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鬼的手伸了过来, 却像是伸进了一团雾气里，她什么都没有碰到，雾气穿过她的指缝, 似散非散。
“你连人都不是啊。”女鬼看了看自己的手, 把手收了回来, “难怪你不会说话。”
鱼瞪着她, 也没反驳。
它确实不是人。
甚至都不能算是妖怪。
赵祈安等人都以为它是妖怪, 把它当成是鱼妖，听见女鬼那么说也没用怀疑什么, 反倒有些茫然的思索着：“难道每一个妖怪化形的时候还要先学怎么做人？我还以为妖怪们是天生就会变人的呢。”
连俭云道长都沉默了一下，使劲儿想了想,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好像真有书这么记载过。”
“师父，是哪本书？有说妖怪们是怎么学变人的吗？”赵祈安急切的追问。
可时间太久远, 如果不是此刻费劲吧啦去回忆，他根本都想不起来这事儿, 更别提去想那到底是哪本书了。
“也可能不是书，或许是哪位前辈的随记。”俭云道长不确定道。
赵祈安失望的叹气，又去看鱼：“小鱼啊小鱼, 那你怎么办呢？要不然……你有没有认识的别的妖怪？会说话的那种, 你去问问，让它们教教你？”
鱼呆呆的想。
有倒是有一个。
可那家伙也不会说话呀。
它们常年待在深海里, 根本就不需要靠说话来交流。
鱼看向赵祈安。
赵祈安莫名读懂了它的意思。
“别看我啊，我也没有认识的妖怪。”顿了一下, 她解释，“其实现在妖怪很少的，我长这么大，见过的能称得上妖怪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能化形的就更少了，且像这类的，要么犯了大错被杀被关，要么被招安，如今还不知道跟着哪位前辈在外头办事呢。”
她说完，却也没有放弃：“我帮你在群里问问吧，看有没有目前在s市的妖怪。”
那些被招安的妖怪也在他们日常交流那个群里。
赵祈安嘀嘀咕咕的在群里发消息，俭云道长挂断了电话，嘀咕着要去翻一翻自己那些藏书，看能不能找到那本记载了妖怪化形的书。
鱼凑过去，看着赵祈安的手机，心里期盼着。
女鬼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往后靠着，神色间的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这会儿看着整个鬼都清明了很多。
她盯着鱼仔细看着，明显兴趣浓厚：“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赵祈安飞快看过去，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清醒过来了？那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知道自己被配冥婚是怎么回事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对了，你怎么还知道有关于妖怪的事情啊？”
她一口气吐露出连番质问，中间都没歇口气停顿的。
女鬼听完直接打了个哈欠。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但我这清醒也就是暂时的，找过来不就是因为跟我配冥婚的人是你吗？我来找我老婆的呀。”她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眯眯看着赵祈安，整个鬼跟她那文静内向的外表完全不一致，“至于妖怪，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猜一猜，然后提一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她的视线越过赵祈安看向鱼，藏在眼镜后方的眼底兴味盎然：“小妖怪，你会附身吗？”
鱼摇头。
“我看电视里妖怪也是能附身人的，你要不要试试？”女鬼问，“或许体会过当人是什么滋味，你就知道怎么变人了。”
“嘶！”赵祈安也扭头盯着鱼，“我有点被她说动了。”
鱼：……
鱼也被说动了。
于是她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
赵祈安一激灵，没有躲开，反倒跃跃欲试。
“小鱼，试试吧。”
坐在沙发上的鱼扑向她，在靠近赵祈安眼前的时候化作一团雾气，眼看着要被撞散了，却又倾刻间收拢，化作一尾拇指大小的鱼没入了赵祈安的眉心消失不见。
赵祈安只觉得仿佛细密的雨雾扑面，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意识陡然间沉入云间，轻轻飘飘无法聚拢。
而女鬼眼前的赵祈安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眼中颜色就发生了变化，一双金灿灿的眼眸看过来，瞪圆了，充满了惊奇。
鱼暂时占据了赵祈安的身体。
这还是鱼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它抬起手，看了看身为人类的手掌，又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又去摸嗓子，它飞快张了嘴，发出了属于赵祈安的声音：“啊……”
赵祈安的声音总是充满欢快和活力的，但此刻由鱼来发出的声音却显得生涩无比，隐隐约约甚至跟赵祈安平日里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你自己的声音吗？”女鬼稀奇的看着，“很适合唱歌，要不要来一句？”
鱼看着她，嘴唇蠕动着，憋的脸都红了，憋出来一句混乱模糊的话，至少不再像它原本那样叽里咕噜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这会儿女鬼认真听了听，听出来了它的话。
鱼问：“唱什么？”
问完这句话，它歪了歪头，不等女鬼说话，倒是自己张开口蹦出了一句语调奇怪的歌，干巴巴的，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瞎嚷嚷。
跟鱼听过的完全不一样。
它不服气，鼓了鼓脸，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顺畅了不少，再重复一遍，能找到调了，再重复……它重复着那一句歌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最开始的干巴混乱到后面的清越顺畅。
鱼越来越高兴。
原来说话是这样子的。
它不但会说话，还能唱歌了。
女鬼始终不厌其烦听着，越听眼神越炽热，支着下巴的手也放下来了，激动的握紧在一起，轻声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
跟鱼唱的歌不一样。
但很好听。
鱼都被吸引了注意，慢吞吞问她：“你……唱什么？”
它想问女鬼在唱的是什么歌，只是说话还不够熟练，只能挑选着词汇表示。
到了此刻，它的声音跟赵祈安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属于它自己的声音，是清越的，带着活力的，充满生命力的。
让人联想到清晨的少女，正是生命最热烈最青葱活泼的模样。
女鬼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闭着眼睛，脑袋随着越来越流畅的节拍轻轻晃动，脚尖跟着节拍轻点。
鱼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见她不跟自己说话，顿时觉得无趣。
它想到了闻渝，于是兴奋的打开了赵祈安的手机，直接给闻渝拨去了视频电话。
它想跟小渝说话。
国内是凌晨，国外却还是白天，闻渝正在工作，坐在对面的几个白人显得情绪很激动，说话时挥舞着手臂，看过来的目光却带了毫不掩饰的恳切。
闻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本想挂断，瞥见是赵祈安打来的视频电话时，动作比脑子快，顺手就给接听了。
于是她给了同行的其他高管一个眼神，拿着手机就起身去了外面。
谈事的地方是在一个空中餐厅，脚下是悬空的玻璃，离地面太高，一低头，连底下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清。
第32章
视频一接通, 一张人脸就怼在镜头前，紧接着往后挪了挪，露出来赵祈安的脸。
赵祈安没开口说话, 见着闻渝先瞪圆了眼睛, 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直白的笑容给了闻渝一些冲击, 她眼皮跳了跳, 曼声问了句：“你中邪了？”
问完后又不是很关心赵祈安的答案, 她紧接着就问起小鱼：“小鱼呢？让你给我打电话，它呢？”
赵祈安这时候才动了动嘴, 她张着嘴，一开始没发出声音, 停顿了一下才蹦出一句生硬的话：“在的呀。”
小鱼在呢，就在小渝的眼前。
它憋着坏, 故意没有把话说明白，想看看闻渝会不会发现。
但它这声音一出来, 闻渝就听见不一样了，眉头一皱又一挑，从接通视频看清手机里的赵祈安时, 她心里漫上的那股怪异感到达了顶峰。
可是虽然怪异, 又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
她索性没有急着再开口，就这么打量着手机里的人。
鱼还在眼巴巴等着呢, 结果闻渝不说话，也不问, 它根本就憋不住，急了：“小渝，你……你说话呀。”
“小渝？”闻渝确定眼前这个不是赵祈安了。
在知道小鱼的特殊之后她也没少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立马就想到了赵祈安是被上身了。
被谁上身了？
看着手机里“赵祈安”的眼睛, 闻渝脑海里立刻有了答案。
为了确定这个答案，她朝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等人走近了，她轻声说了几句。
对方点头，很快就送来了她要的东西。
是一份看起来就漂亮精致的甜品。
鱼一看见就馋了。
好想吃，它立刻凑近了手机，脸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
“小渝小渝……”一着急，鱼就不会说其他的了，只知道一声声去喊闻渝的名字，声音里都是渴望和急切。
闻渝要是再不确定赵祈安身体里的是谁就太迟钝了。
她笑叹了声，认真的看着手机里的人，目光透过了赵祈安的身体看着附身其中的鱼。
那是她的小鱼，即便披上了壳子，她也还是从对方的目光里察觉出了熟悉感。
而小鱼，终于会说话。
这清越的少女的声音，和赵祈安完全不一样的声音，除了是小鱼自己的声音以外，闻渝别无他想。
她满心惊喜，听不够，但还是开了口：“叫我干什么？”
她怕自己再不开口，鱼就要急的从手机那头钻过来了。
虽然她此刻确实很想看见小鱼，甚至想抱一抱会说话的它，但显然不是以赵祈安的身体。
“吃……好吃吗？”鱼双手捧着手机，眼巴巴盯着闻渝手里那份甜品，“这……是什么呀？”
“好吃的啊。”闻渝故意逗它，忍着笑。
整个餐厅都被包了下来，除了她们这一桌客人也没有别的客人，闻渝随意找了个桌子坐在，放好手机，拿来银勺在碟子上拨弄了几下，声音温和缓缓，带着细微笑意：“这道甜品全世界只有这里能吃到，限量供应，听说最新的预约已经排到两年后……”
她抬手，抿了一口勺子，红唇弯起的弧度就没落下去过。
鱼已经坐不住了，可怜兮兮的，盯着她的嘴吞咽口水，话语顺畅了一些：“我……我还没吃过呢。”
这么好吃的东西，鱼都还没有吃过呢。
“我也想吃。”它磨了磨牙尖，快被闻渝给馋死了，“小渝，我也想吃。”
“想吃啊？”闻渝定定的看着它，“为什么要给你吃呢？你是谁，嗯？我只给我的小鱼带好吃的。”
“我！我就是小鱼啊！”鱼彻底憋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急的团团转，还想吐泡泡，却忘记它此刻用的是赵祈安的身体。
为了让闻渝相信它就是小鱼，是她的小渝，它“噗”一下就从赵祈安身体里冲了出来，火急火燎的回到了鱼缸里。
赵祈安一屁股摔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神思逐渐清明。
“我靠！小鱼，你成功了吗？”她想起来附身之前的事情，猛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连忙去看鱼缸里的鱼。
“赵祈安。”
手机里，闻渝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有些无奈的扶额。
赵祈安听见她的声音，更兴奋了：“闻总，小鱼是不是给你打的视频？你听见它说话了吗？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刚刚跟你说话给你打视频的不是我，其实是小鱼……”
她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给交代完了。
还举起手机让闻渝看一下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女鬼：“闻总，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个突然找上门来的老婆。”
顿了一下，她加了一句：“被人强行摁头的老婆。”
闻渝：“……”
她哪里想到国内这大半夜的，赵祈安那边竟然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但她关注的重点还是鱼。
“让我看看小鱼。”她道。
赵祈安连忙把手机对准茶几上的鱼缸。
见鱼急的在鱼缸里转圈，她还有些不解：“小鱼，你不是能从鱼缸里出来吗？你要是急着见闻总，直接从鱼缸里出来不就好了。”
闻渝其实也一直有这个疑惑。
鱼明明会时常显露自己的特殊跟不同，甚至对于赵祈安她们点明它妖怪的身份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偏偏，它在闻她面前始终保持着鱼的模样。
连那道雾蒙蒙的人形身影，闻渝都只是在监控里见过。
这会儿听赵祈安这么嘀咕，她就知道，小鱼肯定在赵祈安面前显露过那样的形态。
在外人面前都可以，为什么在她面前不行？
闻渝心里的雀跃陡然低落下去了不少，她抿了抿唇，察觉到了心里那点嫉妒。
鱼不知道这些，它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人形不好看。
或者说，那都不算是人形，可能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呢。
它不想让小渝看见那样的自己，小渝那么好看，它也要好看的。
鱼对赵祈安的嘀咕充耳不闻，只急切的看着手机里的闻渝，嘴巴张合着，吐出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泡泡，心里着急，想要说话。
和从前一心想着要学说话时的感觉不一样。
它已经作为人体会过了。
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在闻渝和赵祈安期待的目光下，鱼缸里漂亮的鱼甩动着大尾巴，细碎的金色忽闪忽闪，那道清越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只是依旧有些磕绊：“就……就是赵祈安说的那样，小渝，是我呀，刚刚在赵祈安身体里跟你说话的就是我。”
它不停去看闻渝放在手边的甜点，吞咽着口水。
“是小鱼想吃。”
所以，小渝要给的。
第33章
小鱼那句话一出来, 闻渝心里就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别说一道甜品了，要什么她都给, 只要小鱼开心。
小鱼能给她送去国内的外卖, 自然也能从她那里带走国外的东西。
闻渝当即让餐厅开始准备。
在等待的间隙, 赵祈安神情紧张, 小心翼翼朝期待着的鱼道：“小鱼, 你这能力太逆天了，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顿了一下, 她又补充一句：“犯法的事情也不能干。”
鱼懵懵懂懂：“啊？”
闻渝知道赵祈安在担心什么，神情淡定：“小鱼不会的。”
赵祈安听她说话才反应过来, 小鱼这么信任闻渝，有闻渝看着, 确实不用担心什么，她对闻渝还是很信得过的。
等她俩结束这个话题了, 鱼才反应过来赵祈安是什么意思。
它哼了哼，黑色尾巴甩出一个漂亮的水花，语气笃定, 还带着点小骄傲：“就算被知道了又怎样？我的法术只给小渝用。”
别人就算想要利用它, 那也要看它乐不乐意呢。
闻渝轻笑出声。
从前小鱼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它活泼可爱, 现在听过小鱼说话了，她才知道, 小鱼说话这么甜。
闻渝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她只能叮嘱小鱼：“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等挂断视频，她就让徐助理去买手机。
这么一闹，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最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眼看着再过会儿天边就要开始放亮。
赵祈安哈欠连天，却还记得重要的事情。
“小鱼，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情况？”她指了指沙发角落里的女鬼。
女鬼的状态很奇怪，一会儿清醒的，一会儿低声念念有词，一会儿又一脸的茫然看着赵祈安……
赵祈安不怕鬼都要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了。
虽然她开玩笑自己突然多了个被摁头的老婆，但这事儿还得赶紧解决才好。
视频挂断了，闻渝看不着，小鱼就又从鱼缸里跑了出来，抱着平板往沙发上一躺，闻言朝女鬼的方向侧了侧脸。
它记着自己会说话这事儿还得感谢这个女鬼。
于是狠心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坐起来，嗅了嗅女鬼身上的气息后语气很肯定的道：“她身上还有生的气息呢。”
“生的气息？”赵祈安初听有点懵，“什么意思？”
小鱼俯身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捏着薯片往嘴里扔，咔嚓咔嚓吃着解馋，心里念着小渝那边什么时候能弄好，它可想吃了。
“就是生的气息啊，生和死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它声音清脆的解释。
“我懂了！”好歹也是干这行的，赵祈安一听就明白了，但也震惊，“小鱼，你的意思是她还没死？不对啊，她这都成鬼了啊，还被人定了冥婚契……嘶！”
她靠近了女鬼，再三确定对方并不像是生魂，完全就是死后成鬼魂了。
赵祈安琢磨不透，只好把小鱼说的话发给了群里的前辈们。
但前辈们再厉害，也表示得在现场接触了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也都没怀疑小鱼的话。
小鱼只能分辨出女鬼身上的气息，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她就在深海里待着，不知道人间太多弯弯绕绕。
凌晨五点多。
赵祈安带着一肚子疑惑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女鬼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状态，飘进了卧室找赵祈安去了。
小鱼不管她们，它终于吃到了来自闻渝那边的投喂，开心的享用着属于自己的食物。
早上九点多，赵祈安还在睡，女鬼也还在她卧室里待着，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小鱼冲向了门口，它刚点了不少外卖，附近有一家云吞面只在早上开门，它就等着呢。
手都摁上门把手了，小鱼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开门。
它这个样子会吓到外卖员的。
往常都是赵祈安帮它开门拿外卖，现在赵祈安在睡觉。
只是很短暂的思考过后，鱼瞥见了客厅角落里放着的巨大玩具熊。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快递员。
在赵祈安家里这几天，鱼虽然没见过负责这块区域的快递员，但听见过对方跟赵祈安说话。
上次来的时候，赵祈安就跟对方多聊了几句，因为换了新的快递员。
原来是个胖胖的小哥，从上次来就换成了一个年轻女人，也是因为这个，上次赵祈安才跟对方多聊了几句，得知以后她们小区的快递都是这个姐姐负责。
鱼认得她的声音。
“呀！”门一开，快递员姐姐先是被门里的巨大玩具熊吓了一跳，但目光是惊喜的，又还记得自己的工作。
她往后退了两步，确定了一下门牌号：“你好，九栋1103是这里吧？”
“是的。”鱼点了点脑袋。
它只是附身在了这个巨大的玩具熊里，但对方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玩偶服。
“那就没错了，你的快递到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确认一下签收。”她从随身背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递了过来，还确认了一下收件人，“是小鱼小姐吗？”
小鱼本来以为这是赵祈安的快递。
毕竟它只专注于点外卖，目前还没有感受到网购的快乐，没在网上买东西。
可快递员姐姐说这是给小鱼的？
毛茸茸的玩具熊歪了歪脑袋，可爱的赵唯一心都快化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笑容里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柔。
“是小鱼小姐。”玩具熊突然努力挺了挺胸脯，少女的声音还挺骄傲。
鱼有些开心，被叫小鱼小姐了呢。
它喜欢这个称呼，也喜欢跟这样的人类打交道。
也不管快递是谁给它买的，它伸手接过来，刷刷刷完成了签收。
“谢谢你给小鱼小姐送快递。”它高兴道。
从凌晨到现在，鱼的心情持续飞扬。
“不客气。”赵唯一也很开心，这份工作很辛苦，她也是第一次做，一开始总担心自己的生疏可能会引来客户的不耐烦，或者遇到一些奇葩难缠的客人。
但她很幸运，遇到的人都很不错，眼前藏在玩具熊里的少女更是可爱，总让她想起家里的女儿。
“你好可爱啊。”她说，用逗女儿的语气开着玩笑，“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多可爱多？”
可爱多？
鱼还真吃过。
于是它认真点头，大脑袋跟着上下晃动，一只手抬起来比划着：“吃过，一点点。”
“噢，那就是天生可爱啦～”赵唯一眨眨眼。
鱼喜欢听这样的话。
玩具熊的大脑袋上下晃动着根本停不下来。
是的，没错，它就是天生可爱。
赵唯一还有工作，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很深，让她原本布满疲累的苍白面色多出了几分活力。
她走进电梯里，跟外卖员擦身而过，进去后没急着摁楼层，又听见了那个少女跟外卖员说话的声音，活泼，充满生命力，驱散了她心里蒙着许久的雾霾。
外卖员匆匆跑过来，见电梯还停留在这层楼，连忙道了谢。
“没事，也耽搁不了多久。”赵唯一笑起来。
等出了电梯，走出这栋楼，这座城市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此刻吹起的风带着让人舒服的凉意，她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想，这样的日子挺好的，面前还有路可以走呢。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鱼的第一份快递是一部手机。
一部跟闻渝手机一模一样的手机！
鱼“噗”的一下离开了玩具熊，变成人形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好开心好开心！它也有属于自己的手机了，还是小渝的同款手机！
它立刻就知道手机是闻渝给买的。
是小渝送给小鱼小姐的礼物！
在地上滚够了，它飞快坐起来，又扑进了玩具熊里，它想给小渝打电话，很想很想！
但这个时间点，小渝要休息了。
它只能忍下这个冲动，离开了玩具熊，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跑圈，尖叫。
鱼的开心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了。
它想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惊喜。
赵祈安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她完全没有被打扰到。
鱼也不打扰她睡觉，直奔卧室里另外一个存在。
“当当当当！快看我的新手机。”它举着手机给抱着腿坐在床边地上的女鬼看，“是小渝给我买的哦。”
女鬼这会儿似乎是清醒的，嘴里在哼着一首歌，轻轻的，很好听，赵祈安睡梦里听见，唇角都是带着笑的。
她没搭理鱼。
鱼加重语气：“跟小渝是同款哦。”
“就刚刚送过来的哦。”
“收件人写的是小鱼呢。”
“是第一份寄给小渝的快递呢。”
“也是礼物哦。”
“小渝送给我的礼物耶！”
“是同款手机呢～”
“……”
女鬼哼不下去了。
她看向这个连说话都要鬼来教的妖怪，又看看它手里的手机：“同款？”
“对呀对呀！”
“你喜欢她啊？”
鱼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啦！我就是为了小渝才来的！”
“哦。”女鬼来了些兴趣，“那她喜欢你吗？”
鱼当然要点头的。
但它才点头，女鬼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
“肯定是喜欢的。”她伸手扶了扶眼镜，“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傻不傻呀，这送的是同款手机吗？”
“这就是啊。”鱼疑惑的去看手机，她见过小渝的手机，就是同款！鱼不会认错的！
女鬼啧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人类管这个叫什么吗？”
鱼茫然又好奇：“什么？”
“放古代那叫定情信物，放现在么，我们一般管这个手机叫情侣手机。”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第34章
“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鱼茫然,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太知道，心里隐约还有点兴奋。
于是, 女鬼很耐心的给它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情侣。
鱼一听, 激动起来, 张了张嘴, 却又没把心思说出来。
它知道什么是老婆, 现在也知道什么是情侣了。
鱼偷偷激动着。
一鱼一鬼蹲坐在床边嘀嘀咕咕，丝毫没有影响到赵祈安的睡眠。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去客厅吃外卖的时候叹了口气：“都怪这个作法的王八蛋，害我睡觉都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喊老婆。”
她骂完, 又猛的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女鬼，一脸怀疑：“该不会真是你在我耳边喊吧？”
女鬼此刻正是茫然状态, 呆呆地看过来，脸上眼镜不知道怎么歪了, 她自己伸手勾了一下，喃喃了一句：“老婆？”
赵祈安被震了一下，和女鬼这一声老婆无关, 纯粹是对方这个动作突然刺激到了她某块模糊的记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她连滚带爬去拿来了手机，开始上网搜索。
鱼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也有些好奇，于是坐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它好奇的问。
赵祈安有点激动, 也有点不可置信：“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感觉眼熟，总觉得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就刚刚我突然想起来了，但我现在还不确定, 我得找找当时那张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条新闻了，赵祈安都不记得当时有没有上热搜，她也只是因为那个词条和她爱豆有关，带上了对方的名字，她这才点进去看了一眼，如今从浏览记录里找是肯定找不到的了。
她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去搜相关词条。
还好，那条爆料内容比较少见，叠加几个关键词后还是让赵祈安给找了出来。
#某叶姓女爱豆深夜与友人街边拥吻疑当街出柜#
爆料内容还附带着一段被狗仔从远处偷拍到的视频，视频很短，不到两分钟，画质很模糊。
模糊到要很仔细看才能确定视频里人的五官轮廓。
视频里拍摄者和被拍摄者隔着一条马路，大概拍摄时间是在凌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被拍摄的几个人正好是从一家夜宵店里走出来。
赵祈安追的爱豆叶枳的助理先一步走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人靠在通行女生身上的叶枳，她明显喝了酒，路也不好好走，紧紧靠着身边的人。
身边半抱着她的女生一直在低头看她，似乎还在说话。
视频三十几秒的时候，她们走到了台阶边，等着没喝酒的助理开车过来，叶枳就是这时候突然抬起头去亲了身边的女生。
视频乍一看是亲上了，甚至因为姿势的原因确实像身边女生伸手捧着她的脸回吻了。
可粉丝的眼光毒辣，一早扒出来叶枳那一下没亲上，女生侧脸躲开了，那一下抬手也是为了捏着叶枳的脸把她往后轻轻推了推。
女生似乎有些无奈，侧过脸无奈的笑了笑，脸就正好落到了光亮处，她伸手勾了一下被叶枳碰歪了的眼镜。
赵祈安连忙点了暂停，将手机举到了女鬼的脸侧，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像。
“这是你吧？这就是你吧？”赵祈安的追问已经快变成了肯定。
可惜茫然状态下的女鬼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因为好奇凑过来的小鱼仔细看了看后，语气很肯定的道：“就是同一个人。”
然后对词条和爆料发出疑问：“拥吻是什么意思？她跟你老婆刚刚做的事情就是拥吻吗？”
她知道叶枳就是赵祈安天天喊着的老婆名字。
赵祈安被呛了一下，虽然天天在网上嚷嚷要跟老婆酱酱酿酿，可在现实里，她被小鱼这么一问，脸都红了，含糊解释了一句：“就是跟老婆做的亲密的事情，哎呀，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认识我老婆诶！”
“她还跟你老婆做亲密的事情了。”小鱼皱眉，鼓了鼓脸，“不是说只能和自己老婆做吗？”
赵祈安：“……”
她敷衍的解释：“不是不是，她们不是那种关系，都是营销号瞎写的！都没亲上呢，而且吧，那什么，其实我喊叶枳老婆只是我单方面的哈，小鱼，你不用太认真，叶枳本人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私底下瞎喊喊而已……”
粉丝对爱豆的感情太复杂，赵祈安不知道该怎么跟小鱼解释才好。
她只能努力把话题掰回来。
鱼听得若有所思，也没有再执着的追问，反正她心里有自己的思考。
赵祈安翻了翻这条远古爆料底下的评论区，要不说网友是万能的呢，她还真从评论区里找到了有关于视频里女生的一些信息，甚至还摸到了对方的微博去。
这一看，她人都惊了。
“我靠！原来我老婆那些歌都是你帮她写的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那几首全都是你写的，我还跟朋友说你是老婆的天配，不知道老婆是从哪找来的神仙，原来神仙就是你！”赵祈安连连吸了好几口气，兴奋的脸都是通红的，嗓子快喊破了。
“徐南清，原来你就是在我老婆每张专辑里都在的徐南清啊啊啊！”
赵祈安还记得，因为徐南清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再加上每一首有她名字的歌跟叶枳的适配度都超高，绝对的量身定做，身为叶枳的粉丝，她们甚至会在叶枳出新专辑的时候开玩笑，说徐南清又出新专了。
导致不少路人网友还来问，徐南清是谁，娱乐圈还有这号人？这专辑不是叶枳的么？
所以当初那条爆料出来后，被扒出来差点被叶枳酒后亲了的女生是徐南清，粉丝们反应都是笑嘻嘻的。
“如果老婆真的要跟人出柜，那个人必须得是徐南清好吧！”
“虽然我是老婆粉，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赵祈安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跟朋友开过玩笑，要是哪天徐南清的名字出现在其他人的专辑里，她都会有一种家里人出轨了的感觉。
她想，叶枳的粉丝椰汁里，应该会有不少人有同感。
而现在，徐南清坐在了她家沙发上，还被人摁头叫她老婆。
淦！从叶枳身边抢走徐南清的人竟是我自己！
赵祈安一个激灵，从徐南清微博里找到了少有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明显是别人拍的，很高清，彻底跟现在坐在她家沙发上的女鬼重合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徐南清脸色苍白更像个鬼。
她也确实是个鬼了。
在得知女鬼身份之前，赵祈安只单纯觉得生气，气有人在暗处阴自己，也气女鬼死了还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她见过太多生死，已经学会了去接受生命的无常，她也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
可发现女鬼是自己认识的人后，赵祈安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学会接受生死。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难过又愤怒。
她什么也没说，低头冲着手机一顿点，把自己确定了女鬼身份的事情在群里说了，也提了晚上会去叶枳演唱会的事情。
做完这些，她又在网上找了找相关信息，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徐南清去世的消息。
“难道你真的还是生魂？”赵祈安想起小鱼说过的，徐南清身上还有生的气息，她心里燃起了希望。
小鱼看她埋头捣鼓，直言：“你想知道她的事情，直接去问那个叶枳不就好了吗？你不是说她俩关系很好吗？”
它这话提醒了赵祈安。
赵祈安打了个电话，又联系上了给她门票那个老总。
对方只当她是想找爱豆合影之类的，笑呵呵就应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给赵祈安发来一个联系方式，让她演唱会结束后联系这人，到时候这人会领她去后台找叶枳。
赵祈安加上了这个人，翻了翻朋友圈，确定对方是叶枳工作室的一个助理小姐姐。
小姐姐还是警惕的，再三确定赵祈安找叶枳只是为了说几句话才没再多问什么，只提了几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在场，言外之意，就算赵祈安想做点什么也不可能，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最好趁早收起来。
“椰子身边的人真的都很好很负责。”赵祈安感叹，看向一脸呆呆的徐南清，又觉得心酸，小声道，“你也很好，徐南清老师，谢谢你给椰子写的那些歌，我们都超级喜欢的，也超级感谢你的。”
离晚上演唱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赵祈安觉得时间难熬，索性抱着平板开始埋头翻看前辈们整理的笔记，想找出徐南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看笔记的时候，小鱼就抱着手机坐在旁边上网，她虽然换了个新手机，但没法实名认证，还是用的赵祈安账号。
赵祈安账号关注最多的就是叶枳的消息了，和叶枳有关的消息也会在大数据的推送下被这个账号刷到。
小鱼不追星，它正处在对人类世界格外好奇的时候，遇到什么都会仔细看看，视频也会点开播放。
熟悉的音乐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时，坐在沙发上的徐南清一改茫然，低低哼唱起来，连赵祈安都走了一下神回忆这是哪首歌的前奏，这么符合她的口味，肯定在她的常听歌单里才对。
小鱼也晃了晃脑袋，然后冲徐南清道：“这是你今天凌晨哼的歌！”
顿了一下，又听了几秒，它补充：“是你最开始哼的，没有你后来哼的好听。”
“又是老师您的作品啊？难怪我一听就喜欢。”赵祈安顺口道。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四肢并用冲了过来，探头去看小鱼的手机屏幕：“这歌叫什么？我好像听过，但又死活想不起来叫什么，不行，我要把它加进我的歌单！”
等她探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先是看向徐南清，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老师，您真出轨了？”
发布这段音频的正是叶枳的对家。
“您怎么跑去给苏梦眠写歌了？啊啊啊您不爱我们家椰子了吗？不要啊老师啊啊啊……”赵祈安扑过去，抱住还在哼哼的徐南清的腿，只想哭着求她别走。
小鱼已经把不到两分钟的音频听完了，它看了看苏梦眠那条博文，好心提醒：“不是的呀，这个人说这是她自己写的，不是徐南清写的歌。”
“什么？不可能！”赵祈安一听，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苏梦眠又不会写歌，而且这个旋律……”
她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立刻扑过去仔细看起了小雨说的那条博文。
小鱼可没撒谎，苏梦眠确实说这是她今天凌晨突然来了灵感，于是有了这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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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苏梦眠粉丝体量不比叶枳少, 不然也不会成为对家。
她这条博文发出十分钟不到，评论已经过了万，相关词条也开始在热搜榜上冒头, 营销号齐齐出动, 捧一捧苏梦眠会创作的同时, 也不忘拉踩一下对家。
赵祈安虽然对这些流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还是会被一些评论给气到。
她忍着怒气跟小鱼确定：“小鱼, 你确定徐老师哼哼的是这段旋律吗？”
小鱼点头：“最开始那段就是一模一样的，但后来你回卧室睡觉, 她跟着你一起进去，在你卧室哼的就不一样了, 更好听了。”
顿了一下，她补充：“就像是半成品经过了加工, 更完善了。”
所以听感更好更完美。
赵祈安：“难怪我一听这个旋律也觉得耳熟，明明以前没听过的, 原来是徐老师你半夜在我床边哼过！”
她幽怨的瞥了徐南清一眼。
徐南清又懵着了。
赵祈安叹气，也顾不上对家突然会创作这回事儿了，只盼着晚上演唱会结束后, 见到了叶枳能让徐南清恢复一点, 或者能从叶枳那里得到点有用信息都好。
她家里离开演唱会的会馆有些距离，过去的话还正好会赶上下班高峰期, 赵祈安索性提前了三个小时出门，正好还能去那边商场吃晚饭。
小鱼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没有变成鱼，附身在了另外一个小一点的玩具熊里面。
“你这样到时候可能会进不去会馆。”赵祈安提醒，“会有安保检查的。”
小鱼根本不怕：“到时候我不附身就行啦。”
“那不是更吓人？”赵祈安脱口而出，是真担心会引起混乱, 本来就是人多容易出事的情况。
小鱼知道自己人形状态不好看，不然也不会不愿意在闻渝面前显露，但是被这么直白说出来，她还是有点小小的生气，气鼓鼓道：“我不让人类看见我不就行了？”
赵祈安反应过来小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小鱼，我说你人形会吓到人不是说你丑的意思，只是大部分人类对妖怪的存在都不明晰，贸然看见，不管是惊吓还是兴奋都很容易出事，对不起啊。”
“好吧。”小鱼气也消得很快，它愿意接受赵祈安的解释，甚至保证不会让人类发现自己。
它没告诉赵祈安，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什么事情，引起混乱了，它也能保护那些人类的。
它做得到。
赵祈安自己开车，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鱼缸，但也知道是没法带进演唱会现场，她把徐南清也叫上了。
徐南清缩在车子后面，藏的严严实实，躲着光。
小鱼附身的玩偶是一只兔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胡萝卜，腿和胳膊都短短的，看着更像是小孩的体型。
它往副驾驶座一坐，扔开了手里的胡萝卜，开始给闻渝打电话。
这个时间，闻渝那边应该已经起来了。
果不其然，闻渝很快接起了视频，她正要离开酒店，已经换上了衣服，浅蓝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领带是条纹的，偏日常休闲，头发随意挽起，整个人是明亮愉悦的。
她一边接起视频，一边抬起另一只手看了一下腕表，还没看清视频里的鱼，她就先道：“我下午的飞机回国，不出意外的话，凌晨我们就能见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视频里毛茸茸的白色兔子，讶异挑了一下眉，紧接着轻笑了一声：“小鱼？”
“嗯嗯我听着呢。”鱼点着脑袋，兔子玩偶的耳朵很长很软，随着它晃动脑袋的弧度一大，就直接从脑袋后面甩到了前面来。
这一幕可爱到了闻渝，她脸上笑意更深，推开阳台门在外面躺椅上坐下：“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身体？怎么这么可爱。”
“嘻嘻～”鱼直接忽视自己用的兔子玩偶当身体，默认她是在夸自己可爱，它伸出短短的胳膊把耳朵扒拉好，得意的巴拉巴拉说起来，“早上我用的是一只玩偶熊呢，超级大的一只玩偶熊，就放在赵祈安家客厅角落里，然后给我送手机那个人类也夸我可爱呢～”
说到手机，它又兴奋起来：“我收到你给我买的手机啦，小渝小渝，是你给我买的吧？我知道跟你的手机是一样的！我一下就知道啦！”
“嗯。”闻渝笑着，看着它手舞足蹈述说着自己的开心，心里想着，小鱼也太好哄了，一部手机就能让它这么开心。
紧接着，她就听见小鱼兴奋的嚷嚷了一句：“我说这是跟小渝的同款手机，徐南清就说这叫情侣手机！”
闻渝心里一动，脸上的笑都没变，顺着它的话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情侣手机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鱼盯着她，看她并不生气的样子心里就很高兴，“但是徐南清给我解释了啊，而且我上网看了，我都知道！”
这几天它用手机补了好多有关于人类世界的信息，它再也不是几天前的鱼了，它现在懂得可多了！它出门前还在追剧呢。
说起这个鱼就更激动了：“哎呀我出门前看了一部电视剧，里面那个主角气死我啦！”
它巴拉巴拉吐槽完，又突然想到另外一部剧的主角它就看得很高兴，于是又把话题跳到那部剧的主角上继续说。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鱼的嘴就没有停过。
赵祈安开着车，也听得津津有味，等在商场停车场停好车，她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插了句话：“闻总，小鱼学习能力可太强了，你看它学会说话才多久啊，说话就这么顺溜了，还自己掌握了咱们人类的吐槽和安利技能。”
鱼知道什么叫吐槽和安利，点了点脑袋，严肃的跟闻渝说了一句：“前面那部剧不好看，小渝，你不要看。”
闻渝笑着点头，虽然她从来就不看这些，但听小鱼说话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管小鱼说的是什么。
见她点头，鱼就放心了：“另外一部还没更完结局呢，等我看完结局再跟你说要不要看。”
“好。”闻渝继续点头，只觉得小鱼太可爱了，远比它此刻借用的身体兔子玩偶要可爱的多。
等下了车，赵祈安拿着手机找商场美食，问小鱼想吃什么：“我们得找那种有私人包间的才行，不然你不方便吃啊小鱼，先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再过去问问，实在不行就打包回车里吃吧。”
她才说完，闻渝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道：“去十里茶涧吧，我在那边有个包间。”
她知道小鱼跟着赵祈安去演唱会的事情，也知道她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她说的那家茶馆就在商场顶楼位置。
虽然是一家商会茶馆，但闻渝记得那家厨子手艺还不错，就算不是跟人去那边谈合作，如果在附近的话，她也愿意去吃个饭的。
赵祈安一听，毫不犹豫的收起了手机 ：“走走走，就去吃那家。”
鱼没意见，比起吃的，它现在注意力都在闻渝那里，闻渝说她是下午的飞机，路上鱼跟她吐槽的时候她就已经出了酒店，现在也到了机场。
等鱼和赵祈安到了顶楼，先一步接到电话的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兔子玩偶就笑着迎了上来。
“想吃什么就点。”闻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助理，徐助理提醒她要登机了。
她一边起身，一边继续叮嘱小鱼：“这个商场挺大的，附近还有小吃街，楼下有个美食广场，你要是想吃别的跟茶馆经理说一声，她会安排人帮你买。”
“好的哦。”鱼乖乖点头，长长的兔子耳朵一甩一甩。
闻渝笑起来，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她想拽住那两个兔子耳朵：“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妖怪的身份了，乖乖等我回来。”
“嗯嗯嗯。”鱼只剩下点头了。
明明路上说了那么久的话，明明闻渝就要上飞机回来了，但要挂断视频的时候，鱼还是很舍不得。
想到闻渝叮嘱的话，它也严肃了语气，认真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事情就叫我，我会马上出现的。”
“马上吗？”闻渝本来要挂断了，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笑起来，“现在也可以吗？就此刻。”
鱼毫不犹豫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顾忌。
闻渝并不是真的要它马上过来，及时出声打消了它的念头。
“好了，我要登机了，好好吃饭。”
“嗯嗯嗯！”
等视频一挂断，鱼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来的兔子玩偶还有点没缓过来。
它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冲正忙着翻菜单的赵祈安道：“我真的好喜欢小渝呀。”
赵祈安毫不意外，一想到前辈们千叮咛万嘱咐，她还不忘鼓励它：“要一直喜欢下去哦！”
鱼：“嗯嗯嗯！”
它会一直喜欢小渝的！
赵祈安点好了自己想吃的就把菜单给了它，让它自由发挥：“离演唱会还早呢，多吃点，等一下才有力气跟唱。”
私人包厢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进来打扰，鱼的注意力被一大桌子美食分走了不少，赵祈安吃完以后它还在继续吃，赵祈安都习惯了，捧着手机坐在它对面刷起了手机。
叶枳的演唱会还没有开始，但相关词条已经开始爬上热搜了。
赵祈安美滋滋的招呼发呆的徐南清过来一起看：“徐老师，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和我们椰子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啊，你看看我们椰子，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徐南清似乎真的被勾动了些什么，眼神虽然还是茫然的，却突然伸出手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戳动起来。
等赵祈安再看清手机屏幕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点进去了别人的词条。
一看清那词条关联的博文和视频，她一激灵，飞快看了还在埋头大吃的鱼一眼，神情震惊，不可置信，又带着浓烈的好奇，收回视线后一脸严肃看了起来。
#d姓小花与w氏掌权人旧情复燃实锤#
第36章
虽然爆料词条没有点名, 可里面配的几张动图却能清楚看出来丁姓小花是丁西月，暑假才上过一部热剧，这会儿热度还不低, 爆料一出, 相关词条在热搜榜上一路攀升, 大有要爆的趋势。
至于被爆料的另一方, 正是闻渝。
闻渝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但也不是完全抗拒，真要有心去找也找得出来她的照片和视频。
赵祈安随手刷新了几下, 闻渝的照片和视频截图就已经出现在了热评，连丁西月跟闻渝的“旧情”连带着她在娱乐圈的一路资源都被翻了出来。
两人原来是校友, 丁西月是闻渝的学妹，只是丁西月大三那年进了娱乐圈开始演戏, 第一部剧就是女主，但没掀起太多的水花, 所以在娱乐圈很快查无此人。
可隔了一年丁西月就被爆出她跟闻渝交往的事情，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此后丁西月的资源就好了起来, 都说她背后的人是闻渝, 有闻渝捧她，自然什么好资源都送到了她手上。
再后面不久, 丁西月被拍到状态不好，再加上后来的采访里, 她自己说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跟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分开了，才会状态不好，于是被一些营销号自动理解成是跟闻渝分手。
而这次两人名字再度关联到一起去，就是今天下午丁西月被拍到和闻渝出现在同一个机场, 两人关系融洽，脸上都带着笑，又是一起登机，还一起分享零食……偏偏丁西月最近的几条微博都是在那边度假，她还几次亲自回复了粉丝，是和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同游，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她很开心，也期待这次旅行。
“又是久别重逢又是很重要的人，原来是跟前女友旧情复燃了呀，这不都对上了。”
“虽然我是月月的粉丝，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有点磕到了……”
“别说后续那些资源了，说不定当初丁西月进圈的第一部剧就是闻总给送的呢，毕竟谁进圈第一部剧就是女主啊。”
“……”
评论区里吃瓜的多，祝福的也有，当然也少不了丁西月黑子趁机下场的。
但赵祈安一路刷下来，大多是在感叹两人般配的，如果她不是认识小渝和闻总，她路过都想浅磕一下了。
可就是认识，再加上她是见过这段时间闻渝跟小鱼开视频的，闻渝虽然没说，可有时候眉眼间的疲惫不是假的，她本来也是因为那边公司突发状况赶过去处理，走得急，都只能打电话给她让她去闻氏接的小鱼。
这种情况下，说闻渝是跟丁西月出国旅游，还旧情复燃？
赵祈安一百个不信，还很生气。
一生气，她就飞快回了几条热评：“少乱说了，闻总去国外是去处理工作的，根本就不是去谈恋爱的，少造谣好吧！”
但她一个人哪回得了那么多评论，再加上很快就有人跟她呛了起来，嘲讽她肯定连闻氏大楼朝哪个方向的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上蹿下跳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