显不悦。
“……”了解对方脾气的草壁哲矢立马闭嘴。
站在枝头的云豆突然扇了扇翅膀,飞向了空中,欢快地叫嚷起来。
云雀恭弥却蹙起了眉头。
在彭格列家族的人看来,沢田纲吉娶了夏目南星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当时家族内还在讨论找到时间魔女要怎么处置。
沢田纲吉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家族,不仅抢在众人前找到了时间魔女夏目南星,还迅速娶了她!他用“彭格列首领夫人”的身份给夏目南星一道护身符!
既然成了“首领夫人”,对于彭格列家族的人来说,夏目南星就成了需要用性命去守护的存在。
无论众人怎么不满,也能明白沢田纲吉这么做的意思,会按照他的要求做。
夏目南星的性命已经无忧了!
可沢田纲吉还觉得不够!
他像是在提防着家族中所有收到“时空信”的人!
明明只要把十年前的自己换回来就够了,他偏要在劣势的情况下消减家族的战力!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么长时间没有管家族的事情,他以为在横滨的彭格列家族成员剩下几个人能用?
他是连自己的守护者都不相信了吗?觉得他们成了威胁吗?
他能相信的只有十年前的自己,和那些十年前的守护者了吗?
……
天阴了下来,飞出去的云豆落在了云雀恭弥的肩膀上。
云雀恭弥转身回到了和室,雨点刚好落在他站着的位置。
“哲,还有一件事。”云雀恭弥蹙眉,“我需要你用你认为正确的方式对待夏目南星。”
“正确的方式?”草壁哲矢疑惑。
“把她当作时间魔女还是首领夫人,之后……”云雀恭弥顿了顿,似在思考对方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你来定夺。”
“……”
在理解到云雀恭弥是把夏目南星的生死交给他判断后,草壁哲矢只如石头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样的事情……守护者们都没个定论,首领又是站在自己夫人那一边的,哪是他能定夺的?
第95章夏目姐姐,这是最强保镖!
“……”
“……”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里包恩扣动扳机后, 子弹射向铐住我的铁铐。可里包恩手中的枪|械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开枪的那瞬,他瞬间被白烟包裹住全身。
在烟雾消散之后, 身形高挑的里包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灵巧翻身, 稳稳落到我病床上的……
超级迷你版的里包恩。
有多迷你呢?
看起来就和小婴儿一样。
“Ciaosu——”
“……”
小小的里包恩左右张往后, 和我打了个招呼。
眼前发生的这些让我傻眼了。
我瞪大了眼睛, 微张着嘴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里包恩先生会变这么小……
在我面前的这个里包恩就像是被等比例缩小了一样,明明是小婴儿模样, 却穿着西装戴着礼帽, 手中也握着更加迷你的手|枪。
就连他那卷曲的鬓角也因身体变小更加的显眼。
里包恩应该也是和十年前的自己对调了吧?如同刚刚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一样。
可不过十年而已, 又不是二十年、三十年,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难道是那个什么十年火箭炮出问题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Ciaosu——”
“Cia……osu——”
在我呆住的这段黑时间爱你,小小里包恩和我挥了挥手, 放慢了语速又同我说了一遍, 像在进行单词教学一样,我只能傻傻地跟着他念了一遍。
“你是……里包恩先生, 对吧?”虽然各处的特征都很明显, 我还是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不是哦。”小小的里包恩收起了手|枪,翻了一个跟头, 跃到了我的手边,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医生。”
“哈?”我的大脑跟不上他的节奏。
在翻这个跟头的时间里,这小小的里包恩先生竟换上了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迷你版的白大褂, 像是在玩孩童的扮演游戏一样。
他手中还拿着听诊器,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听诊器的一头放到了我的额头上。
他如此灵敏的行动让人措手不及。
“病人的姓名。”站在枕头旁边的小小里包恩发出提问。
“啊?”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呀?真是做小孩子游戏吗?
“医生需要知道病人的姓名才能做记录, 你要乖乖配合呀。”小小里包恩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
“南星……夏目南星。”
“……”
“有什么问题吗?”
小小的里包恩不再说话,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我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上。
那是父亲的日记本,我刚刚只翻看了几页风太就进来了,我把夹在笔记里本的照片当做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