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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太子妃 乔燕 22190 字 2025-05-18

第41章 第41章“不该他觊觎的人,他别……

==第四十一章:马车==

马车里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听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马车里面,骨相优越、棱角分明的男人正阖着眸,闭眸假寐。

他之所以与她的堂哥达成协议,是不想她受到无谓的伤害,但她那所谓的未婚夫,他不关心,也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不该他觊觎的人,他别觊觎。

马车一路畅通的停在成王府门口,男人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紫霞殿,紫霞殿外面守着的几位侍女连忙向他行一礼,内殿此刻安静的要命,萧御眉目微微往上挑,“你们王妃呢?”

“回殿下,王妃还在里面歇息。”几名侍女相互对视一眼,小声道。

“她昨晚什么时候歇息的”萧御声音有些沉,目光带着几分锐利。

“回殿下,王妃昨日白天睡得有些久,是以晚上歇的有些晚。”

昨晚萧御在宫里很晚才回来,回来便歇在了书房,并未过问紫霞殿的情况。

苏婉月是感到鼻间一阵窒息才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对上如玉的面庞,漆黑深邃的眼眸,见她睁开眼,萧御身体往后退了几寸,指腹缓慢着摩挲她的脸颊,“王妃醒了。”

苏婉月睡得太久,神智还有几分迷糊,她缓了一下,反应过来外面天已经亮了,他这是刚下朝回来。

苏婉月下意识的去拽他的官袍袖口,姿态带着她未曾发觉的依赖,“殿下。”

她这般亲近的姿态让萧御眯了眯眼,原本不渝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他温和的应了一声。

他这般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神情让苏婉月口中的话都问不出口了,她揪着他的衣襟,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判断,可除了他,有谁会这般堂而皇之的拿走她的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再不复当初的毫无情意。

“殿下,妾身从南琼带来了一个锦匣,那里面放的是妾身的贵重之物,昨晚妾身翻开那个锦匣,竟发现里面少了一样东西。”苏婉月轻轻抬起眼睫,杏眼水盈盈的,她在观察他的神色。

她们兄妹倒是爱观察人,面对她,萧御没打算隐瞒,他供认不讳,“是本王拿的。”

苏婉月唇瓣抿了抿,看着他,似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反应跟女子预料的反应不太一样,难道他不知道那颗药丸是做什么的。

她纠结的神色被萧御尽收眼底,萧御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男人笑一声,“王妃,本王对医术略知一二。”

他语气缱绻,带着呢喃,毫不留情的戳穿女子那一点点幻想。

苏婉月:“……”

她低着头,抿着唇,像是在找什么理由给他搪塞过去。

已经知道了她身份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看自己,“本王并不介意王妃有事瞒着本王,只是你我成婚已近一年,是时候有个孩子了,孩子出生之后,本王会耐心教导,王妃若是还心存顾虑,不妨说出来。”

他这已然做了退步,只因他不想伤害妻子,他不在乎妻子的身份,只要他将陆卿尘放下,从前的事一笔勾销。

对方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还心存顾虑,肯定会再次引起他的怀疑,她已经折腾不起了。

这次苏婉月态度也没有那么抵抗,拔步床上,苏婉月姿态放松,眉眼认真的看着萧御,轻声道:“妾身没有什么顾虑,只是妾身实在是没有做好一个当母亲的准备,殿下可以再给妾身一点时间吗?”

她做了让步,萧御也愿意再退一步,他握住妻子的指尖,轻吻着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别让本王等太久。”

苏婉月含糊的应了一声。

没几日,众人便察觉到成王殿下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不仅面色温和,就连朝臣给他请安问好,他也是微微颔首,不像之前,看人的时候跟个要索命的阎王似的。

男人的变化,苏婉月能察觉到,成王府底下的人也能察觉到。

按理说,他情绪没有之前那般阴晴不定,苏婉月是该高兴,但那天之后,他在那方面的欲/望格外旺盛,而且他那句让她近日都在府中歇着也是真的,七公主好几次约她一起出去逛街都被男人找理由给搪塞过去了。

苏婉月实在猜不透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王妃又在走神了?”察觉她的走神,萧御眸里闪过一丝不悦,咬了下她的唇瓣,唇瓣上轻微的疼痛,让苏婉月回过神来。

男人下身动作孟浪,两个时辰下来,苏婉月喉咙都哑了,一开口眼角都红了,“殿下。”

“我听着。”殊不知她这样更能挑起人的情/欲,萧御手背绷直,连青筋都看得分明,他嗓音沙哑,“王妃想说什么”

他整个人的气息就这样紧紧的笼罩着她,像是要把她揉碎,苏婉月被困在其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殿下先前不是派了两个人在妾身身边守着,既如此,殿下为何不让妾身跟公主出去”

“等王妃什么时候给本王答案,本王自然会放王妃出去。”

闻言,苏婉月顿时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将他侥得很紧,萧御太阳穴突突的跳,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他微微闭了闭眼,沉声给她一个答案,“再等等。”

等那人离京,他就给她绝对的自由,不拘着她。

听到后面那句话,苏婉月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她眉眼微垂,轻轻推拒着萧御,“妾身累了,想歇息了。”

一向在女色上极为淡漠的人认真沉吟片刻,不紧不慢道:“那王妃歇息,本王来/动。”

他说的一本正经,苏婉月却不敢听,她抱住他的颈脖,在他脖子处狠狠咬了口,这场欢好在三更天才结束。

殿外守着的丫鬟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这几日,殿下晚上陪着王妃,白日也陪着王妃,早上她们服侍王妃起身的时候,王妃的腿都有些站不住,但主子感情恩爱,她们做下人的又不好说什么。

翌日,是休沐日,一睁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丫鬟们鱼贯而入,服侍主子们起身,苏婉月的锁骨跟脖子处全是吻痕,琴儿给她梳发髻的时候忙用胭脂给她遮了遮。

饶是苏婉月,脸颊也不由红了,她有些懊恼的玩那海棠珠钗。

萧御倒是衣冠楚楚,眉目带着餍足,见妻子的眼神看过来,他还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替她云鬓上插好步摇,一副对她体贴入微的模样。

用完早膳,萧御在里屋处理奏章,苏婉月在外间看王府的账本,夫妻两配合得当,直到琴儿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王妃,张御医来了。”

“张御医怎么来了?”苏婉月有些疑惑的问。

“让张御医进来。”里间的萧御却是站了起来,对琴儿吩咐一句。

萧御在妻子面前站定,温声对她解释一句,“王妃身子柔弱,以后张御医每隔几日便会来给王妃请平安脉。”

得到示

意的张御医很快就走进来,他恭敬的向萧御跟苏婉月行了一礼,萧御将苏婉月揽在怀里,然后让张御医给苏婉月请平安脉,张御医见状将头埋得低低的,给苏婉月请脉,片刻,张御医起了身,“王妃体质阴寒,还需要好好调养,下官这里有一药方,对王妃身子有益……”

至此刻,苏婉月明白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不会给她后退的机会。

他此举,既是真在为她的身子着想,也是在警告她。

萧御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他如画的眉目轻垂,“张御医的方子只是在调理王妃的身子,并没有别的功效。”

苏婉月:“妾身明白。”

这厢,秦珏已经向圣上递了奏章,说离京的事情,圣上很快就答应了,并让慕子毅跟谢国公送他离京。

秦珏离京前一日,萧御早早的就来到紫霞殿,这会儿,紫霞殿缱绻意浓,女子被他抱在怀中,额头香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萧御抱她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明日你兄长离京,你要去送他吗?”

苏婉月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些日子因为他,她一直沉溺在“情情爱爱”之中,还忘了堂哥尚在京中,明日便是二月初,算算时间,堂哥是要回南琼了。

以前在南琼,秦珏对苏婉月这个堂妹一向疼爱,他离京,苏婉月肯定还是要送。

“兄长离京,妾身肯定要去。”苏婉月朱唇轻抿,轻声道。

“那本王明日陪你去。”他脾气甚好的点了点头,将苏婉月打横抱起。

他近日好说话的过分,除了床笫之间,苏婉月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应承。

这晚,苏婉月快要睡着时,感受到这人在她唇间落下一吻,说什么时间到了。

秦太子离京,圣上派谢国公跟慕子毅去城门口相送,谢国公对这位从南琼来的太子爷还十分有好感,朝他拱了拱手,“秦太子此行一路平安。”

“多谢谢国公。”除了北璃太子一党,秦珏对其他人还甚是有好感,他温笑着道。

秦珏朝辽阔无垠的城门看了一眼,上次成王已经跟他挑明了所有事情,也知晓陆卿尘来了京城,他猜测,今日他肯定是不会让婉婉过来的。

秦珏笑笑,成王护人是真护的紧,他正要离开,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秦珏跟谢国公都抬头看过去,那马匹上的不是萧御跟苏婉月还能是谁,秦珏几步迎上前,谢国公也忙行礼,“微臣见过成王,成王妃。”

“王妃闹着要来送大哥一程,本王就带她过来了。”来人只有萧御跟苏婉月两个人,萧御将妻子从马匹上抱下来,含笑着道。

这让秦珏脸上浮现几分古怪,成王这话不会又是在故意给某人听的吧,他这话不是在说他对婉婉有多宠爱,倒像是在说婉婉很黏着他,他乐在其中。

秦珏几步来到苏婉月面前,笑容清隽,极尽温柔,“妹妹在京中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想我跟父皇母后了,就传信过来便是。”

苏婉月浅浅点了点头,轻声道:“妹妹晓得,哥哥一路顺风平坦,平平安安。”

秦珏克制着去摸她脑袋的冲动,他将目光放到萧御身上,笑道:“那妹妹就交给殿下照顾了,希望殿下不要欺负妹妹。”

他知道成王不会伤害妹妹,但就怕他会因为吃醋欺负妹妹,尤其是现在他已明白婉婉但身份,但婉婉还不知道。

秦珏倒是想提醒婉婉,偏偏这人根本就不给他见婉婉的机会,秦珏只能无奈叹气。

“还请大哥放心,本王一定会照顾好王妃。”萧御声音低沉,眉目认真。

成王的承诺,秦珏自然相信,他再次看了自己的小妹妹一眼,见她眸似秋水,脸颊红润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他笑道:“那,保重。”

旁边还有人在,秦珏干净利落的上了最中间的马车,谢国公跟慕子毅跪下,“微臣恭送秦太子。”

苏婉月下意识的往前面走了一步,萧御马上揽住她的腰,与她一起目送这支长长的队伍离开,无人看见的地方,萧御眸子划过一丝冷意。

这支队伍离开的人中不只有秦珏,还有那位陆二公子。

谢国公跟慕子毅的任务本就是送秦珏离京,现在人都已经没影了,谢国公跟慕子毅自然要回宫跟圣上复命,“那成王殿下,成王妃,微臣就先回京了。”

萧御颔首。

成王跟成王妃身份尊贵,城墙上的士兵当然不能催促他们离开,只眼观鼻鼻观心的守着,萧御正要带着妻子离开,又一道声音传过来,“殿下,王妃娘娘,你们真是让老奴好找,陛下请你们过去。”

第42章 第42章“粉色红痕。”

==第四十二章:印记==

来人正是御前红人周公公,因为圣上有请,苏婉月暂时没有功夫想其他的,夫妇二人匆匆忙忙的回到了皇宫,谁知在宫道上,秦贵妃身边的张嬷嬷客气有礼的朝成王夫妇走过来,“王妃,贵妃娘娘请您过去。”

苏婉月微抬眼睫,看向萧御,萧御温和开口,说他等会去找她。

如此,苏婉月便放心的跟着张嬷嬷走了。

秦贵妃今日难得空闲,正逗弄着绿色鸟笼里的小鹦鹉,小鹦鹉极通人性,能附和人说的话。

张嬷嬷引苏婉月进去,笑着跟秦贵妃道:“贵妃娘娘,王妃过来了。”

秦贵妃停下了逗弄小鹦鹉的动作,拉着苏婉月坐下,“未央已经有许久没来看本宫了吧。”

被秦贵妃这般打趣,苏婉月装作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我一直有想看母妃来着。”

“那未央日后多来陪陪本宫。”秦贵妃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微一低头,便看到女子脖子上的吻痕,秦贵妃目光闪了一下,让张嬷嬷上茶。

“未央可知今日圣上为何让你们入宫”

苏婉月轻轻摇了摇头,秦贵妃便笑,“这一来肯定是因为秦太子离京,圣上肯定要过问一句,这二来是因为谢国公府跟定国大将军的婚事即将提上日程,为了表示对谢国公府跟定国公府的恩宠,那日肯定要有皇子前往谢国公府。”

这个皇子不是太子,那便是成王萧御了。

苏婉月点头表示明白,秦贵妃笑笑,眼下京城虽说是风平浪静,但谁不是心怀算计,只不过七皇子暂时打破了这个平衡。

而圣上确实说起了谢国公府跟定国大将军的婚事,谢国公府四姑娘谢沫儿跟定国大将军府的婚事定在三月初七,“七皇子已经回京,相信谢爱卿不日也会回京。”

谢丞是谢国公府的长公子,作为兄长,他肯定要在场。

只是这个时候圣上表现的对谢国公府越重视,就越让人觉得讽刺,昔年谢国公府长公子跟太子妃娘娘可是指腹为婚,就因为圣上想拉拢谢国公府的势力,硬生生的拆散这一对有情人,如今在谢国公府四姑娘的婚事上,圣上倒是十分厚待,不过朝臣心里这般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圣上顺便又提了一嘴南琼太子离京的事,叮嘱萧御要好生待成王妃,萧御微微颔首,如闲庭散步的来到承乾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

秦贵妃看到儿子,白了他一眼,她笑容满面的跟苏婉月说御花园的花都开了,而且御花园还搭了两个秋千,要是她喜欢,可以去看看。

苏婉月便带着琴儿去了御花园,等姑娘一走,秦贵妃就不紧不慢的品着盏中的茶,道:“近日成王府的事情,本宫也有听说,御儿,太子是要当父亲没错,但不管是做储君,还是做未来的一国之君,始终要以德服人,要得到天下百姓的认可,母妃也并不认为东宫太子妃先一步生下皇长孙,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就坚如磐石了。”

萧御微微蹙了蹙眉,似是不明白秦贵妃为何这样说。

秦贵妃见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你急着要在你父皇面前表现,那也该顾及未央的

感受,这般不知怜香惜玉,小心未央都不想跟你过了。”

要不是顾及两人感情好,秦贵妃都要跟姑娘说让儿子去睡书房了。

“儿臣将张御医留在成王府,只是为了调理她的身子,并没有别的意思。”萧御面色雅然,手中把玩着一个玉盏,淡淡道。

他想与她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只是为了能让她的心放在他身上,与是否坐上储君之位丝毫没有关系,萧御想做天下之主,不会靠一女子,更不可能算计自己的妻子。

秦贵妃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她知道儿子不屑说谎,未央身子柔弱,是该好好调理,只是未央那身上的印记……

“那未央身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秦贵妃是过来人,姑娘身上的印记根本就不像一次能留下的。

萧御揉了揉额头,说他这些日子孟浪了,他会注意分寸。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吃醋,幸好她那未婚夫已经走了,萧御在心里喟叹一声。

秦贵妃觑了觑他的脸色,“你知道分寸就好,未央身子这么柔弱,哪能经得你这般折腾。”

萧御:“那儿臣就先告辞了。”

恰巧今日七公主也在皇宫,她听说嫂嫂去了御花园,火急火燎的跟着去了御花园,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哥哥怎么看嫂嫂看得这么紧,连她跟嫂嫂去逛一下街市,他都不肯。

苏婉月跟七公主一边赏花一边说话,“那嫂嫂,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逛街市呀?”

“明日便可以了。”苏婉月想到昨日睡着前男人说的那句话,她莞尔一笑。

七公主马上就开心了,又腹诽兄长小气,是不是打算金屋藏娇。

萧御带着侍卫过来时便听到了这一句话,他脚步一顿,金屋藏娇……

他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以妻子的性情,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七公主余光便看到萧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苏婉月也站了起来,“殿下。”

萧御“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他一来,七公主便有些不自在,为了不打算哥哥跟嫂嫂恩爱,七公主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苏挽月离宫之前再去给秦贵妃问了个安,秦贵妃只拍了拍她的手,称她改日入宫她教苏婉月御夫之术。

***

酉时三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春风如许,下人们奉完茶就先退下了。

屋里只有夫妇二人在下棋,这一局,苏婉月输了,她看了男人一眼,问要不要再来一局。

萧御看出妻子的小心思,哑然失笑,“王妃既是喜欢玩,那便再来一局吧。”

他肯定看出来了,苏婉月闷头喝了一盏茶,用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萧御确实看出来了,在下一局开始前,萧御看她一眼,“今晚不碰你。”

苏婉月便放心的落了个白子,萧御紧接着落下一个黑子,这局苏婉月将所有的心思都在上面,她这边赢面很大,萧御不紧不慢的落下一枚黑子,“本王想请教王妃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苏婉月见他神色认真,轻声问。

“若是有一个人,他的志向只是尽己所能,造福一方百姓,与一心爱女子相守,但因局势问题,他必须要舍弃自己心爱的女子,陷入无穷无尽的争夺之中,他想挣脱这个束缚,但如何都挣脱不了,此举何解”

苏婉月眉眼一动,眼睫轻轻眨了眨,她下意识便知道他说的是谁,苏婉月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上,屋内烛光昏暗,女子容颜姣好朦胧,她浅浅一笑,“若是下定了决心挣脱,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新选择。”

萧御琢磨着她这句话,笑了声:“王妃言之有理。”

夫妇二人下棋下到半夜,这晚萧御极其规矩,抱着妻子没有半分逾越的举止,只在夜半喝了两盏凉茶。

京城安静,东宫亦安静,太子萧若飞来到正殿,

内殿只有林若涵一个人,她面前摆着一堆画像,都是俊朗的世家公子,萧若飞走过去,明知故问,“太子妃在看什么”

林若涵见他明知故问,身躯微微疆了一下,“在给昭宁挑选夫婿人选。”

“昭宁身份这般尊贵,自然不急。”萧若飞将她拉到怀里,眼神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意有所指道。

林若涵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有所指,将那些个画像收起来,“那也要留意着,万一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呢。”

萧若飞见她故意不接茬,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语气微讽的反问一句:“那再好有成王好吗”

他还没有歇那个心思,林若涵笑容勉强,因为生气,她的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她将手搭在小腹上,淡淡道:“太子殿下说笑了。”

萧若飞跟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似的握住她的肩膀,语气阴柔,“太子妃整日待在屋内,肯定觉得闷,没事可以请京中妇人跟姑娘来东宫坐坐,昭宁的婚事,孤这个做姐夫的会为她留意的。”

林若涵死死咬牙,面上还要装出高兴柔顺的样子,“妾明白。”

萧若飞这才满意,在屋内转了一圈才离开,军师跟东宫幕僚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他了,幕僚抱了抱拳,“太子殿下,七皇子还有小半个月便要抵达京城,听说圣上近日总召周国公入宫,小人猜测圣上是打算将周国公小女许配给七皇子,以此来打消七皇子的念头。”

“父皇对七弟倒是器重。”萧若飞面色有一阵的扭曲,显然气得不行。

他身为储君,父皇在他的婚事上可不曾这么用心,他的三弟娶了异国公主,七弟现在也要娶国公之女,父皇这么做,是想让他们来跟他争储君之位吗。

萧若飞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你们说可有什么法子阻止孤这位七弟回京”

一个萧御已经够他折腾了,要是再多一个人跟他争储君之位,他哪有闲心去讨父皇的欢心,萧御也就罢了,一个生母嫔位的皇子也配跟他争。

幕僚缄默了好一会儿,靠近太子,小声说出他的想法。

定元五年二月底,京城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而就在这平静的二月,京城出了一件举朝哗然的事情,那便是七皇子在快抵达的路上再一次遭刺客暗杀,被刺客追杀到悬崖边,因悬崖陡峭而坠崖,尸骨无存。

第43章 第43章“王妃可愿唤本王一声‘……

==第四十三章:风波==

周公公连夜来到成王府,夜色寂静,门庭森冷,今夜在紫霞殿外值班的人正是墨屿跟琴儿,周公公面色焦急,称圣上请成王殿下即刻入宫,夜色中,墨屿眼底一片墨色,敲了敲门。

紫霞殿中很快有人应声,苏婉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受到身旁的“热炉”消失了,她轻轻蹙了蹙眉,恍惚之中,好像有烛光照过来,女子揉了揉杏眼儿,这时有人轻车熟路的走过来,抱住了她,浓郁的龙涎香气让苏婉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喊,“殿下。”

萧御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似是想哄她入睡,但苏婉月已经醒了,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她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殿下这是要去宫里”

除了宫里有事,这个时辰也无其他人来找他。

苏婉月一颗心跳得非常快,应该是从那晚他问她此举何解,苏婉月便隐隐有了预感。

七皇子殿下少时成名,为人正直,他不喜欢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只一心想为圣上分忧,为天下百姓分忧,但这种闲云野鹤的性子,却是为如今的朝堂所不容。

“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萧御侧颜凌厉,看向她的眼神却很温和,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殿下小心行事。”他动作亲昵,苏婉月也没想着去躲,她杏眼水盈盈的,让萧御恨不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但时候不对,萧御喉结滚动,在妻子水盈盈的眸子上落下一吻。

甫一出门,萧御面色凛冽,颀长的身影像是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萧御一身华服,腰间挂着白玉佩,周公公一直在殿外候着,看到萧御,周公公几步就迎了上来,“成王殿下。”

萧御趁着夜色入了宫,殿中一下安静如纸,苏婉月躺着看头顶上的粉色罗帐,一时竟有些睡不着,不管女子愿不愿意承认,那就是一旦他有事,或者是成王府有事,她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且……

苏婉月微微闭了闭眼,呼吸有几分紊乱,她竟有些担心他。

这份担心来的莫名其妙,也出乎苏婉月的意料,她咬了咬唇,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茫然。

翌日天亮,萧御还未从皇宫里出来,不止苏婉月没有歇息好,京中人人都没休息好,毕竟就算七皇子殿下没有继位的可能,那好歹也是圣上的亲儿子,身份尊贵的皇子,竟

然就这么坠入山崖……

京中之人又有几个是傻子,七皇子殿下第一次遭遇刺杀是意外,第二次遭遇刺杀难道也是意外吗,明眼人都知道七皇子平定青州流寇有功,简在帝心,一旦七皇子回京,那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七皇子威胁到了谁的地位,谁又盼着七皇子殿下去死,一目了然。

只是他们那位圣上对中宫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一向偏袒,太子殿下此前犯了那么多错,圣上都轻飘飘的揭过,此番圣上若真还选择包庇太子殿下,那旁人也无法。

只是太子如此容不得人,众大臣很怀疑这样的人将来若真成了一国之君,真能成为一位圣明君主吗,他今时今日容不得亲弟兄,将来就有可能容不得有功之臣。

京城发生这么一件大事,众大臣都选择闭门不出,静观其变,昨日外面天色还是晴空万里,今日却是一片暗沉,乌云遮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琴儿跟春芝等人替苏婉月梳妆时,见她眉眼恹恹,连忙劝道:“殿下已经去了皇宫,王妃就不要担心了。”

“是啊,七皇子身份尊贵,又于社稷有功,圣上定会还七皇子殿下一个公道。”春芝也跟着劝,她其实也觉得可惜,七皇子殿下离京前便与她们殿下交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何尝不让人觉得唏嘘。

苏婉月沉吟了片刻,派一名小厮到宫门口等着,顺便打探情况。

京城出了这么大事,肯定会有人去打听,若是成王府表现的太淡然,岂不是代表已经未卜先知,所以不急不忙。

今日不止京城的人心情不平静,皇后这一颗心也平静不到哪里去,连妃嫔的请安都免了,她在坤宁宫踱步跺了一圈,突然问:“桂嬷嬷,你说此事会与太子有关吗?”

出自皇后的内心,她肯定巴不得七皇子这辈子都不要回京了,七皇子死在外头正合她的心意,一个萧御跟未央公主就够她们对付了,若再来一个七皇子跟国公府之女,那太子要应付的可太多了,但是一国皇子的死不是件小事,圣上肯定要查出背后凶手,七皇子的死若是与太子有关,那太子这个储君之位就不保了。

皇后清楚儿子的性格,他是绝对容忍不了再出一个萧御,所以……

身为储君,需要手段跟本事,但天子还在,储君太过有手段跟本事,只会让天子不喜,皇后在心里为太子捏一把汗。

桂嬷嬷后背直冒冷汗,后糟牙都要咬碎了,“皇后娘娘这就想多了,此事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所为呢,七皇子势头大,这京中盼着七皇子死的人怕是不少。”

其实桂嬷嬷觉得这事就是她们太子殿下做的,除了太子殿下,谁有那个胆子跟魄力对一国皇子动手,只是这些话,桂嬷嬷丝毫不敢给皇后娘娘听,除非她不想活了。

皇后眼睛一亮,是啊,七皇子回京威胁的不止有太子,还有成王,论心狠,成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此事是成王做的呢,她要对儿子有信心。

“你将小厨房熬的燕窝羹给圣上送过去,再顺势打探下此事圣上要如此处理”

七皇子已经死了,接下来肯定要对七皇子进行风光大葬,再顺势揪出这背后之人,一旦揪出来,圣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桂嬷嬷表情一言难尽,似是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七皇子出事,圣上这时候肯定伤心难过,哪有心思喝燕窝羹,皇后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该低调行事,管好后宫不再让圣上费心,圣上这个时候哪有闲情雅致喝燕窝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皇后娘娘是做贼心虚呢。

“你怎么不去”皇后见她半天不动,横眉一竖,问。

“老奴这就去。”桂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匍匐着身体退下去。

桂嬷嬷奉皇后娘娘之命去养心殿的时候,除了成王,其他人都已经离宫,听说养心殿只有成王一个人在,桂嬷嬷心一突,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试探着去问周公公,意在打探,周公公能当御前红人,自然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他轻而易举的就转移了话题,桂嬷嬷只好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周公公,离开了。

周公公没有进去,目视前方,朝堂上,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分庭抗争已经多年,朝中的大臣大多也被分成了两派,而七皇子之死很有可能会打破这一个平衡。

他们这位成王殿下本身就风姿卓越,锋芒毕露,随着他迎娶南琼未央公主为妻,锋芒更盛,撇去中宫嫡出这个身份,太子殿下任何一方面都要逊色成王殿下,未来谁是天下之主,还不一定呢。

萧若飞回到东宫,大手一挥,金丝楠木桌上的奏章全都被推倒在地,“孤是让你们想办法阻止七皇子回京,没让你们对他下死手,他现在突然死了,还死的那么凄惨,别人若是怀疑到孤头上,那该怎么办?”

今儿个那些大臣的眼神时不时的就往他身上瞟,像是明晃晃的怀疑他暗杀了那位七弟,萧若飞第一次尝到如坐针毡的地步,他的命令是让人阻止七皇子回京,根本没让人去取七皇子的命,谁能想到对方这么福薄,死的这么惨,这能怪他吗。:

幕僚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错,他谄媚一笑,向萧若飞进言,“可只有斩草除根,七皇子才不会成为殿下的威胁,这京城盼着七皇子去死的人不少,圣上为何会单单怀疑殿下您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话倒是说到萧若飞心坎去了,萧若飞就不信这京城就只有他盼着他那位七弟去死,这不是还有个三弟吗,萧御平常装的这么清高,实际上还不想做天下之主,他若有嫌疑,那萧御也有嫌疑,萧若飞心情宽慰了不少,皱眉问:“那你派过去的人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

若是留下证据,那不将他害了。

幕僚一脸的得意,谄媚的看着七皇子,“殿下放心,七皇子已死,死无对证,就算这背后之人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找不到证据不是”

这话有理。

萧若飞瞥了他一眼,“等这阵风波过去,孤会为你在朝廷谋一个职位。”

朝廷有太多萧御的眼线了,他要一步一步安插自己的眼线进去,上半年的科考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想到这些,萧若飞马上将七皇子之死抛诸脑海了,只要不查到他头上,七皇子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御再次从养心殿出来,已经是午时了,周公公着急忙慌的站起来,亲自送萧御出了宫门。

宫门口除了成王府的马车跟马夫,还有一个眼熟的小厮,小厮看到萧御,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小人见过殿下。”

“是她派你过来的”萧御沉着的眸中露出一丝笑意,面色温和。

小厮见主子脾气这么温和,急忙道:“王妃她担心殿下,便让下人在宫外等着了。”

这一番话让萧御挑了挑眉,心里格外满意,这不就是妻子在盼着外出未归的丈夫回家吗,看来她的心已经在慢慢向他偏移,总有一日,他会牢牢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地位。

萧御第一时间去了紫霞殿,苏婉月正在弹琴,琴声悠扬,像是在诉说山河之辽阔,余音缭绕,这是萧御第一次听妻子弹琴,他没有出声,苏婉月却是看到了他,玉指一抬,琴音收,“妾身见过殿下。”

萧御微一使力,将她拽了起来,苏婉月正要问他宫里是什么情况,萧御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我要去一趟抚州。”

“殿下是要去抚州查明真相”

“父皇已经重罚了七皇子身边所有的人,追封他为青郡王,风光大葬,但是这背后之人肯定要找出来。”

背后之人,夫妇二人一早便知道,那些所谓的后果,只不过是在推波助澜罢了。

真正的七皇子,已经获到了他所想要的。

苏婉月轻垂眼帘,嗓音柔婉,“那殿下打算如何动身”

“等会便走。”萧御看她一眼,掐住她的腰,他姿态亲密道:“走之前,王妃可愿唤本王一声‘夫君’”

第44章 第44章“他对她还是太纵容了。……

==第四十四章:夫君==

今日天色暗沉,人的脑子跟着不甚清晰,他话音一落,苏婉月手背都绷直了,自成婚以来,苏婉月就未唤过萧御“夫君”,只是尽成王妃的本分,他一直也是接受的,为何今日……

这声“夫君”,苏婉月怎么也喊不出来。

妻子的犹豫跟纠结被萧御看在眼底,萧御握住她的肩,漫不经心的问:“王妃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王妃想随本王一起去抚州”

他幽暗的瑞凤眼眼底一片浓稠,那股想要将她藏起来的阴暗情绪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他隐隐意识到,就算他不介怀她的身份,他们在人前有多恩爱,这些都不是真的,妻子不仅不拿他当丈夫,连喊他一声“夫君”都不愿。

男人只差直接问“你有没有拿我当丈夫”,苏婉月胸口起伏了下,脸上飞快的扯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夫君。”

萧御太阳穴猛地一跳,喉结剧烈滚动,哪怕知道她这声“夫君”喊的不情不愿,他胸腔依旧控制不住欢喜。

他猛地将妻子拽到怀里,在心里喊了她一声“婉婉”,他重重的揉了揉她纤细的腰,声音带着哑,“等我回来。”

王府里有重重暗卫把守,她身边还另外安排了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萧御是奉圣上之命前往抚州,士兵跟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随行的还有大理寺几名仵作,七皇子出事,大理寺少卿谢丞跟太医令至今仍在抚州,还没有回京。

苏婉月送萧御到门口,像寻常人家的妻子送外出的丈夫出远门,可只有萧御知道,她这只是尽成王妃的职责,完成她的任务,萧御深深的看她一眼,上马车后扯唇笑了一声,他对她还是太纵容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要好好的与她“算”这笔账,她委屈,他亦“委屈”,她要“补偿”他。

二月底,京城天气反复,微风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琴儿替苏婉月披上一件披风,“王妃,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苏婉月收回视线,正要回去,又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来,马车还未到近处,马车上的人已经在向苏婉月挥手了,那人不是七公主还是谁。

琴儿:“王妃娘娘,七公主来了。”

苏婉月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来人,马车刚一停下,七公主就飞快的从马车上跳起来,将一众下人弄得是心惊胆战。

“公主怎么来了?”

七公主先是嘟了嘟嘴,然后笑眯眯的跟苏婉月说:“那还不是哥哥担心嫂嫂一个人在府里会害怕,所以让我这些日子都待在王府里陪嫂嫂。”

苏婉月一阵无奈,她还没有那么娇弱。

七公主丝毫不愿意放过哥哥能在嫂嫂面前的机会,她笑眯眯的说,“哥哥这也是在关心嫂嫂嘛。”

“公主快进来吧。”

上午他们还同在皇宫,下午萧御就要去抚州,弄得太子不得不多想,他脸色冷冰冰的,烦闷不加掩饰,问幕僚,“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人既然已经死了,那带一捧黄土回来安葬就成,父皇怎么还让萧御过去,父皇是不是在怀疑什么了。

“七皇子人是已经死了,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不是”比起太子的着急,幕僚丝毫不慌,还能反过来安慰太子。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他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了,那除了找一捧黄土回来,还能找到什么?”萧若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连幕僚都不是很愿意相信了。

“七皇子身份尊贵,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圣上此举,肯定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你最好别留下什么把柄。”萧若飞烦躁的看了他一眼,旁的事还好,残害手足这个把柄要是落下了,父皇肯定不会再让他当这个太子了。

皇家不顾念亲情,残害手足就有可能弑父杀君,前朝不是没有例子,这点萧若飞看的比幕僚明白。

幕僚声称他绝对没有落下什么把柄,让太子不必烦心。

太子烦躁的摆了摆手,在殿中来回走了一圈,太子灵机妙动,想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他绝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最好还是做两步打算。

再说成王殿下突然来抚州调查七皇子遇刺一案,底下官员诚惶诚恐,生怕成王殿下查到自己头上了。

成王殿下之威名,绝对不逊于当朝太子。

抚州知州,县令一早就沐浴更衣,准备去迎接成王殿下,临出门,谢丞带着数名仵作来了,他扫了一眼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喘的抚州知州跟县令,“成王殿下已经去了七皇子殿下坠崖的案发地,二位大人且配合这几位仵作处理凶手们的尸体。”

谢丞都开了口,两位大人哪还敢不从,一想到等会血腥的场面,抚州知州脸色一白,抚州县令已经感到胃在翻涌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谢丞看了眼抚州知州跟县令,转身带仵作去了牢房,两位大人紧跟着上去。

此刻,云雾缥缈,宽阔缭绕的云山边,两位气度出众的公子对面而坐,一人气度雍容,一人虽然脸庞跟眼神带着少年气,但气度一看就非寻常人能比,眼神极其犀利。

萧翊将茶水往萧御面前推了推,笑道:“三哥尝尝这茶味道怎么样?”

萧御姿态从容,面色不变的饮下此茶,“甚好。”

萧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为真诚了,他握住身旁少女的手,笑容中带着骄傲,“是白霜手艺好。”

萧御目不斜视,淡淡问:“你今后如何打算”

萧翊挠了挠头,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弟弟比不了三哥心有城府,也比不过太子皇兄满腹心机,我以前有的就只有母妃,现在还多了另外一个人,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会与白霜踏遍这万里山河,救死扶伤。”

萧翊抬头看白霜,白霜亦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萧御对此并不意外,未置一词。

萧翊少时在皇宫,待他最好的人便是秦贵妃跟面前的兄长,他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关系很好,萧翊自小便很敬佩眼前的兄长,在青州时,萧翊每个月都会给萧御传信,在抚州亦然,脑海里突然想到兄长的那封回信,萧翊问:“只是小弟还有一疑惑。”

萧御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萧翊问的是他为何突然要对付东宫,那些由东宫派过来的人其实并没有想置他于死地,只是想让他变成一个废人,一个残废的皇子肯定就没资格继承皇位了,是七皇子自己在将计就计,以身为饵,坠入山崖。

而这一切是在三哥的预料之中,他虽然没死,但这一切的罪责肯定要由东宫承担,东宫一旦失势,那成王府肯定水涨船高,杀害皇子,勾结党羽,再挑出贩卖私盐一事并非八皇子所为,凡此种种,都有可能让他那位父皇废除太子的储君之位。

萧翊不太明白,为何兄长突然这般着急的要将权势握在手中,以前兄长可不会如此。

想到妻子,萧御神色温和了不少,他姿态从容,淡淡道:“因为她。”

“是嫂嫂吗?”这个‘他’就很微妙了,萧翊纳闷的问:“嫂嫂想做皇后”

萧御瑞凤眼低垂,未语。

萧翊见气氛一下子低沉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白霜察觉到萧翊求助的目光,笑道:“说来我对成王妃娘娘也略有耳闻。”

萧翊“哦”了一声,有些好奇。

萧御一针见血,“你是南琼人”

白霜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有些杵面前的男人,萧翊问她怎么跟嫂嫂

扯上干系了,白霜就笑,“我是南琼人,翊哥哥你忘了,我的师父是慧远大师的师妹,算起来我还要唤慧远大师一声师伯呢,想当初师伯云游四海,挑中了陆二哥哥跟紫萝姐姐两位弟子,上面的陛下跟皇后娘娘想让师伯将未央公主也收为弟子,但未央公主不想去。”

普天之下,唯有慧远大师,云阳大师跟静慧师太极具威望,慧远大师常年在南琼云山,关中弟子是苏婉月跟陆卿尘,云阳大师常年隐匿在归闵寺,是成王萧御的师父,至于静慧师太,她不善武,而善卜卦跟医术,她也是收了一个女徒弟,正是面前的白霜。

这话激起了萧翊的好奇心,他赶忙问:“嫂嫂为何不想去”

若是能拜慧远大师名下,那得多有面子啊,当然嫂嫂身份高贵,也不需要这些。

因为有萧翊在,白霜不是很怕萧御了,她道:“师父后来问过师伯,师伯说是未央公主向往自由,不喜欢被拘束,若是习武,那肯定得半年甚至一载才回到京城了。”

只不过白霜对未央公主不好奇,她对另外一个姐姐很好奇,只不过每次她能见师伯的时候,那位姐姐都回家了,她只听说她长得特别貌美。

等她什么时候回南琼,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位姐姐吧。

萧翊捏了捏少女的手心,“你对这些倒是熟悉。”

白霜骄傲的抬了抬眼,“是啊,而且在未央公主出阁前夕,湘王爷还来找了趟师叔。”

“他去找慧远大师做什么”

“好像是求了一味药。”

萧翊正要问对方求的是什么药,萧御已经抚了抚袖,起了身。

萧翊赶忙问他不再喝会儿茶吗,萧御说知府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走了。

萧翊想跟他一起过去,但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便坐了下来,有兄长跟谢丞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证据,白霜一脸懊恼,“翊哥哥,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萧翊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有些凉,“三哥摆明了是要对嫂嫂金屋藏娇,你跑来说嫂嫂向往自由,那三哥心情能开怀吗?”

三哥跟嫂嫂夫妻举案齐眉,哪怕萧翊身在青州,也略有耳闻,只是萧翊不太明白为何三哥要因为嫂嫂亲自作局,就为了逼父皇废除太子皇兄的储君之位,三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有帝王之才,但有些手段,三哥之前并不屑用。

三哥现在是亲自入局,这第一步是让父皇废黜太子皇兄的储君之位,那第二步呢,是要让父皇退位,还是谋朝篡位,依着萧翊对三哥的理解,三哥不是个这样的人,他如此做,还真不是为了自己,他想做皇帝,倒像是为了……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为何要做皇帝才能保护一个人,难道是嫂嫂太美,惹了旁人觊觎,兄长要做帝王才能真正的保护好她,萧翊就纳闷了。

白霜懊恼,嘟了嘟嘴,“可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未央公主真是个不受拘束的性格,当初两国联姻那会儿,未央公主都不太愿意呢。”

萧翊忙捂住她的嘴,三哥还没走远,兄长耳力惊人,他真是怕这一番话会传到三哥的耳朵里。

白霜几乎是‘含泪’看他,“那你说我要不要给成王殿下还有成王妃卜上一卦”

萧翊摇了摇头,叮嘱她别折腾了,白霜恼火的要去打他,云山很快传来少女娇俏的笑声。

萧御回到知府,谢丞第一时间来寻他,墨屿先进去通报,“殿下,谢大人来了。”

哪怕从牢里过来,谢丞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他将仵作的验尸症状交给萧御,并开口,“这些死尸体内一早就埋了毒,皆是中毒而亡,若是在下没猜测的话,这毒应是‘醉红颜’,其药性胜于鹤顶红百倍,同时,这药亦是千金难求,一般人得不到。”

只要能揪出这背后之人,岂不是就有了人证,人死了是不能查出什么,但这不是还有活人在吗。

***

几日之后,成王府。

因着七公主在成王府暂住,成王府每日都热闹的紧,白日七公主会拉着苏婉月弹琴下棋,晚上七公主拉着她在亭子赏月,日子过得很轻松。

这晚,七公主跟苏婉月一边赏月一边吃瓜果的时候,琴儿匆匆忙忙的捏着个东西进来,“王妃,殿下有信传来。”

苏婉月眼皮跳了跳,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是一个桃花花瓣的八宝盒,七公主催促她赶紧将锦盒打开,看里面装的什么,一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跟一个月亮形状的玉坠,苏婉月在七公主期待的目光里将信打开,寥寥两语——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1]。

七公主表情变得复杂,这不是女儿家的心思吗,七公主实在难以将这两首词跟兄长联想在一起,哥哥这是为了讨嫂嫂欢心无所不用其极了。

七公主:“哥哥这是时刻都将嫂嫂放在心上呢。”

她今年也一定要找到这般体贴入微的夫婿,一个不够,她就再养几个面首,七公主拳头一握,踌躇满志。

等七公主回去歇息,见郡主还盯着那八宝盒看,琴儿深吸口气,正要问郡主是不是对殿下动心了,苏婉月手指摸到了一个小开关,将其拧开,里面还藏着一封信,琴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苏婉月将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中只说其调查出来的结果,只是若想尽快破局……

苏婉月想到了一个人。

那日在取水楼,景峰走之前向苏婉月作了个揖,“在下欠成王妃一个人情,若是哪日成王妃有需要,在下一定会鼎力相助。”

燕闺门派乃江湖第一门派,作为曾经的门主,想要调查江湖之事肯定会更容易,只是她要如何联系上景峰。

苏婉月捏起裙角,去了里屋,琴儿急忙跟上。

朱笔蘸上墨水,苏婉月很快写好一封信,叮嘱琴儿务必要将这封信交到周珩身上,他会知道怎么做,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被别人知晓。

苏婉月的吩咐,琴儿一向办的最好,“还请王妃放心。”

三月初,京城百花盛放,若搁在往年,京城各大世家肯定举办赏花宴,今年却是没个动静。

这日,东宫太子妃娘娘林若涵邀苏婉月去东宫坐坐。

第45章 第45章“落胎风波。”

==第四十五章:落胎==

“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妃嫂嫂怎么还要请嫂嫂去东宫?”七公主恰巧听到这话,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当今太子妃乃盛京双姝之一,昔年她与谢丞有婚约那会儿,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七公主对她一直有好感,但随着她嫁给当今太子,将昭宁郡主纵的不知天高地厚,七公主就不怎么喜欢她了,而且眼前的嫂嫂才是她的亲嫂嫂,孰轻孰重,七公主还是分得清的。

苏婉月预感一向很准,她总觉得太子妃这个时候请她过去准没好事,赏花,皇室出了这么大的事,眼下也不是赏花的好时候。

七公主将苏婉月的担心看在眼里,她上前握住嫂嫂的手,“嫂嫂,我陪你一起过去吧,正好去看望太子妃嫂嫂。”

太子妃林若涵是在除夕国宴上诊出的怀有身孕,算算时间,她已经有近三个月的身孕,这时候她不好好待在屋里静养,还有闲情雅致请嫂嫂去坐坐,七公主皱了皱眉,难道做夫妻做的久了,这习惯也变得差不多,太子妃也跟太子一样,变得爱折腾了。

苏婉月想想,同意七公主陪她一起去,眼下男人正在抚州调查事情真相,成王府既有她在,那就不能出差错。

苏婉月去内殿梳妆换衣裳,七公主想着太子妃,就不免想到要是有一日嫂嫂怀上身孕会怎样,不过嫂嫂身子这般纤细,若真有孕,那肯定是要好好将养。

七公主跟苏婉月有说有笑来到东宫,东宫里有人搬来长椅,请二人下马车,一看到那东宫牌匾,七公主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她努力的抬了抬

下巴,林若涵派来的小丫鬟看到七公主也来了,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奴婢见过王妃娘娘,七公主。”

“太子妃娘娘正在内殿等二位呢。”这话落在七公主耳朵里不亚于告诉她东宫里有坑在等着二位呢,七公主恨不得掉头就走,倒是苏婉月,脸色从始至终都很镇定,她浅笑着点了点头,随小丫鬟去了东宫正殿。

东宫正殿的院子里面种了一颗凤凰古木,挺拔屹立,两姑娘还未进去,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还有昭宁郡主的声音。

“未央妹妹跟公主妹妹来了,快请进。”随着小丫鬟进去禀报,内殿里面传来太子妃娇媚带笑的声音,但要细听,还是能听出声音里面的虚弱,苏婉月心里隐隐有了思量,拢在宽袖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七公主不着痕迹的抬了抬手指,这是她跟嫂嫂之间的手势,意思是待会儿就走。

“让两位妹妹见笑了,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着实是闹腾的紧,将本宫折腾的不轻,两位妹妹也别见外,赶紧坐下吧。”走进正殿,林若涵正靠在床上,她招呼苏婉月跟七公主上前,“昭宁,还不快见过成王妃跟七公主。”

上次成王妃暂住一事,让昭宁郡主出了个大丑,她看到苏婉月就来气,哪里愿意给她行大礼,但长姐都开了口,她若不应也不行,昭宁郡主不情不愿的向苏婉月跟七公主问了个安。

林若涵面色这才好看,下人端来几碗酸梅汤,林若涵嘴角带笑,道:“本宫自从怀了身孕之后,尤爱喝酸的,两位妹妹快尝尝吧。”

“也不知道本宫这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昭宁郡主横眉一竖,护犊子似的去摸林若涵的肚子,“长姐这么嗜酸,肚子里怀的肯定是男孩。”

林若涵笑笑,视线望向了苏婉月,这是等着她开口呢,苏婉月容色姝丽,看着便没有什么侵略性,还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不管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都是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第一个孩子,极其珍贵。”

七公主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附和着这话。

她们这一唱一和,倒是配合的极好,林若涵笑笑,“那未央妹妹可要抓紧了,我看公主妹妹已经做好当姑姑的准备了。”

苏婉月说她跟殿下已经在努力了,这副模样落在昭宁郡主便成了一种隐秘的炫耀,她们感情这么好,有孩子也正常,可昭宁郡主这心里不痛快啊。

林若涵暗地里朝昭宁郡主使了个眼色,昭宁郡主只好将这份委屈给咽下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身份比她高贵一点吗,这时下人又端来两盘糕点,分别是桂花糕跟桃花酥,“太子也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喜欢,可本宫想着,本宫这肚子里怀的好歹是圣上第一个皇孙,总盼着还是个男孩好。”

作为东宫太子妃,林若涵有太多她的无奈。

苏婉月沉默了下,眼眸皎若春华,她宽慰道:“太子妃娘娘人好,定能得偿所愿。”

七公主完全摸不透林若涵为何请她们过来,说炫耀吧也不像,难道她就是单纯的向她们诉苦,那她们又不是太医,她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们又如何知晓。

七公主本来是很喜欢吃甜食的,但在东宫,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七公主去看嫂嫂,见嫂嫂朝她眨眼,七公主心神一松,“嫂嫂早上不是还说要去珠宝斋看首饰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吧,晚了人就太多了。”

琴儿连忙来扶苏婉月,昭宁郡主巴不得她们早点走,唇瓣瘪了瘪,林若涵却是笑道:“这珠宝斋哪日逛还不是一样,本宫怀孕期间日子过得实在是单调无趣,未央妹妹跟七妹妹再陪本宫说说话可好”

太子妃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若再一直推辞,那也不像话,七公主只得憋屈着坐了回去,听林若涵说七说八,说着说着又绕到昭宁郡主的婚事上去了,谈到婚事,昭宁郡主还是有点害羞,她一个劲的往林若涵怀里躲。

林若涵拍了拍她的肩,“小丫头还害羞呢,今年是科举之年,想来朝中会出不少人才,未央妹妹若是觉得有好的,可以帮本宫留意着。”

苏婉月轻轻点了点头,借喝茶的功夫思量太子妃娘娘请她过来的来意,若只是单纯请她过来说话,女子肯定是不信的,再有便是如今抚州的案子。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苏婉月蹙了蹙眉,连听太子妃说话都变得心不在焉了。

因着林若涵热情款待,中午苏婉月跟七公主是在东宫用膳,林若涵让下人去书房请太子过来,内侍过来称太子不在府内,林若涵便没强求。

变故就出在下午。

用完膳,底下的人再次端来酸梅汤跟柑橘,趁林若涵喝汤的间隙,一个身材粗壮的婆子笑眯眯道:“太子妃娘娘,御医说您整日躺着对腹中胎儿不好,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事关林若涵,昭宁郡主可来劲了,“是啊长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林若涵一脸宠溺的看着妹妹,笑着对苏婉月跟未央公主道:“未央妹妹跟七妹妹也一起吧。”

一行人沿牡丹花廊走,清一色的牡丹花,鲜艳欲滴,美不胜收。

林若涵边走边去观察苏婉月的脸色,见她脸色自然,没有丝毫的惊艳之色,情绪淡了淡,不过也是,出自南琼皇室的嫡出公主,这些名贵的花想必从小见到大,昭宁郡主摘下一朵牡丹,献宝似的献给林若涵,看到妹妹,林若涵心里一片柔软,她让昭宁郡主将牡丹花瓣给她簪上。

七公主偷偷的凑到苏婉月耳边,“嫂嫂若是喜欢,等兄长回京,也让兄长给嫂嫂簪花。”

苏婉月笑嗔了她一眼,林若涵带着她们来到荷花池边,里面看着团团簇簇的粉色花朵儿,不是荷花,而是水仙花。

林若涵好像对这水仙花很感兴趣,要凑近去看,顾及到太子妃已有身孕,苏婉月朝七公主使了个眼色,七公主一接到苏婉月视线,马上笑道:“太子妃嫂嫂还怀着身孕,还是不易靠水太近。”

昭宁郡主一听她们说话就来气,“可离得这么远,如何能看到花,我们是站在池子边看花,又不是去池子里看花。”

池子边上有围栏,但她们的这个方向没有围栏,苏婉月正要劝,林若涵已经先一步笑道:“那未央妹妹扶着本宫吧,你心思细致,有你陪着本宫,本宫也不怕了。”

七公主跟昭宁郡主跟在她们身后,琴儿默默的退了一个位置,让有武功的清芮走到前面去,只是再前,始终绕不过太子妃身边的婢女,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去荷花池的路上格外平坦,但走到荷花池边,地面变得格外湿滑,像是由鹅卵石铺的,苏婉月心头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紧紧的扶着林若涵,让七公主搭把手,太子妃有身孕,七公主也怕啊,她飞快的要绕到右边去扶太子妃,这时,有一只脚不经意的绕到苏婉月面前。

苏婉月注意力都在太子妃身上,是以没注意到底下多了一只脚,她脚步一滑,整个身子往前倾,为了不拖累太子妃,苏婉月右手飞快地放开了太子妃,她是算准了七公主扶住了太子妃才放开太子妃的手。

女子秉着气,想着要不使用轻功立定算了,她不想变成落汤鸡,说时迟那时快,清芮足尖轻点,赶在苏婉月落水之前将她扶稳,苏婉月的云鬓都乱了,步摇也歪了。

七公主惊呼,将太子妃交给昭宁郡主扶着,她几步走上前,“嫂嫂你

没事吧”

“我没事。”苏婉月除了云鬓乱点其他还好,所以太子妃请她们过来就是为了推她落水,饶是苏婉月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有些不高兴了,正要请辞离开,太子妃忽然捂着肚子坐下来,面色发白,昭宁郡主一脸惊慌失措,“长姐你没事吧?”

苏婉月跟七公主抬起头,便见太子妃面色痛苦,身下的裙子被鲜血染湿,苏婉月心一沉,原来这才是太子妃请她们过来的目的,她疾步去扶太子妃,七公主大喊,“快传太医。”

因失血过多而晕倒的太子妃被挪到观景台的阁楼里,由宫里安排在东宫的太医诊治,还有数名郎中,而出门有事的太子萧若飞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像是什么都不知情的问:“怎么回事”

昭宁郡主心里都快恨死了,她面目狰狞,一边哭一边道:“太子哥哥,长姐被成王妃害流产了。”

“你血口喷人,太子妃明明就是自己摔倒的。”七公主气得不轻,连太子妃嫂嫂都不肯喊了,她面色一阵轻一阵白的反驳。

“长姐怀孕才三个月,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如何会自己摔倒,长姐身边的下人可都看见了,就是因为成王妃自己没站稳,才连累的长姐小产。”

萧若飞去看所谓的“罪魁祸首”,见她眼里是一片沉静跟了然,仿佛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萧若飞莫名的感到心虚,他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萧御身上看到的,他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夫妻,连气场都一样,但不管怎样,今日他必须要将眼前女子的罪行给坐实了,只要她被谋害皇长孙的罪名坐实了,那远在抚州的萧御也要跟着受牵连,她是南琼国的公主,她受点罪没什么,可他是太子,他不能犯错啊,要怪就怪她倒霉,嫁谁不好,偏偏嫁给萧御。

萧若飞脸上第一次没有温文尔雅的笑意,他眼神直视苏婉月,“三弟妹,你还有何话要说”

苏婉月脸色丝毫不带慌张,她面容沉静的去看萧若飞,“太子妃是自己摔倒的,太子殿下要是想知道事情真相,不妨去问太子妃跟给太子妃开药的御医。”

七公主是个鬼精灵,想到来时殿内浓郁的药味,指不定她们就是在故意栽赃陷害,“还有刚刚嫂嫂差点摔倒湖里,分明是有人想将嫂嫂绊倒,东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进来就要惹一身骚。”

“你……”昭宁郡主气红了眼,若不是顾及七公主是一国公主,她可能就要动手了。

萧若飞这时摆出姐夫的架势,温柔的拦住昭宁郡主,去问御医,“太子妃现在怎么样了?”

御医何尝不觉得害怕,他脸色灰白,擦了擦额头本不存在的汗,“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小产,失血过多,可能日后于子嗣极其艰难。”

纵然是他亲自做的局,可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尤其是得知太子妃日后于子嗣艰难,越想,萧若飞心里就越恨,这一对夫妻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萧若飞牙根都咬痛了,他今日势必要将这罪名给她坐实了,“三弟妹既然说这事不是你做的,那你可愿陪孤一起去父皇面前对峙”

第46章 第46章“定元五年春,千里护妻……

==第四十六章:定元五年==

定元五年初春,京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击退青州流寇的七皇子殿下回京途中惨遭埋伏坠入山崖,后是东宫太子妃娘娘小产,日后于子嗣极其艰难。

御医的话较为委婉,潜在意思不就是太子妃娘娘日后难再有身孕了吗。

不管今后情形如何,当下太子妃娘娘还是太子正妻,不久将来的国母,太子妃娘娘已经身在其位,没有子嗣……

东宫顶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下人们一个个的面色惨淡,不敢想自己主儿这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