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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魔女小姐,你会喜欢他吗?

“这是纲吉父亲送的, 会有一种自己得到认同的感觉,而且我也挺喜欢这个样式的。”我在极短时间内调节好了情绪,随后轻轻晃动手腕, 向纲吉展示着手链,“所以我让国木田送行李来的时候, 顺路找地方修了。”

“修好了吗?”纲吉抓起了我的手腕, 弯下了腰, 凑近手链看了起来。

“修好了。”虽然心底有些紧张,我还是尽可能坦然回应,“不然也不会戴着呀。”

“那就好。”纲吉点了点头, “仔细看看的话, 的确挺好看的, 也难怪南星这么喜欢。”

“……”

其他呢?

他还会说其他的吗?

“就是让人有些嫉妒……”

“……”

纲吉并没有按照我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不过嫉妒?那是指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送南星什么礼物,”纲吉放下了我的手腕思考了起来, “除去首饰还有什么能一直带在身上的?”

“……”

“要不去买衣服?不对, 那没有辨识性,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而且钱都是南星赚的, 算下来也不算我送的。”纲吉看起来十分苦恼, 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

“可恶啊,除去首饰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纲吉瞄向了我的左手, 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怎、怎么了?”纲吉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南星, 你应该还缺件首饰吧?”纲吉半蹲在了我的面前。

“嗯?”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手链是可以佩戴的饰品,戒指应该也是吧?”纲吉把我左手的手指握在了手心里, 大拇指轻轻摩擦着我无名指的末端, 似是在提醒我什么,“作为家庭资金的管理者, 我所有的支出都很谨慎,结婚时收到的礼金应该还剩下能购买一对婚戒的钱”

“你都在在意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因为话题突然被引到了其他的地方,纲吉也未继续对我戴在手腕的链子发表感想,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把话题再度转到手链之上。

“我可能只是肤浅地想要一个南星属于我的证明。”半蹲着的纲吉抬头看着我说道,“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好,让我知道我可以继续待在南星的身边。”

这个话题……

像是我们上午在织田病房被打断的后续。

“说起来,南星……有喜欢上我吗?”纲吉橙褐色的眼瞳里带着期待和不安,握住我的手也微微颤抖,“在答应和南星结婚的时候,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觉得无论将来自己对南星有怎样的情感,都不会表露出来,只把这场婚姻当一个约定去完成,但我……可能高估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包容度,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包容一切的。”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没能给出回应。

“嫉妒是非常丑陋的情感呢。”纲吉把手放在了我的膝盖上,我能看到他嘴角露出了苦笑,“其实……上午没在织田的病房看到南星,我是松了口气的,哪怕他明明比我更需要人照顾……”

“织田他……”

我有些跟不上纲吉的话题,无法清楚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或者说,我不敢确定他想表达的意思,和我理解的是不是一样的……

“织田就是南星在结婚前一晚和奶奶提到过的人吧。”纲吉低下了头没在看我,“就是那个互相喜欢,但并没有谁戳破这件事,觉得将来可以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人……若是我不曾出现的话。”

“!!!”

为什么纲吉会知道这件事?

我明明只和奶奶一个人说过!

……

在得知奶奶骗我回家是为了让我结婚后,我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了很久,最终败在了对奶奶的重视程度上,选择了答应奶奶的要求。

虽然我答应奶奶了,我还是直白地告诉她我不愿意的各种原因。

在这些不愿意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一个让我愿意不停努力,使得自己变得更优秀,变成能配得上他的人。

“那么,要不要现在就去告白呢?他应该已经到熊本了吧?”奶奶当时回了这么一句,“去告诉他,你并不愿意结婚,而且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知道我喜欢他。”就像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一样。

我们并未说穿这件事,可能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暧昧的感觉,也害怕过于亲密之后,有些事情会发生改变。

毕竟从织田的角度看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而不是一个女人。

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双方身份的转变……

或者说我们双方还没有准备好。

“他明天会来抢亲吗?”奶奶继续笑眯眯询问。

“怎么可能!他是成年人,而且福泽社长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在呢!”

“那就有这么多人支持他呢!要在婚礼上抢走南星会更轻松的。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就听闻过一次这样的事情,都没亲眼见过呢!”

“奶奶!”觉得织田被冒犯到的我板起了脸孔,“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如果,他会来把南星抢走,或是南星在婚礼之前选择义无反顾奔向他,我是不会阻止南星的,还会好好祝福你们。”

“奶奶明明在逼迫我和奇怪的人结婚。”我蹙眉道。

“我是说真的。”奶奶握住了我的手,“虽然我是真的很想南星嫁给阿纲,但……南星明天要和你喜欢的那个人结婚也是可以的。”

“奶奶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怎么可能明天就和他结婚!”我蹙眉道,“我明天不想结婚,无论和谁都不想结婚!”

“他会来接你吗?”奶奶继续问道,“在把消息告诉横滨的那些人后,你总是有意无意盯着院子看,是在等他来吗?你有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吗?应该没有吧?”

和之前的语气不同,奶奶又变回了那个在意我感受的奶奶,声音里带着能听出的小心翼翼和关心。

“如果……我去说的话,”我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得到的回应大概是:你希望我来带你走吗?那样就显得是我让他来的……”

“你明明没有去问,不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你怎么会知道对方会说什么!”奶奶轻声斥责了我一句,“他知道的话说不定会立马来带你走呢!根本等不到结婚当天!他都提早来熊本了不是!”

在回答奶奶刚才问题的时候,我意识到最让我害怕的不是织田在知道事情的原委没有主动提出要带我走,而是他问我为什么让他带我走……

而是……他对我并没有好感,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一切都是我的臆想而已。

所以,面对奶奶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沉默了。

“这样的事情是不能用来豪赌的。”奶奶突然叹息了一声。

“……”我没再说话,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就靠在了奶奶身边。

“对不起呀南星,我之前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奶奶搂住了我的胳膊摇了摇,“也许你有更好的选择,但我给你的绝不是最坏的选择。”

“奶奶到底看上沢田纲吉什么了?”我不解地询问,“他明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他会对南星好。”

“别人也会对我好的。”我可不接受这样敷衍的说辞,“而且这也是奶奶单方面的想法!”

“不,我确定他会对南星好的,说不定会比我对南星还要好呢!”

“奶奶原本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可你硬要让我结婚,就没之前么好了。”我小声抱怨着,“但……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对我像奶奶这样好,所以奶奶还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

“你这个丫头呀……”原本有些失落的奶奶立马又笑了起来,随后喃喃念叨着,“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呀,奶奶的乖孙女一定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到老呀。”

……

这些话,是我在和奶奶两个人的时候说的,纲吉不可能听到才对!

“是奶奶告诉我的。”纲吉道,“她说自己的决定害南星难过了,所以我必须加倍、加倍、加倍的对南星好,才能让她不那么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这的确像奶奶会做的事情,按她那固执的性格,一定不止和纲吉说了一次。

当初在中华街的时候,奶奶也说过让纲吉别忘了答应她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这件事。

“很抱歉,我以如此卑劣的方法介入到你的生活之中。”纲吉再度抬头,他像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发颤,“我原本觉得自己可以遵守和你的约定,只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作一种伪装,觉得自己可以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就离开,让你有重新选择幸福的权力……但,现在的我可能做不到了。”

“……”

“我甚至想过在潜移默化中,让你察觉到我对你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期待着南星说不定也会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我。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所以做了许多只有真正情侣会做的事情,就像是……”纲吉伸手勾下我的脖子,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这样……”

在纲吉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便吻了上来。

“!!!”

“……”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粗蛮,他肆无忌惮地侵略着能抵达的所有地方,搅乱了我的呼吸,试图夺取我的理智……

“你没有……拒绝呢。”

“呼——”

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纲吉的唇终于给了我片刻的自由,我大口的呼吸带着纲吉气息的空气。

“你没有拒绝我,南星。”意乱情迷的纲吉重复了一遍口中的话语,说话的语调比前一句高处了许多。

“唔——”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纲吉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另一只手环上了我的腰,试图把我拉到他的身侧。

可我只坐了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在恍惚中被这般拉扯,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了去……

纲吉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我向前倾倒的动作,他在向后仰的过程中伸手紧紧抱住了我,没让我跌到地上。

“你……你没事吧?”

慌乱中我的双手本能地向前撑,在手肘部分全部接触到医院地面的瓷砖后,停了住,没有把全部身体压在纲吉的身上。

同时,瓷砖冰凉的触感让人冷静了不少。

“……”

仰面躺在地上的纲吉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不……还是起来吧?”

我想我的脸颊此刻一定通红,不然怎么会连话都说不连贯。

“……”纲吉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哇啊——”

我本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纲吉却趁我不备抱着我翻了个身,转而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纲吉低声道,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

我当然知道纲吉的话还没说完,只是这个姿势实在不雅……

有什么事不能坐着好好说呢……

“我要是不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那么和南星之前经历的情况有什么区别?”纲吉低头,与我额头相抵,“我占着南星丈夫的身份,却还希望南星在日常相处中不知不觉地喜欢上我,希望我们之间变成不用直言就能依恋对方,这是何等令人不齿的做法。”

“……”

“所以,我必须清楚地告诉你:南星,我喜欢你!”

“!!!”

“南星,我喜欢你!”

“……”

“南星,我喜欢你!”

“……”

“南星,我……”

“够了!”有些受不了的我急忙打断了纲吉,磕磕巴巴地回应,“我已经……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怎样的喜欢……”

纲吉喃喃自语了些什么,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却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阿纲?”

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南星,我就要被嫉妒吞没了!”为了能看清我的表情,纲吉稍稍起身,用热切渴求的目光盯着我,“我迫切地想找到我们之间的联系,迫切地想要一个证明……”

“可是……我的丈夫不就是你吗?你还有什么需要去嫉妒的。”

我试图安抚此刻变得异常的纲吉,心里却畏惧他此刻的模样。

纲吉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我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从未向这样对我宣泄情绪,还是这种私密的情绪。

眼下的情况,我都要怀疑夏马尔医生是不是在纲吉的输液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导致纲吉无法控制情绪。

“他们……得到的都比我多……”

“!!!”

没等我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按住我手腕的纲吉再一次封住了我的唇……

第72章魔女小姐,是你不负责。

……

“刺啦——”

“!!!”

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 皮肤感觉到的凉意让在挣扎的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一瞬的震惊后,我几乎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在反抗暴行。

“唔……住、住手!”

“……”

因自小的经历, 我的力气一向比同龄男性还要大,加上两位老师的教导, 我几乎没有过在力量上被男性压制住的经历。

可我眼前的纲吉、中过灭炎弹的纲吉、生命力微弱的纲吉……却离奇拥有能压制住我的力量。

在他的身下, 我只能勉强抬起被压制住的手腕, 制止他进一步地靠近,无法制造可以脱身的空隙与机会。

面对这个柔弱的病人,我竟处于下风……

“阿、阿纲……唔——”

“……”

纲吉像是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被欲望控制的他近乎疯狂地索取, 一次又一次用唇夺走了我呼唤的权力, 淹没了我微弱的求救声……

“!!!”

“嘶——”

在事态即将不可挽回的时候,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重重一口咬在了纲吉的肩膀上。

我的嘴里多了些腥甜的味道,纲吉也因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在犹豫中松开了我, 像是恢复了理智清醒了过来。

我急忙迅速坐起和他拉开了距离, 退到了在我看来安全的地方后用手拉起无法被修复的上衣,把破碎的布料拽在手心, 避免走光。

这段时间纲吉有些茫然地跪在了原地。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 他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微张的嘴巴和向前伸的手似是想和我解释些什么, 可水润的唇张合好几次, 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最终,他的脑袋和手都耷拉下去。

在这安静到可怕的病房里, 我似乎听到了他的轻声道歉。

因刚才的事情, 我对周遭的事物变得格外敏感,所以在听到门口传来异响的时候, 便急忙起身闪进了卫生间,并把卫生间门锁了起来。

在我冲进卫生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了夏马尔医生开了门。

“嗯?什么东西?”夏马尔像是注意到了躲进厕所的我,但他没去细究就被还跪在病房内的纲吉吸引开口询问,“你怎么跪在地上?”

在短暂的沉默后,纲吉用有些陌生且低沉的声音说:“夏马尔医生好像从不知道进屋要敲门,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节吗?”

“这有什么的,这里是医院啊!又不是酒吧夜店的,我直接开门进来还能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吗?”夏马尔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在门外的纲吉什么表情,我的心脏是已经要跳出胸口,紧握着门把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现在的我根本不敢想象,要是我没找到机会及时制止纲吉,夏马尔此时看到的会是怎样的画面……

“你不是马上要出院了吗?我过来做个最后的检查,记录一下现在数据。”夏马尔医生提高了声音,吐字满满都是嘲讽,“说起来,那家伙又不再你病房里呢……”

“我夫人没有离开,她还在这间病房里。”

不等夏马尔医生说完,纲吉便回答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也不知是不是在不满对方用“那个家伙”称呼我。

“哦?那我刚才不是眼花啊,那个卫生间的就是……”

夏马尔医生有些诧异,但没继续说下去。

在长长一阵沉默后,夏马尔似是做完了检查,感叹了一句,“数据正常了不少,这新药还真有用。”

新药?什么新药?

我并未听说纲吉的治疗中用了新药。

“这新药……你不会加了什么奇怪的成分吧?”

在我想要打开卫生间门发出提问之前,纲吉先询问道。

“能有什么奇怪的成分,它只是一种放大剂而已。”夏马尔用无所谓的语气解释道,“不过是用能想到的、又是最安全的方式放大你微弱的生命力。就像往即将熄灭的火堆扇一扇风,让火焰看着旺盛一些罢了,这药就是那阵风而已,并不是什么助燃剂。”

这样轻飘飘的解释在我看来可一点都不安全。

夏马尔都用快要熄灭的火堆进行比喻了,这一阵风虽能给出火焰旺盛的假象,却也加速了火焰的燃烧,会使得火堆更快熄灭。

“只是……这样吗?”纲吉提出了质疑。

“应该只是这样……至少理论上是的。”夏马尔带笑的声音变得诡异,“我早上说过的,它只是一个概念,还未经过任何试验……”

“您的意思是:您让纲吉使用了未获得许可的药剂?用他试验那未知安全的新药,对吗?”

听到这里的我没继续躲在卫生间,只用手抓住衣服破裂的地方,走到夏马尔的面前大声质问着他。

“夏目小姐原来会在意纲吉的事情呀?”虽然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夏马尔还是在上下打量我之后回答了我的问题,“这件事我是经过沢田纲吉同意的……在夏目小姐不在病房的时候,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作为主治医生询问了病人自己的意思。”

夏马尔的回答让我直接转向了纲吉。

不知是不是我的眼神里带着质问和愤怒,亦或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纲吉避开了我的视线给有给出回应。

纲吉准备穿回自己的衣服,见我出来后把丢在病床的病号服披在了我的肩膀上,遮住了需要我手拉着才能维持上衣作用的碎布。

刚接受完检查的纲吉赤|裸着上身,我一眼就能看到他肩膀上我留下的牙印。

那是我为了唤醒纲吉咬的,因咬得很用力现在还能看到清楚的轮廓,只是渗出的鲜血刚被处理过,伤口上还有些擦拭过双氧水留下的细小气泡。

“阿纲,是你自己同意的?吗”我强迫自己忽视掉纲吉肩膀的伤口,见他点头后继续高声质问着他,“这种事情至少等我回来商量后再做回应吧!”

“那也得能找到夏目小姐吧?”在纲吉的沉默中夏马尔耸肩回答,“如果夏目小姐可以一直守在沢田纲吉的身边,他哪里会要求使用这样的药剂呢?不过也亏了新药,沢田纲吉才能顺利出院呢!”

“!!!”

“……”

因夏尔马的每一句话都在拱火,我心中的种种不满很快被他的话语点燃,在我试图发作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纲吉却紧紧拽住了我的手腕。

比起先前的炽热颤抖,此时的他沉稳坚定,手掌也更加有力。

因手腕被纲吉捏痛,我也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夏马尔的话很难听,但他的确没说错什么……

他和纲吉本就相识,见到我这样不负责任的妻子难免心生不满,对我的种种针对也有迹可循。

也因为他和纲吉相识,不会向纲吉隐瞒他的真实情况,所以纲吉才会想着尽早出院,哪怕用上只有理论的新药,也想拥有一段快乐的时光。

“说起来,这药没有经过任何试验,有些量无法把握精准,所以被放大的可能不仅仅是生命力。”夏马尔看着我们,表情稍稍严肃,认真解释了一句,“感情、欲望、情绪之类都可能受些影响,说不定会被一起放大,让人无法控制自己……但这只是一种假设,毕竟还无法确定它是不是真能影响人的情感。”

“这样的事情你之前没有说过。”纲吉回复道,眉头微微蹙起。

“对于其他人来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的确是一件麻烦事。”夏马尔笑着回应道,“可对于如大空一般的你来说,你有着能包容一切的心胸,又没什么执念,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因为我和纲吉都没再说话,做完最后记录的夏马尔准备离开病房。

听着他关上门的声音,我刚想松口气,他却冷不丁地又折了回来。

夏马尔半只脚踏回屋内,探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我俩,带着暧昧的笑容友情提醒了一句,“对了,这里是医院,有些事情你们应该忍到回家的,在这里……影响可不好,病房的门可没有锁。”

第73章魔女小姐,这是爱慕者。

夏马尔的那番话, 使得我和纲吉本就窘迫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我们连正常的对话都无法进行,普通的身体接触都会使我受到惊吓。

我的身体像是自主启动了什么高级防御程序,哪怕只是拿行李箱时胳膊肘不慎碰到了纲吉, 都会立马条件反射地缩回来。

我这无法控制的过激反应让纲吉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可因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了,纲吉只能沉默接受这无解的疏离感。

毕竟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 纲吉那些过分的举动和夏马尔的说明都能对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在“新药”的副作用下, 纲吉敏感的情绪被放大, 让他无法克制自己、行为也变得不受控制而已。

在这样的前提下,我无法指责纲吉,纲吉也无须道歉, 更不必进一步解释。我们之间也就没了请求原谅, 或是表示理解这类可以缓解气氛的说词。

正因如此, 我们之间敏感紧张的氛围才变成了无解的死局……

“我还没有……得到答复呢。”在我收拾完了行李,准备去拿桌上出院证明的时候,纲吉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重复起了先前问过的问题, “南星有喜欢上我吗?”

“!!!”

纲吉猜到我会像之前一样抵触他,所以把我拽得很紧, 但他只是让我无法抽出手腕, 并未使用蛮力捏痛我。

“阿纲你是不是又……”

尝试转动手腕的我讪笑回应,纲吉却没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提出那个问题, 做出的那些举动并非因为药物的关系。”纲吉的语气坚定, 表情也十分认真,“是我想这么做!才这么做的!”

“可是夏马尔医生说……”这样直白的认罪, 让我无法评判, 我甚至下意识地用夏马尔的说法帮纲吉辩解。

“如果心底没有恶意,无论药物能把内心的黑暗放大多少倍, 好人都不会变坏的!”纲吉凑到了我的面前,“南星,我原本就是坏人!”

正是因为内心有这样的情感在暗暗发酵,才会有爆发出来的那一刻。

无论药物起了什么作用,他先前说的、先前做的,都是他内心最真实欲望付出行动后导致的结果。

纲吉想要说明的是这件事。

“如果、如果南星把刚才的那些全部当作药物影响,我会很难过、也很困扰的。”纲吉松开了我的手,“毕竟我……我、我找不到更好的机会说那些话了,也没有在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前提下重说一遍的勇气了。”

“……”

“我喜欢你南星。”纲吉的声音很温柔,“就算你打算躲着我,打算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至少记住这一点可以吗?”

纲吉主动退后了两步,让我处于自己的“安全结界”中,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微举起双手,似在用行动表明不会再进犯我的“领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躲着你了。”他的行为不由让我蹙起了眉头。

“南星的意思是?”这短短的一句话,让纲吉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我需要时间冷静下。”虽然纲吉没有前进的打算,我还是抬手做出停下的手势。

“那……”纲吉的表情立马变得委屈。

刚才的事情我才是受害方,他为什么表现的比我还无辜、还弱小!

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呀!可他的表情,却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至于你要的回答……我可能没法立马给你答案。”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气愤的关系,我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也四处躲闪。

我迅速低头拿起了桌上的出院证明,目光没敢看向纲吉,生怕看到纲吉闪烁着期待的眼神,或是用那种如小狗般无辜无助可怜兮兮眼神看望我。

这并不是需要思考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就算我之前从没思考过,纲吉能成功做出那么多试图逾越关系的行为就能证明很多事情了。

如果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是不会默许那些事情发生的……

“那,我会等南星给我回答,多久都等。”就算是敷衍的说法也惹得纲吉笑出了声。

“!!!”

我抬头的时候不慎瞄到了一眼,刚好看到了纲吉脸上这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在我的心脏因为这个笑容急速跃动的这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一些事情。

像是自己为什么不敢在结婚前一夜逃婚,又为什么等不来会带我走的人。

因为我们无法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不清楚的自己义无反顾能不能得到回应,所以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奶奶说的不错,我当时就该去确认的,去确认对方的心意,同时确认自己的心意。

有些事情无论对方知不知道,都应该说出来的。

有些事情也只有在得到确切的回复后,才敢奋不顾身。

过去的事情已经错过的话,我也许……可以选择把握当下的。

“我想好了。”手中的纸张被我捏皱了。

“嗯?这么快的吗?”我的转变让纲吉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那么想知道答案,却又表现的那么不安,那不知放在哪里的双手竟有一瞬想捂住耳朵!

“嗯,想好了。”我点了点头,大步迈到了纲吉的面前,“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我突然的逼近让纲吉无处可躲,他太过在意我的动作,没能立马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我也……喜欢纲吉。”

“!!!”

我又逼近了一步,双手拽住了纲吉的衣襟。

我微微垫脚,吻上了他的脸颊。

之后,我便立马后退。

我灵巧侧身,避开了纲吉试图把我拽回他身侧的手,在他找到机会反客为主前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躲得远远的。

“我去办出院手续,”我小跑着打开了病房门,在两只脚都迈出去之后,才把身子探进屋内告知纲吉,“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现在的我可不想承担自己的行为会引发的后果。

所以在纲吉的那些情绪再次被放大、他再次无法控制之前,逃跑才是上策。

在离开病房之后,我感受到有视线在盯着我。

我立马警惕了起来,就算关上了病房门也不敢离开,在未确定对方身份之前,我不能留纲吉一个人在病房里。

我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试图寻找在监视我们的人。

谁知道那人就坐在我斜对面的等候椅上。他不躲不藏,与我对视上也没有要回避视线的意思。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有些惹眼白发少年,是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中岛敦。

也不知道是太宰治的命令,还是中岛敦平日就是这副模样,港口Mafia的白色死神此时没有一点的杀气。

他就像是个普通的少年,双手插袋沉默坐在角落,看着有些孤寂。

他衣服的领子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病房外坐了多久,只能确定他注视的人是我。

见我从病房走了出来,他也立马起身,准备跟着我走。

虽然他一直离我远远的,没有上前搭话,可目光却没有从我身上离开片刻,这样的没有任何遮掩的视线多少让人觉得不自在。

因中岛敦的行为过于惹人注目,我便没有坐电梯去一楼缴费,而是走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中岛敦像是理解到了什么,他加快了步伐小跑着跟在了我的身后,不再像之前那样离的远远的。

“中岛……敦?”在楼梯的转弯口,我有些犹豫地开口。

“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同样停下脚步的中岛敦直言道。

此时已是黄昏,茜色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下,如锋利的刀一般,把这小小的楼梯间切成两半,我站在了黑暗的一半,而太阳的光辉落在了消瘦的年的身上。

少年抬头看我,那束光映进了少年的眼眸之中,让我察觉到,他那冷漠的眼睛里是能有光的。

他只是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不知道自己也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

“太宰治……太宰先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听从武侦社长的安排并保护她的安全。”中岛敦回道。

“不是保护纲吉……就是我的丈夫吗?”我询问道。

说起来,我希望港口Mafia保护的人一直是纲吉,为什么中也出现在了织田的病房,中岛敦又像是在跟着我呢?

“首领说:他很安全,不需要保护。”中岛敦很干脆地给出回应。

“……”

中岛敦给出了我无法从中也口中得到的答案,只是内容令我有些在意。

“你是希望我不露面吗?需要我躲在暗处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的沉默引起了中岛敦的猜测,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退到夕阳光照的后面。

“不!”我急忙叫住了中岛敦,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说出了对他的要求,“我有其他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总是听从命令行动的中岛敦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用词。

“是的,请你帮忙,因为武侦的人手实在不够用。”我回应道,“但你是可以拒绝的,并不是强求逼迫你去做。”

中岛敦沉默了几秒,像是担心我的话里有诈,警惕地询问,“你能先说什么忙吗?”

我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在确定这个楼梯间只有我们两人后,才小声说道:“我希望你帮我调查在这医院里的某个人……”

第74章魔女小姐,这是谁的礼物?

在中岛敦答应帮忙后, 我才放心的去办了出院手续。

之后我又去了一趟织田的病房,给中也找了些麻烦事情做,见他骂骂咧咧地离开, 才告诉芥川纲吉出院的事情。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也没有让忙碌的国木田来接送,而是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为了填饱肚子, 我们回家放下了行李就去到附近的家庭餐厅随便吃了点。

等我们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 家门外突然多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巨型正方形礼盒。

礼盒上放着一小捧新鲜的白色雏菊和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For Ms. Witch”。

这是……

专门送给我的礼物。

这位送礼物的人,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今天会回家呢。

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这么了解, 不是彭格列家族的那些人, 就是那个从初次见面就称呼我为“魔女小姐”的白兰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送礼物的人是特意选在我不在家的时候送来, 还是送上门的时候我刚巧出门,因不愿等才放在地上的。

“贺卡上写了什么?”纲吉询问。

我是面对着纲吉打开贺卡的,因这是横向折叠的贺卡, 从纲吉的角度是看不到贺卡上文字的。

“说是给我的礼物, 就是没留下姓名呢,”我合上了贺卡, 有些苦恼地看着这个大盒子, “不知道是谁送的呢。”

我担心盒子里装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敢把它带到屋内打开, 所以在纲吉开门后, 立马指挥他先把我们之前放在门口的行李拿回房间去,随后关上了大门, 把自己和这个礼盒锁在了门外。

我解开了绸带, 打开了盖子。

礼盒的四边没有封起来,所以打开盖子盒子的四边就自动展开了。

“……”

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但盒子装着的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偶熊。

这个熊和我小时候抱在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我小时候的那只已经旧了,颜色也掉了不少,而礼盒里的这只是全新的,连标签都还在玩偶熊身上。

“你怎么把门关了!”纲吉后知后觉地开了门跑了出来。

“可能是风吹的吧。”蹲在地上研究玩偶熊的我没有回头,随口回道。

“这熊……”纲吉看着我手中的玩偶熊有些愣住,“和老宅里照片上的……是一样的。”

“……”我的目光往纲吉身上斜了斜,没有回应。

纲吉不知道我有一只一模样的玩偶熊在奶奶那里,所以在看到这只玩偶熊的时候,想到的是我在夏目老宅翻出旧照片上的画面。

只是,玩偶熊都长得差不多,我是从小抱到大才知道这只和我拥有的那只玩偶熊一模一样,纲吉只不过看了几眼照片,怎么就能确认是一样的?

“这是Trudi的毛绒玩偶,”纲吉蹲到我身边,指着玩偶熊脖颈的商标牌说道,“我父亲的朋友曾送过我类似的,不过被朋友弄坏了,我挺伤心的,妈妈便想再买一个给我,可这是意大利的牌子,本土没有售卖,父亲听说后专门带回了图册让我挑,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了,但看图册的时候,这款好像是限定的,特别贵,所以印象深刻。”

“意大利的牌子?”纲吉的话惹得我转头看他。

“嗯,父亲的朋友是意大利人。”纲吉回应道。

“那……纲吉的父亲和这位朋友还有联系吗?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纲吉摇头。

“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做生意的,在全世界到处跑,父亲有时候会帮忙。”纲吉顿了顿,“南星是希望找父亲的这位朋友帮忙调查这熊的来历吗?”

“调查这个做什么?”因为思考的方向不同,纲吉突然冒出的问题让我变得被动。

“这熊……和南星的身世有关吧?”纲吉踟蹰了一下开口道,“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我想你应该很在意的,但……最近不是发生了很多事吗,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纲吉的回答让我沉默了。

时至今日,我的身世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究竟是谁的孩子,又为什么会成为所谓的时间魔女,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我想要的是在这混乱的时局下保护好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平安,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的关系失踪、昏迷,性命堪忧。

所以我向纲吉询问这些问题,并不是因为这只玩偶熊和我的身世有关,我在意的是谁以什么样的目的把追踪器放进了送给我的手链之中。

我一直想不通纲吉父亲与这些事情的联系,所以在纲吉提到“父亲”、“意大利”这些关键词的时候,我才会这般在意。

为了调查是谁把礼物送来的,我独自去了管理员的办公室,希望能查看公寓的监控。

因对方才离开不久,进来的时候又抱着巨大的礼盒,管理员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管理员说那人很有礼貌,因不确定我家的门牌号,特意向他询问夏木一家是不是住在几零几。

管理员原本以为他是送货的,结果对方告知他是来替自己的上司送礼物的。

“他有说他的上司是谁吗?”我询问道。

“这个不清楚,”管理员突然指着监控里的人道,“你看,就是他,就是这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

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黑发青年,他看着眼生,我应该不曾见过。

“对了,他有和我说过他的名字。”管理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叫什么?”我追问道。

“叫什么来着……”管理员蹙起了眉头,看起来在努力回忆,“诶,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我刚还说这名字听着不像日本人呢!”

在管理员回忆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上出现的是织田的名字。

是织田醒了吗?

“喂?”接起电话后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是织田吗?”

“嗯。”那头的声音听着虚弱。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样?”我稍稍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织田在回答了我的问题后,语气一转说起了正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芥川说了,所以有件事需要立马告诉你。”

“什么?”我跟着严肃起来。

“那个给我打电话,把失踪人员线索告诉我的人,”织田顿了顿,“自称是彭格列家族的雷欧。”

“雷欧?”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陌生。

“对!雷欧!”原本一筹莫展的管理员听到这个名字一拍大腿对我嚷道,“就是雷欧!那个送东西来的人就叫雷欧!”

“南星认识他?”因为管理员的声音太响,电话那头的织田也像听到了他的喊话。

“不,我不认识,我是今天才听说这个名字的。”我扭头看着被定格的监控画面,蹙起了眉头。

“他也去找南星了?”有些紧张的织田加快了语速,“他找南星做什么?”

“他只是放了一份礼物在我家门口。”

“什么礼物?”

“就是……”

“轰隆——”

我口中的话还没说完,楼上便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爆炸的声音。

因声音像是我家所在楼层传来的,我急忙从管理员室冲了出来。

可不等我往上跑,就从窗户看见有全身都在燃烧的东西从楼上掉下来,落在了公寓前的草地上。

“!!!”

第75章魔女小姐,你想好了吗?

没等我看清掉下来的是什么, 我整个人已经从面前半开的窗户翻了出去,跃到了坠落物的面前。

在我心跳近乎要停止的这个瞬间,才发现落在地上的东西并不是人, 而是一个不会动的死物。

“快躲开——”

我刚松了口气,纲吉的呼喊声就从上方传了来。

半个身子探出走廊窗台的他, 正焦急地指着我面前在燃烧的东西, 紧张大喊:“你快躲开啊南星!说不定还会爆炸的!”

我盯着燃烧物警觉地后退了两步, 再想抬头询问情况,纲吉已经不在那里了。

管理员也在此时拿着灭火器从大门绕了过来,他一边嚷嚷喊我退后, 一边笨拙地用灭火器灭火。

白色的粉末附着在燃烧物上, 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只是燃烧的物件蜷缩在了一起,只剩下一小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我用脚踢了开, 里面除去黑色的灰烬便是些许没被烧完的棉花。

这掉下来的怕是那只放在我门口的玩偶熊。

只是送来这件礼物的人到底什么意思?是希望用它除掉我吗?还是说想通过它给我传达什么信息?或是进行警告?

像是……魔女会死在火焰之中。

“南星!你没事吧?”跑下来的纲吉把我拉了过去, 他上下打量我好几遍,“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怎么会有事。”我回道, “倒是你,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本就担心这来路不明的玩偶熊有什么猫腻,所以下来的时候没让纲吉把它拿回家。

我告诉他放门口就行, 等我确定了它的来历, 再想要怎么处理。

“我没事。”纲吉说话的时候把右手背到了身后,“是我扔下来的, 它突然烧了起来, 还劈啪作响,我怕有危险就丢下来了。”

借着路灯, 我看到纲吉上衣腰部的位置有一道灰色的擦痕,他背到身后的手上似是也沾到了什么。

说起来,刚才是有爆炸声传来的,如果真有炸弹之类的放在玩偶熊的体内,玩偶熊应该被炸碎了才是,怎么会那么完整地掉下来?

而且,在家中的纲吉是怎么知道玩偶熊烧起来的?

“直接扔下来就不危险了吗!夏目先生!居民手册上不是说了每个楼层哪里放了灭火器吗?你掌家的话,传阅板要认真阅读啊!之前垃圾都扔错时间了……”

不等我细问,听到纲吉话语的管理员就跳到了我们中间,大声指责纲吉,看模样像是对他积怨已久。

因管理员的打断,加上织田又打来电话询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思想一下打了岔,便没急着去问纲吉。

这次的事件让纲吉紧张了起来,他担心起了我的安危,上楼的时候委婉地提出他也不是那么没用,很多事情都可以帮我的忙,希望可以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而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被我丢在家中。

我满口答应,心里在想的却是得早些把他送去港口Mafia,让太宰治派人把他保护起来。

毕竟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纲吉能帮忙的事情。

而且他在外会更危险,还会无法避免的成为负累。

与其让我到时候在想解决的方法,不如一开始就把他排除在计划之外。

因这一天实在是跌宕起伏,我整个人也累得不行,便想回去早早洗澡睡觉,却因找不到钥匙,和纲吉被拒之门外,有家不能回。

看来这糟糕的一天,并不愿给我一个好结局呢……

因为纲吉在家,我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带钥匙,而纲吉是突然冲出家门的,虽然离开的时候没有关门,但大门却真的被风吹合起来了。

这栋公寓的门都是自动上锁的,没有钥匙的话是无法从外打开的。

我们灰头土脸的又下楼找了管理员,却被告知最早也要明天才能找人来开锁。

管理员建议我们今夜去住酒店,或是找亲戚家暂住一晚,再不济……管理员办公室还有一张单人床。

我谢绝了管理员的好意,趁着手机电量还有剩余,预约了附近的酒店,带着纲吉狼狈入住了。

事实证明:入住酒店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天没亮的时候,我就被警车鸣笛声吵醒,我从酒店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发现数辆警车和救护车往公寓的方向开。

我当时并未太在意,直到早上退房的时候,我听到交班的前台说起附近的公寓被人入侵,好像还有管理员昏迷送医的事情,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闯入公寓的那些人会不会是来找我的?

只是刚好纲吉把钥匙忘了,我们无法回家只能住到别处去才躲过了一劫。

连着发生了两起似是针对我的事件,我无法坐以待毙了。

退房手续还没办完,我便联系了太宰治,希望他能提早履行昨日的约定,帮我把纲吉保护起来。

太宰治爽快答应,不出五分钟,港口Mafia的车就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这是……要去哪里?”纲吉不安询问。

纲吉再迟钝,见到这黑色的汽车和车上下来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墨镜的人,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更何况,从得知有管理员遇袭之后,我的脸色一直铁青,丝毫没有要掩藏内心情绪的意思。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扯出了笑容刚要把纲吉推上车,却被从车上下来的人拦了住。

“手机。”他拿出了一个金属的盒子,示意我们把手机放进去,“首领说被人知道了位置,藏在哪里都不安全。”

昨天太宰治就说我的手机可能被装了定位。

要是被敌人知道我去了港口Mafia,一定会给港口Mafia惹去不少的麻烦。当然,行踪被知晓的话,我们自己也会有危险。

我十分干脆地拿出了手机,纲吉则十分犹豫。

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不知所措,他看起来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最终在我沉默地注视下,不情愿地交出了手机。

港口Mafia的人在拿到手机后锁上了盒子,在轿车启动后随手就从窗户丢了出去。

纲吉来不及制止,他刚要说些什么,副驾驶座的人就递来两部全新的手机。

“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装定位系统?”我并没有接过来。

“首领说:港口Mafia的人手充足,就算不装定位也能实时掌握想知道的消息。”

“这样的自信……真是令人讨厌。”我嘴角抽了抽,接过了手机。

纲吉没有伸手,他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南星……相信他们的话?他们不是Mafia吗?”

“是。”我如实回答纲吉,“但比起意大利的那些Mafia,他们至少是属于横滨的,是和我站在同一阵线的。”

“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事情……”纲吉侧过了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南星是和他们联手了吗?”

“阿纲不需要了解。”我拿过了另一只手机塞到了他的手心,“你只要相信我,相信我会保护好你就行了。”

“我相信南星。”转头看向车玻璃的纲吉小声回应,“无论旁人怎么样,我会一直相信南星,一直站在南星身边的。”

第76章魔女小姐,注意身边人。

载着我和纲吉的轿车很快停在了港口Mafia大楼前, 早早等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是中岛敦和泉镜花。

“你要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帮我开车门的中岛敦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告知。

“……”我内心一惊,没表露在脸上。

我知道港口Mafia办事效率很高, 但没料到他一个晚上就能查完。

这样的速度怕是那一方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或者根本不在乎被除我之外的人查到什么。

在中岛敦的注视下, 我微微合了合眼眸, 睨了一眼纲吉的方向, 示意中岛敦换个地方说。

“首领已经等你很久了。”意会的中岛敦补充了一句,他也看向了纲吉询问道,“你是现在去见首领, 还是等……之后再去见呢。”

中岛敦没直言的是安置纲吉的事情。

毕竟从纲吉此时茫然的状态看来, 外人都能看出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就去吧。其他的事情一会再说好了。”短暂思考后我给出了回答。

虽然我带着纲吉来了这里, 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不如先去见了太宰治,等我对现在的情况有个大致概念, 再去和纲吉说明。

那时候, 纲吉应该也能多少猜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中岛敦听罢,对泉镜花使了一个眼色, 似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她去办。

走进大厅后, 泉镜花便拦住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纲吉,示意纲吉跟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和南星一起。”纲吉试图伸手拉住我, 却被泉镜花拦下, 便嚷了一句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你先和她去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我口头安抚着纲吉, 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 便跟着中岛敦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的是纲吉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眼神。

在这港口Mafia的老巢之中, 纲吉并未露出一丝惧色,他并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安危,表现出的只有对我此刻行为的困惑和不解。

“昨天晚上那个夏马尔也离开了医院,虽然只入职一天,档案已经被抹去了。”在电梯门关闭后,中岛敦便小声说起了自己调查到的结果,“他离开的时候有人来接他,我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使计甩掉了我,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来接他的是谁,也不知道他属于哪一方。”

中岛敦的消息让我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我就说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纲吉换了一个医生,还是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的医生,不仅在一天内就找到了可以暂时遏制病情的方法,还愿意在明知他很危险的情况下放他出院。

正常的医生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更何况他还认识纲吉。

“剩下的是首领告诉我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去查证。”中岛敦补充了两句,声音小了许多,“如果这位医生没有用假名,真叫夏马尔的话,就和意大利某位有名的黑市医生重名了。不过意大利的那位夏马尔医生虽然医术高超但风评不好,除去偶尔给人看个病,他也是个杀手,被称作‘三叉戟·夏马尔’。”

“太宰先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笑着询问中岛敦,“就我在调查夏马尔的事情。”

“今天早些时候,你们来之前。”中岛敦回答道,“中也先生向首领埋怨了几句,首领便好奇我从你这得到的任务。”

中也和中岛敦都是港口Mafia的人,就算被临时指派给我使唤,效忠的对象也是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