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化神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仿佛置身温暖的深海。
身体异常沉重,却并非疲惫所致,更像是每一寸经脉都承载着过度充盈的灵力,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神智尚未完全清明, 五感本该迟钝模糊。
可是唇上传来的触感却异常鲜明, 有人在反复含吮轻吻。
每一次厮磨都像是直接撩拨在元神至敏敢处,激起细密的战粟。
迟清影艰难地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眼前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美面容。
见他转醒,对方非但未退, 反而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得寸进尺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带着近乎掠夺的意味缠绵交缠, 卷起令他背脊发麻的酥感。
“唔……”
迟清影微微蹙眉,不解自己身体此刻为何变得如此敏锐。
竟像连这般吻碰都难以承受。
身上的人重得推不开, 这般霸道又缠人的作风,根本不用猜是哪个分魂。
迟清影试图偏头避开,却被对方捏住下颌固定, 只得承受这个深入而漫长的吻。
直至气息难继,眼尾都洇开潋滟湿意。
好不容易等到男鬼略感餍足地退开些许,迟清影低促地喘息着,声音还带着被吻出的软哑。
“金龙呢?“
男鬼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暗金竖瞳中翻涌着阴郁的戾气:“你就这般惦念着他?”
他嗓音阴恻恻, 指节抵着眼前人微肿的唇瓣。
“在我怀中时, 竟还敢分心想他?”
迟清影阖眼轻叹。
心想自己昔日总觉得郁长安不似表面那般光风霁月,并非错觉。
这人的本性从来如此,骨子里就藏着偏执与阴戾。
“郁长安, ”他未曾抬眼,嗓音依旧带着低哑,“放这种狠话的时候,下面别顶着我。”
膝弯不着痕迹地抵开对方紧贴的腰腹。
这人将他箍得太紧。
紧到所有反应都无从忽视。
男鬼低笑一声,垂首用鼻尖轻蹭他的脸颊,吐息灼热:“清影是不喜欢这个姿势?“
“还是更想被我抱着,面对面地——”
话未说完,便被迟清影抬起的掌心轻轻覆住了。
迟清影无声叹了口气。
那个光风霁月的郁长安,尚需自己明确回应“我也是”。
而眼前这个,却根本不需要任何确认。
这也足以印证郁长安的本性便是如此——
无论自己是否松口,他都注定要这般执拗地纠缠到底。
迟清影抬眸看向男鬼,径直问道:“所以,他去哪了?”
男鬼依旧面色阴郁。迟清影望着他冷峻的眉峰,忍不住抬手,以指尖轻轻碰了碰。
他低声道:“若是我醒来,不见的是你,我同样会问。”
男鬼冷冷凝视他片刻,忽然低头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浅淡齿痕,才面色不善地回答。
“他去查探祭坛和各个小乾坤的状况了。”
迟清影吃痛地抿了抿唇,心下暗忖:这牙尖的……
究竟是龙,还是犬?
随即又闻男鬼冷嗤一声,语带讥诮:“若他在此,此刻早借疏导灵力、巩固修为之名,不由分说将你压在身下了。”
“哪会如我这般,纯良守礼。”
他暗金的瞳孔微眯,语气笃定,“仗着你心软便肆意妄为,分明更为无耻。”
迟清影:“……”
听起来,更像是男鬼自己太想这么做,却偏要将这账算到旁人头上。
他敏锐地察觉了男鬼那意有所指的话头,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锋,没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我的感知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敏锐?”
迟清影微微蹙眉,转而提起方才的异样。
这绝非错觉——无论是方才初醒,还是被男鬼衔住唇瓣时,那异样的酥麻如电流窜过,清晰得令人心惊。
男鬼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不是向来如此么?”
“每回我才方进入,你便已眼波上翻——”
话音未完,一道无形禁制已封住他的唇舌。
正是迟清影施下的缄默咒。
同时,迟清影还抬眼冷冷剜了男鬼一眼,眼风如刃,暗含警告。
男鬼遭此禁制,非但不恼,反将前额轻抵上来,安静地凝望着迟清影。
仿佛方才那些孟浪言语与他全然无关。
迟清影见他难得沉静的模样,心下暗忖。
这人果然还是不说话时更顺眼些。
“我在问正经事,”迟清影正色重申,“这般异常的感知,莫非是元婴相交的后遗症?”
男鬼眨了眨眼,抬手点了点自己被禁制封住的唇。
迟清影沉默,挥手撤去了缄默咒。
他心知以男鬼如今修为,这等术法根本困不住他。
不过是配合着玩闹罢了。
不料咒术方解,男鬼竟又点了点自己的唇。
迟清影:“……”
见他再度投来警告的视线,男鬼享受够这般注视,这才心满意足地凑上前,在迟清影唇上飞快地偷了个香,而后解释道。
“应当确是元婴相交后的余韵未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迟清影纤白的手腕内侧,
“敏感到这般境地,也着实罕见。纵是性命相契的道侣双修,也未必能引动如此剧烈的反应。”
男鬼声线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察觉你如此异常时,我与他皆心惊不已。反复探查方知,这或许与你鲸吞体质的蜕变有关。”
“此等先天道体,并非一成不变,或可随修为精进而不断觉醒进阶。”
迟清影闻言,耳尖不由染上薄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元婴相交时的过度反应,竟是让两道分魂都忧心了一场。
想到竟因神交而敏敢至昏厥,一股难以言明的羞耻涌上心头。
先前迟清影还觉昏迷难堪,现在想来,倒更像是种解脱了。
他定了定神,依照男鬼所言,开始内视自身状况。
神识扫过丹田的刹那,却骤然怔住——
——不知何时,他竟已突破元婴巅峰,直入化神之境!
之前略显脆弱透明的雪白元婴,如今饱满凝实,闭目端坐紫府,周身环绕着化神期特有的光轮。
周身经脉拓宽了何止千百倍,坚韧异常,紫府之中更是气象一新,一方小小的乾坤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其中灵雾氤氲,道种初萌。
这修炼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迟清影分明不久前才刚结婴成功。此刻却已稳立化神之境。
仔细感知之下,根基异常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象,仿佛这身修为是历经千载苦修所得。
……这与大乘期神魂交融带来的裨益,果然超乎常理认知。
男鬼为他护法,见他神色怔忪,还沉声道。
“你破境化神时引动的天道馈赠,也反哺了我与他。”
迟清影抬手轻按眉心,仍觉有些难以置信。
先前被做到结婴,已是惊世骇俗。
此番晋升化神,竟是在缠绵至晕厥间水到渠成。
这般修炼方式,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提及鲸吞体质,迟清影确实察觉到了不同。
此刻他不仅修为突破,连经脉中那些因常年接触蚀气而积存的暗伤,竟也已涤荡一空。
之前为炼制抵御异魔的傀儡,迟清影不得不大量运用蚀气。金丹之前,更是深受其毒侵蚀。
结丹后虽稍有好转,但每次炼制仍会受其侵蚀,还需依赖郁长安的煌明剑意,方能祛除。
而如今,蚀气对他竟像是再无半分负面影响,仿佛被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彻底转化。
这或可昭示着,随着境界突破,他的鲸吞体质或许当真发生了蜕变,已能完美驾驭蚀气,无需再倚仗外力。
《万灵鲸吞大法》中确有记载:鲸吞体质本就十万中无一,其中若得机缘,可蜕变为“无垢鲸吞体”。
此等境界不仅能将世间诸气化为己用,更能消解万毒,净化诸邪。
听说在无垢鲸吞体后,还有一层。
乃是至高的完美境界。
只是像《万灵鲸吞大法》这样远在天阶功法之上的传奇功法都言明,进阶契机玄妙难测,强求不得。
否则易生心魔。
迟清影原本并未奢求,更知自己并非此界修士,或许此生难窥此境。
未料竟在机缘巧合下,当真触及如此契机。
“许是你们共享的天道馈赠之功。”迟清影轻声道,“我所获得功法有载,唯经天地本源洗礼,方有可能引发体质蜕变。”
天道馈赠,自然可算是天地本源之力。
男鬼俯身轻吻他垂落的发丝,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或许也与你这些时日炼化的龙元有关。”
他长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迟清影的一缕柔软长发。
自怀中人醒来,这些细小亲密的动作几乎一刻未曾停歇。
“你可知后来你炼化龙元的速度快了多少?初时连大乘期的一缕龙息都承受不住,后来却已能主动汲取……”
迟清影:“……”
他选择忽略男鬼言语中的深意,继续凝神内视。
在他探查识海之际,忽觉一丝异样。
一卷萦绕着太古苍茫气息的长卷于识海深处静静悬浮,其材质非帛非玉,更像是龙骨打磨而成,表面浮动着栩栩如生的龙形道纹。
那些纹路宛若活物,在流光中蜿蜒游走,隐隐与龙族祭坛上的图腾同源。
虽不知此物从何而来,迟清影却未感知到半分危险,反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他谨慎地分出一缕神识,轻轻触及长卷。边缘。
就在相触的刹那,浩瀚如星海的信息轰然涌入识海!
无数太古铭文如天河倒灌,化作万千流光没入他的神识。这些传承包罗万象:龙族修炼秘要、上古阵道真解、乃至天地本源的感悟……
每一道信息都蕴含着磅礴道韵,险些将他的识海撑裂。
迟清影闷哼一声,面色倏白。
但他立时稳住心神,当即运转鲸吞大法,将这股洪流缓缓炼化。
随着信息不断被汲取,他渐渐明悟——这长卷,恐怕是龙族最核心的传承至宝。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道信息炼化,长卷在识海中徐徐展开,露出其中最为深邃的一道图卷。
正当他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中时,一道略显紧绷的清朗声音破空而来。
“清影!”
一只温热的大掌已扣住他的腕脉,纯阳龙元如暖流淌入经脉。
另一侧,男鬼的暗金龙息也缠绕而上,两道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微妙平衡。
迟清影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只见那纯金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归来,此刻正与男鬼一同站在他面前,
两道分魂此刻露出如出一辙的焦灼神色,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他定了定神,压下识海中仍在翻涌的气息,轻轻摇头:“无妨。”
“是龙族传承。”
郁长安金眸中忧色未褪:“方才你神识波动剧烈,险些震伤紫府。”
男鬼的指腹抚过他微凉的颊侧,嗓音暗哑:“这等传承虽好,也不必急于一时。”
迟清影心知这传承恐怕是眼前两人借元婴相交时传来,此刻便也未再多言。
自己毕竟不是龙身,承受这等上古传承,自然与正统龙族的反应有所不同。
略作沉吟后,他终是开口。
“传承炼化之后,我识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地图。”
那卷古老传承在完成灌注后并未消散,反而在紫府中铺展成一幅详尽的地图。
图中并非寻常笔墨,而是由万千星辰光点与流动的龙纹道符交织而成,其形制与龙族核心祭坛完全契合。
九重祭坛的构造纤毫毕现,连每层禁制的轨迹规律、灵力节点都清晰可辨。
“莫非……”他若有所悟,“这也是鲸吞体质彻底炼化龙气后的收获?”
这应是上古龙族留给命定之人的终极馈赠,唯有完全炼化龙元、得到传承认可者,方能窥见此等玄机。
“地图?”
二人却皆露诧异。
迟清影望向他们。
“应是祭坛地图,你们可曾得见?”
两道分魂却同时摇首。
迟清影微怔。
那为何……独他得见?
作者有话说:
我们真的是很正统的修真文,每次修都有充足理由
要么为了突破,要么为了救人,要么为了体质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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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混沌
迟清影略作沉吟, 素白广袖轻扬,一道水色流光便在他面前徐徐铺展。
正是方才浮现于他识海中的那幅神秘地图。
郁长安目光一凝,沉声道:“确是祭坛全貌。”
他长指点向图中几处尤为璀璨的光点。
“连那些散落拱卫的小乾坤,其方位与界门都标注得如此精准。”
然而, 无论是早一步苏醒的男鬼, 还是方才亲身探查归来的郁长安,都未曾获得如此完整的舆图。
反倒是神交之后醒来的迟清影, 独得此收获。
为何?
电光石火间, 一个念头划过迟清影心头,他抬眸望向二人, 忽而问道。
“你们所受传承,是以何种形式呈现?”
话音方落, 两道分魂已是各自抬手。
纯金身影浮起一枚龙纹玉璧, 通体莹白;男鬼身前则悬浮一块暗沉龟甲,刻有上古符文。
两者皆气息不凡, 显然是传承之物。
但观其形态,却明显各执一端,似是不全。
迟清影见状, 心念微动。
那卷蕴藏着洪荒龙气的古老长卷已自他识海中投影而出。
卷轴缓缓展开,其上星辰轨迹与龙形道纹浑然一体,流转不息。
气象远比玉璧与龟甲更为完整浩瀚。
情形再明显不过——两道分魂获得的传承,皆不完整。
而迟清影所接收的, 却极可能是龙族真正完整的核心传承。
可这又是为何?
分明炼化龙骨、继承血脉的人是郁长安。
男鬼眉心深锁, 一旁的纯金身影却似有所悟。
他望向迟清影, 声线沉稳:“我二人分别炼化的,是太初神龙与幽冥古龙的遗骨。”
“自祖龙飞升而去,超脱此界后, 龙族至高传承便一分为二,由两脉各自执掌。”
他目光落在那幅悬浮的长卷上,看着其中交织的金暗两色灵光。
“太初神龙执掌创生衍化之道,幽冥古龙统御寂灭归墟之力,二者同源而出,相生相克。”
“清影,想必是因你身负鲸吞之体,加之与我二人气息早已水乳交融,在炼化我们渡去的龙元时,以鲸吞之能将两脉龙气完美相融,无形中成为了接连这两股本源的桥梁,方使得分裂万载的传承在你紫府中重归完整。”
“这才引动了完整的传承认主。”
迟清影心绪微震。
郁长安继续温声道:“据传承所示,幽冥一脉素来不甘屈居太初之下,始终紧握核心传承不肯交出;而太初一脉虽有镇压之力,却未强行夺取。直至今日,由我二人分别继承,又借你融汇贯通,这完整的传承才得以重现于世。”
一旁的男鬼闻言冷笑:“太初一脉向来以正统自居,却连核心传承都要假手他人。”
他伸手抚过迟清影垂落的长发,暗金竖瞳中映出对方身影。
“殊不知,真正的正统……另有其人。”
“……”
原来如此。迟清影暗忖。
难怪这两道分魂一见面便势同水火,针锋相对。
这恐怕与他们分别炼化的龙骨特性,也脱不开干系。
“这完整传承,该如何渡予你们?”
迟清影看向眼前的传承长卷。
他原以为如此珍贵的传承,必会引得令两道分魂迫不及待。
谁知话音落下,二人却皆未见急切。
纯金身影的郁长安轻轻摇头。
“你方才承受传承冲击,神魂尚未稳固,不宜再耗心神。”
“传承既已认你为主,自当由你先行参悟,不必急于我等。”
一旁的男鬼低笑接口:“何必急于一时?”
他语气自带着理所应当。
“待你调息妥当,你我双修之时,自然能将传承渡来。”
迟清影耳根微热,无奈地扫了男鬼一眼。
这鬼当真是三句不离双修。
郁长安不着痕迹地移步,隔开男鬼过分贴近的距离,正色道。
“清影,离开此地后,切记时刻以遮天幔护持己身。若所修功法中有隐匿气息、遮蔽天机之术,当优先修习,务求精深。”
他眸中浮现凝重,“上古龙族的完整传承若现世,足以震动全界,万不可掉以轻心。”
迟清影眸光一凛,立时领会其中深意:“是这龙族传承在修士体内,会泄出波动?”
他毕竟没有炼化龙骨,又只是刚踏入化神之境,到底不如真正龙族那般圆融。
而上古传承,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机缘。
即便在原著中,身为气运之子的郁长安,也是历经九死一生,直至后期踏入内域拱卫的核心之地,才机缘巧合下窥得一丝线索。
而今,完整的传承竟落于他手。
还是至高无上的龙族传承。
怀璧其罪,他岂会不知?
郁长安微微颔首:“待你修为精进,自身道韵圆融内敛,便无需这般谨慎。”
“我既已突破大乘,对这等至高传承的特性也多了几分明悟。它们往往自带灵性,会主动庇护其主。只是在你完全炼化前,还需小心为上。”
他续道:“况且,这传承中蕴藏的机缘,恐怕远不止眼前所见。”
迟清影颔首:“好。”
“不过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郁长安又温声叮嘱森*晚*整*理,“你当务之急是调息静养,巩固境界。”
“我自有分寸。”迟清影应道。
虽得祭坛详尽地图,却非意味着便可掉以轻心。
终究需要亲身印证,确保万无一失。
先前由纯金身影查探过一半区域,此番便轮到男鬼前往剩余地界核查。
这位向来恣意妄为的分魂顿时流露出明显的不情愿,视线黏在迟清影身上,分明一刻都不愿离开。
但在迟清影的注视之下,他终究不好表现得过于放肆。
临行前,男鬼忽然逼近,在迟清影唇上重重烙下一个吻。
随即,他执起那只骨节颀长的手,在纤白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下一道齿痕,这才化作暗金流光遁去。
迟清影轻轻抽气,垂眸看向指尖那枚清晰的牙印,面露无奈。
这男鬼,当真是……秉性难移。
男鬼离去后,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静谧。
灵池畔氤氲的雾气缓缓流淌,如轻纱般漫过白玉灵台。
郁长安在灵台边缘坐下,静静凝视面前半倚的迟清影。
迟清影忽然惊觉——这是自对方炼化龙骨后,他们第一次的真正独处。
与男鬼那般灼人的侵略性不同,眼前男人的注视更为克制沉静。
对方凝视他许久,最终只是抬手,极轻地将迟清影颊边一缕散落的长发别至耳后。
珍而重之。
“清影,”他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心安的磁性,“你安然无恙,甚好。”
迟清影抬眸看他,低声道。
“我并非抱着必死之心行事,也非你所想的那般全然无私。”
“只是当时……那是唯一的选择。”
他心知对方始终介怀自己当初决绝的选择。或许直至此时,阴影仍旧未散。
方才如此出言。
而郁长安视线微垂,良久才低声问。
“所以,你终究是想将他剥离出来,是吗?”
“你素来清正明澈,自不愿被那般污浊沾染。”
“……”
迟清影默然一瞬。
怎么这个光风霁月的正直版,也会和男鬼一样,背后偷偷说人坏话。
“因为是你,”迟清影轻声道,“所以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他坦然说完,并未察觉对方墨色眸底骤然浮动的金芒。
“眼下重中之重,是魂体完整。”迟清影继续道,“龙族传承中,可有关乎此道的记载?”
他毕竟没来得及完全炼化传承,故有此问。
郁长安果然颔首。
“太初神龙的传承中的确提及,魂源重塑需要一道关键——”
“一种能调和阴阳、熔炼万物的本源之气。”
迟清影闻言微怔。
本源之气?
符合这般描述的现成之物,不正是有一例?
——当初炼化蛟骨时曾引动过的混沌之气。
果然,郁长安随即印证:“先前以蛟骨重塑身躯时引动的混沌之气,正合此道。”
“然此气稀世难寻,更需特殊法门方能炼化。如今我两道分魂皆已炼化龙骨,修为臻至大乘,神魂强度远超往昔,对混沌之气的要求亦随之倍增。”
迟清影若有所悟:“如此说来,先前突破时未能相融,或许正是欠缺足够的混沌之气?”
“正是。”
郁长安进一步阐释。
“混沌之气不仅能助魂源相合,更可激发万载木心的滋养神效,对你受损的神魂亦是绝佳补益。”
话至此处,迟清影心念电转,下意识看向周身已变透明的魂甲。
既然眼前郁长安知晓此法,那男鬼必然也心知肚明。
那先前护住他消散神魂的,莫非不止是魂甲,还有更多——
迟清影脑中蓦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男鬼那般不知餍足地纠缠,既非因为自己误解的龙族发情期,也非单纯的暴怒惩戒。
其目的,竟是为了借双修之力巩固他的神魂?
忆及上次男鬼近乎粗暴的急切占有,与自己苏醒后神魂的充盈凝实、修为暴涨。
迟清影忽觉这个猜测竟格外合理。
正心绪恍惚间,他又闻郁长安道:“我亦尝试以自身龙元与灵力相融,却发觉有所欠缺,难以直接炼出纯粹的混沌之气。”
男人话音微顿,望向迟清影。
“但与你元婴相交时,混沌之气的凝聚却事半功倍。”
迟清影:“……当初凝聚混沌之气,需借我的鲸吞体质转化妖气,再渡入你体内,与五灵根及生死之气融汇调和。若缺了这其中任一环节——”
“便难成其事。”
郁长安接话道。
“鲸吞之体堪称最佳的转化之器,而你的神魂气息,更是调和混沌的关键。”
迟清影沉吟。
“所以之前是因我未能充分参与,才导致你们一同突破时未能相融?”
郁长安眸光微动:“恐怕正是如此。”
迟清影思索道:“那依旧由我汲取各道气息,经鲸吞之体转化后渡予你们?”
郁长安沉默了一瞬,却道:“或需同时进行。”
迟清影一时没明白:“同时?”
“太初与幽冥之力皆为极致,过于强盛,若不同时经你调和转化,彼此排斥之下,非但无法生成混沌之气,更会激烈对冲。”
郁长安沉声解释。
“唯有如先前元婴相交那般,让你同时接纳,方能达成平衡,孕育出足够的混沌之气。”
“……”
迟清影一时无言。
难道他是天生的炼精炉?
思及上次元婴相交时那过量的冲击。迟清影立即警醒。
“若再来一次,我的元婴怕是难以承受。”
郁长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之前是我一时失控,透支了你,实是抱歉。”
他稍作停顿,提出另一方案。
“若觉元婴相交过于激烈,亦可借助双修之法,循序渐进。”
然而迟清影并未感到宽慰:“……你说的‘双修’,是哪个‘双’?”
那个同时接纳,不会是他想的意思吧?
仿佛是回应他的疑问,身后忽然有一道阴冷气息贴近,手臂环住他的腰际,下颌轻抵在他肩头,暗哑声线中带一分低笑。
“自然是与两道分魂……一双。”
迟清影身形微顿,讶然侧首。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男鬼轻嗤一声:“区区勘验何须耗时?不像有人效率低下,能力不支。”
他已经将地图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暗金光芒留下的印记,连最隐蔽的节点都已被精准标记。
迟清影扫过,便知无误。
他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给出了地图指引,男鬼才能这么快回来。
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两个分魂的针锋相对,更让他感到不妙的是——
方才那话,竟被男鬼也听了个全。
郁长安全然未理会男鬼的讥讽贬低,只专注对迟清影道。
“龙族传承中,亦有更精妙的混沌之气凝练法门,我可传授于你。”
“此法不仅能提升效率,对你神魂巩固也大有裨益。”
然而迟清影满心都是“同时双修”四个字,并未感到多么宽慰。
一个已经够他难捱了,更何况要同时两个。
尤其之前元婴相交,那种神魂几乎要被撞散的滋味,他实在不愿再尝。
况且眼下并非生死关头,应当还有转圜余地。
他试图寻找更常规的途径:“或许可以由你们将龙元释出,待我纳入一同炼化后,再渡出混沌之气?”
此言一出,郁长安却是明显一怔,耳廓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声音都带上一分不自然的紧绷。
“此举……是否太过直白?”
迟清影正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反应。
身后的男鬼已收紧手臂,危险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嗓音竟有些阴恻恻。
“这般迫不及待么?清影。”
“是想先尝谁的龙精?”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比较晚,可以明天来看,本章更新都有红包,鞠躬
第63章 轮流
“……”
迟清影指节微动, 几乎要再次施展缄默咒。
他浅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说的是纳入妖元,并非精元。”
纯金身影的郁长安闻言一怔,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岔了, 耳廓热度更盛, 低声道:“是我误解了。”
他稍作停顿。
“但若直接吸纳龙元——”
“如果不是精元,你根本吃不下。”
男鬼已经直白道。
“龙威霸道, 修为亦有压制, 你的经脉虽经拓宽,终有极限。”
他低头轻蹭迟清影的发丝, 嗓音沉低:“早说过,你这特殊体质, 需得多吃。”
郁长安听得蹙眉, 视线掠过男鬼仍环在迟清影腰间的手,续道。
“清影, 龙元毕竟与修士灵力迥异,即便以你如今的鲸吞之体,恐怕也难承受其威压。”
迟清影闭了闭眼, 压下心头杂念,斩钉截铁道:“但那种方式,绝无可能。”
他态度坚决。
“必须依次,且需一人离开, 只留一人在场。”
郁长安正要开口, 迟清影已继续道。
“我知晓龙元需同时吸纳, ”他眸光清正,不带半分杂念,纯粹从可行角度推演, “但我可先承纳一股龙元,暂存于体内,待另一道龙元纳入后,再于气海内同时交汇转化。”
此话一出,两道分魂气息却皆是一滞。
此法……岂非是要让一人的龙元先寄于他体内,另一人再行进入?
看着迟清影那清冷绝尘的面容,用商讨要事的口吻提出这般引人遐想的方案——
这无意的隐晦,竟比他们最放肆的念头更令人心绪难平。
迟清影见两人再度沉默,以为仍有异议,决然道:“若此法仍不可行,那便作罢。”
“便退回当初炼化蛟骨之法,依靠气息引导,能炼化多少混沌之气便算多少。”
“再寻那能储存此气的暗紫矿石,待混沌之气积攒足够,再供你们融合之用。”
他自然知晓这实乃下策。
且不说那特异矿石难以寻觅,单是如今融合所需混沌之气的海量,就远非昔日可比。
即便是双修都可能耗时良久,遑论这种效率低下的笨拙积累?
但无论如何,他仍然无法接受三人同时的方式。
见迟清影态度明确,两道分魂虽心有不甘,终究不愿将他逼得太紧。
几番无声的交锋后,二人最终勉强达成共识,选择了那个折中之法——
依迟清影所言,每次只留一人在场。
然而,在决定先后顺序时,两道分魂却再度起了争执。
“此前双修,皆是你独占,清影至今未得喘息。”
纯金身影的郁长安眉宇微沉。
“此次理应由我先行疏导,方不致再度损及他的经脉。”
男鬼冷笑一声,暗金竖瞳中戾气浮动:“清影早惯于承纳我的气息。由我开端,方能助他尽快进入状态。”
他语带讥诮,“就凭你那温吞作派,怕是连他半分情动都无法引动。”
郁长安周身金光微盛,语气带上了薄怒,“若非你此前不顾他承受极限,肆意妄为,他又怎会至今气脉虚浮——”
“够了。”
清冷的嗓音如寒泉,骤然将争执截断。
迟清影颀长的指尖轻按眉心,声线中里透出一分倦意。
“若再争执,便将龙元尽数封入傀儡,留它助我炼化便是。”
“至于你们——”
他抬眼扫过二人,眸光如浸霜雪。
“一起出去。”
话音方落,争执声戛然而止。
两道分魂瞬间噤声。
但迟清影并未留意到,在他提及“傀儡”一词时,男鬼眼底一闪而过、意味不明的幽光,以及郁长安投去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瞥。
顺序终究需有定论。
迟清影沉吟片刻,他并未直接裁决,而是开口道:“你们各自释出一缕龙元,容我先行尝试。”
两道分魂依言而动。
只见纯金身影掌中浮起一道璀璨金芒,气息煌煌如日照中天,正是太初神龙至纯至正的创生之力。
而男鬼指尖缠绕的暗金气旋则如深渊暗流,带着幽冥古龙特有的寂灭威压,宛若永夜。
两道气息属性相悖,泾渭分明,却皆已炼化得精纯无比。磅礴龙威内蕴其中,不见半分杂质。
迟清影虽早知郁长安身为主角的能力,但亲眼见证分魂对龙骨之力的完美融合,仍不禁暗叹。
他定下心神,尝试引动自身灵力缓缓包裹两道龙元。
两道分魂虽未商议,却是不约而同地将气息压制在了化神初期境界。
饶是如此,迟清影依旧感到吃力。
龙元与修士灵力本质迥异,即便被压制,其内在的磅礴威势依旧不容小觑。
他的灵力包裹上去,宛若薄纱试图束缚金石,进展缓慢且消耗巨大。
他凝神运转鲸吞之法,一丝丝剥离龙元中的暴烈属性,引导其交融转化。
良久,金与暗交织之处,渐有一缕混沌之气如烟云般悄然蕴生。
纯金身影眸光微动,在迟清影撤回灵力的刹那,他已抬手将那道新生之气纳入体内暂存。
如此已证明,经由迟清影之手,确能生成混沌之气。
不过显然,仍需更高效的方式。
迟清影将方才的转化过程细细体悟片刻,终是做出决断。
“由太初金龙开始。”
如此选择自是经过深思——太初龙元中正平和,蕴含创生之机,更易引导融合。
以此为基础,既能稳固根基,也可为后续接纳幽冥龙元的冲击做好铺垫。
但这个决定,却让男鬼瞬间阴沉了脸色。周身萦绕的暗金气旋都隐隐翻涌起来。
“我早已与你神魂相融过,经脉亦最为熟悉。由我来为你铺垫,岂非更为稳妥?”
迟清影眼见他这副执拗姿态,只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鬼偏执起来,极难劝服。
他正欲开口,却见男鬼倏然垂眸,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分别三载……你我之间,终究是生疏了,是么?”
他揽住迟清影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嗓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涩然。
“怪我当初,未能寻得两全之法,未能常伴你左右……”
迟清影气息一滞,闭了闭眼:“生疏?”
“你炼化龙骨后,强行拘着我不分昼夜地整整十一天,怎么不提生疏二字?”
“……”
男鬼指节骤然绷紧,暗金竖瞳中血色翻涌。
未及开口,两片微凉的唇却已轻轻覆了上来。
“郁长安。”
迟清影轻轻抵着他的额间,清冽声音里浸着一分难掩的无奈。
“别再说这些……会让我心疼的话了。”
他抬眼,望进那双因震惊微微睁大的暗金竖瞳中。
“你当真不知,我心中装着的是谁么?”
男鬼身形竟是骤然僵住。
望着近在咫尺的清绝容颜,那双总是凝着霜雪的眼眸,此刻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涌的复杂情愫,将他坚固的心防都撞得粉碎。
他手臂猛然收紧,几乎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骨血之中,低头狠狠咬上那双唇,带着失控的焦灼与占有。
这吻带着一丝轻颤,缠绵入骨,也霸道至极。
辗转厮磨,不肯稍离。
——这般一旦贴近便再也不肯放手的执着,倒真是应了守护至宝的龙族天性。
当然,亲上便不肯松口,也很像是护食小狗。
迟清影被他缠得气息紊乱,只得几次轻推他肩膀,才将人稍稍分开。
男鬼却仍抵着他的额间,暗哑的嗓音里带着磨人的执念:“清影……”
“……待会儿便唤你。”迟清影无奈轻叹。
“不过是修炼次序,何至这般委屈?”
眼前人这般模样,却像是被生生抛弃。
男鬼目光幽深地锁着他,又欲凑近,似乎还想再次攫取那红肿的唇瓣。
却有一道凛然金光,骤然将他震开!
“闹够了没有?”
始终静立一旁的纯金身影面覆寒霜,显然已是隐忍多时。
若非是为了清影,他又岂容另一个存在如此放肆。
窥伺他的心爱之人。
男鬼却浑不在意他的怒意,仿佛方才情绪失控的并非自己。他只凝望着迟清影,忽然放缓语气:“既如此……让那傀儡留下可好?”
他语气不再执拗,听起来只是商议。
“有它在场,也好及时知会于我。免得有人借故拖延,逾时不换。”
纯金身影的指节骤然收紧,目光锐利:“休要以你之心度我之腹。”
“我自然非那等心虚之辈。”男鬼反唇相讥,“若我在场,心怀坦荡,自然也允傀儡旁观。”
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带刺,仿若对方拒绝,便是心中有鬼。
“好了。”
迟清影揉着隐痛的眉心。
“可以留下,但不准乱动傀儡。”
“清影放心,”男鬼道。“本体既不在,纵使有心也难有所为。”
这话显然是早存了操纵傀儡的念头。
明知如此,迟清影终是应下了这荒唐的提议。
傀儡终究受他控制,眼下平息争执才是当务之急。
得他应允,男鬼这才勉强压下了满心不甘,化作一道暗金遁光,暂时离开了这方小乾坤。
灵池畔重归静谧。
郁长安缓步上前,乌沉眼眸深深注视着面前身影:“清影,我知你辛苦。”
他长指轻抚过对方微肿的唇瓣。
“这次,我定不会让你受半分痛楚。”
迟清影抬眸看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只要别现出龙鳞便好。”
“龙鳞?”郁长安神色微怔。
迟清影长睫轻动,声音低了几分。
“若是现出两重……那处承纳时,带着龙鳞实在太痛。”
不仅内里难以承受,就连外侧软缝也会被另一重的鳞甲碾磨。
若真要难以控制,情动显露,至少莫要让鳞片全然张开。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觉身前人陡然一僵。
郁长安眸中金芒暴涨,周身气息剧烈震荡,声音也沉得骇人。
“他竟敢……以龙族本相伤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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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鲸吞
迟清影闻言微微一怔, 下意识问道:“……可以不出现龙族姿态?”
郁长安眸中金芒流转,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炼化龙骨后,形态本就可随心意掌控。他只刻意显化那处……分明是存心折辱于你。”
他话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 目光紧紧锁住迟清影。
“所以你才如此抗拒两人一同……是因他曾用双重本相, 逼迫你同时承受?”
“……”
迟清影沉默了一瞬。
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两道分魂本出同源,可被眼前人用这般怜惜的目光注视着, 却仍生出一种微妙的窘迫。
——仿佛被正室盘问偷.情细节。
见他沉默, 郁长安的声线愈发紧绷:“你可是担心,我与他会一同——”
“没有双重一起过。”迟清影终是忍不住打断他, 耳际微热,语气却维持着一贯的清冷, “我未曾答应。”
连他自己都觉出些许诧异。分明方才态度还那般坚决, 此刻对着眼前满目疼惜的郁长安,竟不自觉放缓了语气。
他垂下眼眸, 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声线轻得几不可闻。
“我实在……承受不住。”
郁长安周身因怒意而略显凌厉的气息这才稍稍缓和。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迟清影的脸颊,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随即温热的掌心又覆上人微凉的手背,稳稳握住,传递着无声的承诺与安抚。
“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绝不会那般莽撞, 断不会让你受痛。”
迟清影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低吸一口气, 似要稳住心神:“开始吧。”
然而,郁长安并未立刻动作。
他反而俯身,单膝点滴, 灵台边仰首,自下迎上迟清影垂低的视线。
“你想吗?”
那双墨眸专注而温柔,带着全然的珍重,“清影,我不愿你有半分勉强。”
这与男鬼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迟清影有了一瞬的恍惚。
若是那个家伙,恐怕早已不由分说地强势占有。
如同上次那漫长的十一天,男鬼甚至连话都未曾说完便……
而眼前的分魂,却连他最细微的情绪都要小心确认。这般克制的尊重,与男鬼的霸道掠夺截然不同。
“我未曾想过会行此事。”
迟清影轻声坦言。
前世他体弱,被困于虚幻的温室,与此等青欲之事自然无缘。
这一世踏上仙途,这具身体的底子似乎也未见多少好转,加之他一心求证无上大道,于此事上既无经验,亦觉无需。
他望着郁长安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终是轻声续道。
“但若情之所至”
他微微偏开视线,声音更轻了几分:“对象是你……倒也不觉抗拒。”
话音方落,郁长安眸中的黯淡瞬间被点燃,那其中翻涌的狂喜与珍重,几乎要将人灼伤。
迟清影在心底无声低叹。
眼前这个正直稳重的分魂,与那个肆意妄为的男鬼骨子里其实并无二致。
只是一个诱他剖白,一个迫他承受。
方式虽殊,却是同源的执念。
郁长安再难自持,倾身便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任何一次,极尽缠绵与厮磨。
他轻柔地含住那微凉的下唇,如同品尝稀世珍馐般细细舔舐,温热的舌尖描摹着优美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对方开启齿关。
待到那唇瓣微微松软,他才温柔地探入,勾缠住那生涩的软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发出令人面.红耳惹的细微水声。
男人一手轻抚着迟清影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皙白的肌肤,另一手仍稳稳托着他的腰肢。
呼吸交错间,感受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
他在换气的间隙抵着迟清影的额,气息微乱。
“得君青睐,幸甚至哉。”
男人的动作更是耐心到极致,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力让衣物瞬间消失,更没有像男鬼那般粗暴地直接震碎。
而是一层一层,亲手为迟清影解开素白外袍的衣带。
指尖偶尔隔着衣料划过,带来若有似无的痒意。
每解开一层,都要停下来细细亲吻。
唇角、颊边、颈侧,亲昵非常。
此刻他们不似是修士在双修,倒更像尘世中一双寻常爱侣。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爱昵亲近。
外袍彻底滑落,郁长安忍不住再次低头,深深吻住那双已被染得嫣红水润的薄唇。
迟清影被亲得气息微乱,眼尾泛起薄红。
他恍惚意识到,这个看似端庄克制的分魂,在亲近之事上竟也如此缠绵贪恋。
一旦贴上,便不愿稍离。
但此番感受,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纵然此前在万象书境之中,他与眼前这人也有过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
但那时或是为了解毒、或是为了做戏、或是为了探听,甚至是为演给天下人看的异常决裂……每一次都掺杂着太多的算计与不得已。
而此刻,却唯余相通的心意。
迟清影望着近在咫尺的专注面容,恍惚间忆起寒潭之后,郁长安默默守在他身边的模样。
那时男人的眉宇间,正是如此刻一般的情绪。
沉默、怜惜、愧疚与珍重。
郁长安的吻依然轻缓,长指也耐心地开始缓缓拓探。
那动作缱绻而缠绵,带着近乎虔诚的探索,每一次触碰与揉按都精淮地撩碾着区位。
却又在迟清影紧绷的临界点恰到好处地放缓。
迟清影脊背不由自主地弓起,本能地偏过头,齿尖深深陷入红肿的下唇,试图抑制喉间即将溢出的声音。
郁长安并未强迫他转回来,只是将怀抱收得更紧,温热的唇紧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血脉,缓慢地吮吻。
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标记。
“放松,清影,交给我。”
迟清影眼睫低垂,细密的喘细难以抑制。
身体被这过于温和却又无处不在的侵感搅得紧绷异常。
尤其当那熟悉的剑茧擦过极度生柔的地方,带来的细微刺痛与强烈电流般的块意交织。
更是让他脚背猛地绷直,指尖深深掐进对方紧实臂膀,浑身肌肤都泛起细小战粟。
就在意识被搅得混沌沉溺之际,迟清影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抬起,却骤然撞上了一道冰冷的注视——
角落那具傀儡,不知何时竟被转了过来。
此刻正用毫无波澜的双眼,静静凝视着两人。
将他此刻所有的情动与失态尽收眼底。
那张与郁长安一般无二的俊美面容,竟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被最亲密之人冷静审视的羞齿感。
是男鬼……他果然操控了傀儡?
这个认知让迟清影瞬间被惊醒大半,他下意识想动用神识想要命令傀儡转身。
然而这个分神的念头刚起,身下的动作却陡然加深了一分,逼得他喉间溢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泣。
“嗬、呜!”
“还好么?”
郁长安沉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有力手臂稳稳地托住他战抖的腰肢,轻轻吻去迟清影眼角渗出的水汽。
“别怕……清影,看着我就没事了。”
看着我。
只看着我,好么?
迟清影被迫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呜泣。
所有意识都被卷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连维系在傀儡身上的那缕神识都被震散,彻底碾碎在翻涌的识海之中。
他全然不知,这或许是郁长安对他方才分心的小戒。
唇齿被更深地撬开,缠绵的吻带着令人眩晕的惹意。
迟清影被亲得眼睫簌簌发颤,长睫全然湿透。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被反复吮吸舔舐间,微微张开了仲软的唇瓣。
依着耳畔低声的哄诱,无意识地探出了一点殷红的舌尖。
那全然交付又无比脆若的姿态。宛如九天之上清冷的明月,被牢牢拥入怀中。
染上了属于人间的滚烫余念。
郁长安的眸光骤然深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一点柔软的舌尖,以及其上若隐若现的繁复纹路。
——原来这舌尖秘纹,竟是真的。
两道分魂在共同突破大乘时,借着天道馈赠,也曾有过短暂的重合交融。
那些闪回的记忆碎片中,就有这抹艳色惊鸿一现。
三年前才苏醒的郁长安,只在万象书境的幻象中与迟清影有过肌肤亲近。
直到此刻,在现实中,才终于得以验证——
这具清冷仙身,竟当真藏有如此靡艳的印痕。
原来它又当真如此敏敢,仅是唇齿交缠,便能将这瑰丽的纹路催发显现。
郁长安似乎对此格外着迷,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那舌尖秘纹。
用自己的滚热温度去细致描摹那艳丽纹路的每一寸细微起伏。
“唔、别……”
可这里本就是迟清影身上一处不为人知的敏赶所在。
此刻被如此反复专注地刺激撩碾,每一下都像是有一股强烈的电流自舌尖窜遍全身。
带来令人窒息的酥麻块感,几乎要命。
一侧是上舌不容川息的细致舐弄,一侧是深下传来的温柔侵站。
迟清影被迫承受着这双重夹击的摧折,清冷的眸光彻底涣散。
如同被春风搅乱的寒潭,漾开层层甜蜜而扰人的波澜。
郁长安的动作极尽耐心与克制。
修长的指节分明骨感,存在不容忽视,却又慢缓得令人心焦。
带着剑茧的长指细致描摹着,感受着惊人的近触。
待其终微松适,才缓缓深没。
回应是立刻应激般地紧动,宛若受惊的幼兽,抗拒着陌生的钦掠。
那触应让郁长安的呼吸也沉了一分。
他并不急于求切,只停留在边缘,以无尽的耐心周转研磨。
直到那固守的界限在绵长的抚慰中渐行消解,化为一道默许的邀约,他才谨慎地将自己添没。
双指并拢的宽度让迟清影微微抽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修长分明的骨节正在缓慢磨拖。
那感觉太过清晰,仿佛连和舌尖一样。
最细微的纹路都被一一抚过。
“为什么、这么……”
他无意识地低低喃语。
“抱歉。”
郁长安缓下动作,轻吻他泛红的眼尾,嗓音低哑。
“是不是茧磨疼你了?你一直绷得很紧”
实则是因为那生来惯于握剑的手指,实在长量得惊人。
……太辛苦了。
只是这话修于启齿。
迟清影更不明白。
为何即便是最温柔的触碰,来自郁长安的每一处都让他难以招架。
等到那令人生恼的长量终于全然沉莫。
迟清影只觉已被熨烫得发恍。
“可以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微叹,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是催促。
“进……”
这般缓慢的研磨实在摧人。
那持续的细缓,竟好像比直接的闯迫更让人难安。
郁长安的气息同样粗沉,汗珠沿着高挺的眉骨滑落。
他显然也并不轻松,终于伸手解开了己身。
当那灼然的应无抵上来时,迟清影还是本能地别开了脸。
他几乎不敢低头去看,可那惊人的分量却无法忽略。
然而触碰到的刹那,迟清影却微微一怔。
与男鬼那冷硬龙鳞的触感不同,郁长森*晚*整*理安是纯粹温热的血肉之躯。
连形态也更为……符合人类。
这不由让迟清影紧绷的神经稍缓。
但显然,这口气终究松得太早。
等到郁长安终于沉人时。
那慢缓的力度,却更让人难以自抑。
温柔在此刻彷如成为一种极刑。正因这过分的温和,反而让每一寸,都被无限拉伸。
慢到迟清影能清晰知晓,自己如何成为那被迫的含量惊人。
直直传来完全过载的感管。
他无意识地攥紧手指,纤薄的肩背微微弓起。
郁长安立时停了下来。
他的额角沁着隐忍的汗珠,却只是俯身,轻柔地迟清影濡湿的眼角。
墨色眼眸深深望入他失焦的瞳孔,声音沙哑得发灼。
“清影……”
即便潮热煎熬,他的动作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克制。
耐心等待着怀中的适应。
迟清影只觉清冷的气息被彻底搅乱,化作一片燠热。
他无措地别开脸,视线无处安放——
可一转头,却正正撞上静立在一旁的傀儡。
那张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脸仍静静注视着他们。
一种被窥破的羞齿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一僵。
更令他心惊的是。
傀儡不知何时竟又靠近了几分!
迟清影艰难地试图分神,想要操纵傀儡退开。
然而郁长安的动作更快。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傀儡异样,抬指便挥出一道纯金流光。
那光芒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纱幔,如同床帷般轻柔落下。
将二人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
在这方被金色柔光笼罩的小天地里,灵台宛若是唯一的婚床。
金纱落下,隔绝了傀儡那令人难安的注视。
却也放大了最微末的感受。
迟清影方才因发现被窥伺而瞬间的紧绷,使得那本就艰难容纳的骤然收窄,绞得愈发深紧。
竟让本就只深入了小半的似乎又骇人胀重了几分。
郁长安被这绞弄惹得气息沉低。
却仍强自克制着,哑声安抚。
“别怕……清影,我绝不会伤你。”
然而,这份艰难的容纳,反而在他心底燃起一股无名的愠怒。
他的清影,连这般人形都承受得如此辛苦。
又如何能承受龙族那更为庞大、覆满坚硬鳞甲的本相?
更遑论,那些血脉深处更为狰狞的特征——
甚至会显现出不容于常理的,带着细密倒钩的异物。
难道那样的存在,也曾如此欺侮过清影么?
光是想到这般生嫩之处要承受那些。
便让郁长安心口抽紧,难以忍受。
怀中人外表清冷如霜,内深却生涩得惊人。
尤其是在经历过神交之后,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难耐清潮。
此刻他虽紧咬着下唇不语,那压抑的呼吸间。
却已带上了细软的,如同哭泣般的颤音。
纤薄的身体也在他怀中控制不住地轻抖着,仿佛雪中细柳。
那湿窒的深内,在吞纳大半后,似乎就当真到了极境。
再往深中推进一丝,都如此艰难。
偏偏郁长安已陷入这令人沉沦的温暖。
又如何舍得退出。
属于凶兽的占有本能在他血脉中叫嚣。
渴望着更彻底的占据。
某个阴暗的念头甚至一闪而过——
若真有倒钩,能将人牢牢勾锁在自己怀中,永不分开。
或许他当真会不顾一切。
此刻的郁长安,全凭着对怀中人近乎虔诚的爱惜与强韧到极点的意志。
死死压抑着属于上古凶兽的那份霸道天性。
他停留在那极境之处,不敢再进,亦不舍得退出。
只是俯身,珍重地吻去迟清影眼梢的泪痕。
试图用爱恋的温柔,化解这僵持,与怀中人深藏心底的惧意。
迟清影的感受更为难捱。
起初只是觉得太过充盈,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过于庞大的存在感。
他死死咬住下唇,纤长十指深深抠进身下灵台。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从那过于强烈的压迫感中逃离分毫。
然而,就在他神思涣散,勉力支撑之际。
经脉深处的鲸吞之体,却像是是一头被无形香气唤醒的饕餮。
竟开始自发而动,贪婪地汲取。
最初还只是细微的牵引,试图从那磅礴的龙元与精纯的灵力中,剥离出可供吞噬的能量。
可很快,这细微的动静却如同投入干涸柴堆的一点火星。
瞬间燃成燎原之势!
迟清影的呼吸骤然一颤。
一股更原始的本能席卷而来。
不再是被动的抗拒。
而是近乎贪婪的索求。
他紧绷的要肢不自觉地放松,原本推拒的姿势竟化作了难耐。
试图让那灼纳入得更深。
仿佛只有至深的结合。
才能缓解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极致渴念。
郁长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体内的变化,只觉自己渡去的龙元与灵力正被一股力量引导吸收。
他原以为这是混沌之气开始滋养迟清影神魂的征兆。
便更加专注地控制着自身力量的输出,使其更为温和,便于吸收。
可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那股吸力并非均匀汲取所有能量。而是带着鲜明的偏好。
近乎焦躁地追逐着他本源中最精纯的部分。
那独属于太初金龙、融合了毕生剑意与煌煌龙威的至阳之气。
其他温和的滋养灵力,反而被暂且搁置一旁。
这个发现让郁长安心神剧震。
夹杂着极致兴分与被需要的巨大满足感,一股无法言喻的战粟顺着脊骨窜上。
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清影不是在被动承受。
而是在主动渴求。
——清影在需要他、使用他。
这个认知瞬间让他眸中墨色尽褪,化作纯金的竖瞳!
那原本狞然的存在也更胀重一分,几近凶骇。
然而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哀鸣,却是说。
“不够……”
那声音软糯黏连,与他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还要、再多些……”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吞绞,试图寻求更深的契合。
被蒸得朦胧的双眼望向一旁,竟吐露出惊人之语。
“让傀儡也、一起……”
郁长安眸中的墨色早已不在,金色浓得蜇人。
汹涌的占有欲几乎破体而出。他俯身狠狠封住那张吐露妄言的唇。
直到怀中人几乎窒息,才勉强松开。
他望向迟清影的目光依旧温和怜爱,嗓音却低沉危险。
“不行。”
他不允许。
哪怕是自己的傀儡,也休想分走清影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窥见此刻这魅态的万分之一。
“想要更多,我也可以给你。”
他抵着迟清影的额,金眸中翻涌着压抑的狂澜。嗓音低哑,用气音诱哄。
“两个……好不好?”
迟清影身体骤然一僵,似是被吓到。
好像他即便意识混沌,对这个提议仍存着本能的恐惧。
但郁长安极有耐心地抚慰着他,轻吻如细雨般落下。
“不会现出龙鳞,不会有倒钩……绝不会伤你。”
“只是多喂你一些,让你更喜欢。”
“不要别人,好不好?”
在这般持续绵长的诱哄,与身内难以忍受的空虚感夹击之下。
迟清影终于呜咽着,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然而,当第二重存在彻底早已不堪的深处时。
他月白脊背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剧烈的战抖掠过全身,竟就这样承受不住地直接去了。
郁长安猛地吸一口气,额角青筋重重搏跳。
他既要强行压制自身被激得几乎失控的龙族本能。
一边还要分神引导着两人的灵力完成周天循环。
确保怀中人歇身时流失的元气能及时通过双修法门补回,不至脱力。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险些就让那金龙鳞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待那阵剧烈的痉挛稍稍渐缓。
郁长安才小心地探出长指。在那微微入处周围轻柔的揉安检查。
同时怜惜地吻去人眼角的泪痕,哑声问。
“还好么?”
怀中人却已毫无反应。
郁长安疼惜地不住轻吻,却从那水光潋滟、半阖着的眼缝中窥见。
那原本清冷的瞳仁早已失神上翻。
只剩下勾魂摄魄的痴态。
这极致的景象,瞬间冲垮了郁长安苦苦维持的理智。
他动作微滞,随即听到身下人发出一声凄楚的哀鸣——
竟是那被他强行压制的些许本相,仍在此时本能显露。
那排排如同倒刺般的勾起。
不受控制地刮蹭过了内中最细的软部。
郁长安立即惊醒,咬牙强行收回所有异状。
但那倒刺勾过的触感,已让那处本就红仲的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正可怜地裹吮着他。
微微痉孪着。
再无法放松半分。
趁著怀中人因这刺激而短暂失神放松的间隙,
郁长安尝试着将龙元渡入更深处。
彻底完成灵力的交融。
可仅仅是这般细末的续没。
便让迟清影身形猛地一颤。
在阵阵失控的痉孪中仰起脖颈。
长睫微动,彻底晕厥软倒在他怀中。
郁长安望着这极致的,由最清冷姿态催生出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艳色,呼吸一滞。
怎会如此……
最是清绝出尘的仙子,怎会最靡丽惊心至此。
当终于完成纳时,郁长安甚至不敢再去看迟清影的神情。
那般被浸透的模样,足以摧毁最坚固漠冷的理智。
他只能低下头,虔诚地吻去对方睫羽上的泪珠。
将那咸涩的湿意尽数吮去。
可终究难以自持。
他痴痴凝望着怀中。
喉间溢出一声饱含情愫的叹息。
“清影……”
好美。
被他欺负到失态的可怜神情。
美得心惊。
此刻的仙子早已失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长发如绸铺陈在金色纱幔间,眼尾绯红如染胭脂。
被蹂蔺仲的唇瓣微张,只能泄出破碎的气音。
那双总是凝霜缀雪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
仿佛承载了太多,已然无法聚焦。
即便陷入昏迷,他身子仍在细微颤粟。
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濒临破碎的秾丽。
之前一重就已让他难以承受。
现在两重注入,竟如同是新孕显怀。
惹人的弧度。
清晰地昭示着其内正充盈着何等磅礴的力量。
这景象让郁长安眸色愈发幽深。
他再次俯身攫取那双受创的唇瓣。
薄唇依然彻底仲软。
分不清是因为亲吻,还是被美人自己咬得。
美人无意识地低喃,声音微不可闻。
就在这意乱清迷、交融至极点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悍然撕裂了这片小乾坤的宁静!
整片天地剧烈震颤,空间被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道暗金龙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而入!
灵池水浪滔天而起。
“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鬼的身影在翻涌的龙息中显现,暗金竖瞳死死锁住金色纱幔间交叠的身影。
尤其在看到迟清影那副被疼得过分的脆若情态时,他周身的戾气竟几乎凝成实质。
不远处,那具承载过他神念的傀儡,竟是因为过载,“咔嚓”一声碎裂倒地。
“谁准你这般对他!!!”
男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
他根本不可置信。
对方竟用了两重!
然而相较于男鬼的暴烈,纯金身影却异常平静。
他依然维持着将人紧拥在怀的姿势,甚至连看都没看来人一眼。
“别吵。”
郁长安怜爱地轻吻了一下怀中人汗湿的脸颊,低缓而淡然道。
“是清影想要。”
第65章 法相
男鬼的身形骤然凝固。
那张与郁长安一般无二的面孔, 仿佛瞬间被极寒冰封。
然而在冰层之下,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却有狂暴的怒意如岩浆般沸腾。
“清影会要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