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烛光摇曳,芙蓉帐暖。……
==第三十一章:芙蓉暖帐==
鞭炮声响的那一刻,在男人怀里半睡半醒的苏婉月一下子睁开眼,她有片刻的失神,然后嗓音柔婉的开口:“殿下新岁吉祥。”
萧御眉梢微挑,今年与去年最大的不同便是怀里多了位妻子,萧御一贯对女色嗤之以鼻,洞房花烛夜揭开红盖头之时,他看清楚了妻子的脸,但比起姝色丽质的容貌,他更喜欢妻子的有趣,因为她看向他的眸光里没有一丝爱意。
那时妻子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他也不在意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只是此时此刻,萧御却很好奇,她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这般想着,萧御的指尖慢慢顺着女子纤细的腰肢爬上她的胸口,女子胸口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吻痕,活色生香,而又更想让人欺负。
萧御带着薄茧的玉指沿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打了个圈,欢好过后的身子本来就敏感,苏婉月喉咙溢出轻吟,去抓男人的手。
“本王伺候王妃伺候的不舒坦”萧御的手指比她的小手更加灵活,顺势穿过她的指腹,与她十指紧握,苏婉月想避开都避开不了,只能迎上他幽深的眸光。
刚成亲那会儿,男人在床笫之间一直极为克制,每晚叫水不超过三次,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着花样“折腾”女子。
譬如今晚,她以为他不会过来,早早的就睡了,但还是被他给“弄”醒了。
苏婉月轻轻蹙了蹙眉,他是不是也在看话本子,才有这么多花样。
***
这里是女子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苏婉月身子微颤了下,小手紧紧蜷缩着。
她有一个习惯,那便是紧张的时候容易咬唇,萧御按住她的后脖,与她额头相贴,紧接着,男人含住了女子娇嫩玉润的唇瓣,轻轻舔舐着,因为他温柔的动作,女子渐渐放松下来。
可就在她放松的那一刻,男人咬了下她的红唇,女子下意识的轻启唇瓣,男人舌尖便乘虚而入,吮吸着她唇齿间的芬芳。
苏婉月“呜”了一声,杏眼再起了一层水雾,萧御一边帮她放松一边温声问她哪里不舒服,一幅温和体贴,衣冠楚楚的模样,苏婉月抓着他结实坚硬的手臂,“殿下,时辰也不早了。”
萧御:“那王妃歇息吧。”
苏婉月松了口气,正要沉沉的闭上眼,他温和体贴的帮她调整了下姿势,然后从背后抱住她,女子猛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殿中烧着的金丝炭分量很足,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寒冷,芙蓉软帐,夫妇二人亲密无间的依偎在一起,女子微闭着眼,额头香汗淋漓,从背后抱着她的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她的手背青筋暴起,白皙如玉的容颜沾上了情/欲,他低头看怀中的女子。
这晚,烛光摇曳,红浪翻滚。
欢好之后,苏婉月已经累的闭上眼,连萧御什么时候抱她沐浴她都不得而知。
再次上了床榻,萧御将妻子揽到怀中,让她枕在他的手臂上,苏婉月似是嫌热,一直往外躲,就在她躲无可躲的时候,萧御猛地将她拽在怀中,睡梦中的女子眉眼一蹙,然后乖巧的靠在萧御怀里。
翌日卯时,萧御去了皇宫,在萧御走后没多久,苏婉月便也醒了,琴儿赶忙带着侍女们进来,“奴婢们祝王妃新岁新禧,吉祥如意。”
苏婉月眉眼微弯,嗓音温柔,“今日府中上下都有赏,你们等下去找管家领吧。”
众人喜笑颜开,“谢王妃。”
下人们新岁的赏赐是十两银子,外多领两个月的月钱,下人们领到赏赐的时候高兴坏了,到底还是她们王妃心善,要知道往年因为有张嬷嬷作妖,真到她们手上的赏赐微乎其微,她们能不高兴吗。
紫霞殿,几名侍女一起为苏婉月梳妆,涂胭脂的涂胭脂,梳发髻的梳发髻,整理衣裳的整理衣裳。
苏婉月身着一袭由秦贵妃送过来的水蓝色浮光锦曳地拖长裙,腰间系着流苏,说起来,春芝她们还没见过王妃在腰间佩戴玉佩,她们猜,王妃应该是不喜欢佩戴玉佩。
因着萧御已经在皇宫了,所以到了酉时,苏婉月带着琴儿去了皇宫,按照规矩,苏婉月要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这个时辰,坤宁宫坐满了人,大多是后宫妃嫔,然后有太子妃,还有诰命夫人一干人等。
当苏婉月出现时,众人的视线便落到她身上,苏婉月柔婉大方的对着皇后行一礼,皇后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语气带着些许的敷衍,“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苏婉月站起身,靠前的几个位置是后宫妃嫔的位置,下人安排苏婉月坐到太子妃林若涵的身边。
苏婉月坐下之前,便冲林若涵笑笑,林若涵对着她也是妩媚一笑,坐下没多久,林若涵用糕点的时候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不舒服,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到了皇后跟一众夫人,左相夫人拿手帕掩了掩唇角,一脸惊讶
的开口:“哎呀,太子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众夫人都是过来人,这女子好端端的犯恶心,那八成是那方面的事情,加上太子妃嫁给太子也有两三年了,这个时候怀孕没什么可奇怪的。
皇后脸上也浮现几分欣喜,连忙让人去请御医。
秦贵妃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像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皇后一看到秦贵妃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秦贵妃这贱人,总是没事就要触她霉头,怀孕是件多高兴的人,这个贱人还露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
好在皇后想要的御医马上就来了,太医令乃太医院太医之首,医术了得,他跟皇后行完一礼马上隔着手帕给太子妃诊脉,脉象一诊,太医令脸上马上就带了笑,激动难忍的开口:“回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已经有了身孕。”
太子妃真的有了身孕,以四妃为首的贤妃跟一众夫人齐齐向皇后跟太子妃道贺。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妃娘娘。”
大部分人都是在跟皇后还有太子妃道贺,但也有不少人频频看向苏婉月跟秦贵妃。
太子在前朝跟成王是鱼蚌相争,太子妃跟成王妃之间又何尝不是在较着劲,太子妃娘娘乃镇国大将军之女,镇国大将军战死疆场,他名下的那些副将跟其他将士那可都是全力支持太子殿下,算起来势力极其庞大,成王妃娘娘乃南琼皇室的嫡出公主,南琼那边肯定又是全力支持成王殿下,这其中也是有个平衡。
眼下太子妃娘娘已经怀有身孕,若是十月之后诞下皇长孙,那太子之位只会更加稳固。
在座的众妃跟众夫人心里都有了谱,有些人的眼睛已经瞥向秦贵妃跟苏婉月了,秦贵妃就不是小气之人,嗓音慵懒的跟皇后道了声喜,皇后好不容易压秦贵妃一头,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笑语盈盈,“说来未央自嫁到成王府以来,便与成王夫妻和睦,本宫还以为未央会最先怀上子嗣呢。”
苏婉月正默默的喝茶,皇后忽然将话题扯到她身上,女子素手轻搭在白玉盏上,落落大方道:“回皇后娘娘,妾身与殿下才成婚半年,子嗣的事情,妾身与殿下会商量的。”
秦贵妃也嗓音娇媚道:“子嗣一事要看缘分,未央跟御儿成婚还没一年,确实不用着急,太子妃跟太子不也是成婚三年才有子嗣吗?”
皇后原本是想好好炫耀跟将秦贵妃一番,谁成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对方给化解了,皇后脸色马上变得不好看,还不能表现出来。
林若涵看着眼前的局面,妩媚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讽刺,她轻喊了皇后一声,“母后。”
皇后闻声,情绪稍稍平静了下,她笑着拍了拍林若涵的手,转头问太医令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说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膝下的第一个孩子,太医院必要竭尽全力照顾好。
太医令何以不知道太子妃娘娘肚子里孩子的重要程度,诚惶诚恐的应了。
就在坤宁宫一团和气的时候,坤宁宫的小太监去了养心殿,圣上听后诧异了下,“当真”
小太监恭敬回答:“千真万确。”
“你退下吧。”圣上龙颜大悦,目光看向太子,“太子,你要做父亲了。”
萧若飞眼睛瞪大,圣上缓缓补充一句,“是太子妃有了身孕。”
得知是太子妃有孕,萧若飞眼里的得意不加掩饰,因为有了这个孩子,镇国大将军那些部下对他只会更加衷心,他也从此多了个筹码,储君之位只会更加稳固。
“那儿臣先去母后宫里。”太子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眉梢中都带着愉悦,他朝圣上拱了拱手,道。
圣上准他先离开,太子一走,养心殿便只剩下萧御跟两个年纪尚幼的皇子,圣上沧桑而深的目光落到了萧御身上,道:“秦太子应该很快就到了,御儿先去乾清宫吧。”
太子妃有孕是喜事,但今日南琼太子赴乾清宫参加除夕国宴,也是一件大事。
“儿臣先行告退。”萧御身姿颀长,侧颜凌厉,五官如玉胜画。
另外两个小皇子也学得有模有样,“儿臣先行告退。”
因着是除夕,皇宫上下挂着红灯笼,亮如白昼,萧御出养心殿,负手而立,“她呢”
“回殿下,王妃还在坤宁宫。”
按照规矩,赴宴之前,朝廷命妇都要先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照今夜这情形,皇后娘娘说不定会抓到机会欺负王妃,清亦叹了口气。
==二更==
清亦奉命来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正热闹着,“奴才给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请安。”
“你不是成王的侍卫吗?”皇后摆手让他起来,一眼看出他是谁的人。
清亦态度客气,起身道:“回皇后娘娘,南琼的秦太子跟周大人已经进了宫,殿下请王妃过去。”
一句“南琼太子”,皇后当然要放人,谁让南琼太子身份尊贵,还是本朝的贵客呢。
今晚的热闹七公主已经看够了,见苏婉月要去坤宁宫,七公主马上上前挽住她的手,要跟她一起走。
皇后见状,便提议现在去坤宁宫,众夫人在坤宁宫已经待了一个多时辰,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为了保护林若涵腹中的胎儿,皇后让林若涵随她坐凤辇,林若涵忙说自己无事,皇后这才作罢。
不过因为皇后娘娘早已将此事禀报给了圣上,她又没刻意隐瞒,所以来赴宴的人都知道当朝太子妃林若涵有了身孕。
秦珏当然也知晓了,他倒是不担心萧若飞这储君之位是否稳固,而是担心要是有朝一日,婉婉怀上身孕怎么办。
若是婉婉一辈子顶着未央公主的身份而不被人发现端倪,那有朝一日成王要是登基,这个孩子自然有个好归处,可要是婉婉的身份瞒不了一辈子,婉婉生下的孩子,成王是会认还是不会呢。
这个问题秦珏之前未细想过,可细想之后,他竟觉得婉婉还是不要这么早有身孕为好。
前面为秦珏领路的内侍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有些纳闷,这天气怎么就突然变冷了呢。
这寒风也不凛冽啊,内侍琢磨了下,继续领秦珏去乾清宫,秦珏一边走,一边打量北璃皇宫的景色,绕过御花园,走一炷香便到了乾清宫,清逸好闻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乾清宫里坐满了大臣,皇室中人只有萧御一个人在,秦珏跟周珩笑着与萧御寒暄,“成王殿下。”
“大哥。”萧御唇角勾出一抹笑容,“周大人。”
一个是南琼太子爷,一个是南琼使臣,内务府给二人安排的位置是下首较为靠前的位置,秦珏跟周珩坐下来。
在座的众大臣之前都见过周珩,但还没有见过秦珏,因此等二人一坐下,众大臣就开始暗中打量秦珏来。
然后他们发现南琼太子爷跟他们成王殿下是不分伯仲,容貌惊为天人,气度淡雅出尘,本朝的太子殿下在南琼太子面前还是要逊色不少。
就在众大臣若有所思的时候,殿外传来太监拉长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太子殿下到。”
众人急忙起身行礼,皇后坐到上首,她的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到秦珏身上,心下沉了沉,这个从南琼来的秦太子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但他是成王的大舅子,他越有能力,那成王不就有助益吗。
皇后心头因太子妃有孕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心里甚至埋怨镇国大将军死太早了,镇国大将军要是活着,太子处境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戌时三刻,帝王仪仗来了乾清宫,皇后忙带着一众妃嫔行大礼。
圣上大手一抬,“今日除夕,众爱卿不必拘束。”
众人忙先敬圣上一杯。
因着太子妃怀了身孕,敬完圣上,底下不少大臣敬太子不日喜得麟儿。
萧若飞高兴的很,一杯接着一杯,原本今日这除夕国宴由秦贵妃操办,皇后还特别担心秦贵妃今晚会出风头,没成想这最后出风头的人还是太子,皇后心情瞬间宽慰不少。
圣上视线在下首一扫,问秦珏,“不知
今日这些膳食可还合秦太子的胃口”
秦珏点了点头,衣袂飘飘的起身敬圣上一杯,圣上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高兴,愈发觉得北璃与南琼结秦晋之好是最正确的决定,有这一门姻亲在,北璃至少还能再繁盛百年。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暗潮汹涌,苏婉月眼睫轻轻垂了垂,七公主性子天真浪漫,没想那么多,她一脸高兴的端起青玉樽,“我敬嫂嫂一杯,祝嫂嫂年年欢喜,跟哥哥感情和和睦睦。”
苏婉月被她说的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她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也祝公主年年欢喜,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七公主没想到嫂嫂会与自己说这个,羞得呛了下,娇嗔,“嫂嫂。”
圣上在上首又问南琼帝后的近况,秦珏笑着一一作答,余光却是在苏婉月这边。
萧若飞此刻有些后悔怎么没在南琼太子来朝之前拉拢了女子,这样他不仅能在成王府多个棋子,还能拉拢到南琼的势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琼太子比南琼湘王更加有势力,将来肯定能做南琼的君主。
一场宴席,众人心思各异。
七公主吃饱喝足之后拉着苏婉月去御花园赏梅,萧御问她们要去哪儿,七公主回答说去御花园,还跟萧御保证去去就回,一定不要让嫂嫂有事,萧御这才放人,准确来说是放苏婉月。
御花园离乾清宫近得很,红梅跟白梅都开了,争相盛放,七公主嘟哝一句,“好像每年除夕国宴都是这样,人人各怀心思,偏偏又要做出一副特别高兴的样子。”
七公主最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席,平日里小的宴席她都是能躲就躲,像除夕国宴她是没办法躲。
七公主托腮问苏婉月,“嫂嫂,你喜欢这些宴席吗?”
苏婉月摇了摇头,七公主便有些好奇,“那嫂嫂以前在南琼,除夕都是怎么过的呀?”
苏婉月下意识的要告诉七公主她以前除夕夜都是在南王府过的,可要开口的那一瞬间,苏婉月就止住了念头,“以前在南琼时,除夕夜也要参加宴席,但宴席过半,可能就会回自己宫殿了。”
七公主“哦”了一声,“那嫂嫂会守岁吗?”
“我会跟两位哥哥还有堂妹一起守岁,守岁的时候会玩叶子戏。”
七公主听出了苏婉月语气里的怀念,算起来今年还是嫂嫂在北璃过的第一个新岁,她笑眯眯的开口:“那今年,我陪嫂嫂一起守岁。”
苏婉月自然答应。
她们在御花园待了好一会儿,才回乾清宫,乾清宫正中央是凌国公府的三小姐在献艺,她十指纤纤,琴音极为悦耳。
七公主拉着苏婉月坐下之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说一句,“这些应该是为七哥哥准备的。”
七公主跟苏婉月解释因为这次七皇子回京是立了功回来的,所以朝中早早的就有夫人打算将自己府中的女儿嫁给七皇子做皇子妃,可哪曾想七皇子在抚州遭遇了刺杀,没有回京,这些个世家肠子都要悔青了,幸好后面还有机会。
宴席过半,圣上携皇后娘娘回椒房殿,秦贵妃也有些酒力不胜,她揉了揉娇媚的桃花眼,差人问七公主什么时候回宫。
七公主压低着声音对张嬷嬷说:“我今晚要去成王府陪嫂嫂守岁。”
张嬷嬷忙看了眼苏婉月,弓着腰回到秦贵妃身边,将七公主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秦贵妃,秦贵妃对这个女儿一向极为宠溺,闻言点点头。
圣上,皇后跟秦贵妃一走,乾清宫便没有那么热闹了,没过一刻钟,萧御欲要带苏婉月离开,见成王夫妇要走,其他大臣也陆陆续续的要离开,尤其是秦珏跟周珩,已经站了起来。
萧若飞见状也起了身,秦珏带人来到苏婉月跟萧御面前,说了几句话之后,秦珏跟周珩先一步离开,他们明日会去成王府。
因为七公主也要去成王府,苏婉月邀请七公主跟她坐一个马车,七公主笑容天真浪漫,正要答应,萧御忽然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七公主脑子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她连忙摆了摆手,“嫂嫂,我的马车就在宫门口,我坐自己的马车就好了,嫂嫂你还是跟哥哥一辆马车吧。”
苏婉月正要说什么,七公主已经带着侍女匆匆离开了,萧御举止温和的来到妻子面前,“走吧。”
“怀孕了,不高兴”而林若涵就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发呆,萧若飞看她这个表情,阴柔的笑了笑。
“妾身很高兴。”林若涵妩媚一笑。
萧若飞也高兴,虽然他还是容易被萧御压一头,但有了这个孩子,他的储君之位是稳固的。
因着七公主先出发,所以她提前一步到成王府,管家看到七公主笑眯眯的迎上来,“公主要不先进去歇会儿吧。”
七公主摇了摇头,“哥哥跟嫂嫂应该等会儿就到了,我在门口等一下他们。”
哥哥跟嫂嫂就跟她隔那么一会儿,肯定很快就到了。
诚如七公主所料,她在屋檐下站了没一会儿,低调奢华的马车便出现在她们跟前,哥哥最先下来,然后一手将嫂嫂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第32章 第32章“试探妻子+陆卿尘:‘……
==第三十二章:是我==
七公主看到这一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也想给自己找个驸马。
夜风凉凉,屋檐下挂着七彩琉璃灯,七公主大步朝苏婉月跟萧御走过去,“嫂嫂。”
苏婉月因是直接被人抱起来,她还没看到门口站了人,看到七公主跟管家的视线都看过来,苏婉月忙推了下男人的胸膛,挣扎着下来,“公主。”
七公主丝毫不顾及自己兄长的神色,笑眯眯的来握苏婉月的小手,“我都等嫂嫂好一会儿了,我们快进去吧。”
因为府里多了个女主子,所以今年成王府守岁是在正堂,黄梨木月牙桌上摆着各种糕点,瓜果,以及时兴的雨前龙井,还有用琉璃盏盛的牛乳茶。
七公主听嫂嫂说想要玩叶子戏,早已让管家准备了纸牌,苏婉月问七公主打算几个人玩,七公主瞥了眼坐的四平八稳,正喝着茶的兄长,小声道:“哥哥应该不会玩吧。”
有一说一,七公主还从未见哥哥玩这些东西,就算是闲来无事,哥哥也只会自顾自的对弈,七公主能猜到哥哥的想法,他肯定是觉得这些东西“玩物丧志”。
七公主自问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小了,偏偏这时候萧御朝这边看了眼,用眼神问苏婉月‘怎么了’,苏婉月刚好洗完牌,斟酌着问:“殿下要一起玩吗?”
萧御轻“嗯”了声,轻抚衣袖,起了身,于是玩叶子戏的人一下子成了三个人。
七公主见状提议,“那嫂嫂,你先出牌吧。”
苏婉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纸牌,凭着感觉出了张,七公主接着出了张,萧御最后出牌。
第一局萧御赢。
第二局七公主赢。
第三局还是萧御赢。
连着输了三局,一下子激起了苏婉月的胜负欲,跟前三局不同,等到第四局的时候,她出牌会斟酌再斟酌,但可能是斟酌的太久,出的牌都不怎么好,还是输了,苏婉月低头看手中的纸牌,怀疑自己是手气生疏了还是运气不好,琴儿有些想笑,其实郡主确实不擅长玩叶子戏,以前在南琼玩叶子戏,每次太子爷跟湘王都有意让着郡主跟未央公主,以至郡主赢了不少次。
等到第五局,是萧御先出牌,苏婉月最后一个出,这一局,她轻而易举的赢了,七公主毫不吝舍自己的夸赞,“嫂嫂赢了。”
苏婉月算是发现自己不太会玩叶子戏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胜之不武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流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萧御淡笑了下,声音和缓,“那再来一局”
苏婉月摇了摇头,说她看他们玩就好了。
萧御懒懒的将手里的纸牌搁下,“去门口放烟花吧。”
从皇宫回来,成王府巷子外面的鞭炮声就没停过,闻言,七公主马上拉着苏婉月去府门口,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殿下,王妃。”
五颜六色的烟花很快在天边炸开,璀璨烟火倒映着女子眼里的光芒,像是有星星,七公
主拉了拉苏婉月的织金衣袖,催促她赶紧许愿。
苏婉月被七公主高兴的情绪所感染,闭上眼,当真许了个愿,她的愿望是家人跟身边人都平平安安。
除了苏婉月,今年亦是秦珏在北璃过的第一个除夕,驿馆离皇宫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距离,秦珏到驿馆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最靠右边的房间,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琴音,清远辽阔,与外面热热闹闹的氛围完全不同。
秦珏脚步一顿,让内侍去叩门,叩门声响起,里面的琴音就停了,下一刻,陆卿尘开了门,随后作揖,“在下见过太子殿下。”
秦珏看他一眼,透过他看到木桌上摆放的绿绮,那把琴秦珏无疑是识得的,秦珏脸上扯出一抹淡然的笑,“用膳了吗?”
“用了。”陆卿尘视线缥缈,声音温润如玉。
秦珏容颜清隽,态度和善,让下人去准备些小菜跟酒上来,陆卿尘猜到太子有话要说,主动退避一侧,让太子进来。
秦珏坐下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你打算何时见婉婉
其实秦珏从踏入城门那一刻起,就找不到单独与妹妹说话的机会,所以至今,婉婉都不知道陆卿尘来了京城。
但他们在京城待不了太久,秦珏还是希望陆卿尘跟苏婉月能单独见一面,这样以后两人也不至于遗憾,尤其是婉婉,她年纪还这么小,秦珏也不希望她承受太多。
从婉婉嫁进成王府的那一刻,她跟陆卿尘这辈子就已经不可能了。
只有牵扯到苏婉月,陆卿尘情绪才有些许的波动,他看向秦珏,一字一顿道:“上元灯节夜,她应该会出来放花灯。”
秦珏点了点头,说他到时候会帮他。
很快,小菜跟美酒被摆上来,秦珏亲自给陆卿尘倒了杯酒,陆卿尘大有一副要喝醉的架势,他那张白到透明的脸染上醉意,总算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了。
陆卿尘跟秦珏喝酒喝的很晚,秦珏因为第二日还要去成王府,所以先走了,陆卿尘明明已经喝了一晚上的酒,神色却丝毫不见醉意,只是脸色非常红,贴身侍卫偷偷的看他一眼,“公子。”
陆卿尘盯着面前东倒西歪的酒盏,忽然笑了笑,“我只要再见她一面就好了。”
其实在苏婉月代替未央公主嫁过去的小半月里,陆卿尘便知道了,尤其是知道是他亲自将她送的花轿,陆卿尘一时怒火攻心,吐了血,他要入宫找陛下跟皇后娘娘讨个公道,却被父亲上了家法,醒来时父亲跟他说:“尘儿,君是君,臣是臣,即便她是郡主,她也别无选择,你也是。”
思及此,陆卿尘目光都黯淡了,他告诫自己,
只要一面,一面就好……
北璃守岁要守到天明,但七公主中途便熬不住了,守着守着便趴到楠木桌上睡着了,苏婉月眉眼柔和,让七公主的侍女扶七公主去歇着。
七公主一走,屋内便只剩下苏婉月跟萧御夫妇。
萧御看她一眼,说她要是想睡了便先去睡,苏婉月说她不困,夫妇二人就这么下棋下到了寅时,天亮之后二人要入宫给圣上拜年,萧御先去沐浴更衣。
苏婉月让下人们下去休息,周围忽然就彻底安静下来,苏婉月忽然想到一个人,她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王妃在想什么?”萧御沐浴出来,见妻子正对着窗外发呆,神色微凝,脚步轻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苏婉月微微摇了摇头,说她没想什么。
萧御表情明显是不信,只是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男人按照自己的猜测慢悠悠问,“王妃是想家人了吗?”
“是有些想父皇跟母后了。”他这明显的话里有话,苏婉月不敢大意,她唇角扯出一抹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萧御心里忽然生出一抹怪异感,那就是妻子毫不掩饰对她大哥的亲近,以及对南琼帝后的思念,却只字不提她的二哥哥,可她只字不提她的二哥哥,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1],她跟她二哥哥关系不亲近,那为何会在睡梦中喊她的“二哥哥”,还是她口中的“二哥哥”另有其人。
后面的一个猜测很快就被萧御否定了,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肢,将她猛地带到怀里,声音不疾不徐,“等日后有空,本王陪王妃去南琼看望父皇跟母后。”
苏婉月听得心惊胆战,若是他陪她去了南琼,那她的身份肯定就保不住了,女子右眼皮狠狠跳了下,面上却是浅浅一笑,“多谢殿下。”
“那妾身先去沐浴了。”
萧御注视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唤来了清亦,“墨屿还有几日到京城”
“快则半月,慢则二十天。”
萧御抬手让人下去,漫不经心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钻研了一会,他唇角微微一勾,将其中几个白子拿开,棋盘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婉月在浴室待了好一会儿才由琴儿扶着她进屋,她一进去便看到那棋盘被人动过了,原先是白子包裹着黑子,黑子包裹着白子,输赢难定,而当它将白子拔去几个之后,黑子已经完全将白子给包围了。
他这是何意思……
苏婉月微微蹙了蹙眉,身轻如燕的朝他走了过去,萧御目光不抬,悠悠的道一句,“有威胁的东西直接拔除了便好,王妃说是不是”
==二更==
苏婉月再次看了眼棋局,他拔除的是白子……
苏婉月察觉到他今日情绪有些反复,她眸光盈盈,假装不懂的问:“殿下是要拔除妾身”
萧御忽然笑了声,“怎会。”
就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他也不会伤害她,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伺候王妃梳妆。”萧御眉如墨画,瑞凤眼轻轻上扬。
“是,殿下。”琴儿意识到殿中氛围不太对,急忙道。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也要亮了,琴儿担心外面冷,给苏婉月披了一件粉色狐狸斗篷,再塞给她一个汤婆子。
萧御身姿颀长挺拔,低眸看了妻子一眼,二人一起去了皇宫。
他们是最后到的承乾宫,萧若飞今日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笑着与萧御很苏婉月寒暄了一番,然后还说到成王府如今太冷清了,特意“叮嘱”二人要抓紧些。
拜完年,周公公按照圣上的命令给每个人分发对联,太子收到的是——
“锦绣山河织盛世,礼贤下士冠京华。”
萧若飞看到神色亦有几分得意,而成王夫妇收到的是——
“文可安邦,武能定国[2]。”
萧御表情寻常,萧若飞却不怎么高兴了,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圣上如鹰的目光在下面扫视一圈,一言不发。
苏婉月跟萧御正要出宫,贵妃娘娘身边的张嬷嬷小跑了过来,她将手上的锦盒跟一个香囊递给了苏婉月,苏婉月有些惊讶,张嬷嬷笑着解释,“这两样东西,贵妃娘娘昨日就要给王妃来着,只是因为昨日事多,贵妃娘娘才让奴婢今日给王妃。”
苏婉月:“嬷嬷替我多谢母妃。”
秦贵妃送苏婉月的是一套用东珠打造的头面,香囊里面装的是两锭金元宝,张嬷嬷说这是秦贵妃送她的压岁钱,苏婉月有些哭笑不得,她上一次收压岁钱还待字闺中之时。
一抬头,便对上男人狭长的瑞凤眼,苏婉月下意识的分他一锭金元宝,萧御没有接,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王妃喜欢孩子吗?”
孩子……
苏婉月心口一窒,强忍着没有移开目光,她没有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而是反问:“殿下喜欢孩子吗?”
萧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要是王妃的孩子,本王都喜欢。”
可苏婉月根本没想这个时候怀上身孕,她心乱如麻,眼神却镇定,“可子嗣一事还要靠缘分,妾身与殿下才成婚半年……”
敏锐如萧御,哪里看不出妻子的不
对劲,她一直在推脱。
他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妻子根本不想怀上他的子嗣。
“要是缘分到了呢?”萧御眸色渐渐锐利,语气却是慢悠悠的。
他步步紧逼,苏婉月又不能不回答,她十指蜷缩,正要搪塞着给他一个答案,“妾身……”
这时,马夫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王妃,到了。”
苏婉月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提到子嗣,难道是因为太子刺激到了他。
进府之前,萧御淡淡的瞥了马夫一眼,马夫一脸的莫名,难道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正月初一,皇子贵胄,世家名门,除了给圣上请安,便没有别的安排。
苏婉月一夜未合眼,原本是想先回去歇会儿,但因马车的那一番话,苏婉月半天都没有睡意。
琴儿看出她神色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苏婉月小手轻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只要她不想,她就不会怀上身孕。
可他若真想要孩子,派御医来给她诊脉……
初入京城,苏婉月说服自己一定要好好当这成王妃,辅佐她的“夫君”,但要孕育一个孩子,她还没做好准备,因为她已经深陷其中,不能再拖累一个孩子。
成婚之初,她们也跟现在一样,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但苏婉月知道他对她根本无甚感情,只是因为她是成王妃,所以他敬重她,但在这半年多的相处下,尤其是最近,他已经开始变了。
他的不对劲让苏婉月感到不安,也让苏婉月措手不及。
琴儿听着,一颗心沉了沉,“兴许殿下只是随口一问,王妃也不要太担心了。”
郡主看不明白的东西,琴儿能够看得明白,殿下是喜欢郡主,所以想跟郡主有个孩子,坏就坏在如今郡主的身份,若是当初与殿下定下婚事的就是郡主,今时今日也不用这般纠结了。
苏婉月揉了揉眉眼,心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因为她明白,他不是随口一说,他还在试探她。
慕子毅等人早早的来成王府给萧御拜年,见他神色不佳,慕子毅微微挑了挑眉,“大年初一,殿下怎么一点儿也不高兴”
按理说不应该啊,今年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娇妻在侧,他还有什么烦恼。
萧御根本没将慕子毅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在想妻子为何不想怀上身孕,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孩子还是……
萧御棱角分明,侧颜凌厉,一眼便能让人望而臣服。
这人确实是在不高兴。
罗齐见状与慕子毅对视一眼,大抵猜到他是因为谁才会如此,别人夫妻间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好插手,二人将茶喝完,便请辞了。
秦珏是在快中午的时候登门拜访,萧御让人去请苏婉月过来,苏婉月上午就没睡,换好衣裳便来了正堂,秦珏已经跟萧御在寒暄了,“哥哥。”
“喏,给妹妹带的海棠糕。”秦珏笑容清隽,将热乎乎的海棠糕递给她。
“谢谢哥哥。”
秦珏笑着收回视线,借着喝茶的功夫问:“殿下上元灯节会去放花灯吗?”
萧御朝苏婉月的方向看了眼,不疾不徐道:“会。”
管家有些诧异,殿下从前上元灯节可从来都不去放花灯,但仅仅只是诧异一瞬,管家就反应过来了,殿下是不喜欢放花灯,但王妃这样的姑娘家肯定喜欢放花灯。
因为王妃的到来,他们殿下明显变了不少。
秦珏之所以特意在正月初一来成王府一遭,就是为了保证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眼下得了答案,秦珏就笑,“那本宫到时候可以好生感受下北璃上元灯节的氛围了。”
“哥哥那日也要去吗?”
秦珏将折扇摇开,含笑的看了苏婉月一眼,“妹妹不喜欢我去”
“自然不会。”苏婉月乖巧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以为他对北璃的灯会不感兴趣。
一个灯会,自然没什么稀奇,秦珏在南琼又不是没看过,只是因为那日秦珏要安排陆卿尘跟苏婉月见面,他不得不去。
秦珏来的时辰赶了巧,寒暄没一会儿便到了用膳的时间,秦珏就在成王府用了一个膳再走。
用膳前后,秦珏一直想找机会与苏婉月通一下气,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因为只要他在,妹妹就没离开过成王的眼皮底下。
秦珏在心里叹了口气,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
因着马车上的那一番谈论,苏婉月以为他会生气,但他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再没提过子嗣的事情,苏婉月也默契的不再提这个事。
日子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上元灯节当天,清亦跟萧御禀报,墨屿还有一站便能到京城,左不过两三天的时间。
而苏婉月接连几日晚上都没睡好,频频做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安。
今日苏婉月醒来,额头依然出了很多汗,琴儿掀开屏风进来,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王妃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不如请郎中来看一下吧?”
苏婉月身子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这几日心里慌乱的很,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今夜的花灯会,她甚至都不想去了。
只是七公主早早的就邀苏婉月一起放花灯,人都已经在正堂等着了。
琴儿今日给苏婉月打扮的极其素净,看着清丽动人,七公主乍一眼看到苏婉月,眼睛都亮了起来,“我怎么感觉嫂嫂像嫦娥仙子。”
嫂嫂的长相就是赏心悦目。
见苏婉月已经过来,七公主拉着她就要走,苏婉月浅笑着提醒一句,殿下等会也要去。
七公主瞪大了眼,“哥哥也去”
那为何以前每年母妃让她邀哥哥去放花灯,哥哥都不会去,有两年他不仅不去,还不会见她。
正想着,成王府的管家从外面进来,“王妃,七公主,马车已经在外面了,殿下也在。”
于是七公主想跟苏婉月坐一辆马车的愿望落空了,苏婉月跟萧御一辆马车,呼吸都紧了,生怕他又会说那件事,但这次,萧御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她要不要下棋。
马车停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巷里,街巷的尽头便是画舫,沿着这条街巷走过去,有放花灯的,猜灯谜的,苏婉月看到眼前热闹的场景,眉眼忍不住弯了一下,顾盼生姿。
七公主后脚从马车上下来,问苏婉月是想去猜灯谜,还是放花灯,苏婉月说了个猜灯谜,七公主马上跟萧御说一声,拉着苏婉月去猜灯谜的商贩处。
萧御正要抬步,一道熟悉清雅的声音响了起来,“成王殿下。”
来人正是南琼太子,秦珏。
萧御微微颔首,态度还算和善,“大哥。”
秦珏看了眼正排队猜灯谜的小姑娘,笑着道:“未央以前在南琼就很喜欢猜灯谜,我看未央跟七公主猜灯谜估计要一会儿,殿下,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喝茶吧。”
说着,秦珏朝身后的四名侍卫看一眼,让她们去保护两个姑娘。
若是旁人跟萧御说这个话,萧御肯定置若罔闻,但这个人是秦珏,萧御颔首。
清亦接到主子的视线,朝七公主跟苏婉月的方向走去,秦珏心下沉了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成王殿下这边请。”
上元灯节猜灯谜的太多,七公主等了一会便没有耐心,拉着苏婉月去了另一处,清亦等人在后面跟上。
谁知找了几家,每个商贩面前都是人山人海,七公主说要不先去放花灯,等会儿再来猜灯谜。
苏婉月微微点了点头,就在她们准备去买花灯的时候,成群结队的百姓忽然
往一个方向冲,口中说着什么“舞狮子”,七公主跟苏婉月往旁边退,仍是避之不及,成群的百姓将两人分成两个方向,七公主跟清亦等人在右边的方向,而苏婉月在左边的方向,周围都是百姓,清亦等人不好使用武功,慌忙之下,七公主急急的喊,“那嫂嫂,我们直接画舫见。”
反正放花灯的地方就是画舫处,她们方向不同,但是尽头不就是同一条溪流吗。
苏婉月只好顺着人流拉着琴儿去画舫处,越往画舫处人渐渐少了,琴儿赶忙上下打量苏婉月,“王妃没事吧?”
“我没事。”苏婉月摇摇头,正要快步去画舫处跟七公主汇合,路过拐角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拽住,她被拉到拐角处。
苏婉月厉声:“谁”
“是我。”一道沉郁但又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卿尘。
第33章 第33章“王妃,是南王府紫萝郡……
==第三十三章:掉马==
每年上元灯节夜,上至皇子公主,下至普通百姓,都喜欢出来放花灯祈福,今夜太子妃林若涵也出来了,当然,她不是一个人出来,而是带着昭宁郡主一起出来。
林若涵将那些公子的画像摊到昭宁郡主面前,问她喜欢哪一个,殊不知昭宁郡主一个都不喜欢,她随意瞥了一眼,就要离开。
林若涵脸一沉,马上就要拦住她,“昭宁你这是要去哪儿”
可昭宁郡主不是一个爱被人拘束的人,哪怕是面对长姐,她也丝毫不带怕的,昭宁郡主瘪瘪嘴,道:“长姐,我想出去转转。”
“这丫头。”林若涵还没说话,昭宁郡主就带着丫鬟离开了,林若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桌面上还摊着京中众多年轻公子的画像,这都是林若涵精挑细选出来的,林若涵收回目光。
侍女见她叹气,生怕她这样会影响腹中胎儿,连忙规劝,“太子妃也别太烦心了,左右京中优秀儿郎多,可以慢慢挑选。”
林若涵笑容有几分讽刺,她并非是担心她妹妹嫁不出去,而是担心昭宁再惹下什么祸事,上次昭宁暂住成王府一事,已经为她埋下了祸根。
昭宁郡主带着丫鬟四处闲逛,逛着逛着经过一条小巷,这个小巷又窄又没有商贩,还靠近画舫,因此位置很隐蔽,一般人都不会发现这种地方,昭宁郡主本来也没发现这个地方,只是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之前在成王府欺负她的那个贱人的声音,貌似还是成王妃从南琼带来的贴身侍女。
昭宁郡主便留了个心眼,偷偷的看过去,因为巷子里很昏暗,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三个人的身影,但看得不太真切,不过昭宁郡主隐隐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这就已经足够了。
昭宁郡主心扑通扑通跳,捂住嘴,她……这是偷人了。
她怕被人发现,急忙拉着丫鬟退回去,退到人潮如织的地方,她跟做贼一样的环顾一周,问身边的丫鬟,“刚刚那是成王妃吧?”
作为皇子正妻,一国王妃,竟然在上元灯节夜跟陌生男人私会,她这是压根没将成王府跟皇室的面子放在心上啊,这般恬不知耻的女人竟还有脸做皇子正妻,当真辱没了成王殿下。
侍女刚刚其实也没太看清,但昭宁郡主已经这么说了,侍女自然附和她的话,“回郡主,那人确实是成王妃。”
上元灯节,深更半夜,一国王妃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这私会,这事要传出去,她这个成王正妃怕是做不成了。
她必须要将此事告诉长姐,让她来捉成王妃的奸,等她做不成这成王妃,她就有机会了。
昭宁郡主心仪成王在京中算不得什么秘密,她想做成王侧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眼前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昭宁郡主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拉着丫鬟便要去找长姐。
刚刚那巷子里没有灯光,丫鬟也不敢确定那人是不是成王妃,昭宁郡主就这么拉着她过去,丫鬟还有点慌,她试图拦住昭宁郡主,但昭宁郡主已经魔怔了,又如何会听她的话。
是我……
记忆中熟悉而温润的声音传入耳畔,苏婉月身影狠狠颤了下,几乎仓惶的不敢抬起头,而是想落泪。
在北璃迎亲队伍到来之前,苏婉月与陆卿尘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南王府,那段时日未央公主因和亲一事情绪一直反复,不是哭就是闹,苏婉月因为要安慰未央公主弄得心力交瘁,陆卿尘知晓这件事第一时间来了南王府。
见姑娘情绪低落,陆卿尘笑容清润的安抚,“北璃成王今年刚过及冠之年,与未央公主年岁相差不多,而且据我所知,北璃成王脾气极好,肯定能包容未央公主,你也别太担心了。”
苏婉月纠结的蹙了蹙眉心,“可是堂姐说她不喜欢北璃的成王殿下。”
陆卿尘温雅的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宠溺,“那未央公主在我们南琼也没有心上人不是,感情都需要培养,你怎知未央公主嫁到北璃就一定会过得不好呢”
更何况北璃与南琼实力相当,对方怎么样也不会欺负未央公主。
苏婉月还是蹙着眉,那水盈盈的眼睛,跟受了欺负的小白兔似的,陆卿尘见状已经有了几分无奈,“别多想了婉婉,我明日再来看你。”
可是第二日陆卿尘没有来,因为他出现在北璃的送嫁名单了,需要跟礼部一起商议婚礼的相关细节。
那几天,陆卿尘都没有出现在苏婉月面前,只是每天让他身边的小厮给她送各种小玩意儿赏玩,每天还不重样。
那时,苏婉月以为……
然后她们再一次见面是苏婉月身穿嫁衣从坤宁宫出嫁,而他是送她出嫁的那个人。
郡主突然被人带走,琴儿以为是有坏人想要绑架她们郡主,正急急的冲上去,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哪怕那人带着银色面具,琴儿也认识,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颤巍巍的喊了声,“二……二公子。”
明明南琼派人说的是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过来,怎么二公子也来了。
“你说什么,成王妃偷人了”而此刻,昭宁郡主已经去找林若涵了,林若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严肃的看了昭宁郡主一眼,“昭宁,有些话你不能乱说。”
成王与成王妃是何等的感情和睦,鹣鲽情深,试问这北璃上下,论相貌气度,论能力谋略,谁能够比得上成王殿下,好端端的,出身南琼皇室的成王妃放着成王殿下不喜欢,她能喜欢谁。
再说成王妃住在深宅内院,她都没机会跟男人接触,她能跟谁私会,林若涵觉得昭宁郡主只是随口一说,但因对方是自己的妹妹,林若涵还不得不听。
林若涵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本来就情绪不加,今夜陪这个妹妹出来,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神气,现在妹妹还在这多扯西扯,胡乱攀咬人,林若涵心气都不顺了,简直要怒火攻心。
嬷嬷替林若涵顺着心口的气,朝昭宁郡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可昭宁郡主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大声嚷嚷,“可是我明明听到了成王妃贴身侍女的声音,要是成王妃不在,她的贴身侍女为何在那里。”
“那有可能是你听错了。”
昭宁郡主反驳她的耳朵怎么能听错,特别懊恼的跺了跺脚,“长姐既然不相信,那我去找成王殿下。”
林若涵又怎么会让她单独去找成王,“那你想怎么做”
“我要长姐陪我去揭穿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看,成王殿下的王妃是如何在上元灯节跟男人私会。”昭宁郡主眼里闪烁着兴奋,义正言辞的开口。
林若涵根本就不相信昭宁郡主的那一番话,也清楚她们现在去什么也抓不到,还是答应了妹妹,让她死心也好。
可偏偏就这么巧的是她们刚从画舫下来,迎面便碰上风华卓越的成王跟南琼太子秦珏。
林若涵心里陡然生出一抹不详的预感,急忙赶在昭宁郡主开口之前先一步开了口,“成王殿下,秦太子。”
秦珏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还不等林若涵说话,昭宁郡主已经一脸激动的看向萧御,“成王殿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萧御微微皱了皱眉,如画的神情似有几分不悦。
秦珏淡淡的瞥了男人一眼,似是在说他桃花还挺多。
昭宁郡主一开口,林若涵这心里就扑通扑通跳,她忙将昭宁郡主拉回来,笑着道:“昭宁年纪小,不懂事,本宫先带她回去了。”
萧御跟秦珏根本就没将昭宁郡主放在眼里,见二人要走,昭宁郡主顿时就不干了,昭
宁郡主急吼吼的喊住二人,“是关于成王妃的。”
萧御脚步一顿,声音沉沉,“她怎么了?”
秦珏自始至终挂着笑容的脸色也淡了下去,眼神带着压迫,“吾妹怎么了?”
昭宁郡主忽然噤声,下意识的往林若涵的身后躲了躲,她隐隐约约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应该再确认下或者直接大喊一声,将所有人都招过去,那样那个贱人就无从抵赖,面前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人都这么护着那个贱人,万一等会儿就算看到那个贱人偷了人,这两人也要护着那个贱人怎么办。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肯定不能收回去,于是昭宁郡主颤着声音说她看到成王妃跟一个男人在巷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林若涵两眼一黑,恨不得一个巴掌甩过去。
秦珏一颗心紧了紧,面上却是分毫不显,他冷了脸,“昭宁郡主难道不知,今晚吾妹跟七公主在一起,昭宁郡主如此信口雌黄,难道是在故意陷害吾妹”
她跟七公主在一起……
昭宁郡主一瞬间瞪大了眼,“可我刚刚明明……”
昭宁郡主想说等他们过去就知道了,下一刻,女子柔婉如水的嗓音传了过来,“殿下,哥哥。”
昭宁郡主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过去,来人不是苏婉月跟七公主还是谁,昭宁郡主正欲质问,林若涵猛地掐住昭宁郡主的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七公主今晚心情好,她看了眼林若涵跟昭宁郡主,“太子妃跟昭宁郡主也在。”
昭宁郡主还是觉得不对,上下打量着苏婉月,她一袭雪白色狐裘斗篷,脸色莹白如雪,眉眼盈盈,浑身上下没有不对的地方,可……
看到女子,萧御眸光温和的走上前,修长的指腹勾起她的一缕乌发,像是在与她耳鬓厮磨,“王妃刚刚去哪了”
苏婉月眸光盈盈,浅笑道:“妾身一直跟公主在一起,就是刚刚走散了下,妾身跟公主准备去放花灯,殿下要一起过去吗?”
她笑得盈盈如水,落落大方,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敏锐如萧御,还是看到妻子微红的眼角,她哭过。
萧御敢断定,妻子跟别人见了面。
他不动声色的颔首,一行人除了太子妃跟昭宁郡主,其他人都去画舫放花灯。
而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目送他们离开。
夜色越黑,来猜灯谜的人越少,七公主兴冲冲的拉着苏婉月去猜灯谜,而萧御跟秦珏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人都是风华出众,身姿卓绝,一时还吸引了不少姑娘们的目光。
苏婉月在诗词歌赋上颇富造诣,她轻轻松松的赢了一盏兔子灯,七公主猜中了好几个,但也有几个没有猜中,便买了一个莲花灯。
七公主笑眯眯道:“嫂嫂,我们快去放花灯吧。”
等放完花灯,已经快到亥时了,萧御问苏婉月要不要坐画舫,苏婉月摇了摇头,说她累了。
秦珏:“那妹妹跟殿下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于是苏婉月跟萧御回了成王府,秦珏回京城驿馆,七公主则是回宫。
马车上,苏婉月频频打哈欠,眼角沁出一层水雾,像是真困了,萧御余光看着妻子,忽然将手中的书放下,猛地将她抱到怀里。
苏婉月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想从他怀里下来,萧御桎梏按住她乱动的身子,“王妃不是困了吗?睡吧。”
苏婉月只好轻轻闭上眼,其实她一颗心跳得非常快,根本睡不着,但她不得不闭上眼。
她脑子很乱,心绪也心神不宁,她……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夫妇二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到了成王府,萧御打横将苏婉月抱下来,这时清亦迎上来,“主子,慕小将军有要事跟你禀报。”
事实上是墨屿提前回来了。
墨屿奉殿下之命去北璃查探,他方才对他再三叮嘱,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王妃知道。
清亦第一次见墨屿神情这般郑重,便答应了。
苏婉月姿态柔婉,朝他福了福身,“那殿下先过去吧。”
萧御:“本王晚些再去看王妃。”
书房灯火通明,成王府。
“属下参见殿下。”算上来回的路程,墨屿几乎离开成王府离开了五个月,他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人也跟着憔悴了不少,见到主子,墨屿连忙拱了拱手。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墨屿牙关咬紧,呼吸濒临极限。
此刻书房也陷入了死的寂静,萧御负手立于窗前,他颀长的身姿一半隐在暗色中,透着深藏不露。
主子不开口,墨屿也不敢开口,略摸过去小半个时辰,萧御才沉着声音开口:“说吧。”
“回主子,属下奉主子之命调查王妃跟南琼周大人跟陆二公子的关系,发现不管是周大人,还是陆二公子,都没什么交际,唯一跟陆二公子有交际的人应该是王妃的堂妹,南王府的紫萝郡主。”天色愈暗,书房里也愈发安静,墨屿连大气都不敢喘,继续道:“因为这位紫萝郡主是王妃的堂妹,属下就多留了个心,然后发现这位紫萝郡主跟陆二公子有青梅竹马之谊,两家早就交换了信物,不知道为何,一年过去了,两家还没有定下亲事。”
这就是最怪异的地方了,定情信物都交换了,何以这婚事就迟迟没有定下来,作为成王府暗卫之首,墨屿发觉了不对,就赶紧传信回来,主子的回信是让他查为何南琼陆宰辅府跟南王府为何没有定下婚约。
主子这一决定跟墨屿不谋而合,一个是自幼时便出入皇宫的郡主,一个是深得帝王宠幸的陆二公子,婚事有这么难定下来吗,这里面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因此墨屿潜伏在南琼京城,细细打听。
不管如何,南琼的南王始终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主子要查的人也与他们王妃有着血缘关系,墨屿查探的时候不敢暴露身份,只敢混迹在各大酒楼,茶楼去打探,打探到的却全是陆二公子跟紫萝郡主感情有多好,后来,墨屿总算摸到了一点线索,那就是南王府的紫萝郡主不知怎的,开春来身子一直不适,是以一直在府中静养,而陆二公子每日都会去南王府看望紫萝郡主,只待紫萝郡主彻底好转两家便可喜结连理,那人一边说一边吹嘘,大抵是在说陆二公子情深,墨屿眼中带着笑容的听着。
回到他的住所,墨屿马上差人打探,发现确实如那人所说,这位陆二公子确实每日都会去南王府,彼时,墨屿已经彻底打消了怀疑,他认为是自己跟殿下想多了。
彼时已经快到冬月,墨屿正准备回北璃,谁知就在他走的前一天晚上,他竟意外得知南琼天下第一楼背后的主人是南琼太子爷秦珏,而他所获消息的地方恰好是天下第一楼,墨屿后背阵阵发凉,那岂不是说他从打探之初,就有人在背后监视着他,那些消息,是不是也有人在故意混淆,故意给他的呢。
前路一团云雾,此事又牵涉到南琼皇室,思索再三,墨屿还是决定继续留在南琼打探,为此,他营造出一个他已经回北璃复命的假象,然后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留在了北璃。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属下不敢混迹在那些人多的地方打探,只想潜入南王府或是陆宰辅府打探,属下就这么等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了个机会,那就是南王四十岁寿宴,前往贺寿的人人山人海,属下趁机潜入进去,见到了南王,但没有见到紫萝郡主。”
若只是单纯的身子不适,那为何亲生父亲寿辰,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为何迟迟不露面,若不是单纯的身子不适,而是生了什么大病,那亲生父亲不急,未婚夫婿不急,好像也说不过去。
萧御眼帘微垂,一双狭长的瑞凤眼晦暗不明,浓如墨,寒如冰,“所以你想说什么”
“为此属下于深夜再度潜入南王府,南王府夜晚灯火通明,但府里根本就没有紫萝郡主的影子。”墨屿咬紧牙关,浑身紧绷,“所以属下怀疑自去年三月起,南王府的紫萝郡主就消失不见了。”
巧合就巧合在这里了,堂堂一国郡主,南琼帝后的亲侄女,太子堂妹消失不见,竟无一人声张,连当朝太子都要帮着瞒着,那真正的紫萝郡主去哪里了呢。
那个时间,刚好是王爷迎娶南琼未央公主为妻的时间啊。
墨屿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了,那就是他们王妃很有可能便是南王府的紫萝郡主,真正的未央公主怕是还在南琼吧。
他低着头,静等主子指示,书房里还是死一般的安静。
归了许久,萧御动了,他轻捻指腹,目光瞬间锐如刀锋。
第34章 第34章“掉马。”
==第三十四章:一生之妻==
墨屿从书房出来之时,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今晚月色很好,但墨屿已经无暇欣赏,他苦笑一声。
所以很有可能,他们王妃是南琼陆宰辅府二公子陆卿尘未过门的未婚妻。
两国联姻,缔结秦晋之好,南琼是怎么敢用“偷梁换柱”的招数来糊弄人,史书之上,不乏册封宗室之女为一品公主借以和亲,南琼既然不想将真正的未央公主嫁过来,那为何当初要说将未央公主嫁给他们殿下,这场联姻中,王妃当然是无辜的,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子,无法与皇权相抗衡,但依着墨屿对他们殿下的了解,殿下是不可能放过王妃的。
墨屿看得出来,殿下对王妃娘娘动了真心,墨屿低头看着今日管家递给他的那一个装着银子的香囊,还有这几个月的俸禄,应该说没有人不喜欢王妃娘娘吧,因为她待每一个人都很好。
至于南琼皇室,墨屿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不肯让未央公主嫁过来,但如此言而无信,反复无常,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倒是南琼太子爷,待他们王妃极好。
这厢,琴儿扶着苏婉月在美人榻上坐下,转头对身后跟进来的春芝跟夏棠道:“这里我来伺候,你们先去休息吧。”
春芝跟夏棠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琴儿确定门口没有人,才忙给苏婉月倒了一盏茶,这会儿四下无人,她才刚流露出一丝属于自己的情绪,她脸色白的没有血色,手心也凉,冷如冰锥子,整个人像个瓷娃娃。
她根本没有想过他会过来,在看到陆卿尘的那一刻,苏婉月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些她刻意不去想的记忆再次重新涌入脑海,她发现那些人,那些事她根本就无法遗忘,更何况是她欠了他。
苏婉月无声地红了眼,琴儿见状连忙喂她喝一口水,一脸认真的道:“王妃,你没有亏欠任何人。”
若说亏欠,那最开始昭告天下嫁到北璃的人是未央公主,是因为未央公主逃婚了,陛下跟皇后娘娘为了江山社稷稳定才想将郡主嫁给成王,那这些人难道不亏欠她们郡主吗,郡主一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就因为昔年郡主跟未央公主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堂姊妹,她没有害郡主的心思,因此在这件事上,谁都无法去怪未央公主。
正因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所以不管是郡主,还是她,亦或者是王爷跟二公子,都没有办法去怨,也没有办法去恨。
苏婉月轻垂眼睫,想起那人刚刚说的话,“婉婉,南王叔早已知道你代替未央公主出阁的事,为此生了一场大病,但经过御医诊治,南王叔身体渐渐好转,现在已经无碍了,南王叔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在南琼一切都好,你切莫要为他担心,一生很长,你们父女将来肯定还有机会再见面。”
南王妃早逝,苏婉月是南王一手拉扯大的,苏婉月当初嫁的匆忙,一直担心家人,陆卿尘的这一句话算是解了苏婉月所有的担忧。
她犹豫了良久,才抬头看面前的年轻郎君,他眉目还是如以前一样,清浅温润,看向苏婉月的眼睛充满了包容,但他明显消瘦了许久,脸色也很苍白,苏婉月是个聪慧的姑娘,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
陆卿尘神态依旧包容,他笑了笑,“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婉婉,我少时出入南王府,便承诺要护你一生一世,但最后,我根本没有保护好你。”
可是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卿尘还告诉她当初他许她一生一世,现在他会以兄长的身份保护她一生一世,他会代替她在南琼照顾好她的父王,也希望她能珍重自身,长乐无恙。
说完这些,陆卿尘顿了顿,似是还有话要说,琴儿突然出了声,说她好像看到昭宁郡主了。
陆卿尘在北璃京城待的时间不算短,昭宁郡主,那不就是当朝太子妃的妹妹吗,还心仪成王殿下,为了不给苏婉月添麻烦,陆卿尘让她赶紧去找七公主,然后消失不见。
苏婉月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然后带着琴儿去找七公主,这才有后面的场景。
苏婉月眼皮干的厉害,又涩又疼,琴儿见状忙拿热帕子替她敷眼睛,苏婉月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琴儿明白自家郡主心情坚韧,便没有开口。
殿下方才去了书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琴儿担心说太多会刺激到郡主的情绪,到时若在殿下面前露出什么端倪来就不好了。
敷完眼,琴儿扶苏婉月去后面的温泉池沐浴,热水漫过苏婉月纤细曼妙的身子,池中放着梅花花瓣,香气宜人,能给人带来一种安定的感觉。
琴儿看了一眼自家郡主,悄悄的退了出去,想让郡主自己冷静下,可谁知她一出去,竟见一身墨色云袍的殿下在那慢悠悠的喝茶,明明是在喝茶,但他浑身遮不住冷意,就连那狭长的瑞凤眼都透着阴翳跟低沉,浓如深潭,琴儿几乎不敢跟他对视,急忙俯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这一刻,琴儿几乎要怀疑殿下是知道郡主跟陆二公子见面的事情了,可琴儿转而一想,殿下那会儿是跟太子爷在一起,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殿下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琴儿心里暗想。
“王妃呢?”萧御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嗓音低沉淡漠,像剑鞘出刃的那种感觉,又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回殿下,王妃在里面沐浴。”琴儿越发觉得心慌,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下去吧。”
“是,殿下。”琴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不知为何,她总担心会出事。
因为她觉得殿下表情虽然平静,但总像风雨欲来,合门之前,琴儿再次回头看了眼。
萧御将手中的琉璃盏随意的搁在金丝楠木桌上,迈步去了温泉池。
绕过美人仕女图屏风,入目便是妻子露在外面细腻白嫩的肌肤,他眸色深深,朝她走了过去。
这个脚步声苏婉月已经很熟悉了,她轻轻睁开盈盈如水的杏眼,抬头仰望萧御,刚开口的嗓音还有几分沙哑,也有些轻柔,“殿下。”
萧御看着眼前肤白如雪,五官无一处不美的人,倏然想起南琼湘王离京之日,她流的那一滴泪,当时萧御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兄长,现在看来她怕是在默默的思念那所谓的陆二公子吧,她那可能已经来了北璃的未婚夫。
在书房死一般的寂静中,萧御沉沉出声,“她跟陆卿尘关系很好”
墨屿马上抱拳,“据属下打探,南琼紫萝郡主与陆二公子自幼相识,少时一起在宫里接受太傅教导,陆二公子在人前毫不掩饰的对紫萝郡主的亲昵,紫萝郡主生母南王妃跟陆二公子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陆宰辅跟陆夫人待她视若亲女,另外,紫萝郡主跟陆二公子同拜慧远大师门下。”
慧远大师,静慧师太,以及殿下的师父云阳大师在天下都极具威望。
萧御忽然就笑了,难怪新婚夜,妻子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并无一丝爱意,原来
她的心早就放在了别人的身上。
还有他们第一次下棋,妻子轻轻松松的就赢了他,当初派过来的南琼使臣只说未央公主容貌国色天香,并未谈其他,但南琼的紫萝郡主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或许他早该看出来的。
尚未真正定亲,其姻缘便被誉为“天作之合”,萧御轻嗤一声。
他漫不经心的扯开玉带,露出白皙坚硬,肌理分明的身体,苏婉月见他一言不发的开始脱下衣裳,猛地闭上眼。
萧御眉尖一挑,注视着妻子微红的脸颊,下去之后不紧不慢的扣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带到怀里,“王妃脸色为何这般不好”
苏婉月被他带到怀里,二人肌肤相贴,她强自打起精神,浅笑着回答:“兴许是因为今日外面太冷,才会如此。”
萧御唇角微微上扬,去摸她细腻光滑的身子,他的指腹很凉,落到苏婉月身上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女子出于本能的想躲,可男人紧紧的扣住她的腰,让她丝毫没有地方躲,只能任由他的手指在她身上到处点火,从锁骨到胸口,再到小腹。
萧御深沉的目光落到了她肩上的那个粉色胎记上,先是用左手摩挲,然后低下头吻到了那一处,他吻得很急,也很重,一直吮吸着那一处蝴蝶胎记,苏婉月被他弄得气喘吁吁,浑身难受。
苏婉月能够察觉到他今晚情绪不太对,他这是相信了昭宁郡主说的话。
苏婉月不解,轻轻蹙了蹙眉,可紧接着,苏婉月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一边吻她那块粉色的胎记,一边与她交颈缠绵。
苏婉月轻咬着唇,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子,她的杏眼氤氲出一层雾气,如春山般朦胧,萧御猛然意识到,就算她不是他要娶回来的那个人,他也不可能放过她了。
青梅竹马的少年郎君,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婿,甚至连定情信物都交换过,萧御眼神越来越暗,喉结滚动,他沉沉的闭上眼,动作更深更重了几分。
他是真不愿再想下去了,萧御摩挲着怀中妻子的蝴蝶形状的胎记,冷不丁的问:“王妃喜欢本王吗?”
喜欢……
苏婉月被他这话拉回神,刚好对上他深沉的眸子,那眼神像一团漩涡,像是要将她吸进去,苏婉月感觉她被一头狼给围住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个“喜欢”。
萧御胸腔震动,低下头看妻子的眉眼,她的眉眼很温柔,也很婉约,但不知那里面是不是只装的下他一个人,萧御抚摸着她的眉眼,薄唇轻轻舔舐着她那娇嫩的唇瓣,品尝着她唇齿里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