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复制实验15 庄宁屿摇头:“我不允许……
管理中心很快就找到了有关于苗凤的全部资料。她在年轻时曾经出现过极其轻微的进化现象, 所以留存在政府信息库里的各项基因检测数据都极为详细。同时,警方和调查组也梳理出了苗凤生前的人生轨迹。
中专毕业,二十一岁结婚, 生下一儿一女后, 迫于生活压力, 在二十六岁时离开老家, 跟随同乡前往南边打工, 到一家五星级酒店找了份后厨的活——这些是已经被证实的。
而再往后,就是找不到证据的“据说”了。据说她认识了一位来酒店餐厅吃饭的客人, 对方是个晋城的小包工头, 有钱花心,所以三言两语就把尚有几分姿色的苗凤哄得抛家弃口,心甘情愿跟他跑了, 只留下一条短信, 让在老家务农的丈夫别再耽误她。
紧接着, 张允夏的父亲张大山也因为一场车祸意外离世。一双儿女没人照顾, 村长尝试着给苗凤打过电话,但听筒里只传来一阵空号忙音。村里人也是据此, 越发固化了对苗凤的印象, 一个不安分的,狠心的, 漂亮的女人。再往后, 甚至还有在外打工的乡民信誓旦旦,说自己亲眼见到了苗凤, 对方穿金戴银,已经成了大老板的情妇。
流言在闭塞的山村里欢快发酵着,虽然绝大多数村民都是善良的, 谈论这些时会刻意避开孩子,但张家姐弟的性格依然一天比一天更加沉默,对母亲的思念被这些光怪陆离的传说糊上了一层又一层肮脏黏腻的硬壳,日积月累,触碰起来只觉得恶心与不堪,于是干脆就不碰了,自己不碰,也不许别人碰,在张云壮的印象里,姐姐唯一一次在家摔东西,就是因为自己提到了母亲。
张云壮的原话是“她就像疯了一样”,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姐姐,用泼皮悍妇才会骂出口的话,歇斯底里地痛斥着“那个女人”。
而这一切的恨都是起源于“母亲跟人跑了”,那假如当初苗凤其实没跑,而是被人拐卖了呢?
“我宁可苗凤前期是跟人跑了。”钟沐说。
其余人明白她的意思,从苗凤失联到张允夏自杀,中间相隔足有二十余年,假如这二十年来,她一直都是以“实验体”的身份存在,那实在是惨绝人寰,也无怪乎张允夏会崩溃自杀。
“庄队,这儿信号不太稳定,文件传输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青岗提议,“要不然找个人直接把纸质版或者存储卡带进来?有备无患。”
庄宁屿点头:“我去趟人力资源部。”下一轮广播体操曲马上就要开始,规则区内原本也需要更多人手,用来压制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实验员,所以他打算再放一批“保安”进来。
易恪陪他一起出了门,伸手按下电梯。据守在净化室门口的队员汇报,这段时间电子屏上的数字不再是稳定的99:99:99,而是开始出现了类似于二十三小时、十二小时、八小时等不稳定的变化,虽然维持片刻后,很快又会跳回99:99:99,但至少说明张允夏的精神污染状况已经开始有所改善,此时的她,正在和自己作斗争。
“假如现在苗凤去敲净化室的门,你觉得是会刺激到她,还是帮助到她?”易恪问。
“按照人类复杂的情感,不好说,但按照规则,找到母亲应该是张允夏的心愿。”庄宁屿走进电梯,易恪随即按下数字“3”。电梯缓缓上升至三楼,“叮”一声之后,轿厢门还没打开,走廊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以及一片“快抓住他”的惊叫!
庄宁屿面色一变,和易恪紧冲几步,空气中此刻已是灰尘密布。施城原本被安置在人力资源部隔壁的空实验室里,由医护人员和两名行动队员进行看护,但现在,实验室和人力资源部之间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地上到处都滚落着青灰色的加气砖。
“庄队!”护士捂着受伤的手臂跑出来,惊慌地说,“施城突然变异了!”
毫无征兆地骤然心跳加快,心率高达403次/分钟,远超人类极限,还没等医护人员找出原因,他就冷不丁睁开了眼睛,然后如同末日电影里的僵尸一般,脚步蹒跚且快速地爬起来,直直撞向了眼前的墙壁。
轻质隔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酥脆如饼干,摆放在人力资源室中央的招聘机器也被他一头撞倒,“砰”地摔裂了外壳,零件向着四面八方滚落。庄宁屿来不及多想,高声吼了一嗓子:“小心!”
一名行动队员侧身一闪,躲开了施城陡然生出利刺的双手。这位生物研究所的所长,此刻外貌正在急剧变化着,皮肤越来越苍白,头越来越圆,瞳孔越来越黑,甚至黑得透出了一丝红,手指变成尖尖的形状——他也成为了实验员。
“靠。”闻讯赶来支援的青岗嘴里骂了一句,之前就觉得这姓施的脆皮得有点离谱,敢情是打了药还没起效,憋到现在才来了个大的。钟沐看着怪物一般的施城,不可置信地问:“他疯了吗,为什么要给自己注射这种药物?”
“有可能非自愿,”庄宁屿说,“也有可能是被谁给骗了,并不知道药物注射后的副作用,他是实验员,也能是另一个人眼中的实验体。”
就在这片混乱中,广播体操曲又响了起来,两侧实验室的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实验员们扫去疲态,充满期待地在走廊上列好队,准备获取自己辛劳工作后的工资,但事实却又一次令他们失望了。
纯音乐的广播曲嘈杂得好似高分贝噪音,实验员们的愤怒简直不可遏制,他们和上次一样高高举起了手,大喊着“我们要工资”,而略显地狱幽默的是,施城竟然也同样举起了手,但很快,周围的实验员们就发现了他。
“把我们的工资还回来!”
“可恶的管理者!”
“工资!工资!工资!”
施城被堵在了人群中央,他一边机械而又不受控地喊着“工资!工资!”,一边又竭力想躲开这个群体。变异后的身体让他有了成倍增长的攻击力,很快,墙上就开出了一朵血花!
“工资!工资!”施城含糊地叫着,手指“噗呲”穿过了身前实验员的胸口。
“该死的管理者!”实验员们尖叫起来,矛盾进一步被激化。
“你去资料室。”庄宁屿低声命令,“一定不要让实验员们冲进去,再多抽两个人看着张允夏。”
易恪不放心:“你也是管理——”
庄宁屿扭头看了他一眼。
易恪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拍拍他的后背:“好,自己小心。”
“这里还有一个管理者!”在电梯门关合时,他听到了这么一句。
庄宁屿一脚踹飞了迎面扑来的实验员,行动队员们迅速端着枪围过来,漆黑枪支和凶悍的保安让走廊再度止沸,一部分实验员在死亡的威胁下,开始迟疑着退回实验室,可另一部分却站着没动,反而慢慢聚集、靠拢,用仇视的眼神看着管理者002。庄宁屿很快就发现了,这批留下的实验员,瞳仁的颜色都由原本的漆黑变为了和施城一样的,透出一丝红的黑。
他们看起来正在进化。
“工资!工资!”施城目前像一个摇摆在管理者和实验员之间的分裂体,高举双手站在庄宁屿面前讨薪。庄宁屿没有惯着他,直接飞起一拳,完美进化和药物催熟之间的差距也由此显现,施城登时捂着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气音,就这还是庄宁屿收力后的结果。
“把他带回去,这次看好一点。”庄宁屿转头问,“机器怎么样?”
一名行动队员头疼地回答:“不亮了。”
停留在走廊上的实验员们仍在步步逼近。
庄宁屿握紧手里的枪支。
“退回去!”行动动员们怒呵,却收效甚微。实验员们看起来踌躇满志,似乎有什么已经填平了他们内心的惧怕,所以不准备再退让。二楼传来枪声,三楼的实验员们也不再犹豫,手里握着装满黄绿色药物的针管,“噌”一下扑了过来!
庄宁屿说:“开枪!”
其余楼层同样一片混乱。易恪守在资料室门口,怪物实验员在枪声中倒地,但很快又会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似乎只要还没有被激光彻底切割成碎片,他们就会继续无休止地前行。行动队员们迅速扣好防护服,免得被飞溅的不明药水喷到。空气里泛着焦糊而又腥臭的气息,碎裂的玻璃上也留下道道血痕。
“我们也要当管理者!”
“管理者!管理者!”
一名实验员像跳蚤一样平地跃起,在空中大张四肢扑向正背对自己的保安员,却被人从身后扯住,白大褂“刺啦”一声裂开,实验员踉踉跄跄跌在地上,他愤怒地回身看向罪魁祸首:“该死的管理者!我要杀了你!”
庄宁屿闪身躲开,鞋底在满地血浆中划出一道白痕,装满药水的针管自他耳侧擦过,扎在了另一名实验员身上,很快,对方就痛苦地痉挛起来。
“庄队!”耳机里传来汇报,“苗凤的资料已经传输了百分之三十,能打开,但是肉眼比对太困难,我们看不懂,可能要花很长时间。”
“让小易去找,他能过目不忘。”庄宁屿扣动扳机,“快,抓紧!”
一名胳膊上扎着针管的实验员倒在了他面前,管中还残留有一部分药水,正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但实验员们用来攻击保安员和管理者的针管,药水是黄绿色。
他们在给自己注射药物!意识到这一点后,庄宁屿的视线迅速扫过所有人,果然,没多久,他就发现有一只苍白尖细的手从十七号实验室里伸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正是装有粉色药物的针管,细细的针尖悄无声息刺入门口一名实验员的皮肤,随着药水被推入,该名实验员立刻变得极度具有攻击性,几乎是四脚着地地扑向了一名行动队员!
庄宁屿干脆利落地开枪结果了他,然后大步冲向十七号实验室,一把拽住了那只试图偷偷收回的手!
一个身材瘦小的实验员被高高拎了出来,胸前还挂着“实习”的牌子,而在她的白大褂兜里,则是装满了装有粉色药水的针管!
“啊!”她大声尖叫着!
“庄队。”有行动队员认出了她,“这个实验员之前在走廊里鬼鬼祟祟,我们问她在干什么,她说捡到了一支针管。”
“针管呢?”
“给我们了。”
“有药吗?”
“没有,空的。”
实习实验员的手背上满是针孔,在挣扎中,血液不断喷溅出来,很快就把庄宁屿的防护服染成血红。在挣扎间,她全身的关节都发出恐怖的“嘎巴”声,肌肉也被无限制撑开,原本嶙峋的肩背向着两侧宽阔伸展,腿也变得粗壮无比,“咚”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庄宁屿手中挣脱开来!
“我们不需要旧的管理者!”她兴奋地大吼着,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灯也微微颤抖,“我是优秀的进化者,我是全新的管理者!”
白大褂在她变异的过程中已经被撑碎成渣,完全赤|裸的身体早已没有了任何性别特征,甚至连人类特征也没剩多少,灰白躯体上遍布针眼,庄宁屿视线落在凌乱的实验台上,粉色的药水、红色的血液,和抽过血的针管。
她在用自己的血液制造进化药物,然后注射给实验员。
庄宁屿并不清楚她之前到底捡到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空针管,从她和施城呈现同一种状态的瞳孔来看,两人注射的进化药物是相同的。而一个最低等级的实习实验员,理应没有资格注射和老板一样的药物,所以她捡到的大概率是施城掉落的,装有进化药物的针管。捡到之后,先通过注射使她自己进一步进化,紧接着再从自身抽取血液,制造出新的进化药水,注射给其余实验员。
她是这场暴|乱的源头之一。庄宁屿在最短的时间内推出了最完整的逻辑链,于是再度扣动扳机,激光却只在那灰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浅黑色的灼痕。
实习实验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前挪动两步,一字一句地高傲宣布:“我——要——当——管——理——者——”
庄宁屿摇头:“我不允许。”
……
档案室里,比对DNA报告的人只剩下了易恪一个,因为其余人就算想看也看不明白,不如出去制|止暴乱,给小易创造出一个安静……安全的工作环境。易恪虽然也看不懂满篇的专业术语,但他记性好,平时能记住老婆九十九包邮的香蕉睡衣到底出自哪家淘宝店,现在也能记住 苗凤检测报告上的所有基因位点和变异类型,他的大脑如同一部正在高速运转的扫描型计算机,几乎只用粗扫一眼,就能做出准确判断。
泛黄的报告被他不断丢在地上。
“庄队让你不要紧张!”青岗在门口扯着嗓子吼,“他说他很安全!”
易恪继续翻找着如山的报告,没说话,他知道他安全不到哪里去。
强壮的实习实验员俨然已经因为优秀的进化表现,成为了走廊上所有实验员的“引导者”,她看出庄宁屿不好对付,于是转而带领实验员们攻击起了临时医疗室,打算先把另一名管理者找出来。
“砰!”门板被撞得微微松动!
“砰!”这一声却比上一声要沉闷得多。实习实验员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捂住断裂的腿骨怒嚎出声。庄宁屿手里拖着一把秩序维护部的战术斧头,挥手又劈了上来,他的判断没错,实习实验员进化后的外骨骼能抵挡激光枪的灼烧,却无法抵挡最原始的冲击力。
血液再度喷溅开来,实习实验员后背贴着墙,为了维持平衡,手指在轻质砖里抠出深深的痕迹,而等她站稳之后,立刻又猛地扑向该死的管理者002!庄宁屿侧身闪开,脚下顺势一勾,实习实验员瞬间失去重心,仰面在地上一层厚厚的血浆中滑了出去。庄宁屿没有给她第二次站起来的机会,斧刃闪着寒光压千钧之力卡进了那如金属般坚硬的脖颈,再用力一转——
变异后的头颅在刺耳的碎裂声中滚了下来。
“要么进实验室,”结束了这场战斗,庄宁屿拎着斧子站起来,冷冷看着走廊上的其余实验员,“要么死。”
在一阵短暂的死寂之后,实验员们选择了回到实验室。
暴|乱得以暂时平息,行动队员们纷纷赶去别的楼层支援,庄宁屿又去医疗室看了一眼,在麻醉药物的作用下,施城目前已经完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介绍说:“进化药物的注射虽然使他发生了不可预估的变异,但……生命体征确实更平稳了,炎症也有所减轻。”
庄宁屿现在没空思考进化药物的优劣,又转头看向大洞另一头正在忙着维修机器的两名队员,但看那狂野手法,短期内应该是没什么指望的,估计这两人此生唯一和修电器有关的知识就是手机进水埋米缸,电视雪花拍两把,于是庄队准备暂时放弃这玩意,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刺痛的太阳穴,又交代了两句,就打算去看看易恪那头的进展。
可还没等走进电梯,耳机里就传来了新的情况——
“庄队!”位于负三层的行动队员声音里透着紧张,“这一层的实验体好像要变异了。”
“砰!”庄宁屿对面的实验室里也发出了一声沉闷异响,以及实验员们的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它怎么站起来了!”
庄宁屿面如寒霜,把视线投向那颗掉落的头颅。
头颅正好也在看着他,然后再一次咧开嘴,展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第92章 复制实验16 “那我就骑小欧去。”……
断裂的头颅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 生长出新的、变形的肢体。庄宁屿说:“你给实验体也注射了同样的药物。”
头颅并没有否认,她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呵呵”地说着话, 风从空荡荡的气管里倒灌入口腔, 给声音里平添了一丝空洞回响:“我——才——是——它——们——的——管——理——者!”
闪着寒光的斧头把头颅劈成两半。
“我说过了。”庄宁屿从高处俯视着她, “我不允许。”
残破的嘴唇一张一合, 孤零零的眼球浑浊而又愤怒地转动着。庄宁屿不想再被这种AI生成的反自然画面污染记忆, 他丢掉斧头,命令道:“处理干净。”
队员们取出针剂, 黄绿色的药水被注射进创面, 失去了坚硬外骨骼的保护,实习实验员在一阵极度可怕的肌肉痉挛之后,终于再度死去, 而在走廊上, “砰”“砰”, 正有无数扇门被接连三地生生扯开缝隙, 实验体们一个接一个从里面钻了出来,比起刚才的实验员, 它们无疑更难以应对, 不仅因为改造程度,也因为在这些失控的实验体里, 有这一次规则区的主角, 张允夏的妈妈,目前尚且不知道它的编号,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实验体都不能死,否则可能会使任务直接失败。
其余行动队员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地下二层,青岗端着枪退到了档案室门口, 他往里看了一眼几乎已经被泛黄文件埋起来的易恪,话到嘴边,还是忍住没问——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被药物“复活”的实验体们并没有袭击伤害过自己的实验员,它们的目标同样是管理者。施城的病房门前聚集起一层又一层的实验体,它们挤挤攘攘地往前涌动着,试图冲破保安员的防护,口中喊着口号,寂静的口号,被破坏的声带无法发出任何正常的声音,只能嘶哑而又黏腻地哈着气,用形态各异的眼球,愤怒地注视着眼前的保安员们。
新一轮的暴乱近在眼前。
档案室里,易恪脚下已经丢了厚厚一层资料,踩上去时,会有无数灰尘和白蚁爬出来,眼前是泛黄纸张上的变异位点,耳边是走廊上不断传来的闷响与嘶吼,他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翻阅,稍稍有些僵硬,刺痛的麻感顺着神经传到脊椎,额头也渗出细细一层汗珠,想闭上眼睛休息片刻,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一片黑影!
“砰!”青岗及时赶到,一把抱住闯入的实验体,把它整个丢了出去,旋即气喘吁吁地说,“没事小易,你继续找。”
他的防护服上挂满了各种成分不明的黏液,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狼狈,眼下所有的行动队员都只能被动抵挡,无法使用任何武器,包括庄宁屿在内。实验员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躲在形状高大的实验体后,握着针管,试图对管理者和保安员发起新一轮的袭击。
“庄队,”钟沐提醒,“他们还在持续变异。”
庄宁屿抬高枪口,激光擦过实验体,射穿了一名试图冲进施城病房的实验员。胸口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实验员却并没有倒下,他愤怒地驱动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实验体,朝着庄宁屿的方向撞了过来。
钟沐看着这庞然大物,暗自握紧拳头,准备和实验体肉搏,身侧的庄宁屿却已经又开了一枪,这次并没有绕开实验体,激光同时穿透两具躯壳,实验体的下肢顷刻被切断,壮硕的躯体后仰,轰然压在了它身后的实验员脸上。
“庄队?”钟沐不解。
“苗凤是五十八号实验体。”庄宁屿扶着耳机,“小易找到了。”
广播体操曲再度响了起来,并且这一次响的时间格外长,长得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
疯狂的实验员,变异的实验体,走廊两侧的斑斑血迹,此刻全部被忽明忽暗的灯光搅在了一起。广播体操曲被陈旧音响扭曲成无比尖锐刺耳的噪音,几乎要刺穿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砰”一声,一具变异的实验体被队员开枪击飞,残躯在空中砸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换气设备,金属叶片搅碎血肉,又被风管吸入,下一刻,淋淋漓漓的血就从整个天花板上滴落下来。
如同恐怖电影中的世界末日。
净化室的倒计时依旧在不断变化着数字。庄宁屿开枪击杀了两名实验体,编号分别是298和791。耳机里不断传来队员们的汇报,三楼没有、二楼没有、一楼、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队员们把所有实验体的编号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58。
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
只有施城才有权限进入的焚化间。
身后冷不丁传来破风声,一名实验员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在药物作用下,他粗壮的身体已经扭曲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四肢裹满黏液,“啪叽”一声,青蛙一样牢牢趴在了庄宁屿身上。
“呵呵,管理者,我抓到了管理——”
兴奋高亢的声音被扼断在喉咙里,易恪拔出匕首,拎着他丢到墙角,又把庄宁屿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庄宁屿按下耳机,“苗凤可能在焚化间,三层和负三层的所有人,清理走廊!”
枪声、惨叫声和怒吼警告声响成一片,在不断重复的广播体操曲中,实验员们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不愿意再回到实验室,哪怕死亡近在咫尺,走廊上的尸体实在太多,血和黏液让地板滑腻得寸步难行,实验员们就四肢大张趴在了墙上,如蜘蛛一般四处爬行着。
“管理者!管理者!”
“杀了管理者!”
青岗看了眼电梯的方向,钟沐把手放在按钮上,微微一点头。
“三、二、一!”青岗收回视线,吼了一嗓子,“开始!”
实验室里的队员们同时发力,“砰砰砰”,整块墙体接二连三被激光切割断裂,如一块又一块整齐的豆腐砸向走廊方向,实验员和实验体们猝不及防,被混凝土和厚重的合金墙板牢牢压在下面。灰尘模糊视线,医疗室里的队员趁此机会,抬着担架上的施城就朝电梯的方向飞奔而去,与此同时,负三层的队员也如法炮制,一样用墙体生生砸出了一条路。
庄宁屿握住施城的手,重重按在冷库旁的那扇暗门上。
“滴——”
厚厚的金属门在液压装置驱动下,朝两侧缓慢开启,焚化炉的热浪和通风系统里的冷风一起迎面扑来,传送履带此刻处于静止状态,上面空空荡荡,只静静躺着一具实验体,瘦小蜡黄,尖尖的手指结满干涸血痂,脚踝上挂着一个号码牌——58号。
易恪抬手一枪,击毙了脚下一个蠢蠢欲动,正试图爬出来的实验员。
“净化室还有多长使用时间?”庄宁屿问。
“还在变化,没有稳定值。”耳机里的队员回答。
净化室每次最多能接待两个人,并非张允夏专用,易恪回到二楼,随手扯下一张工牌,无视实验员愤怒的咒骂,直接刷卡进入了净化室,他大步走到圆形治疗舱旁,一拳击碎玻璃,把正在痛苦痉挛的张允夏从里面硬生生拽了出来。
电极片从身上脱落,带来明显的灼烧痕迹,严重的精神污染已经让张允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失神地瞪着眼睛,像疯子一般尖叫着,脑海中不断闪过鲜血淋漓的实验体和墙壁上那个深浅不一的“霞”字,难以忘怀自己窥破秘密时的绝望与痛苦,妈妈,妈妈。
她用力挣扎,手脚并用想爬回已然碎裂的治疗仓,掌心被玻璃割出深深血痕,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却没有痛意。
“你母亲在地下三层。”易恪说。
张允夏爬行的动作停了下来,泪流满面地转过头,蓬乱黑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滴滴!非实验员禁止进入净化室!”
“滴滴!非实验员禁止进入净化室!”
“杀了管理者!”
“我们要工资!”
“我们要福利!”
“呵呵……呵呵……”
“哈……”
各种混乱刺耳的声音填满了这家研究所的每一个空隙。规则区外,狂风正不断吹动着“茧壳”,粘稠白腻的雾气被掀开道道裂隙,新因生物的玻璃幕墙无数次显现又隐没,最后终于在张允夏见到妈妈的一瞬间,彻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白雾消散,任务结束。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里面冲了出来。变异后的施城看起来像一摊正在不断晃动着的肥肉,何墨只远远瞄了一眼,就震惊地问:“这还能活吗?”
“八成不能了。”庄宁屿说。他已经脱掉了脏污的防护服,汗水把两侧鬓发贴在耳侧,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片疲态潮红,嗓子也有些哑。何墨想要扶住他,却被一巴掌拍落,于是立刻懂行地小声问:“明白,这也是你恪守男德的一部分吗?”
庄宁屿回答:“这是我心理阴影的一部分。”他暂时还忘不掉规则区里血呼刺啦的画面,仍然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血和各种不明液体,因此本能地躲过了何墨。体检车已经就位,庄宁屿刚想上车,一辆迈巴赫却急急刹停在了防护栏外。
易恪眼下见不得迈巴赫,尤其是这种黑白拼色迈巴赫,于是逮着刚从车上下来的狐朋狗友就是一巴掌,什么恶俗品味!朋友捂着脑袋勃然大怒,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了,枉费我刚一下飞机就提着重要情报赶来见你!
“你能有什么重要情报。”易恪不屑。
朋友:“不听算了。”
“回来!”易恪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扯回自己身边,手臂一揽,“说。”
朋友清清嗓子:“傅寒被卷进了规则区。”
易恪纳闷:“他不是在游轮上吗,游轮被规则区吞没了?”
“没有。”朋友回答,“在你让宋洋找过他之后,傅寒没等生日派对开始,第二天一大早就和保镖坐快艇离开了游轮,看航向应该是要返回港口,结果船在海上开到一半,人就被白雾卷了进去,彻底和外界断联。他的朋友已经在第一时间找了全球顶尖的私人营救队,不过现在还没把人弄出来,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千万要看好庄哥,免得他美救小三!”
“看好我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没什么!”朋友虎躯一震,转身笑得一脸狗腿,“庄队好。”
庄宁屿:“再说一遍。”
朋友:“庄队好。”
庄宁屿没有给他敷衍过去的机会:“傅寒怎么了?”
朋友:“……”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迈巴赫油门轰得震天响,引来无数群众纷纷侧目。
庄宁屿继续狐疑地看着易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傅寒出了什么事?”
易恪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傅寒被卷进了规则区。”
庄宁屿的第一反应和易恪一样:“游轮?”
易恪摇头:“快艇,他没有参加生日派对,想提前回港口,结果途中遇到白雾,和外界失联,现在还没出来。”
而没参加派对,提前离开的原因,按照时间点来看,大概率和庄宁屿被卷进规则区有关。易恪小心观察,庄宁屿转过头,和他视线相对:“看什么,怕我今晚就买机票飞欧洲?”
易恪心碎了无痕:“你会吗?”
庄宁屿反问:“你觉得呢?”
易恪猛猛摇头。
庄宁屿笑着给了他一巴掌:“我不去。”
“真的?”易恪一秒恢复活力,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强行把老婆拱进了自己停在一边的宾利车,然后抱着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不去好,我也不许你去!庄宁屿推住他的脑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去救傅寒?”
“因为刚才的我在想,”易恪虔诚牵住他的手指,捧到自己眼前,“傅寒之所以中途离开游轮,或许和我的宝贝老婆有那么一丝丝微小的轻飘飘的就像中微子那么大的质量几乎为零的关系,但现在的我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他离开游轮,应该确实和这一次新因生物的规则区有关。”庄宁屿说,“但不代表我就要跨国去救他,无论是靠人力还是财力,他都能找到最好的救援队。”
易恪“嗯嗯嗯”地点头,又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期待地问:“那我呢,如果我被困在了海洋的另一端,如果已经有全世界最好的救援队进入了规则区,你还会来救我吗?”
庄宁屿点头:“会。”
易恪美滋滋地问:“如果霍部不给你假期呢!”
庄宁屿很配合:“不管他。”
“如果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大规模延误了呢!”
“那我就骑小欧去。”
小欧是秩序维护部的人形传送器——出处是有一次机器故障,给他测出了900KM/H的奔跑时速,堪比一架喷气式客机。
问答结束,易恪心满意足搞贴贴,老婆爱我!
第93章 复制实验17 只想搞一点柏拉图吃吃。……
新因生物被秩序维护部彻底封锁, 而施城因为药物注射过量,一出来就直接躺进了进化者管理中心的ICU病房,生命体征极其不平稳, 也不知道将来是死是活。据员工交待, 九号实验室平时只由施城一人专用, 他很谨慎, 连使用完毕的所有生物残骸都会亲自处理干净, 所以在研究所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详细实验内容。
“这些事等你回来上班后再说吧。”霍霆在电话里说, “先好好休息。”
因为这一次的任务过于反人类, 所以管理中心给每位行动参与者都安排了心理治疗。在规则区里不觉得,但在任务结束后,一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就会不可避免地再度涌入脑海, 尤其是, 当张允夏和母亲在焚化室里相聚的场景。易恪拉开冰箱门, 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他喝得稍微有些急, 杯子外层凝结的水雾顺着修长手指流淌下来, 在家居服的袖口洇出一片深灰色的湿痕。
“咳咳。”
水不小心呛进喉管,易恪咳嗽了两声, 觉得刚喝下去的冰水正在肚子里翻涌, 几步狂奔进洗手间,“砰”一下反锁了门。
庄宁屿挂断电话, 跟过来敲敲玻璃,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易恪单手撑着洗手台,缓了好一阵, 才把胃里的不适感压下去,又用凉水洗了把脸,本来想无事发生地走出去,结果门一打开,刚好看到客厅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内脏粥烹饪步骤,立刻就又折返冲回洗手间,接着吐了个昏天黑地。
一小时后,洗完澡的易恪躺在卧室床上,彻底不嘴硬了。庄宁屿靠在旁边,把他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抚开:“要不要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易恪拒绝听故事,但需要一点别的安慰。他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手脚并用地抱住,又把头埋进那温热柔软的脖颈。滚烫呼吸落在颈间最敏感的皮肤上,庄宁屿后背很快就起了一层薄汗,不过并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尽量放松身体,任由易恪的手臂越收越紧,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茉莉香气在被子里蒸腾得越发浓郁,在恋人的耐心陪伴下,那些令人不安的场景终于逐渐淡去。易恪轻轻呼出一口气,思绪重新归于平稳,注意力也回到了现实世界,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任务结束后的夜晚,小家温暖舒适,两人此刻正亲昵地靠在一起,房间里宁静得像是只剩下了呼吸声,于是某些隐秘期待再度升腾,血液里也慢慢被掺入一丝异样温度。易恪蠢蠢欲动,抓住掌心单薄的肩胛骨翻了个身,吻旋即一路从脖颈辗转落到唇角,从若有似无的触碰开始,再逐渐加深。庄宁屿握住他正在自己胸前游移的手,觉察出对方的意思,本来想非常真诚地提议,你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下,但很快就被那藏在睡衣下的灼热体温烫得闭了嘴。易恪仗着这点默许得寸进尺,趁着唇舌相缠的间隙,单手摸索解开一整排睡衣扣。庄宁屿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本能地把腰胯|下沉,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却反而被一把捞了回去。
贴合更加紧密。
易恪右手顺着他深陷的腰窝下移,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有套吗?”
庄宁屿一脸清纯地摇头:“没有呀。”
易恪:“……”
两人今晚是去调查组的招待所里混的饭,因为时间有点晚,所以吃完后直接回了福星苑。空气就这么略带尴尬地安静下来,易恪看了他五秒钟,然后果断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老婆你先等一下,我点个闪送。”
庄宁屿把他的手机抽走:“没关系,不用。”
易恪很有原则:“不行!”他虽然对自己的业务能力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而且,他继续补充,“太大了没有……唔唔唔……你会……唔。”嘴冷不丁被捏住,只能从夹缝里艰难发音。庄宁屿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摇头:“没事。”
“有事。”易恪拉下他的手腕,用指背摩挲那被自己亲肿的唇瓣,固执地说,“受伤了怎么办。”
庄宁屿没回答,只是张嘴咬住他的手指,舌尖卷过指腹,带来一阵奇异触感,易恪喉结上下滚动,两根手指不受控地继续深入他的口腔,空气里响起水声,庄宁屿有些难受地蹙起眉,易恪立刻收回手,又重新抱紧他,在耳边啄了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说:“好爱你。”
庄宁屿翻了个身,摸索着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摸出一盒套,丢给了身后的人。
易恪接住,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老婆真好老婆爱我!立刻欢欣鼓舞把人压住,下巴抵在肩头,哼哼唧唧地问:“只有一盒?”
庄宁屿心里涌上一丝危险预感,这是什么鬼问题,他单手撑住床想跑,结果被易恪揽过腰肢,又拖了回去。
呼吸间的暧昧气息更甚,庄宁屿躺在凌乱的床上,觉得自己应该放松,又确实没法放松,他在这种事上毫无经验,也不想操纵局面,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剩下了被动迎合。虽然易恪很照顾他,但再照顾也无法抵消那几乎要贯穿灵魂的痛,随着这场情事慢慢深入,庄宁屿眉头紧皱,手紧紧抓着床单,任由眼底被灯光晃出一片水雾。
易恪蹭掉他的眼泪,低头小声问:“还好吗?”
庄宁屿唇上没剩几分血色,也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捧住他的脸,仰头去索取尽可能多的温柔安慰。发抖的身体被紧紧圈着,像是正在经历一场看不到头的酷刑,但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僵直的脊椎里却逐渐被注入一丝酸软战栗,陌生而又强烈的刺激令他有些茫然,干脆无力地闭起眼睛,彻底把所有感官的掌控权都交给对方。
迷乱的呼吸和爱怜的亲吻,就是这个夜晚的全部主题。后半夜时,易恪倒了杯温水,抱着人一点一点地喂,庄宁屿靠在他怀里,来不及吞咽的水沿着嘴角流出来,他小声咳嗽了一阵,推开易恪,自己疲惫地趴回床边,身体依旧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易恪蹲在一旁,抽出纸巾帮他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用被子裹住放在了客厅沙发上,自己则是回卧室快速换掉湿了的床单,再折返时,庄宁屿却已经蜷缩在一起,抱着他自己的膝盖,沉沉睡着了。
易恪放轻动作,尽可能小心地把人放回床上,拉开身体,再去浴室拧好温热毛巾,仔细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庄宁屿能感觉到他的绝大多数动作,但实在累得精疲力竭,只能任由对方摆弄自己。原本以为这一觉要睡很久很久,可生物钟依旧让他在八点钟就睁开了眼睛,醒来时,易恪正坐在床边,窸窸窣窣收拾着床头柜上的药箱,没穿上衣,背上的几道抓痕分外明显。庄宁屿错开视线,皱眉想坐起来,腰却酸痛得像是被截断了某一部分神经,整个人都不受控地跌回床上,易恪注意到背后的动静,急忙转身把人按住,有些不自然地说:“别乱动,你……那个,我刚刚给你上了点药,再躺一阵,好不好?”
庄宁屿虚握住他的手,腰疼,嗓子疼,到处都疼,但他觉得自己疼得很合理,因为昨晚实在有些激烈过了头,只能有气无力地挥了一巴掌,头一偏,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身旁没有人,易恪正在厨房里忙碌。鱼片粥的香味飘进卧室,庄宁屿抓着床头柜坐起来,不想再回忆易恪庞大的体格,只想趁着国补给自己在这间房子里申请一点智能助老设施,好走得省力一点。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庄宁屿站在洗手台边刷牙,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过去取,不想走路,又怕万一是单位打来的……算了还是得接。等到他好不容易扶着快断掉的腰挪回床边,拿起手机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小伙子热情洋溢的声音:“庄老师您好,湖边贵坻,尊享不凡,今天之所以给您来电,是想邀请您体验一下我们的帝王级的度假别墅,与白鹤共——”
庄宁屿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丢回床上,自己接着回浴室刷牙,谁知还没过半分钟,手机就又开始震天震地,并且这一回还震得相当孜孜不倦,直到洗完脸仍旧在响。庄宁屿忍无可忍,接起电话正准备怒问无良销售到底是从哪里买的电话号码,听筒里却传来霍霆的声音:“在睡觉?”
“……没有。”庄宁屿喝了两口凉水,把嗓子里的痛哑强压下去,字正腔圆地问,“找我有事?”
“哦,没什么事。”霍霆说,“我和何墨晚上打算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魔鬼爆辣水煮鱼,要不要一起?”
吃点好的吧你俩!庄宁屿一口拒绝,此生不愿再吃变态魔鬼辣。
挂断电话后,霍霆:“他不吃。”
何墨:“没品。”
鱼片粥煮得很鲜美,软烂可口。吃过饭的庄宁屿又爬回床上想睡觉,易恪却握住他的手:“我再检查一下?”
庄宁屿:“不用!”
易恪不肯松手:“但你在发烧。”
庄宁屿也不懂自己这个进化程度怎么还会因为这种事发烧,实在匪夷所思,总结了半天,最后敷衍地说:“可能我对你的某些东西过敏吧。”
易恪:“但我戴套了。”
庄宁屿:“后面破了。”
易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拦腰把人横抱起来:“那我们去医院查一下过敏原。”
庄宁屿瞪大眼睛,难以想象自己因为这种事见到裴源的震撼场景,下半辈子不用活了,于是反手就是一巴掌:“滚!”
易恪没躲,换了个姿势,单手抱着他打开衣柜挑衣服,看起来势必要去医院自证清白,庄宁屿只好妥协:“好好好,没过敏没过敏,你先放我下来……腰疼!”
易恪把人放回了床上,但是压着没起来,伸手帮他按腰,在耳边哄:“下次我轻一点。”
庄宁屿捂住他的嘴,可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换个高雅的话题。
易恪靠回床的另一侧:“要多高雅,接着给你念上一次的小说?”
庄宁屿猛猛摇头,他在昨晚体验过那么一丝丝的扭曲强制之后,已经短暂对此类文学失去了兴趣,目前只想沐浴在无欲无求的灿烂阳光里,搞一点柏拉图吃吃。易恪笑出声,侧头亲亲他的嘴角,又用指背蹭蹭脸,说:“怎么这么乖啊。”
第94章 复制实验18 一条花篮形状的____……
易恪这一次的心理创伤愈合得很快, 第一天喝水都吐,第五天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清洗土鸡准备爆炒,因为庄宁屿想吃。去接受心理辅导的时候, 连老师都惊讶于他的稳定程度, 拿着调查问卷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才谨慎地问:“我能和你的恋人见一下面吗?”
“不好意思, 不太方便。”
考虑到自己的心理确实已经没太大问题了, 不需要进一步治疗,所以易恪并没有如实把前两天的超完美性|生活写上去, 但又不能痊愈得毫无理由, 就这么粗暴终止,于是只能在问卷上大致概括回答——在和恋人进行了一段有关于人性的深入沟通后,积压在心底的创伤得以愈合, 紧绷的情绪开始缓解, 心境也逐渐趋于平和安宁。
庄宁屿坐在电脑旁陪他, 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归因于和心理老师的对话起了效果, 非要编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易恪继续“噼里啪啦”地填问卷:“因为我确实不是老师治好的,而且青岗说至少要上二十节课她的课才能恢复, 我才去了两次, 当时只顾着恶心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没法对她的课做出客观评价。”
庄宁屿摸摸他的脑袋, 你还挺负责。
其余队员也对易恪的恢复速度叹为观止,大家本来还以为小易身为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实习生, 这次被迫在一群血淋淋的变异怪物里顶着全队压力翻了大半天资料,那出来少说也得吃三个月的馒头青菜吧,结果他竟然连心理辅导课都没上完, 就活蹦乱跳地去超市买鲜鸡了?
“听说这都是小易老婆的功劳。”
“他老婆是心理治疗师吗?”
“不知道,没听提过,应该不是?”
“肯定不是。”青岗以自身丰富的经验分析,“以小易这个家世,这个外形,他就不可能娶一个 收入尚可情绪稳定毫无虐点的心理治疗师。”
钟沐默默抬高双手,捂住耳朵。
青岗继续说:“他,要么娶身世凄惨急需用钱但仍旧不愿意为了百万支票放弃爱情的清纯懵懂小白花,要么娶身家过亿门当户对却没有感情基础的集团总裁之女。”
其余同事纷纷鼓掌,太了解了,对有钱人太了解了,很透彻!
钟沐:论和傻子当同事到底算不算一种工伤。
但无论是清纯小白花还是百亿大小姐,大家至少有一点能达成共识,那就是小易的老婆一定是个超级大美人。
易恪扭头问:“你怎么了?”
庄宁屿端着冰淇淋坐在沙发上,回答:“突然后背发凉。”
“别吃了。”易恪把半杯冰淇淋拿走,捂着他的手暖了暖,又把头凑过来。
“干什么?”庄宁屿充满戒备地往后一躲。
易恪不依不饶继续贴近,用舌尖舔掉他唇角的一点草莓果酱:“我怎么觉得你在躲着我?”
好意思问。庄宁屿一脚把人踹开,直到今天他腰侧的青色淤痕还没完全消退,腿上也是,脖子也是,胸前更是。喂饱小狗崽子的代价是他在床上腰酸背痛地整整躺了两天,中间甚至差点冲动下单了一个三千块的“老年人卧床起身辅助电动护理床垫”。
易恪拖着他的脚踝,把人强行拽过来,手伸进睡衣,掌心贴合着腰最酸胀的地方按揉。他不是一个专业的按摩师,也没学过经络理疗,但总能精准找到能让庄宁屿彻底放松的点。按到后来,易恪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是怎样一点一点地舒展,从略带警惕的紧绷到彻底软成一小团。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庄宁屿抬头,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笑?”
易恪没回答,只低头亲亲他:“真跟猫似的,饿不饿?”
什么叫真跟猫似的,庄宁屿闻言,把原定食谱里的虾和鳜鱼换成了德国黑面包配葡萄沙拉,浅浅表达了一丝抗议,结果易恪拒绝烹饪圣餐,依旧在厨房里搞得热火朝天。庄宁屿在一片锅碗瓢盆声里,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翻书,直到听见易恪开始往餐桌上放菜了,才踩着拖鞋去帮忙。
小餐桌上摆着胡椒柠檬虾,凉拌三丝,菌菇煲和一条花篮形状的鱼,花篮形状的鱼,他震惊地问:“这是预制菜吗?”
易恪当场就提着锅铲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我怎么可能让你吃预制菜,只有研究组对面那家好妹妹鸡杂馆的酸辣鸡杂才是预制菜,你还老偷偷去吃,都说了多少次环境不卫生,墙上贴的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等级公示那么大一个C,它甚至都不是B,以后不许再去了!
庄宁屿:“……好好好以后不去了你先冷静一点。”
易恪又提着锅铲回到了厨房,还有一个汤没烧完。
庄宁屿举着手机,给那条形状复杂的鱼拍了张照。他的椅子是新的,前两天情势特殊,本来准备上淘宝买一个九块九包邮的棉花椅垫,结果易恪非不肯,亲自开车去商场里扛回家一把价格高达五万块的餐椅,庄宁屿试着坐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他,如实评价:“也没有很软。”
易恪:“那你再把那个九块九的垫子买回来吧,有没有再贵一点的?”
庄宁屿:“买完之后,这把椅子能退吗?”
易恪:“不能!”
大少爷给老婆买东西,向来只挑贵的,至于对不对就另说。于是庄宁屿就拥有了这把价值五万零九块九的昂贵餐椅,五万体现在它真的用料扎实,巨沉无比,四条腿仿佛长进了木地板里,腰疼人士每次吃饭都需要由易恪帮忙挪动,九块九则体现在厚厚的又很软,完全理解用户痛点,是块良心好垫!
“尝尝。”易恪把筷子递给他。
庄宁屿直奔那条花篮形状的鱼而去,酥脆,还没有刺,味道不像外面饭店做的那么甜,芡很薄,多加了一把松仁进去,香香的。
易恪很满意自己,喂老婆果然很有一手,棒!
庄宁屿差不多吃完了一整条鱼,直到晚上躺回床上依旧在看着照片回味,甚至连楼下夜市的牛肉把把烧也觉得不过如此。易恪洗完澡后关紧窗户,裹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贴过来,从背后把他抱进怀里,美滋滋地说:“喜欢吃的话,老公明天接着给你做。”
庄宁屿丢下手机,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彼此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晚安吻。床头灯光熄灭,易恪圈着他,手有一下没一下在背上轻拍哄睡,庄宁屿在睡前收到了一封邮件,是调查组对新因生物的进一步分析报告,他想在明天开会前处理完,又不想让易恪陪自己熬夜,于是一直默默躺着,想等对方睡着之后,再溜去客厅继续看文件。
夜色渐深,易恪轻手轻脚松开怀里的人,没去洗手间,去了客厅,似乎是在拉开抽屉摸黑翻找着什么,手机电筒的光时不时从卧室门口掠过。庄宁屿微微皱眉,也无声地跟了出去,结果就见易恪正鬼鬼祟祟蹲在茶几旁,高大身形在黑暗里显得分外惹眼。
庄宁屿“啪”一声按开了灯。
环境骤然变得明亮,易恪被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药瓶也掉到地上,黏糊糊的药膏顿时溅了一地,他赶紧捡起来,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了擦,诧异地问:“你怎么醒了?”
药膏的味道很熟悉,带着一丝香油味,庄宁屿走上前,拉住他的左手,被油烫出来的水泡已经被戳破,只留下一串溃破的皮肤。易恪缩了缩手指,解释道:“炸鱼的时候不小心。”
“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庄宁屿把他拉到沙发旁坐好,拿过棉签继续上药。
“又不严重。”易恪乖乖举着手,“说了我的老婆要担心我。”
“想多了。”庄宁屿帮他把手指包好,“这么点伤,不至于。”
易恪侧过头:“真的?”
庄宁屿:“坐好!”
易恪笑了笑,不顾挣扎把人强行抱紧,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睛上亲了一口:“都说了没事,走,我们回去睡。”
庄宁屿这个晚上没有起来,他一直陪着易恪,为了手上那一点伤,以及密不透风的爱。第二天清晨还早起做了三明治,又开车把易恪送到秩序维护部,这才回去上班。青岗揽着弟弟往单位走:“庄队今天怎么亲自送你来上班了?”
易恪反问:“你觉得呢?”
这有什么好觉得的,碰到了,顺路呗。青岗觉得自己的答案十分正确。
易恪从餐包里取出三明治,当着他的面开始吃。
青岗第一百零一次开始羡慕小易的全能老婆。
庄宁屿也啃着三明治进了会议室,顺手分给何墨一个:“怎么在说法语,谁的电话?”
“艾德洋。”何墨说,“这次傅寒被卷进规则区,是他的朋友在负责营救。”
何墨虽然对傅寒在情感方面的不正当居心略有耳闻,但要不是新因生物这一次的规则区,他还真对这位看起来一脸冷淡精英人士相的霸道总裁没兴趣。庄宁屿问:“欧洲那头有进展吗?”
“没有,白雾始终不散,也没信号传出来。”何墨说,“艾德洋说傅寒的哥哥傅冬好像还想找另一支救援队进去,船已经在码头准备好了,但却被亲爹紧急制止了。”
“傅冬找的救援队,十有八九不是为了救援。”庄宁屿说,“你要是有门路,就转告傅寒的朋友一声,让他们看好规则区,傅家兄弟不和,傅冬不是没有在规则区里杀人的先例,他和隐形巨人关系匪浅。”
“好,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何墨先是“啧”了一声,又双手握住庄宁屿的肩膀,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这些有钱人果然都不安分,为了点家产天天斗得你死我活,不过我看小易还可以,将来等你风风光光嫁进豪门——嗷!”
庄宁屿收回拳头:“开会。”
第95章 复制实验19 ——人怎么能这么分裂?……
研究组的会议室里是硬质的亚克力椅子, 庄宁屿的落座速度略显缓慢,何墨一脸狐疑看着他撑在后腰的手,片刻后, 突然大惊失色地凑过来, 压低声音紧张地问:“几个月了?”
几你个毛毛虫!庄宁屿抬手又是一拳, 谁家好领导会往会议室里放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艺术椅子, 是嫌开会的大家坐得太舒服了吗?他冷酷地说:“我腰疼。”
何墨一脸痛苦地捂住肚子, 按下呼叫钮,让人去隔壁给他搬了把人体工学办公椅, 又亲自做出迎宾手势, 来来来,你上座。任冰恰好在此时走进会议室,何墨搀扶庄宁屿的手稍微一顿, 然后对他流露出标准职场微笑, 看什么, 没见过皇帝吗?
庄宁屿拍了一把何墨的手, 自己坐好,又给任冰打招呼:“不好意思任组长, 我最近腰椎不太好。”
任冰连连表示理解, 能理解,事实上在上次亲眼目睹了庄宁屿在霍霆办公室的霸王行径后, 他已经对锦城秩序维护部的生态食物链有了全新认知, 眼下别说是一把人体工学椅,就算会议室里出现一把冰封王座, 他觉得自己也能迅速接受并消化。
这次会议的主题依旧是规则区的迭代。何墨说:“这段时间,在经过全球多国数次验证后,基本能确认, 利用大量带有错误逻辑链的人造规则区去干扰整个规则系统的原有逻辑链,是完全可行的。”
至于这里的“大量”到底是多少,暂时还无法预估出一个准确数字。何墨继续说:“在‘全球开始人为干预’和‘规则区的逻辑链彻底崩溃’之间,会有一个过渡期,这个过渡期内出现的规则区,就像之前那些复制品一样,会因为受到人为干扰,而出现一系列不可预估的Bug。”
Bug就意味着“解题难度”的增加,受困群众很可能要面对更高的风险。
“所以这个过渡期必须尽可能地短。”任冰说,“首都那边已经在着手部署智能防御体系,下一步会联合几个主要大国,启动‘磐石计划’,共同设计,共同建造,尽快架构出一个超大规模的并行处理系统,实时全领域感知测算,以毫秒为单位高效率解析现行规则区的全部核心逻辑和变异路径,再在最短时间内生成海量人造规则区,源源不断回填进‘母体’进行逻辑链干扰,级别为亿。”
“尽可能地短,是多短?”庄宁屿问,“一年?”
任冰回答:“一个月,或者更短。”
庄宁屿点头:“明白。”
困扰了全球几十余年的入侵体,突然就有了被连根拔除的希望,庄宁屿向后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何墨,又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余人。空气似乎和风一起停止了流淌,清晨阳光照进窗户,在这种奇异的寂静里,“世界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片刻后,突然有人冒出来一嗓子:“那我们是不是就失业了?”
哄笑声传了出来,庄宁屿说:“没事,国家会安置好你。”
能切实触摸到的希望,就像阳光下悬于窗口的一枚红色浆果,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美好。但在“磐石计划”成功之前,秩序维护部的常规活还得继续干。这一次新因生物的规则区,已经能完全确定是复制品,何墨说:“施城应该就是想利用张允夏情绪上的Bug,让规则区永远存在,成为他不限时长的避难所。基于这个目的,我们合理推测,第一,他并不知道宁屿也能进入规则区,第二,他也不知道实验员会因为广播体操曲而发疯,他以为的避难所,其实是夺命窟。”
“所以这个规则区的制造者不是他,但肯定是他全然信任的人。”庄宁屿说,“只是这个人却不信任他,甚至想杀了他。”
“王大强想杀了他,规则区的制造者也想杀了他,目前尚且不能确定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主谋。”调查人员说,“我们查到王大强的海外户头是在案发前一个小时左右,收到了一笔巨额汇款,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酬金。”
“汇款方是谁?”庄宁屿问。
“也和隐形巨人有关。”调查人员回答。
何墨接话:“新因生物的规则区和宙斯大饭店的规则区,虽然看起来都是由隐形巨人一手主导的复制品,但我觉得他们的制造者并不是同一个。”
“区别在哪?”
“宙斯大饭店的复制品极度粗糙,充满Bug,只是为了实验而实验,但新因生物不是,新因生物是为了目的而实验,如果以‘杀了施城’为目的,那这个复制品的设计可谓相当简洁完美,它删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规则,只精简留下了两条逻辑链,第一条是施城所以为的,只要掌控好张允夏,就能永远安全,第二条是隐藏在内的,一旦广播体操曲变化,实验员就会袭击管理者——施城会在一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去。”
唯一的Bug就是庄宁屿的进入,但对于这一点,庄队表示:“可以先把我忽略不计。”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场规则的“不速之客”,是在一种连规则制造者本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下偶然进入的“外来者”,所以对于傅寒的怀疑才会一直都没有消退。
他接着问:“傅冬那边怎么样?”
“哦,昨晚想借着傅寒的事出国,被我们拦了下来。”调查人员说,“他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
“超完美人类夸夸群”也在时刻注意傅寒的动向,但结果总是一样,白雾像是牢牢生长在了海面上,连飓风都无法将其吹散,并且范围还在逐渐向外蔓延。老傅总亲自守在港口,和傅寒的朋友一起推进着救援事宜,但据说双方都无法全然相信对方,老傅总觉得朋友另有图谋,朋友觉得老傅总和傅冬私下搞鬼,也不知道哪一方才是真心。
事发地是一片公海,不过随着白雾的扩张蔓延,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大洋上一个小岛国所管辖的海域,规则区蔓延,就会触发全球共行的营救公约,大国原本就有义务承担更多责任,而傅寒又是华国合法公民,换言之,这活十有八九,还是会落回到锦城秩序维护部头上。
AAA专业钓鱼小王:为什么是锦城,这种国家层面的事,为什么不是首都那边出人?
荆澜:因为老傅总不了解首都秩序维护部,但他了解锦城,知道庄队很靠谱,我甚至怀疑他也具备加入我们夸夸群的基本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