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齐家道观未庆观
齐旸宁的意识模糊, 最后的印象是在驱动符箓。随后就是两眼一黑。
她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当她恢复意识的瞬间, 是在灵府中醒来的。
无法出去。
她的身体很沉,像是有千斤坠拉扯着她下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灵体,本该清澈透明的灵体此时浑浊不堪,一条一条黑絮在灵体内盘旋。
她像是过期了,发霉了一样。
齐旸宁尝试从自己的灵体中将那黑浑浊去除。
她与姒惜琴共修时有经验。
她的手慢慢划破自己灵体的表层,指尖进入灵体,强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形成内循环,驱赶着那些黑絮。
但灵体里那些浑浊像是水中的墨汁一样被搅动着没有集中到一起,甚至直接散开了, 没有实体。
根源不在灵体上。
齐旸宁的心一沉,马上有了另一个猜想。
她将藏在各处的命灯再次召集起来。
当命灯出现在齐旸宁的视线之中,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就得到的证实。
负责吸收邪气的那盏命灯此时已经完全石化,但是邪气并没有因此消失, 顺着命灯之间的微弱联系,竟然在挨个沾染。
已经腐化到第四盏了。
每一盏命灯的表面或多或少出现石化现象。
是本源邪气?!
齐旸宁此时甚至好奇多过恐惧。
末法时代, 修士们用来修炼的灵力都只能靠地下的灵脉里蕴藏的本源灵力释放。
更不用说本就少见的邪气中的本源邪气。这是连书面记载很少,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本源物。和本源灵力一起诞生于世界之初。
朱厌不愧是上古凶兽。
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下了如此血本。
齐旸宁苦笑着。
齐旸宁回过头复盘才明白可能是怎么回事。
朱厌一早在蓝宾宏身上留下本源邪气。
因为料定她肯定会受孔珍珠所托唤醒蓝宾宏。这又是一个精准针对她的陷阱。
蓝家本身就继承了朱厌结契之人的血脉,残留的契约依旧发挥作用, 邪气轻易地利用了蓝宾宏, 还难以被察觉出破绽, 并在特定的情况下发作。
齐旸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是最近几天才破解出后面几页的无字天书,习得回魂符箓。
否则很早就要面临被邪气所扰的困境。
齐旸宁又看了看那盏已经完全石化的命灯, 已经成为本源邪气的载体。
不对。
刚才的推测不对。
朱厌应该是在小猫咪身上留下邪气之后才在病房内留下本源邪气的。
以那两道邪气为引子,触发本源邪气。
朱厌料想到自己会帮姒惜琴炼化,所以如此布局。
又或者,打从一开始朱厌就不在意本源邪气打在谁身上。
齐旸宁试图推演。
如果邪气留在姒惜琴身上,要么在病房中中招的也会是姒惜琴,要么是来不及感到订婚现场封印朱厌。
如果没能封印朱厌,现在也不知道还得面对些什么。
齐旸宁闭眼,真相大概就是如此,朱厌设局,几乎是无法破解之局。
是她一步一步设计好的,齐旸宁在这局中,只能一步一步应招,现如今甚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上古大妖要是将这些心思放在安心修炼上该多好。这样千年前齐天师不用费心封印她,她有这千年时间,早就飞升了。
飞升之后找她结契之人报仇,也是冤有头债有主。
齐旸宁思考完,重新睁眼。
她的灵体被邪气困住难以动弹,只能用神识将还没有被波及的命灯挪开,再用灵力设下屏障。
虽然她现在不确定现实中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确定,姒惜琴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完成。
“嗯?”齐旸宁才刚将命灯安置好,猛得抬头。
灵体一轻,所有的命灯和她的灵体一起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齐旸宁缓缓眨眼。
前一秒,眼前还是灵府内的场景。
后一秒,眼前已经出现姒惜琴的面庞。
“阿宁!”姒惜琴半显原形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心,“你感觉怎么样?”
齐旸宁对姒惜琴提着嘴角,努力说着:“看到你已经好多了。”
声音沙哑又虚弱,这话说出来,连齐旸宁自己都不信。
但是实话。
无论此时灵府里的情况如何糟糕,她只要还能见到姒惜琴一面就好多了。
齐旸宁的视线逐渐清晰。
这才发现姒惜琴脸上属于妖的特征越来越明显。
“快把妖气收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齐旸宁伸手抚着姒惜琴的脸颊。
原本光滑的脸,此时凹凸不平出现一些毛囊,猫咪的绒毛正在一点一点生长,慢慢覆盖住姒惜琴的皮肤。
和在交易市场那会儿的化形不同,姒惜琴正因为妖气外溢而妖化,这是遭到了妖气的反噬。
妖族在修炼这件事上有它们的接近。连同妖气也如同保命法宝。
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妖气过盛就会被天道所排斥距离飞升越来越远。
“我没事。”姒惜琴露出獠牙,但藏着野性,语气柔柔,试图让齐旸宁安心。
齐旸宁顾不上自己身上怎么回事,她捧着姒惜琴的脸认真问道:“你保持这个状态多久了,你的妖气持续使用多久了?”
姒惜琴只是回答:“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怎么支撑得住三天的?!
为什么要维持三天?!
齐旸宁的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卡在喉咙,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表姐,你醒啦!!!”这时,一道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齐旸宁侧过头,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蹙眉盯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周遭的一切。
这里是齐家的聚灵阵中心的静坐大石!
齐家的聚灵阵经过特殊的升级,能从地下灵脉中获取灵力覆盖整个齐家秘境,甚至是现世中的道观。
而在这聚灵阵的中心放着一块静坐大石专供族中人突破境界使用,周遭设置了防止天雷降落的保护结界。
此时齐云江就站在结界之外,看着齐旸宁。
一旁齐朝凤正盘腿坐着,双手掐着不知名的印指着静坐大石。
齐旸宁反应过来,姒惜琴把自己带回齐家了。
“辛苦你了,但既然已经回到齐家,就安全了,你快些将妖气褪了。”齐旸宁缓声劝说。
她生怕姒惜琴的意识已经被妖气所控制。
姒惜琴摇摇头,但拒绝的原因不像齐旸宁所想。
她认真说道:“是你姥姥说我的妖气在这聚灵阵中能帮你控制住邪气,结果也确实如此。你在来的一路上身上邪气越来越重,但进入聚灵阵中心,辅以我的妖气,已经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是姥姥给的意见应该不会有错。
齐旸宁侧头看向依旧闭着眼睛,专心掐印的齐朝凤,她正在引导姒惜琴身上妖气的流动。
齐旸宁斟酌着选择相信姥姥。
但她不闭眼,只是一边凝聚灵力,一边认真注视着她的小猫咪。
姒惜琴的脸上绒毛越来越多。
她知道,她的脸好看,也知道她化形之后好看。可是偏偏夹在这之间,半人半妖最是渗人。
她遮住齐旸宁的眼睛:“别看了,丑。”
“我想看着你。”齐旸宁握着姒惜琴的手,没有评价,只是看着。
眼中情谊浓浓,姒惜琴什么状态都不会影响齐旸宁的感情。
她爱她,她笃定地想着。
……
与此同时,三天时间也让上官静顺利带着方永知和都秀雅来到齐家的地界。
上官静带上这两个年轻人的时候,并没有跟她们说齐旸宁的情况,免得她们担心,只说是齐旸宁和姒惜琴着急先回去,由自己带着她们。
方永知和都秀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但还是丢下手里的工作,随意收拾了点行李箱就跟着上官静出发。
上官静并不知道齐家秘境的位置,但是她听齐旸宁说过,齐家的道观里有入口。
齐家道观一直是对外开放的,她可以先去道观。
于是她带着方永知和都秀雅做动车来到最近的城市,又在当地租车,往县城里开。
到了县城里,上官静就找地方买些水和食物,准备爬山。
“到了吗?这里不愧是齐家地界。”都秀雅睡了一路,终于醒过来,趴在窗口看了看。
虽然周围的街道,不过是最普通的县城道路,但空气却格外清透,是灵力的感觉。
方永知也看着窗外,不说话,看着面前并不熟悉的街道。
与此同时上官静正在旁边的私人小店购买必需品。
店主笑盈盈接待:“你们是上山,要去未庆观吗?”
齐家的道观叫做未庆观。
“是的是的,我们听朋友说,未庆观算卦很准,前来求卦。”上官静一脸认真地扮演自己的人设。
店主爽朗笑着:“确实,未庆观没有对外宣传,但是慕名而来的人却不少呢。什么名流啊,达官显贵的,都来。当然,小老百姓上去的也不少,齐观主人很好的。”
店主一边为上官静结账一边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各种奇闻轶事。
未庆观在此也为这县城吸引来不少客流,引来活水,改善了小县城的生活。
店主说到最后,又开口说道:“你们要上山其实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的,路不难找,我这有手绘地图,送给你们。”
上官静笑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服务呢。”
“来问路的多了,我女儿是学画画的,正好就设计了这个,我就会给我的客人们送一份。”店主也不藏着掖着。
上官静接过手绘地图,认真看了看,并不难认,写明了上山的路口,有一条大路,是山上居民自己铺来回家用的。
再上未庆观可就没有大路了,只有一条小路。
“小路平时是上山砍柴啊,采野菜的人走的,后来也有人想往道观修一条宽敞点的路,但都没几天就被植物覆盖了。我们村里开村委会的时候还聊过呢,都说是未庆观不愿意让这么多人上山,故意为之,所以后来我们只留了一条小山道,你们走就是了。”
店主说完已经把上官静送到店门口。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找不到,随时可以联系我帮忙,别在山里迷路了。”
上官静感谢店主,记录了手机号之后就带着方永知和都秀雅上山。
大路上一路顺利。
但找小路时有些意外。
比起手绘地图,更有用的居然是方永知和都秀雅。
都秀雅开悟了,对上官静说:“局长,信我,我真的有感觉,这个方向上灵力最强,道观肯定在这个方向。”
而方永知的表现更加奇怪。
她走在山路上,不需要上官静手里的手绘地图,自顾自走上正轨。
上官静站在山腰休息片刻的功夫,看着二人:“你们来过着未庆观?”
都秀雅摇头:“没有,我们是进入管理局之前都不知道队长的实际身份。”
上官静喝了两口水,笑着问道:“但刚才两次因为判断错路口,都是被永知纠正的。你们真的没有来过吗?”
这种异常,让上官静本能地开始怀疑。
方永知看向山上那片浓密的森林,沉默了好久,最终摇了摇头:“我对这里有熟悉感,可让我细想又什么都想不到。”
“会不会是前世记忆之类的呀,我的小名角?”都秀雅突然笑着,逗逗方永知。
方永知的耳朵一红。
听着这个不应该属于她的称呼,心头却痒痒的。或许是因为都秀雅最近的态度,总是有些奇怪。
像是友人以上的没有边界,又像是在故意试探什么。可她不敢随意揣测,只能享受着此时似有若无的酸甜。
上官静在一旁喝着水,看着这两个人拉丝的视线,抿了抿嘴。
怎么回事,这个猫咪救助队,怎么是这样一对一对的?
上官静转过头,眼不见心为静。
休整结束后,上官静索性慢悠悠走在后头,让方永知前头带路。
方永知凭借着直觉穿过层层森林,翻过一个小坡,还真找到了道观。
和常规道观不同,这是一个没有院墙的平台。
空气里弥漫着山间的湿气,氤氲着薄雾,混杂着香火味,青烟袅袅。
几座院落藏在山崖边上,青瓦的屋顶长着一层苔藓,将整个院落藏匿在群山森林之中。
上官静刚到,快速进入观中绕了一圈,出来时一脸困惑:“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却见方永知和都秀雅都站在一块边角断裂的石碑前站着,没有动弹。
石碑上写着未庆观三个大字,但石碑上各处都是修补的痕迹,也不知道是经过多少年岁月战火洗礼。
上官静走到她们身后:“我听旸宁说过,齐家每次隐世不出,就会和世间彻底断绝,不会带走道观里的东西,所以真正经历岁月的应该就是这个未庆观。”
“这里不叫未庆观。”方永知看着石碑上的痕迹。
上官静凑近了看,在未庆二字周围的碑体上确实有着奇怪的斑驳。
都秀雅也伸手在石碑上比划着,突然浑身发凉。
天空一声巨响。
从空中破开一道裂口,大量灵力涌出,像雪崩,像巨浪,席卷而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上官静也被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被灵力压得喘不过气。
“那是不是入口?!”都秀雅的眼睛一眯,发现了空中的灵力来源,是一个古怪的入口。
但下一瞬间,齐旸宁的声音从那个入口里传出来:“都小心!!!”——
作者有话说:
上官静:不是未庆观,那是什么?
第102章 齐家秘境被破!
坐在静坐大石上的齐旸宁一直看着姒惜琴。
直到看到姒惜琴的瞳孔涣散到几乎难以聚焦在自己身上, 只能靠鼻子嗅闻着。
姒惜琴朝着她靠近,口中热气吐到齐旸宁脸上。
齐旸宁蹙眉。
还是姒惜琴特有的气味, 但掺着妖气,带着狩猎欲望。姒惜琴的獠牙动了动,蠢蠢欲动的是食欲。
不对劲。
果然还是不对劲!
小猫咪再怎么,也不可能想吃自己!
这甚至不像是妖气的反噬,而更像是妖气被抽干之后的失去心智的返祖状态。
齐旸宁双手擒住姒惜琴的手腕,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彻底变成猫爪,一翻转,爪尖嵌入肌肤。
齐旸宁忍住皮肤上的疼痛,趁着稳定住姒惜琴,马上对齐朝凤问道:“姥姥, 炼化我体内邪气,非要用她的妖气吗?她看起来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齐朝凤依旧没有睁眼, 嘴里也只是淡淡说道:“她是自愿的。”
这话听得齐旸宁心中一沉。
“自愿”这话还需要齐朝凤说吗?姒惜琴甚至想拿命换齐旸宁安全。
一旁齐云江也高声说道:“表姐,姥姥布阵前就对你的客人说过, 她会被妖气所伤,但姥姥有办法帮她修复, 她就答应了。你放心好了。”
修复的方法?
能有什么办法?齐家又不是御兽宗门。
齐旸宁从小看遍齐家库藏典籍, 失忆之后生怕自己忘了曾经所学,又花了好长时间整理。
她可以确定,齐家库藏中根本没有见过关于妖气控制利用和修复的相关内容。
姥姥如果从外面学到什么。也不可能瞒着自己。
难道这么凑巧是自己去丰城期间学到的本事?
这种巧合无法说服齐旸宁。
她盯着齐朝凤, 看了好久。
可是, 又看不出什么问题。
齐旸宁一时没控制住,被她挣脱。
那伸长的爪子朝着脑门全力而来。
尖锐的利爪在齐旸宁的额头上画出一条痕迹。
可当她额间血珠流出,她心念一动, 不能浪费,直接往额间一点。
额间金光一闪,又被血迹遮蔽,四周一切变成了血红。
覆盖上浅红色的灵力在周遭流动清晰可见,而其中深红色的妖气更是从姒惜琴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朝着齐朝凤的方向流去。
齐旸宁看清的瞬间,当即站起身,连同姒惜琴都拉了起来。
齐旸宁先一步反应,迅速往后退去。
利爪与肌肤失之交臂,只将身上的衣服划出口子。
她的眼珠子一转盯着齐旸宁,追了过去。
“表姐小心!!!”这一幕让齐云江看得心惊。
怎么表姐的漂亮大妖客人这么可怕?
怎么旁边的姥姥脸上的嘴角挂着一抹散不去的笑意,这难道是安排给表姐的试练?
齐云江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下一秒,让她感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齐朝凤的嘴角完全勾起,藏都不藏了。
她咧着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开,满是猩红,里面的瞳仁缩成一个小黑点,注视着聚灵阵中心的一切。
注视着齐旸宁和姒惜琴“自相残杀”,享受着姒惜琴不断在齐旸宁身上划开伤口的血腥味。
“姥姥……你的眼睛……”齐云江的头皮发麻,但她也是饱读古籍,这明显是妖化的迹象,她马上唤出佩剑,指向齐朝凤,“你不是我姥姥!”
然而齐朝凤没有看她,只是淡淡说道:“云江别闹。”
齐云江的手上一顿。
这不是姥姥能是谁?明明就一模一样!
身上气息,除了吸收了一些妖气闻起来有些古怪之外,也和往常没有差别。
但姥姥做这些事为什么?
姥姥不喜欢表姐带回来的客人?
齐云江想不明白。
而此时齐旸宁已经逃出静坐大石的范围,落在地上。
姒惜琴悬与半空中,秀发披散在周围,形如鬼魅,双爪挥动直接将静坐大石劈断一半。
齐旸宁高呼一声:“云江闪开。”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齐云江吓了一跳。
但她反应过快,收起佩剑就朝着远处跑去。
齐朝凤的眼睛一眯,眼中血色更浓。
她抬起双手,试图吸收更多妖气。
齐旸宁已经跑到结界边缘。
姒惜琴见自己的攻击无法追踪到齐旸宁,立刻朝着齐旸宁方向一跃而去。
但当她离开静坐大石的瞬间,眼里出现迷茫。
爪上的风凌冽,被她迅速收回到肉垫中,整个人直直向齐旸宁坠去。
齐旸宁这次没躲,哪怕知道利爪收回后也会有极强的冲击力,但她还是坚定地站在原地。
齐旸宁的后背撞在结界上,吃痛,但手里稳稳接住姒惜琴。
姒惜琴的脑袋埋入齐旸宁的怀中,深吸气。
这次不再是吸食猎物的香甜,而是从爱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齐旸宁也用力抱紧姒惜琴,确认着她身上,妖气枯竭的状态已经缓解。
静坐大石竟然是抽走妖气的关键,她究竟是合适开始布局的?
齐旸宁侧头,就看着结界外的齐朝凤正在掐印。
怀中,姒惜琴缓过神来,紧抱住齐旸宁的腰肢,声音有些颤抖:“阿宁……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姒惜琴感觉自己像是断片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齐旸宁身上留下无数痕迹。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妖。
人妖殊途……的妖。
“小琴。”齐旸宁打断姒惜琴作祟的心魔,“冷静。”
姒惜琴听着齐旸宁的轻声呼唤,缓缓抬眼。
没有褪去的猫咪竖瞳逐渐放大,她的手抚摸在齐旸宁的肩头,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伤了你。”
这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种愧疚像潮水般涌来,让姒惜琴喘不过气。
齐旸宁勾起姒惜琴的下巴,不由分说,轻吻上去。
姒惜琴的眼睛睁大,搞不懂齐旸宁这是在做什么,推开她问道:“你……你干什么?”
“让你再冷静一些。你有的是办法偿还,但不是现在。”齐旸宁笑着说道,她控制着自己的音调四平八稳。
连现在深处的紧张环境,她都浑不在意。
只有这样才能让姒惜琴真正冷静下来。
果然。
这下好了,姒惜琴听懂了齐旸宁话里的意思,她的耳朵微动。眼中的愧疚直接化作一个白眼。
“你们二位倒是挺有兴致,这会儿还能打情骂俏。”齐朝凤的声音阴沉,飘荡在耳边。
她手中第一轮掐印已经结束。
聚灵阵中心的结界化为无形。
姒惜琴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想对齐朝凤说:这可是你家孩子使坏呢,不能怪在我头上。
但抬眼,只和齐朝凤有一个眼神的照面,便将瞳孔拉得细长,重新变回狩猎模式。
“你在偷我的妖气。你想做什么?”
面前的人如果不是齐旸宁的姥姥,姒惜琴已经直接出手了。
没有正经人类修士会盗取妖气,除非她正在修炼妖术。
可是。
齐家人,修炼妖术?
姒惜琴匪夷所思。
齐朝凤不可能不知道,妖气能顿时间激发人的潜能,但一旦使用,相当于拔苗助长,基本和飞升无缘。
难道她已经不在意飞升的事情?
姒惜琴想不明白,只能看向齐旸宁。
齐旸宁冷脸看着齐朝凤,手里已经祭出桃木剑。
站在远处的齐云江都吓了一跳:“表姐,你疯啦?!”
她甚至絮叨着:“女孩子和女孩子谈恋爱是超前了一些,姥姥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这是她想了好久才为齐朝凤的奇怪表现找到理由。
而在齐旸宁的桃木剑提前斩破聚灵阵中心结界的瞬间她再次提起剑:“疯了,疯了,表姐,你是想提前当家主吗?”
齐旸宁没有回答,她的眼中没有齐云江,始终盯着齐朝凤。
齐朝凤也只是退后几步,结界消失是迟早的事。
但她笑着:“你很果断嘛,齐旸宁。”
这话让准备前来保护齐朝凤的齐云江顿住脚。
姥姥怎么可能用全名称呼表姐?
齐云江想起小时候,姥姥在某次表姐使用符箓失控,险些烧了整片山林的时候都没用全名称呼过她。
齐云江转头将剑指向齐朝凤:“你不是我姥!”
但齐朝凤笑了,手中第二次掐印,这次,瞬间完成凤凰印记,覆盖在身上。
代表着守护的凤凰印记从齐家的护宗大阵抽离。
让齐家的秘境出现了动摇,连同秘境里的大量灵力一同外泄。
不寻常的灵力流动,让秘境内的齐家人都察觉到不对劲,迅速朝着聚灵阵中央赶来。
连同秘境之外,在道观内值班的宗人对视一眼,也选择马上返回齐家秘境之中。
聚灵阵中心,齐朝凤对齐旸宁说道:“你我祖孙二人何必兵戎相向?我吸收了这些妖气,功力大增。我们齐家隐居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出去透透风了。”
齐旸宁手中的剑不含糊,没等齐朝凤说完,已经朝她斩去。
齐朝凤轻松闪过,依然笑着问道:“让齐家声名远扬,不正是你在外面在做的事情吗?”
齐云江这会儿也挥动手中佩剑,斩向齐朝凤:“你到底是什么人?从我姥身上下去!”
她现在认为齐朝凤是鬼上身了。
一直最拥护者齐家隐居准则的姥姥怎么可能主动出去闹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齐朝凤被两位晚辈围攻,冷笑一声。
看着其他族人也都围聚过来,翻身一跃而起。
她的双眸血红想着浑身污染全身,她在空中深吸一口气,周遭的灵力全往她身上翻涌。
护宗大阵随之感应,开出无数道口子。
齐家秘境,破了。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齐家秘境是齐家能隐居山林这么多年的真正立根之本。
千年来第一次从内部打破。
大量灵力顺着裂缝快速倾泻。
无数道灵力流乱窜,砸向四周。
击中的地方直接炸开。
齐云江朝着齐朝凤追去,却被混乱的灵力流弹开。
齐旸宁见到这一幕,立刻朝着四周报警:“都小心!!!”
秘境崩塌,代表着,面前的齐朝凤连族人都不在意了。
轰!!
齐朝凤手里还在掐印,身上凤凰印记越来越红。
吸收灵力和灵力释放在她身上同时都在进行。聚灵阵从灵脉吸收来的灵力成了她的无限弹药。
刚赶到齐家道观的上官静三人没有得到齐家人的接待,便自行走入破口的秘境。
她们进来之前,听到了齐旸宁那一声小心,但还是没有料到,需要小心的竟然是……灵力流?!
都秀雅睁大眼睛,拉扯着方永知:“小方,是我对灵力的感知太强了吗?这里的灵力怎么是一绺一绺的?”
方永知拉住都秀雅,不让她走太快:“我也看得到。”
一道灵力结结实实砸在了旁边的道路上,铺在地面上的石板顿时被炸裂炸穿。
地面上留下一个空洞。
上官静马上拉扯着方永知和都秀雅后退,退到不起眼的位置。
都秀雅惊呆了:“什么情况?队长家里被人入侵了?”
众人都盯着天上。
只有一个人影,浑身带着血红,操控着周遭的灵力,如同一把一把长矛,要将地面建筑扎透。
上官静见到眼前这一幕,客观描述:“不是被入侵,天上那人就是齐家现在的家主,齐朝凤。”
方永知和都秀雅都噤声了,脑袋有些晕。
齐旸宁和她们的相处中,虽然很少专门提到玄门的事情,但是偶尔会提到自己的姥姥。
所以在她们的认知中,齐朝凤应该是个可爱的老太太,虽然是齐家的家主,但有时候调皮得不像个“大人”。
她们看着地面上的满目疮痍,难道“调皮”是这个意思不成?
虽然上官静三人已经尽量低调,偷偷摸摸躲到了路边的树旁。
但天上的齐朝凤马上察觉到外人的加入,脸上笑出皱纹。
“齐家的秘密可不能被外人知道。”
齐旸宁的脸上一沉快速挡在齐朝凤的视线之前,带着怒意,横剑站在她面前:“适可而止吧。”
“你别用我姥的语气说一些我姥根本不可能说的话!!!”齐云江更是一声怒吼,冲了上来。
就在齐云江拦截齐朝凤的一瞬间,已经调整回心态的姒惜琴同样也站在了齐朝凤的视野中。
齐朝凤看着面前两个齐家人,加入进来的姒惜琴,以及被保护着的方永知和都秀雅。
这样的场景让她笑意更浓。
甚至忍不住表露心声:“这画面,令人怀念。”——
作者有话说:某猫:第一次见家长……这家长能不能揍?
某人:……面前这个反正能揍。
第103章 你怎么弑杀至亲
齐朝凤只一抬手。
灵力呼啸而起, 地下灵脉的灵力都被她一人所掌控,听她号令。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 偷偷往聚灵阵里增加特殊阵纹,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站在最前面的齐旸宁和齐云江并不犹豫,与齐朝凤对阵。
怒火攻心的齐云江也顾不上观察,从屋顶上一跃而起,朝着齐朝凤挥出剑风。
齐朝凤抬手飞到更高处,轻松躲过齐云江的攻击,顺手用灵力将齐云江的剑风连同她这个人一起冲飞了。
齐云江满脸震惊,她在静坐大石上突破修为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这么强劲的灵力流。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她在心底里产生了一丝恐惧。
齐云江被灵力掀开,咬着牙在空中扑腾着,找不到支撑, 直到一股力道拽住了她的衣领。
是齐旸宁。
齐旸宁手持桃木剑,乘着灵力立于半空中。
一身白衣, 衣袂翻飞,在狂风风中拍打着。
但她的表情沉沉, 是在这一片乱居中唯一坚定又静止的……白色火焰,蕴藏着可以在风暴中继续燃烧的力量。
齐云江看着她, 也看着她身后的阳光, 眯了眯眼。
齐云江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她被母亲抱在怀里,第一次见到齐旸宁站在齐朝凤面前接受教导时好像也是这样一幅场景。
齐朝凤是全族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而齐旸宁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表姐!”齐云江对齐旸宁哭诉着, “这绝不是姥姥, 绝不是!!!”
她像个告状的孩子:“姥姥绝不可能把秘境毁了, 那可是她最爱的兰花!!”
她指着练武场旁边的几个大花盆。
齐旸宁也有印象,在她失忆之后,齐云江带着她到处溜达时特意介绍过那几盆兰花。
齐云江和族中其他表妹还小的时候, 围着花盆玩耍,撞掉了兰花叶,就被姥姥惩罚,给族里的农田浇水施肥整整一个月。说是让她们体会什么是一花一木皆有灵,其实是公报私仇。
姥姥是极爱这花的,闭关之后也专门安排了人看管照料。
直到不得不出关之后,只有最忙的一段时间里会忘了,其他时候她都是亲力亲为。
现在几道灵力化作一柄又一柄的利器直接将兰花的花盆砸了个稀烂,泥土散落一地,就连兰花都栽进在一旁的杂草堆里。
这不像是姥姥会有的行为!
可是眼前这人,不是姥姥又会是谁?
这一招一式虽然残忍无情,但每一个习惯动作都是姥姥特有的。
齐云江想不明白。
连带着齐旸宁也意识走神。
“阿宁,不要分神!”姒惜琴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姒惜琴站在方永知和都秀雅身前,拦掉了无数道飞来的灵力。
天上的齐朝凤好像打定心思要将地上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方永知和都秀雅二人置之死地。
从头到尾都在被无视的上官静,也加入到保护两个小朋友的队伍里。
大火力都被姒惜琴扛下来,上官静抽出空找方永知和都秀雅问话。
“你们真的没有来过吗?怎么齐家主还针对你们?”
方永知挡在都秀雅身前,认真思索着,还是摇摇头:“真没有来过,认识队长之前,我虽然经常在外头打工,但这个县城从未见过,我也不爱爬山,肯定没有上过山。”
都秀雅更是笃定:“我都在城市里生活,国外倒是去过,山里没有来过。”
上官静也想不到这两位今年才接触玄门的年轻人到底是哪儿得罪了齐朝凤。
但是看她这追杀的狠劲,倒是想起之前送到手里的文件。
齐家虽然一直隐世不出,但是在这次丰城的事情上,却隐约有过几次露面。
齐旸宁从交易市场弄来的账本里就记载着齐家十几年前和市场的交易。
本身有一些交易很正常,但是杂乱在交易清单里,出现了这次丰城之乱的核心物品之一,幻梦石。
上官静这会儿自言自语着整理思路:“真正的幕后黑手如果是齐家主的话,也说得通。当年采购这么多东西,就是想要挨个试验可行性。当年旸宁失忆,蓝家被做局,基本都是同一时期的事情。”
“局长小心!”方永知大声提醒。
上官静回过神,就看到一道灵力长矛朝她扎来。
完了!
上官静料想自己是躲不过了,只能催动灵力护体。
但身上的灵力只凝聚一瞬就瞬间门户大开,接纳灵力长矛。
糟糕……
上官静才意识到齐朝凤利用灵力作为杀人利器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任何修士都不会专门训练对抗灵力的方法。
上官静屏住呼吸,只能做好心理准备生扛这灵力长矛的攻击。
灵力长矛停在了距离她上有两指距离的位置。
是一条白色的尾巴瞬间抓住了灵力长矛。
长矛发出对抗的嗡鸣。
姒惜琴很聪明,这会儿在尾巴上缠绕着妖气正好阻挡了灵力的侵蚀。
姒惜琴的异瞳此时也变成怪异的模样,金色那只是正常的人眼,蓝色那只已经妖化。
她只用实战的几分钟,便掌握了对妖气的控制。
姒惜琴扭动身体,尾巴用力,甩着灵力长矛如同一枚标枪,对抗着地心引力,飞射回去。
灵力长矛在空气中摩擦出一声长啸。
天上的齐朝凤正在和齐旸宁酣战。
齐旸宁手持桃木剑,与齐朝凤手里灵力化形而成的长剑擦出火花。
齐旸宁快速测过脑袋。
她的发髻早就因为几日奔波劳顿而松散,这儿脑袋一侧,秀发飘散,形成一道屏障,遮蔽了齐朝凤的视线。
只在一瞬间,秀发的屏蔽层被风压击穿,破出一个缺口。
齐旸宁的发丝被斩断的瞬间,齐朝凤顿时拧起眉头,将手里的灵力剑举起。
一声闷响。
齐朝凤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透过齐旸宁的肩头看向地面上的姒惜琴。
“就这么信任彼此吗?”
这灵力长矛只要偏一分,或者齐旸宁闪躲不及时,后果将无法挽回。
然而站在地上的姒惜琴,自信地笑着。
“果然有用呢。”
齐旸宁也为这一幕感到神奇。
只是,神奇的部分在齐朝凤身上。
那灵力长矛直接穿过灵力长剑,扎进齐朝凤的肩头。
要不是齐朝凤战斗经验充分,提前将手多抬起三份,这一矛能直接扎进她的胸膛。
但齐朝凤冷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这种小意外,对继续提剑斩来的齐旸宁,只有嘲讽:“你倒是和姒惜琴配合默契,就这样将亲姥姥置之死地,罔顾血脉之情?”
齐旸宁再次侧身一闪,齐云江从齐旸宁的视觉盲区方向,飞身而来,一剑斩向齐朝凤的面门。
“妖孽,从我姥姥身体里出去!!!”
齐云江没有学会在灵力流中飞行的技能,但,同岁的表姐妹们都聚集过来。
她们时常在一起玩,齐家秘境里又不像外面诱惑这么多,她们能找到的最有趣的游戏就是研究功法技能。
她们研究出一个合体技,本来是为了捕捉误入齐家秘境的飞禽灵兽,现在用来攻击高空中的齐朝凤倒是正好。
齐云江成了人体大炮,威慑力十足。
齐朝凤却只是侧身闪过。
齐旸宁立刻纠缠上来。
齐旸宁挥舞这桃木剑横展的同时,她的铜钱从储物空间里飞出。
几道寒光真的惊起齐朝凤一身冷汗,她再次调度灵力对抗。
然而铜钱直接穿透灵力流继续朝着齐朝凤面门斩下。
齐朝凤惊讶一瞬,马上调度起灵力,快速超后方飞去。
在一瞬,妖气覆盖在自己的表面,这才阻挡住铜钱上的灵力攻击。
她明白姒惜琴和齐旸宁都找到了她的破绽。
姒惜琴发现用灵力挡不住灵力,就用妖气驱动灵力长矛。
齐旸宁也因此察觉到灵力和灵力之间的相容性不仅仅体现在上官静身上,也出现在齐朝凤身上。
于此同时齐家所有人快速在秘境各个角落,重新绘制阵纹。
哪怕齐家秘境已经百年内没有发生过被入侵的事情,也不妨碍齐家人从小接受教育,时不时训练低于外敌的所有技能,防范于未然的谨慎。
“你快束手就擒吧!把我姥姥的身体还回来!!!”齐云江的眼中含泪花,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已经接受了姥姥被彻底夺舍的可能性。
在齐旸宁的铜钱攻击和姒惜琴从地上不断反射回来的灵力长矛,齐朝凤疲于应付,不设防的被突然又飞回来的齐云江一脚踹飞。
齐云江都没想到,这一脚居然有用。只后悔用的不是剑,于是佩剑的锋芒紧随其后。
但齐朝凤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顺着坠落的力道朝着地面方永知和都秀雅的方向飞去。
姒惜琴见了,用尾巴抓着一柄灵力长矛站在方永知和都秀雅身前,尾巴轻甩着,挡住齐朝凤去路。
齐朝凤落在地上。
上官静在齐朝凤落地之后,看到她不似在空中那样暴躁,脸上表情可以说是心平气和。
上官静不由得又拿出非正常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做派,对齐朝凤躬身:“齐家主,我们前来,无意冒犯,只是想请您出山,和管理局合作。”
“我这样难道不算出山吗?”齐朝凤在齐云江落地之前,还有功夫回应上官静的话。
而下一秒姒惜琴的尾巴已经甩了过去。
齐朝凤也学着姒惜琴的样子,用妖气包裹在灵力之外和姒惜琴尾巴夹着的长矛对招。
只一个照面,周遭灵力四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齐朝凤这可的浓浓杀意很有问题,唯独上官静不觉得。
她记忆中的齐朝凤,就是不近人情,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一家之主。
“齐家主,只要您肯出山,我们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要你们想公众公开玄门的存在,更要所有人认可齐家的存在,如何?”齐朝凤像是早就想好了条件。
齐朝凤应付着姒惜琴的同时,齐云江也赶到了。
听着齐朝凤说这话,姒惜琴和齐云江的动作都变缓。
齐云江突然变得有些不确定。
难道,姥姥依然是姥姥,她做的事情变奇怪只是对于齐家隐世不出的现状而不满?
虽然这是组训,但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
昨天出了智能手机,今天有了无人机,明天就会出现机器人。谁能料到后天还会有什么。
和完全关在秘境里的齐家比起来,外头充满了无限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齐云江突然产生要支持姥姥的念头。
哪怕是一个千年家族,也是可以有所改变的。
姒惜琴也停下动作。
因为她本来感觉这个齐朝凤将齐家完全毁掉,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现在听起来,齐朝凤有更远大的目标。
一想到那些家族总是想当然地在齐旸宁面前嚣张,姒惜琴就不高兴。如果齐家出世,一举成为各家族之首,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毁掉齐家秘境,可能只是希望齐家的子孙们不要有后顾之忧,往外冲。
姒惜琴对齐朝凤无法动杀机。
齐旸宁就在姒惜琴和齐云江动摇的瞬间,也从天而降,重重落地,激荡起满地的尘土。
桃木剑和成型的金钱剑融为一体破土而出,直冲齐朝凤而去。
所有人都动摇的时刻,齐旸宁毫无犹豫,要将齐朝凤置之死地。
姒惜琴没有犹豫,看到齐旸宁的剑从面前划过,就收起心中想法,立刻跟上。
别人如何想不重要,她只跟齐旸宁一条心。
齐云江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身后的族人也逐渐跑过来。
齐朝凤抬手。
瞬间背后立起无数没灵力长矛。
她刚才对上齐旸宁的时候还保留了实力,现在是也是要下死手了,在众多族人面前,宣布。
“齐旸宁,如果你反对我作为家主的安排,你可以提出来。但你继续动手,我就要以家主的名义警告你,别怪我不客气。”
上官静在一旁看着,表情凝重。她不知道为什么齐旸宁铁了心要对抗齐朝凤。
或许刚才冷静下来好好谈话,还是有机会的。
“真是没想到,不过是回来商量着让齐家主加入管理部,就发生这么大的家族变故。”
她一想到今日之后,齐家这个庞然大物就可能就此分崩离析,就觉得惋惜。
然而,一直受保护的方永知和都秀雅正面齐朝凤的瞬间。
大脑放空,同时看到了古怪的画面。
那是千年前,身为名角和师妹的她们,跟在齐天师身后,来到此地的画面。
当时这里还只是最原始的山川。
来这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封印朱厌。
世人都以为天师直接将朱厌压在丰城中心塔之下,但其实,天师留了个心眼,她担心朱厌再次吸收利用丰城百姓的气运,便把朱厌三魂七魄剥离。
只将一部分封印在中心塔中。
另一部分,找了这个僻静无人的山头安置。
这山顶上,一年四季都被植被环绕,上山的路很艰难,四周和山上都难以居住。
天师便斩下山头半边,留下半片平地。
她将朱厌封印在地下。完成之后,就在平地上建了个小木屋,作为她与大妖的隐居之地。
名角和师妹被留下住了两天。
第三日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天师找来一块天然形成的完整大石头。
大妖好奇问她,这石头是拿来做什么的?
天师笑笑,说要为朱厌立个碑。
方永知和都秀雅的思绪被巨响抽回了现实。
齐旸宁和姒惜琴配合极好,一人一剑,一妖一矛,都结结实实扎在了正准备逃跑的齐朝凤身上。
正喷在未庆观那块大石头上。
鲜血流经石头上的沟壑之中,让字变得清晰又复杂。
未之上血迹沿着凹槽纹路向着左下滑。
而庆的周围坑坑洼洼,出现了最原始的繁体字痕迹,字体复杂似是庆又似是……——
作者有话说:上官静看着石碑,之前的问题有了答案。
第104章 为何诅咒没应验
石碑上结结实实出现两道血迹大字。
齐旸宁一眼就认了出。这字和她的字迹很像, 但不是自己写的。
是千年前由齐天师留下的。
齐天师将朱厌封印于此,同时写下“朱厌”二字, 警示后人。
天师和大妖在这里留下的小木屋被齐家后人找到,为了纪念她们把这里建成了道观。
后来经过各种战火,道观在荒废和重建之间丢失了不少资料。
到某一代时这道观已经没有名字。但她们从旁边的地里挖出了一块大石头,自然而然以为这是道观的牌匾,对着这破损石碑想了很久。
她们在齐家典籍中找到了一句“未至之吉庆”。
这本典籍是在参悟《道德经》时,留下的。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经历的祸端都藏着未来福庆的契机。
处于“未至”目标“吉庆”就是修道悟道的最佳状态。
后人便在石碑上找到临摹点,描下“未庆”二字。
“呵呵呵呵。”身负重伤的“齐朝凤”靠在石碑上发出怪异的笑声。
刚才被动摇的齐云江,这会儿重新盯着齐朝凤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齐朝凤看向齐云江:“你的表姐和她带来的妖孽姒惜琴, 将我打出重伤,你还问这话?”
齐云江不再被动摇:“休要胡言乱语!”
齐朝凤却在手中挥动起灵力流, 往齐云江那头打去。
齐云江吓得直接拿起剑阻挡。
她忘了灵力是无法阻挡住的。
但她并没有受到冲击,反倒灵力成为一股暖流, 钻入她的身体,快速在她体内大小周天流转。
她愣住了。
用的是姥姥帮她提升修为的手法。
“你……”齐云江再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迷茫, 面前这人究竟是不是姥姥?
“云江, 你醒一醒吧,是你表姐带回来的妖孽迷惑了她。她们想让齐家成为外界的傀儡。现在还蛊惑你们一起对抗我。再这样下去,我们齐家千年家业就要毁于一旦。”齐朝凤连嘴角的血都没有擦拭, 用凄惨又坚定地语气对齐云江开口。
齐朝凤身上虽然已经有两处重伤, 但此时学着姒惜琴的样子, 一手灵力一手妖气,也同样游刃有余地对付着齐旸宁和姒惜琴的进攻。
她背后的大石,震颤着。
几缕红色的光不着痕迹, 趁着无人注意,钻入她体内。
齐旸宁看着一旁的齐云江连带着其他赶来的族人开始迷茫和动摇。
看向“齐朝凤”的眼神一沉:“你还是一如既往,善于蛊惑人心。”
周围的人里,只有上官静一脸清澈,没有动摇。
毕竟她是被诬陷的对象,除了诬陷她的人之外只有她本人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不是爱演吗?
谁还不会演戏了?
上官静承认自己是打不过这个“齐朝凤”的,但是演技,她有一点。
能屈能伸,她上官局长,在脑子里想好台词,扑通一下,重重跪下:“齐家主冤枉啊!!!”
正在被蛊惑的齐家族人都被这扎扎实实的膝盖撞击声惊醒。
对于闯入者的仇恨情绪都还没能调动起来呢,已经全都变成了疑惑。
这个局长认怂这么快,怎么看也不像是试图吞噬齐家的霸权者该有的态度呀。
这么水灵灵地跪下了,齐家还傀儡个什么劲呀?
齐旸宁看到上官静跪下倒是笑了。
静姐还真是有招,把平时为了请假装病的功夫全用在这儿了。
姒惜琴看着都感觉有趣。
要不是“齐朝凤”还在出手,灵力和妖气双重攻势,齐旸宁一个人扛不住。她都想先停下来看热闹。
上官静的戏还没结束:“齐家主,我们万事好商量的,部长也只是想约个时间和您见个面。我也没想到您会直接打破齐家秘境,还毁坏了齐家秘境里的住房,这让我们怎么赔才好?”
她甚至做出惊慌的抽泣,连忙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不想赔的意思。破坏秘境终究,我们也有责任。”
阴阳地恰到好处。
齐家族人忍不住嘴角一抽,“齐朝凤”自己打破的秘境,和管理局有什么关系?
上官静吸了吸鼻子,还在戏里:“只是,你这样毁了秘境,以我们管理局的本领实在是没法帮忙修补。”
方永知和都秀雅面面相觑,但很快就理解上官静这是哪一出。
方永知挠头,不敢说话,生怕说两句就露馅了。
都秀雅却拉着方永知一道蹲了下来:“齐家主,我们与队长,也就是齐旸宁齐大师有千年的缘分,队长此次带我们回来,是想带我们拜入齐家,学点入门的本事,真的无意冒犯!”
这一把柴添得也好。
齐家族人恍惚间,从只言词组里回忆参悟了很多。
她们想起前不久从现世里传来的消息。
齐旸宁在外面找到了齐家祖宗的野史,被管理局认可。
管理局此举也是认可了齐家在玄门的地位。
管理局如果真想背地里将齐家变作傀儡,就应该和玄门联盟一样制造一个齐家不能融入的环境,这样才更好操控。
再者说,“齐朝凤”不想被管理局所操控,就更不应该毁掉齐家秘境这个赖以生存的地方。
她哪怕想要称霸玄门,现在出去大杀四方,也不妨碍回秘境整顿。
这样想来,“齐朝凤”的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想通这些,齐家族人看向“齐朝凤”的眼神又是一变。
“齐朝凤”的眼睛也是一眯,她是没想到上官静竟然是这种程度的泼皮。
连带着齐旸宁身边两个走狗也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而跪在地上的上官静哪里管“齐朝凤”心中在骂什么。她声音里是哭腔,脸上已经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旸宁,莫要下死手!要活口!”此刻齐家族人对于“齐朝凤”的态度,冷静得可怕。
“齐朝凤”索性双手高抬,放任红色的气流蹿出,如同凤凰的羽翼。
身上本来淌着血的伤口迅速愈合。
她看向齐旸宁:“至亲受伤也影响不到你吗?”
“是不是至亲,你心里不清楚吗?”齐旸宁横眉看着眼前之人,称呼她的本名,“朱厌。”
一阵大风刮过。
不知是触发了这里什么禁制,在齐旸宁喊出名字的瞬间,本该在朱厌身边聚集的灵力,开始朝着齐旸宁涌去。
姒惜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声说道:“你怎么抢到灵力的所有权的?”
姒惜琴刚才可是抢了半天,一点也没抢到,这会儿看着齐旸宁有些羡慕。
然而齐旸宁皱着眉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姒惜琴说得对,灵力归她掌控了,灵力汇聚她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众人看着齐旸宁举起手中桃木剑。
铜钱在半空中画出几个简单的阵法,而后叠加在桃木剑之上。
姒惜琴明白,马上开启护法模式,当下朱厌数次攻击。
“聚灵阵,无数个聚灵阵!”齐云江快速读出法阵的内容,而后头皮发麻。
表姐什么时候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能控制这么多铜钱同时画阵。
朱厌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惊讶。
在她看来,这就是齐旸宁该有的实力,否则她也不会被这人,或者说这人的前世封印这么多年。
上一个能封印她的还是那个人……那个已经飞升的人。
朱厌对齐旸宁问道:“你可以不认我还是你姥姥,但这具身体,也不要了吗?”
朱厌知道已经无法蛊惑齐家族人,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并没有在齐朝凤身上化形,依然用着慈爱老者的脸,看着齐家所有人,特别是齐旸宁。
“姥姥怎么可能容忍有人用她的身体胡作非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突破的封印,但你选错地方造次。这里是,齐家的地盘。”齐旸宁话音落下,周身的灵力越聚越多。
无数灵力从地下冒出。
齐天师在选择封印朱厌的地方时,特意选择了没有灵脉的位置,免得朱厌盗取太多力量。
最清楚这件事的朱厌看到齐旸宁身上的一幕想不通。
这个地方压根没有灵脉,齐旸宁又是如何做到从地下聚出灵力的?
直到,她隐约看到那一道又一道的灵力里化出人形。
这些人,齐旸宁或许都不认识,但朱厌看着倒是个个都很眼熟。
这些人,是齐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是齐家历代的家主。
齐天师为了救下遭遇天灾的丰城耗尽修为,放弃飞升,最后又用剩下的灵力,借助大妖的力量,将剩余的朱厌魂魄封印于此地。
齐天师和大妖在此的乡间悠闲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齐天师的寿元尽了。
齐家没有了齐天师这个半步飞升的大能。
救丰城时还有不少齐家族人出力,耗费了修为。
自那以后齐家实力一落千丈,只能在齐天师留下的秘境腹地蜗居。
但逐渐地,齐家靠着族人的努力,也靠着传承的积累,慢慢恢复实力。
这千年间,十几代家主 从一开始只有三五十年寿元,慢慢达到百八十年的高峰。
朱厌是被封印在这儿的,但同样也成了一切的见证。
她到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齐天师敢赌上家族命运。
因为,齐家人脚踏实地。
哪怕朱厌用尽千年的努力削减齐家人对“朱厌”这个词的记忆,直到后来连这里封印了朱厌都不记得,也没能完成对齐家族人的蛊惑。
朱厌心中烦躁。
明明自己在被封印之时就给齐天师设下诅咒,诅咒她永生永世得不到至亲至爱,要经历无尽的背叛,她让齐天师也尝受自己的痛苦,看看她还会不会高喊着天道正义来封印自己。
诅咒在千年前是应验的,齐天师承受的天灾后寿元耗尽,离开挚爱。
但大妖在木屋守了齐家两代人之后,等到齐家人站稳脚跟,就高喊着什么“真无聊,要去找人玩”,便转世轮回。
看得封印中的朱厌才觉得无聊!无聊透顶!!!
天真的大妖竟然为了一个小小人类放弃了飞升机会。
而千年之后,齐旸宁接受的诅咒从她出生起也应验着。
齐旸宁克死了她的父亲,母亲也因为心灰意冷,没过几年就找了一处洞府入定,再也没有出来过。
齐家一直是以母系传承,但从来也没有排斥过男性亲属,无论是嫁入齐家的还是生在齐家的,都是来去自由。
在齐家像齐旸宁这种一出生就没了父亲的,很少见。
但齐家没有将齐旸宁看做异端,反倒呵护有加。反倒是齐旸宁自己,一直独来独往。
而长大一些的齐旸宁很快就展现出极高的天赋。甚至成为了家主继承呼声极高的人选。
朱厌在封印中看到这一切,再也忍不了了,她等不住自己千年前的诅咒再生效,她要亲手手刃仇人。
朱厌便开始偷偷引来姒惜琴的渡劫天雷为自己所用,封印逐渐松动。
而齐旸宁和姒惜琴在山间见面那天,天地再次异象频发。
齐朝凤掐指一算,窥探到天机的瞬间道心不稳,被朱厌趁虚而入。
朱厌成功潜入齐朝凤的身体,却没有被发现,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因为齐朝凤早几年参悟的凤凰印记,本就源于妖族。是朱厌熟悉的妖族力量保护了她。
而后,朱厌一直在齐朝凤体内等待一个时机。
直到某天她感应到姒惜琴继承了前世的气运和天道眷顾,即将进入飞升境,要被保送飞升。
她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她要让齐旸宁失去所爱的同时,失去修为。
朱厌自进入齐朝凤的身体之后没多久,就开始能短暂操控身体而不被发现。
所以她选择积攒力量,在姒惜琴飞升那一天以齐朝凤的身份安排每个月的集体入定提前,让大部分齐家族人入定,减少阻碍。
那一次,朱厌就想直接破坏齐家秘境,再借由外界早就想除掉齐家的玄门联盟的手杀人。
齐旸宁却提前感应到古怪,跑回秘境。
虽然秘境暂时没被破坏掉,但能亲手杀了齐旸宁也让朱厌很满意。
只是当她就要击杀齐旸宁的时候,齐旸宁体内的内丹救了他一命。
朱厌没有料到当年的大妖和天师结契,就算转世轮回也没有将自己的内丹拿回去。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转世的姒惜琴,这个时候因为担心齐旸宁又一次放弃了飞升。
天道因为宠儿的忤逆,放大天雷威力,击伤了再次偷取天雷力量的朱厌。
朱厌的计划顿时落空,齐朝凤的意识在她虚弱时开始挣扎。
她无奈只能用尽所有力量将齐旸宁的记忆抹去,藏回齐朝凤体内再徐徐图之。
这次她耐着性子,布下一盘大棋。
可是,为什么?
她看着不断向齐旸宁周围汇聚的历代齐家家主灵体,最终一道齐天师的影子和齐旸宁完全重合。
朱厌看着齐旸宁,又看着坚定地站在齐旸宁身边,无论什么都不动摇的姒惜琴。
“为什么诅咒没有应验?”朱厌现在只在乎这个——
作者有话说:
某猫:我怎么好像听到什么碎了?
某人:是有妖破防了。
第105章 为何与当年一样
齐旸宁没有理会朱厌说了什么, 手持桃木剑,飞身上前。
朱厌见齐旸宁带着齐家历代家主身上留下的灵力全力斩来。
向后翻身, 自然而然站在了巨石之后。
桃木剑直接斩在了写着“朱厌”的巨石之上。
巨石经过千年岁月,自然也经历了历代的供奉,它吸收天地精华,此时生生抗下了齐旸宁这全力一击,只出现一个一巴掌长的凹陷,正好将桃木剑卡在石缝中。
桃木剑卡住的瞬间本该是朱厌很好的反击机会。
但这一幕让朱厌也看愣了。
她在一块石头上参悟了道。
就算是齐天师当年随手找来的大石,有这千年时间,也能炼成材。
她如果……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个恍惚。
在齐旸宁从巨石中抽出桃木剑的瞬间,朱厌就重新反应。
她嘴里来自上古的咒语。
是她这一族想要操控人心时必然会用的。
加之千年前,她下在齐天师身上的诅咒, 肯定也跟着转世轮回,现在就在齐旸宁身上。
她要齐旸宁再受诅咒之苦!
呢呢喃喃。
朱厌嘴里发出低音频, 像是压在脑门上的低音炮。
周围的齐家族人先受不了耳边的低语,捂着脑袋。
一直坚定要留在战场的齐云江这会儿最先后退。
“离开!修为低的先离开!”
站在齐云江身后的女人, 单手撑着齐云江的后背,说道:“云江, 你先带着你的表姐妹折返秘境, 把入定的诸位长老都喊起来!”
她的脸上满是沟壑,鬓角更是斑白,但面对朱厌的咒语, 有独到的解法。
这人是齐云江的阿姨齐闵琳, 是齐云江妈妈的亲妹妹, 算是齐旸宁的表姨。也是同辈里少有的几个觉得自己天赋不高,索性不去开洞府,就在秘境里自然修炼变老的。
她擅长咒法, 齐家藏书阁里的书,但凡关于咒法的,她都看过。那些书一部分是齐家传承下来的古籍,另一部分就是齐闵琳各处收集而来。
此时她看出朱厌的咒语来自上古,但她无法完全辨认,只能看出这咒语是复合咒语。
一条触发诅咒,一条操控人心。
齐闵琳盘腿坐下念咒,试图和上古咒语稍作抗衡,为齐旸宁争取时间。
但朱厌的咒语显然更加强劲,势如破竹,本齐闵琳拦住去路,但顺利奔向齐旸宁。
朱厌眼中的猩红不减,她可太想看看齐旸宁身上诅咒发动时的模样。
咒语结束,数到红光从她指尖飞射而出,宛若落雨纷纷。
逃窜的齐家晚辈们也毫无例外的,背这红色的光束追踪。
只有跑得最快的,快速蹿入秘境的范围才逃过一劫。
但那些只是配菜。
朱厌的视线甚至没有移动过,死死盯着齐旸宁。
她看着深红色的光如同一个网罩直接将再度持剑刺来的齐旸宁束缚在原地。
齐旸宁眉头一皱,身上竟然开始出现黑气。
这就是朱厌所说的诅咒吗?
许久没听到的书页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齐旸宁将神识探入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很自觉将书页翻到准确的位置。
“朱厌下的诅咒,可谓是恶毒至极。”这是齐天师对朱厌的评价。
后面客观记录着朱厌的诅咒内容。
朱厌诅咒齐天师永世不得飞升,再诅咒她生生世世尝受失去挚爱之痛,经历被信任之人背叛之痛。
齐旸宁身上的黑气将她覆盖,朝着四周散去。
齐旸宁还在翻阅无字天书的功夫,这黑气已经附着在姒惜琴身上。
姒惜琴看着身上如同桎梏缠绕上来的黑气,像是沾到了脏东西一样,甩了甩尾巴,但甩不开。
又一道,飞向了方永知。
“怎么她也有?”姒惜琴眯眼,这倒让她又不满了,还以为这是她和齐旸宁之间特有的呢。
虽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但她很快有看到又有道黑气飞射出去,到了都秀雅的身上。
“怎么谁都有?!”
“因为,朱厌下诅咒时,你们陪我一起扛下了诅咒。”这是齐旸宁从无字天书里知道的内容。
连朱厌都是此时此刻才知道的。
看着分散到四个人身上的诅咒。
她是想让齐旸宁众叛亲离的,怎么反而有人愿意陪她同甘共苦?
为什么?
为什么?!!!
齐旸宁心中又感动又愧疚。
她才明白,为什么身边这几位挚爱挚友的身世都如此坎坷。
她是最了解姒惜琴的。
上一世大妖陪天师轮回转世暂且不说。
就说轮回到这一世,姒惜琴所在这一支几乎是独立在族群之外的。母亲为了她多留了几年,但也很快就飞升离开了。
到现在她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方永知和家人的关系虽然不错,只是家庭条件不好,背着外债,家里每个人都疲于生计,很少相聚。
都秀雅是家庭条件很好,但和父母有隔阂,理念不合,六亲缘浅。
更不用说,她们四个人身边,除了彼此,连正经朋友都没有。
在齐旸宁心中感慨万千的时候。
朱厌已经情绪崩溃,她脑子里的一根弦在看到诅咒分散的瞬间,崩断了。
朱厌因为被结契之人背叛,她不信任人类的诚信,却在这帮人身上看到了情真意切。
别说留在齐旸宁身边与她共同背负诅咒的几个人了,就连齐家族人里,也是修为更高的掩护着修为低的人离开。
难道不是修为高,天赋高的人更有飞升的希望吗?
你们为什么如此不理智!
你们应该多为自己考虑呀!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无私!!!
朱厌在心中咆哮。
这念头再次化作无数道红光飞射出去。
所有齐家族人整齐划一在同一时间停顿下来。
她们的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周围的风还在喧嚣。
齐旸宁这会儿也顾不上身上的诅咒触发会发生什么,她不能看着齐家这么多族人受她连累。
她的神识从无字天书上收回,手里桃木剑一转。
上面的铜钱迅速脱离,将周围红色的网罩击碎。
破壁而出的铜钱发出嗡鸣,覆盖在表面的零星铜锈随着震颤迅速消失。
铜钱露出它本身的黄铜色,在阳光底下泛起金属光泽。
它们重新汇聚成一把剑,金光闪烁着。
朱厌面色一凛,这居然是千年前铜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被封印之后,她在这道观中看过历朝历代送来的香火钱,铜钱的颜色和样式各种各样。
齐天师当时选用的那一套在这些铜钱,选用了最注重品质的那一任皇帝所铸。
铜制细腻,光泽度好。
再经过天师另外加工,放在阳光下更是金光熠熠。
这把看起来通体纯金,浑然天成的金钱剑就是齐天师的一大特色。
此时齐旸宁顺势飞身而来,握住悬停在半空中的金钱剑。
朱厌的眼睛一眯,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两步。
那是来自她心底深处的潜意识。
她不害怕齐旸宁,但她憎恨齐旸宁,因为齐旸宁是齐天师的转世。
但现在那种恐惧的情绪难以控制。
可是现在齐旸宁又不是半步飞升境的齐天师,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朱厌质问着自己,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保持着上古凶兽该有的体面。
而下一秒,那种体面被金钱剑的一击斩破了。
重新回到齐旸宁手中的金钱剑被重新锻造也重新注入了新的灵魂。
数道奇异的力量从齐旸宁的体内飞射而出,盘旋在金钱剑周围。
齐旸宁全力扎在了凤凰印记形成的防御盾上。
要诛杀朱厌,必须将凤凰印记捣毁。
齐旸宁眼神坚定,看着面前齐朝凤的面庞。
她相信姥姥也会支持她的。
朱厌蹙眉,问道:“怎么会这样,你的命灯不是被邪气侵蚀了吗?算算时间,就算有十几盏也应该全都控制住了呀!”
朱厌并不奇怪齐旸宁对下得去手。而是在接连受挫之后,疯了似的想要知道答案。
朱厌的问题却是他人困惑的答案。
上好的法器会与灵魂共振,特别是认主的法器。
以齐旸宁的天赋,能与法器灵魂共鸣不奇怪。
奇怪的是,灵魂共鸣而产生的彩色光华为什么一道一道又一道源源不断。
什么人和什么法器才能这样灵魂共鸣这么多次?
直到朱厌说出关键。
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有十几盏命灯呀。
等一下?!
十几盏命灯?!
所有反应过来的人看向齐旸宁的表情也像是看着怪物。
这种事情听起来也很恐怖。
要说朱厌是上古凶兽,齐旸宁该不会也是什么上古神兽转世吧?
在众人和朱厌一起恍惚后的瞬间,齐家族人被控制的状态几近启动。
齐闵琳还是相信齐家这么多代积累下来的各位修为天赋极高的长辈们能力保齐旸宁以及各位小辈。
因为这些这些小辈是她们的血亲,更是家族希望,就算集体陨落,她们也会将火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