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旸宁能猜到小猫咪在做什么,于是她说:“口渴,但我单手开车可不方便。”
说得一本正经。
方永知和都秀雅对视。
这就是恋爱中的队长吗?怎么睁眼说瞎话?
她俩可是见识过齐旸宁单手画符单手开车的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这会儿说什么单手开车不方便呢?
但姒惜琴很满意齐旸宁这个答案。
把矿泉水送到齐旸宁面前,把吸管也送到她的嘴里。
“喝吧!”
齐旸宁吸了一口,这矿泉水带着姒惜琴的体温。
方永知不由得抿了抿嘴,把手里的矿泉水盖上了。
她该说什么呢,学到了吗?
“小方,我们太不精致了,连吸管都没有。”都秀雅说着,意在吐槽前面两位甜份超标。
但齐旸宁应着:“对,我们有吸管,你们没有。”
队长变了。
真的变了!!
就这样的。
这一车人的心情变得不像是去调查幻梦石,去干正事儿的。更像是出来郊游,好吃好喝,有说有笑。
开到临近中午,齐旸宁终于抵达目的地,将车停到一处山脚,此时大家都还带着一种来郊外郊游的错觉。
齐旸宁带路,沿着藏匿在草丛中的小路一路往山上,越走越荒凉。
姒惜琴倒是还好,大自然本就是她的舒适区,一边走着一路还叼着吸管慢悠悠喝水。
都秀雅先受不了了:“这个道观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我有点害怕了。”
齐旸宁回答:“这个道观虽然已经对外开放,但是一个主打清修的小道观。管理局调查过,他们只有最基础信众上香和清修的业务。连这山径小路都是这两年刚修起来的,没有太多人走。”
不是商业化的道观,对于真心求道的人来说确实更容易沉得下心。但对于来调查的人来说,这种偏僻荒芜,人烟罕至的地方,代表着危险。
明明是初秋,还没到降温的时候,还是个大中午呢,这会儿走在山路,浑身都凉飕飕的。
姒惜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左顾右盼跟着走都费劲,看不下去,抬手一挥。
齐旸宁见姒惜琴主动出手用灵力为她们护体,便说道:“看来你现在不讨厌她们了。”
姒惜琴像是料到齐旸宁会这么说一样,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口:“她们不是来给我们打下手的吗?她们要是走到一半吃不消,没办法帮忙,我们岂不是白把她们带过来了?”
齐旸宁点点头,笑着,顺手摸了摸姒惜琴的脑袋。
小猫咪找借口的能力确实增强了很多,但依然好懂。
四人继续往上走。
这山不算高,又走了一会儿就在靠近山顶的半山腰处看到了立在山崖侧边的小小道观。
选得地理位置不错,这一打眼便是风水极佳的风水宝地。
旭日当空正好能照到道观,但阳光又不会毒辣,因为被山顶遮了半边。
道观旁还有条小溪,水流不大,但正是水源之处。
道观旁还有一片农田。
映衬在今天鲜明的蓝天白云之下,像是被重新修复过的油画,沉淀着岁月,也明亮一新。
“这地方,看起来挺舒服,确实像是清修的好地方。”方永知都忍不住感慨。
要是不知道这里和幻梦石有关,她肯定也会想来这体验清修。
姒惜琴也看着道观,小声嘀咕着:“这里看起来确实很正常,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修为境界的多重提升,让她对一切的感知变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齐旸宁也是同样的感觉,她甚至掐指算过,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走吧,我们先进去。”
都秀雅乐观得很:“没问题不是更好吗?我们就当做来团建了,来着也挺舒服的。”
舒服说的是周遭的一切,除了刚才上来一阵阴凉让她浑身不自在之外。
习惯了被城市的铜墙铁壁所包围,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宁静又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的心情也好很多。
齐旸宁走在最前面,踩着比山路上稍微平整一些的台阶,沿阶而上,朝着道观方向走去。
靠近一些依旧能看出这是一所年代久远的道观,用的木门是好木料,但上面的朱漆不知道涂过多少次,门楣上的匾额也完全褪色,没有再重新书写,只留下模糊在岁月中的清静二字。
木门虚掩,香火的气味从院子里飘扬出来。并没有听到人类活动的声音。
齐旸宁上前,拍了拍木门上的门环。
“请问有人吗?”
没有得到回应,姒惜琴已经推门进去:“我们来调查,趁没人不是更好办事儿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齐旸宁笑着:“行吧,那我们偷偷溜进去。”
方永知听得心头一颤,没想到突然变得这么刺激,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她整个人踮起脚尖。
都秀雅古怪看她:“大家把地上树叶踩得嘎吱噶响,你一个人垫脚没用吧。”
方永知正心虚着想让都秀雅说话小声一些,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招呼声:“四个小娃娃,来观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内殿有热水免费供应。厕所在右手边。”
一转头就看到拐角处站着个老道士,他手里拿着扫帚,头发灰白,骨瘦如柴的,但精气十足。
他的话语构成也很有意思。
他不拿腔拿调地喊什么居士,而是将她们称作小娃娃。
连续说着的全是与人方便,提供帮助的话。看起来轻车熟路,大概也没少发生这种事,有登山爱好者误入这里的事情。
可即便老道士态度和蔼,还是将方永知吓得一激灵,不敢说话,脑子里疯狂构思谎言。
都秀雅知道方永知是个从小老老实实被规训长大的孩子,说谎的事情应该由自己来:“这位道长好,我们是来团建。”
“原来是团建啊,那我们这道观最适合拍照了,你们看看这大树,虽然不能许愿,但也是被人称作许愿树的,我这有吊牌,你们可以拿去玩。”老道士转头就从门口放着的破破烂烂木头柜子里拿出三个吊着红绳的木牌。
红绳是显眼的,木牌却是破旧的。
老道士的指导和动作熟练,直到他走近两步,看了姒惜琴一眼,停住脚步。
沉声问道:“你们不是来团建的吧?”
这就被识破了!
方永知站在后面还是有些慌的,她拉住都秀雅。
齐旸宁也直接说穿了:“我们是来调查幻梦石的。”
这么直白吗?!
这下都秀雅也忍不住和方永知一起后退了,队长和小姒变厉害了,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准备直接以武服人吧?
而听到幻梦石的老道士非但不慌,反倒笑道:“没想到呀,我们这么个小破道观,研究出这么个小小功法就能这么受关注,现有管理局过来询问,后又有道友如此大能前来。”
老道士说话间已经将称呼改变。
他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这道观也和玄门有关。
老道士接着走近,他看轻齐旸宁的时候又“咦”了一声:“这位小友,你可是齐家后人?”
姒惜琴双目立刻锁定面前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能从自己身上感受到威压不奇怪,怎么还能直接认出人来的?
有问题!
齐旸宁倒没那么紧张。
只是反问:“这位道友如何知晓?”
对方有礼貌,齐旸宁自然以礼相待。
老道士很是惊喜,回答道:“果然是如此,老道有幸与齐家家主,齐朝凤有过数面之缘。就连这次的功法也得感谢齐家主的。各位里面请。”
老道士的态度和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他将人往内院请去。
小小道观,内藏玄机,除了院子和主殿之外,内院有不少小矮房,再往里,利用山体本身,凿除了大大小小的洞窟。
清风吹过,院子里各处不少风铃发出响声。
众人在这清脆的风铃声里慢慢冷静下来。
齐旸宁直说:“不知道长所言功法和我家家主有渊源,是什么意思?”
老道长也不隐瞒:“早年间齐家主游历至此,帮我们找到了藏在山体里的藏经阁。就是因此才有机会破解出功法,利用幻梦石可以将人身上的邪念驱除。”
“驱除邪念?仅此而已?”齐旸宁疑惑。
老道长却认真说道:“小友,你们齐家本领通天,自然是瞧不上我们这种功法的,但是对于常人来说,多的是有烦心事睡不着觉的,用这个功法正好可以无痛去除杂念,帮助入眠,而且是长期有效,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来。”
齐旸宁抓住了细节:“不少人?道长,容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道观这么偏僻,如何吸引的人?”
老道长也不介意,反而笑道:“也是巧了,破解出功法那日,正好有一个公司来我们这儿团建清修,那老总忧思最重,正巧听说我们有办法,二话没说就给了定金,要亲自试一试,所以我就派人去了交易市场买了些幻梦石回来。效果很好,后来源源不断有人来。只是最近这儿才恢复原来的清静模样。”
老道长说话间已经把人带到山体里面。
他还热情介绍着:“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免费给你们体验一下,正好也请你们帮忙看看不足之处。”
齐旸宁却打断了他的好意,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位老总该不会是丰城首富,蓝总吧?”
齐旸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搜出了蓝宾宏的照片。
老道士凑近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是他没错。”
姒惜琴都有些意外,怎么还绕回去了?还是老熟人啊——
作者有话说:刚上车坐好。
某猫:云真好看,如果能吃就好了。
某人:(掏出棉花糖)给你。
某猫:哇!好甜!哪里来的?
某人:天上给你摘的(其实是在服务区里顺手买的)
后座两个人:……(忍下一些对队长的腹诽)有被甜齁到
第89章 久违的又是血祭
老道士带着四位客人进入山体的清修室。
说是清修室, 也不过就是个山洞罢了,甚至连门都没有, 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大家在老道士的招呼下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老道士则在墙角拿来一个木匣子,放到桌子上。木匣子打开之后,他先抓出了一把幻梦石,是熟悉的梳子形状。
方永知和都秀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老道士奇怪地看向她们:“怎么了?”
“没怎么,能给我看看吗?”齐旸宁倒是靠近过来。
老道士将幻梦石递给她。
姒惜琴也跟过来,拿起一把。
确实没错,是交易市场出品,和将人困入梦境的是同一类型。
老道士从衣服的内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将压在木匣子最底下几张白纸拿了出来:“功法记录在这个了。古籍的纸页有些脆, 是好不容易拼起来的,我们道观的后生就想办法扫描打印出来了, 给小友过目。”
老道士将这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正经工业产物交给齐旸宁。
齐旸宁翻看着。
姒惜琴自然也凑过来看。
虽然看不懂,每个字都跟鬼画符一样。
齐旸宁看了片刻, 没看出什么问题来,确实是很基础的安神方法, 原理也特别简单。
用幻梦石的功效引人入梦, 在梦中封闭人最焦虑的事情,对人确实也没什么损害,更像是放大了人类大脑本来就会做的事情:遗忘痛苦。
但那些幻梦石, 明显还是成为了这次丰城集体梦境事件的帮凶。
齐旸宁问道:“我知道你后来跟交易市场订了非常多的幻梦石, 都用掉的?”
老道士一脸骄傲:“是的, 用掉了,那段时间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可来了不少人呢。”
齐旸宁又问:“对这些人的身份可有记录?”
老道士疑惑, 但回答:“只记录了一部分,因为他们会交钱,有些甚至会额外给香火钱,只有那些会记录。但有些是匿名来的,我这边不强求。”
齐旸宁垂下眸子,难怪管理局在这里断了线索。
这老道士不像是坏人,大概也没有做过坏事,但是被人利用了。
但齐旸宁摸了摸手里的幻梦石,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么,那位蓝总后来还来过吗?”
“治好了就没有再来过了,不过跟着他来团建的倒是来了几个。”老道士虽然不明白齐旸宁问的这些问题为什么这么奇怪,但还是一一回答。
老道士戴着眼镜,这镜片很厚,让他的眼睛几乎成了豆豆眼,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齐旸宁对老道士说道:“管理局的人过来大概没跟你说过,我们来找你不是因为对这套功法感兴趣,而是你这批幻梦石出问题了。”
“啊……原来不是对功法感兴趣啊,哎……”老道士完全没有遇上事儿的担忧,只有对功法依然不入流的难过。
齐旸宁缓了缓说道:“关于这套功法,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离开之前可以帮你再改一改,改到可以用来吐纳灵力的程度。”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真是太感谢了。齐家果然都是好人啊!!”老道士想起了当年齐朝凤对道观的帮助,但是转念又想回了正事,“可是这功法每次使用都要消耗掉一个幻梦石,我们如果用这个修习吐纳是不是太破费了?虽然前段时间赚了点钱,但大多数钱还是用在道观修缮上了,可经不起这么高的耗费。”
齐旸宁顿时听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幻梦石会消失?”
“对呀,咦,怎么小友你手上的那个也不见了?这幻梦石该不会还有保质期吧?”老道士抬着近视眼镜,豆豆眼里满是认真。
齐旸宁身后,正无聊拿着幻梦石把玩的姒惜琴侧头从齐旸宁身后钻出脑袋来。
她挥了挥手里的梳子:“你该不会是在说这把吧?”
老道士又推了推眼镜,顿时不好意思:“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抱歉,是老道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楚了。”
齐旸宁扶额,怕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偷幻梦石他都发现不了。
不过,反过来想想,道观的功法不需要消耗幻梦石,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仗着老道士不知道,每次施展功法,都有人拿走幻梦石。
齐旸宁想了想又问道:“道观里的道士有最近加入的吗?”
老道士疑惑,这话题过于跳跃:“没有啊,全是些从小养大的孩子,后来社会上基本孩子们都能吃得上饭了,被丢掉的少,我这道观也没有再收弟子。”
齐旸宁接着问:“那么你给慕名而来的人施用功法时还有谁在场?”
老道士想了想:“我这道观素来都是对外开放的,什么人都能进来,就算是这后院也不例外,谁都能进。”
老道士到这会儿还能看不出来齐旸宁需要更多细节吗?他也在努力地回想,所以在这话的结尾,他追加了一句。
“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但从蓝总那一批属下开始,每一批人来,都会带来一些动物的气味。”
“什么样子动物的气味?”姒惜琴眯眼。
老道士强调:“不是尊上这种。”
他也是识时务的,察觉到姒惜琴的情绪不对,马上换了个称呼以示尊敬。
为了说明情况,他还是举例:“像你们身上就有动物的气味。”
都秀雅有些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我们平时都在做猫咪救助工作?”
老道士点头:“有这个可能,平时和动物接触得多,便容易有这种味道。像我们观中负责平日里饲养鸡鸭的后生身上也有这股味道。所以我当时觉得虽然都是城里的孩子,都有睡眠问题,所以应该是在家里都养了些小动物。”
这种猜测倒是也没有错,毕竟就连蓝宾宏家里都养了一只猫。
虽然只是一只猫的话,不足以产生能让人察觉程度的动物气味。
这样一来,线索又汇聚到一起了。
齐旸宁将手里的A4纸,连同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老道士:“我刚才直接在这张纸上进行了修改,你可以试试这套功法,若是还有什么想起来的细节,随时联系我。”
老道士诚惶诚恐,颇为震惊,他甚至都没察觉到,齐旸宁居然刚才聊着天就将功法改好了。
他双手接过,深鞠一躬:“多谢小友!”
齐旸宁这就起身了:“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要不留下来吃些山味,我家几个弟子都还在外头,快回来做饭了。”老道士挽留。
齐旸宁摆手,不必要的因果就免得沾染了:“还赶时间。”
齐旸宁这么果断回绝,大步往外走的速度之快,老道士根本都跟不上。
姒惜琴跑跑跳跳地跟上来,问道:“这就结束了?”
“这里应该查不出什么线索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齐旸宁说道。
这次姒惜琴不会猜错的:“是不是要去动物救助站了?”
齐旸宁点头。
方永知和都秀雅跑着勉强跟上来,听到这话,都很奇怪:“这个道观没有问题?”
“对,没有问题,他们只是被利用了。”齐旸宁回过头。
刚好看到两个青壮年扛着锄头走进道观。
这个道观偏安一隅,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被牵扯进幻梦石的因果,也算是无妄之灾。
“那我们现在要去动物救助站是我们一直在合作的那个吗?”都秀雅问道。
“是。”齐旸宁点头。
方永知都不敢相信:“那个动物救助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当初不是已经实地考察过,最后才决定合作的吗?如果她们那边有问题的话……”
都秀雅也面露难色:“小梁阿姨人一直都很好,我不相信……”
姒惜琴想说这两个人天真。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但她一回头就看到两个沮丧的人类,像是信仰崩塌了似的。
齐旸宁用传音入密对姒惜琴解释道:“小梁阿姨是救助站的负责人,从几年前开始,一直用自己的退休金救助流浪动物,在被媒体报道出来的时候,已经借钱救助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有了流量,有了大家的捐助才慢慢好起来。而她们俩也是因为小梁阿姨的那个视频才想着自己也要弄一个救助队,再后来才有了找上我一起组队的事情。”
姒惜琴撇撇嘴,她也没准备继续打击这两个人呀。
“我们怀疑道观,但道观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哪怕我们怀疑救助站,也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幕后之人最擅长利用和误导,我们去调查,也是为了找到真相。”
方永知和都秀雅这才好一些,也觉得姒惜琴说的有道理。
齐旸宁没想到姒惜琴能说出这么安慰人的话来,默默微笑着,将这认作是自己的功劳。
下山的路上,齐旸宁也没有藏拙,直接拿出缩地符箓,减少了爬山的痛苦,直接回到了车上。
“这要是能直接带着我们去动物救助站就好了,都不用开车了。”感受到缩地符箓的厉害, 都秀雅忍不住说道。
齐旸宁摇头:“这点距离你们是受得了,但距离长了,轻则眩晕呕吐,重则内脏筋脉俱损,不建议尝试。”
但姒惜琴却说:“对哦,她们不可以,但是我们可以呀,让小方和这家伙一起开车过去,我们直接缩地过去吧。”
都秀雅被哽住了。
倒不是因为缩地符箓的问题,而是,为什么姒惜琴喊小方为小方,但是喊自己“这家伙”呢?呜呜呜,自己怎么还是被小姒嫌弃呀?
齐旸宁在一旁揉了揉姒惜琴的脑袋,这调皮小猫咪又调皮了。
齐旸宁清楚,姒惜琴讨厌都秀雅是因为一开始都秀雅对自己有好感,二来,也有千年前都秀雅是自己师妹的原因。
但,齐旸宁也知道,姒惜琴主动逗都秀雅反而说明她已经不讨厌秀雅了。
“动物救助站距离这里反而不远,就在返程的路上可以路过,就不要嫌弃路途遥远了。我们如果缩地过去容易吓到人。”齐旸宁说道。
虽然她想用身上的内丹作为诱饵把朱厌骗出来,但如果把普通人牵扯进来,要还的因果债可就太多了。
“好吧好吧。”姒惜琴故作沮丧,但其实她喜欢坐车,比坐轿子有意思多了。
……
齐旸宁将车开到动物救助站的路上一直没停,甚至连吃午饭的机会都没有,但好在一路上大家都被姒惜琴喂饱了。
姒惜琴在自己的尾巴里掏啊掏,连自热小火锅都掏出来了。
但方永知和都秀雅没敢在车上吃这么夸张的食物,最后选择吃小面包。
那面包还是姒惜琴用尾巴卷着递给她们的。
她们看得满眼亮晶晶,平时救助猫的时候给小猫投喂得多,今天也是难得被小猫投喂了。
面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齐旸宁也已经将车开到动物救助站。
这是一片工厂区改造的。
原本的小梁阿姨蜗居在工地留下的集装箱房里,后来捐钱的人多了,将这一片废弃的工厂区盘了下来,重新装修成现在的样子。
极大的面积都是给各种动物生存使用的。
大部分是猫猫狗狗。
狗狗们占了大片的空地,用栅栏围起来但每一个都欢快的在空地里奔跑。
之前来的时候这片空地还只是普通的泥地,现在已经长出了一片小草地,狗狗们撒欢得厉害。
另一边,猫猫们的场地里有好多树和爬架,也有供猫猫们随地大小趴的各种纸板箱。
“怎么看都觉得这里还是秉承初心的。”方永知站在栅栏边看着场地里。
狗狗们察觉到有人来了,高兴地站在栅栏边摇尾巴。
猫猫们大部分依旧各干各的爱答不理,只有极少数好奇小猫转头来看,刚看到姒惜琴马上坐直身子。
姒惜琴也认可方永知的话:“看这些猫狗的状态,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亚于你们的救助队。”
都秀雅连连点头:“对吧对吧,我就说小梁阿姨是个很好的人。”
“我们先进去吧。”齐旸宁不置可否,朝里面走去,“先去找小梁阿姨。”
“好,我们走!”都秀雅拉着方永知往里跑,她们俩和小梁阿姨更熟悉一些。
姒惜琴则站在齐旸宁身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有什么问题?”
齐旸宁缓缓点头:“虽然很微弱,但我觉得这里有种气场,和商场有些相似。”
有了商场的经验,齐旸宁现在多了一些辨认的技巧。
她看向动物救助站的办公区地下:“久违的又是血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车上。
某猫投喂齐旸宁,突然伸了个手指。
某人疑惑回头。
某猫:(笑)被骗了吧!
某人:(叼着指尖)也挺好吃。
某猫:???>///
第90章 梦境带出的陷阱
齐旸宁说出自己的看法。
姒惜琴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看向旁边猫猫狗狗坐在的场地,说道:“如果是这样, 做出这一切的人,可真是罪无可恕。”
齐旸宁点头。
这里她感知到的血祭没有惹出大动静,大概率和商场里的一样,是用小动物布置,而这些小动物从哪儿来呢?
齐旸宁看着那些无辜,并且无知的猫猫狗狗,沉默着。
齐旸宁和姒惜琴进入救助站大院时表情不大好。
正在和方永知还有都秀雅聊天的小梁阿姨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你们今天还带了新朋友来呀?长得真漂亮。”
姒惜琴鼓着嘴,虽然不想这么快就倒戈,但是她觉得这个小梁妈妈不是坏人。
瞬间察觉到姒惜琴情绪变化的齐旸宁顿时忍不住笑了。小猫咪还是这么容易迷失在夸奖之中。
但小猫咪有她的第六感,自然能判断出小梁阿姨真的不是坏人。
齐旸宁看着眼前的小梁阿姨, 穿着质朴一如曾经曾经的每一次见面时,满心只有这一院子的小动物们。
小梁阿姨笑着迎上来, 握住齐旸宁的手:“齐队长,快进来坐下, 上次你的直播给我们这捐了不少钱,我都还没腾出时间去感谢你, 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 我捐这些钱不是图感谢的。”齐旸宁应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还是不一样的。不过你今天来得正好, 你上次捐款的那笔钱已经进入使用流程, 正好可以给你看看记账情况。”小梁阿姨还是那样一丝不茍。
齐旸宁接过账簿看, 同样觉得没问题就递给了方永知和都秀雅。
她们本来情感上就愿意相信小梁阿姨,更看不出问题。
齐旸宁指了指办公楼说道:“方便带我们去楼里转一转吗?”
小梁阿姨却是一愣:“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她和齐旸宁认识不久,但是对她的印象很好, 知道她是个认真办事一丝不茍的人,虽然不经常来,但是每次来都会确认猫咪的情况。
今天怎么突然对办公楼感兴趣了!
小梁阿姨也非常清楚,齐旸宁身后肯定有什么厉害的势力,否则上次那个连麦的大V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抓了,在网上更是查无此人。
所以她担心真出什么事,她害怕没办法继续救助小动物。
“阿姨不用这么紧张,只是看你办公区建起来这么久,我都没有进去参观参观,所以这次来都来了,就想去看看。”齐旸宁解释。
小梁阿姨一听居然只是这事儿,又重新换上笑脸:“嗨呀,这呀,那随便逛,其他人也会进办公区坐坐的,你们每次都来去匆匆,还只在户外逛,才是少有呢。”
都秀雅也很有眼力见,马上明白,齐旸宁不是要参观,而是想调查办公区。
她知道,自从社会人士多方捐款之后,这里已经做大做强,小梁阿姨更多时候只负责查账和喂养小动物们,其他工作都分散出去了。
如果其他环节出问题也不能算是小梁阿姨的问题。
都秀雅马上给方永知使了个眼色:“我们就陪着小梁阿姨去喂小动物呗,队长想要进去转转就自己去,我们之前去过了,办公区可无聊了。”
小梁阿姨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甚至她巴不得大家时不时来救助站检查一下,她都不用亲自监督员工了。
“说的就是,齐队长你只管去检查,有什么问题全都报给我,我一定处理。”
“好。”齐旸宁点头。
齐旸宁带着姒惜琴推门而入。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习惯了社会人士来救助站检查的,前台小姐姐很自然地站起来,用最标准化的笑容和话术迎接。
但一看,竟然是齐旸宁,马上主动上前迎接。
前段时间齐旸宁把连麦挑衅的博主给整“塌房”了,视频现在虽然都是打码版,但所有人都看过了。
那可是整个自建楼房都塌了呢。
再看看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不就是言出法随的美女嘛!
“齐队长,这是对我们办公区感兴趣吗,需要陪同吗?”前台小姐姐原则上是不能离开前台的,但现在她可顾不上什么原则。
齐旸宁却回答得干脆:“不用,我们准备自己到处转转。这里有贵重物品吗?需要盯着我的话,你可以跟着。”
姒惜琴也看向前台小姐姐,带着疏离和警惕。
都说到这份上了,前台小姐姐自然笑了笑:“我们这哪有什么贵重物品?最贵重的就是门口那些猫猫狗狗,还有些异宠在下面笼养着呢。您随便逛,有需要再来喊我。”
齐旸宁和姒惜琴朝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阴暗,齐旸宁打开了墙边的开关。一开灯,好几双眼睛盯了过来。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异宠。
也有胆子小的早就钻到了窝里躲藏起来。
流浪动物救助站一开始只救助一些猫猫狗狗,但后来壮大了,也有些异宠被救助起来。
只是以它们的习性,没有更好的饲养空间,只能先跟猫粮狗粮放在一起,平时也有人照顾。
齐旸宁的视线从异宠身上移开,开始寻找血祭的痕迹。
姒惜琴却走到一条小花蛇面前,面露古怪:“这小蛇居然也有灵智。”
齐旸宁不是妖族,除了天然的对猫的通灵能力更强,以及能和一般动物对话以外,没有其他能力。
所以她并不能判断姒惜琴所说,小蛇有灵智这件事。
姒惜琴复述着小蛇的话:“它说,最近有可疑。这个地下室还有几只开了灵智的动物都被人领走了。”
“那也可能是普通领养,开了灵智的动物更通人性,也更适合当宠物。”齐旸宁说。
姒惜琴点点头:“那倒也是,那就没有其他线索了。这小蛇虽然人开了灵智,但毕竟还是低阶动物,判断不了太多事情。”
齐旸宁却看向这小蛇玻璃缸下的牌子,写着“岳小冉”三个字。
“这时岳小冉认领的宠物。”
“还真是,所以她就是来认领的时候被盯上的吗?”姒惜琴也才看见。
齐旸宁猜测:“应该是这样,因为她选中了一个开了灵智的小蛇,引起注意,同时暴露了她的特殊身份,所以被选中了。”
合在一起全是太过凑巧的事情。
但机缘说的就是这种小概率事件合集。
齐旸宁想了想,顺势推断:“有人可疑以流浪动物救助站为媒介,寻找各种开了灵智的动物。”
“或许,商场里血祭的那些小动物可以确定是这里带走的了?”姒惜琴也有自己的思考。
齐旸宁认可这个说法。
本来她有想过那些动物会是从交易市场买走的,那样的话,西域李家就很可疑了。
现在看来,在流浪动物救助站里,嫌疑更大,因为更加匿名。
“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但现在还有个问题,我没找到血祭的痕迹。”齐旸宁扫视周围,额间金光大亮,依旧没有扫到。
姒惜琴也嗅闻着:“好奇怪,明明就在这个楼里的,难道……”
姒惜琴抬头。
齐旸宁也抬头。
天花板上依旧空空如也。
但姒惜琴的这个举动倒是给了齐旸宁一个提醒:“也未必是在地下室,咱们上楼看看。”
齐旸宁和姒惜琴从地下室出来,前台又走了过来:“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我们要上楼看看。”齐旸宁直接回绝。
前台甚至都没多走两步,又回到了原位:“那自便哦,二楼也有饮水机,旁边一次性杯子都可以用。”
齐旸宁和姒惜琴急切找到血祭法阵,顾不上喝水,也顾不上礼貌,没有回答直接上楼了。
前台默默看着齐旸宁和姒惜琴上楼,又慢慢转回脑袋。像个提线木偶。
齐旸宁和姒惜琴来到二楼,也到处探寻了一番。
二楼看起来也很正常,都是办公室,会议室,一个个玻璃隔间里坐着许多工作人员,他们看起来也挺忙碌的。
有行动队在制定方案,也有策划队在开会讨论合作项目。
他们对于路过的客人丝毫不在意,早就习以为常。
办公室里有几个相对清闲的员工多看了齐旸宁和姒惜琴两眼,但也就两眼。
齐旸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装的,是否有人通风报信,但确实没有人再继续看下去,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这一层也没有异常。”姒惜琴说。
齐旸宁看向了最后一层的楼梯:“走吧,只能是那里了。”
她们准备继续上楼。
她们并不知道,三楼对于其他来访者是不开放的。每当有人要上楼,都会有人阻拦说三楼还没考虑好用来做什么,所以一直堆放着杂物闲置着,没什么好看的。
但齐旸宁和姒惜琴往上走却没有人阻拦。
几乎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员的视线都在二人背对着他们的时候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像是好几台监控摄像头,被系统设置的参数所控制着,同时看向往上走的二人,随着她们的脚步声而慢慢移动着,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但下一瞬,所有“监控摄像头”都像是断电了一样,每个人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恢复了出厂设置,一切如常。
普通的打工人继续完成一天的工作。
三楼很空旷,像个毛坯房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壁回响着齐旸宁和姒惜琴的脚步声。
但奇怪的是,未装修状态下的三楼所有窗户都被厚实的窗帘封闭着。
唯一一扇隔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门,成了仅有的光源。
齐旸宁和姒惜琴看到了三楼大平层的正中间堆放着各种闲置的东西,比如立牌,比如横幅。
应该是往日活动留下的工具。
当二人走出三四部,风突然吹来,猝不及防将房门带上了。
三楼唯一的光源消失,只留下一片黑暗。
齐旸宁第一反应,回身扭动把手。反锁了!
锁门不是偶然。
姒惜琴的眼睛顿时切换到夜视模式。
齐旸宁的额间也是金光亮起。
又一阵奇怪的阴风吹来,带来了血腥的味道。
“嗯?!”姒惜琴害怕地发出声响,马上抓住了齐旸宁的手。
齐旸宁顺着姒惜琴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地上出现了好多动物的尸体。
虽然是用动物作为血祭,但养成的竟然都是些鬼怪。
齐旸宁不确定这些鬼怪的养成是在蓝家别墅那个小鬼之前,还是之后。
刚才一个个立牌全都变成了古怪的人影,面容扭曲,这些是被绑在原地的小鬼,周身弥散着黑气,怨念十足。
姒惜琴抓着齐旸宁的手紧了紧。
齐旸宁发现了,姒惜琴最是害怕这些个鬼怪。比如之前在蓝家的别墅里,姒惜琴明明是个大妖,却害怕一个小鬼。
“这是你的心魔吗?你是一个大妖,现在修为提升,自带罡气,应该这些鬼怪怕你的。”齐旸宁揽住姒惜琴,让她别害怕。
姒惜琴却小声嘀咕着:“那你是不知道小鬼难缠,百鬼夜行的时候我们什么没见过,就小鬼最恶心了。”
百鬼夜行?
齐旸宁愣了一下,但还没想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姒惜琴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朝前移动。
“怎么了?”齐旸宁依然没放手,只是觉得奇怪。
“不是我!有人拖着我!”姒惜琴声音慌乱,双手高举在上空却动弹不得。
齐旸宁定睛一看,姒惜琴双手的手腕上已经幻化出错综的草木树藤捆绑着她,将她朝着中央的血祭法阵拖拽。
齐旸宁手上一挥,拿出桃木剑斩在树藤上,但树藤纹丝不动,甚至在刺激中,藤蔓上开出了花,花香四溢,带着危险的气息。
齐旸宁闻到这花香只觉得熟悉,顿时想起了梦境中,林阿婆两次送给姒惜琴的花环。
戴在右手一次,戴在左手一次,正对应了姒惜琴的此时。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从梦境带出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某猫:大意了……
某人:朱厌确实很擅长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