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水灵珠 凌无忌认真看着春愁,道:“我……
丹宗——
云清公主忧心自己的儿子似乎“疯了”, 着急不已,想要写信给夫君,让夫君早些回来主持大局。
可是想想自己夫君现在的丹宗掌门之位都难保, 心中越发恨谢杳杳, 看到一旁在照顾自己儿子的温盼儿,又忍不住的觉得温盼儿可气。
如果不是她在温盼儿身上取得了“经验”, 自觉以自己的本事, 一定可以将谢杳杳调教的乖巧听话, 又怎么会这样做?
现在, 她在谢杳杳身上失败了, 云清公主也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只觉得是温盼儿这个“前车之鉴”太过怯懦, 让她误以为全天下的女孩儿都是如此, 才会大意了, 因此让谢杳杳给隐藏了真实性情和真实想法, 然后在谢杳杳寻到机会后,立刻毫不犹豫的脱离了丹宗。
如果她早知如此, 那就应当在谢杳杳身上用更狠的手段, 让谢杳杳连想要脱离丹宗的心都不敢升起。
云清公主一袭华丽的宫装,蹙眉看着温盼儿。
温盼儿被看得心惊胆战,在给温秋池擦完汗后,就自发自觉的跪在了养母云清公主身边, 头垂得低低的,浑身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她被养母调教的时间太长了。有罚有赏,还有零星的“母爱”。
这让温盼儿已经完全不能从这种“控制”中逃脱出来了。
云清公主看着这样的温盼儿,更生气了,怒道:“废物!若不是你这般的废物, 本宫怎么会在谢杳杳身上失手?早知别的女孩不像你这般的下|贱没有自尊,本宫怎么会对谢杳杳手软?早知如此……”
她看着温盼儿越发颤抖的厉害的身体,直接抽出腰间软鞭,一鞭子抽了上去,且还用了七成灵力。
温盼儿全然不敢躲,只浑身抖如筛糠。
然而这一鞭,云清公主终究没有打在温盼儿身上,而是打在了距离温盼儿一个指甲远的地方,打得地面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可见云清公主下手之重。
然而温盼儿却只觉得,养母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觉感激不已。
云清公主看着温盼儿,微微抬着下巴,冷哼了一声,道:“还不去伺候我儿!”
温盼儿“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连忙感激道:“是,谢公主饶恕了盼儿。”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起身,继续去照顾温秋池。
温秋池醒来后,看着正在一脸温柔的照顾着他的养姐温盼儿,却是惊得在床上就开始往后躲避。
“你、你……你离我远一点!等等,我、我不是嫌弃你,盼儿姐,我是觉得,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照顾。盼儿姐,你照顾好自己,对自己好一些就行了。”
温秋池一梦之后,他惧怕谢杳杳,可他同样也开始惧怕温盼儿。
确切的说,他是惧怕将来那个对温盼儿又爱又恨的那个男人。
如果说,谢杳杳是直接用杀戮让他畏惧,那么,那个男人,就是不断的在折磨那些曾经伤害过温盼儿的人——哪怕温盼儿并不认为那些是伤害。
温秋池:“……”就真的很希望温盼儿现在也能觉醒些,然后远离丹宗,远离他的母亲。
然而温盼儿在他的记忆的最后,都没能觉醒,一心认为自己是欠了云清公主和丹宗的,一心认为自己理应低所有人包括心上人好几等,理应当为心上人生下个儿子……最后还为云清公主挡了谢杳杳的一剑,然后,谢杳杳就将这母女二人捅了个对穿。
温秋池:“……”所以果然还是谢杳杳最可怕了。当然,还有温盼儿的那个男人。
他知道劝说温盼儿是不可能的,只能劝说母亲,让母亲将温盼儿给送到远离丹宗的地方,这样,才有可能让温盼儿将来的那个男人,能少对付丹宗和他一些。
然而温盼儿和云清公主并不知道温秋池在想些什么,惊讶的看着温秋池,直到温秋池再三拒绝,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云清公主才打发了不知所措的温盼儿出去。
云清公主坐在床头,仔细询问温秋池是怎么了。
温秋池十分想要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前世”之事,都告诉给母亲——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有些事情,即便他知道了,得到了“前世”记忆,可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改变什么。
他能做的,就是将事情告诉给聪明有能力且会保护他的人。
可温秋池根本说不出他梦到的那些惨景。
——天将塌。神女现世,七星连珠,或可救世。
然而神女消失,七星连珠……可七大神器的主人,疯的疯,傻的傻,还搞起了内斗,更有宁可自己死,也要解除神器绑定,解除不成,干脆摆烂,开始大杀四方的……
而这天下,又有许多人根本不知道七大神器的有关预言,见此自认心怀正义,组织各路人手,来杀魔头魔女的……
整个天下,都大乱了。
终于有人将七大神器的主人可以救世的传言传出,大家也不追杀魔头魔女了,反而要劝他们为天下人着想,弥补过错,立下破天功德。可同时,就有神器之主,在与人斗法时,放弃神器保护,全力撞上了对手的法宝,宁可死,也要拖累全天下人下水。
七大神器的主人去其一,神女尸骨被找寻到,当年神女之死的留影石被放了出来,这个天下,这方世界,完全没得救了。
既然迟早要死,迟早要消亡,所有人就都疯狂了。他们更是在不断的追杀剩下的六大神器的主人。
天下大乱。
温秋池因为谢杳杳对他残存的一丝爱恋,活到了很后面,在谢杳杳再次被人追杀,这次是被追杀到深海时,谢杳杳其实是能依靠神器安全脱身的,但他们意外撞开了一只贝壳,温秋池当时都不能说是个人了,只能说是还留有神识被谢杳杳扣在身边没有消亡,因此并没有看到那个贝壳里有什么,只看到谢杳杳当时几乎疯了,便也想要赴死,不过她只肯自杀,不肯让那个一直追杀她的佛修杀了她。
而谢杳杳在赴死之前,先将他最后的神识给彻底毁灭了。
谢杳杳说:“瞧,如你的母亲所愿,我是多么的爱你啊。死,也要和你一起,共赴黄泉,来世许是可以再做夫妻。温秋池,你,开心么?”
温秋池开不开心的,也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在他的神识彻底消亡前,那个贝壳里,似乎有了些动静。
说好要与他一起共赴黄泉的谢杳杳,决绝的脸上,却忽然露出惊喜之色。
温秋池:“……”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大约就是谢杳杳可能不会死了吧?这样也好,他并不想要下辈子还和谢杳杳纠缠在一起。
然后,他似乎,愿望成真了。重来一次,事情还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在发展。
至于将来七大神器的主人是否还会像上辈子那样疯狂……这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事情了。
谢杳杳,温盼儿,幸好这辈子,他母亲还没有将这两人得罪彻底。
只不过,这辈子的这些改变,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莫非这个世上,还有和他一样的人?
*
温秋池的有关前世的事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就无人知晓“前世”之事。
春愁自然也不知晓。
他正欢喜于谢浮生和谢杳杳的到来。
谢浮生和谢杳杳对春愁的“新家”,表现的十分欢喜。
在他们看来,他们自己算是“安定”了下来,那么,大哥也能“安定”下来,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是值得欢喜的。
至于谢长年和谢悠悠,连已经身为大宗门弟子的他们自己都无能为力,又怎么能苛求大哥一个散修呢?
大哥肯记得这件事,愿意将来去找寻一下,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谢杳杳还将在归元剑宗里询问的那几位当初护送在飞舟上的修士,他们所描述的当时看到的劫匪和丢失的孩子的画像,都画了出来。
她自己和谢浮生各自留了一份,这一份,就带来给了春愁。
春愁看着画像里的劫匪,这些劫匪看起来不像是一拨人,有些戴着面具,有些则是没有戴。而那些丢失的孩子,显见就是当时归元剑宗的弟子去仙凡界里的其他地方,带来的资质极好的孩子。
众所周知,大宗门去仙凡界收徒,都只要单灵根或是双灵根的弟子。这些丢掉的资质那么好的孩子,只怕很少会被杀,而是会被劫匪给带走,用作培养。
至于培养成同样的劫匪还是杀手,亦或者是干脆出手卖掉,这,就不好说了。
春愁道:“这些资质好的孩子也是一批珍贵的‘资源’,想来是不会有死掉的危险的。”
毕竟,若是死了,那这些劫匪岂不是白忙活了?
谢浮生道:“但是自小就修炼的小孩子都是很聪明的,他们是有记忆的。既然有记忆,又怎么能听那些劫匪的话?”
春愁刚要开口,就听谢杳杳忽然道:“那让他们都失忆就可以了。”
谢浮生一怔。
春愁叹气道:“是的,只要这些孩子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他们像一张白纸一样,被培养成什么样的,将来就是什么样的。想来那些劫匪会冒着得罪大宗门的风险,来劫持第一大宗门归元剑宗的飞舟,就是因着这些孩子……能为他们换来的更大的利益。”
比如,将这些单灵根或双灵根的孩子卖到小有钱财的小门派,那小门派里平时根本吸引不到单灵根的弟子,如此能“买”回来一个记忆空白的人,想必是愿意付出大代价的。
又比如,有特殊喜好的客人,就有提供这种特殊喜欢的场所,将这样好资质的孩子自小就给毁了,当做玩物自幼培养,将来用来侍奉那些有特殊喜好的客人,让客人可以折磨原本该高高在上的单灵根的天才,这岂非也是一种享受?
另外,他们也能将一部分这样的孩子留下来培养下一代,作为杀手或劫匪,同样不亏。
这就像是凡人界被拐卖的孩子,很难会有个好下场。
谢杳杳心中一动,看了一眼跟着她和二哥来的人,到底还是说了些有关散修联盟的柳寒衣的事情。
柳寒衣,也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修真界的孩子,因为自幼修炼,很少会生那种特别严重的疾病,这种严重到失忆的疾病,就更少了。这就很像是被劫持的那些孩子。即便不是谢长年,大约也是其中的一个了。
春愁问道:“那你看他,像是长年吗?”
谢杳杳摇头:“我其实觉得他不太像。容貌,声音,性子,都不太像。但是……他失忆了,而且在我和师尊说了我的怀疑后,师尊答应我第二天想办法让我和他滴血验亲,结果半夜十分,他就被散修联盟的人给带走了。这样才让我更怀疑。”
修仙界的滴血验亲和凡人界的滴血验亲还是有所不同的,会另外加些东西,若是相融,必然是真正的血亲。春愁也是听说过这个办法的,甚至在他的第一个有关未来的“梦”里,那些人就不是想要来杀他的,是想抓住他的,用他的血来寻找血亲。
可惜那些人不知道,春愁和谢家四个兄妹,并非真正的血亲,抓到了他也没用。
此话暂且不提,春愁听到此处,也开始有所怀疑。
他想了想,道:“幸好你之前爆发了一回,这些大人物们想来也知道了神器之主,即便暂时是蝼蚁,可蝼蚁也有蝼蚁的骨气和脾气,应当不会对那位相思弓的主人太过分。等到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去一趟散修联盟,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见一见那位柳寒衣。长年向来亲近我,我虽不知能否认出他来,但是,单看他是否敢于我验血,想来也能看出一二端倪来。”
虽然春愁和谢家四兄妹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件事,修仙界其实没有人知晓,谢浮生和谢杳杳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们甚至没故意提过,春愁其实不姓谢。他们默契的暂时隐瞒着这件事。
失忆的那个柳寒衣,无论是不是谢长年,都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过,要想从中试探出些什么,也不是不行。
春愁和谢杳杳对视了一眼,兄妹二人就对此事有了决断。
尔后谢杳杳就拿出了一只乾坤袋,塞给春愁道:“大哥,师尊给了很多好东西,还让我给你和二哥也都送一些。这是大哥……和凌大哥的。”
谢杳杳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凌无忌,见凌无忌一如既往的在看着她大哥,嘴角一抽,又觉这好似也是应当的。
她的大哥,自然值得有人如此喜爱。
凌无忌没想到还有他的,转头对谢杳杳微微颔首,却是没开口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让春愁筑基。
筑基一事,换在其他人身上,定然是不容易的事情,但是,他的春愁是特殊的。自修炼以来,基本没遇到过什么门槛。因此凌无忌才觉得,让春愁在炼气期十一层的时候,一次性冲到炼气期十二层,再冲到筑基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可能会短暂的导致春愁的筑基期修为不如同样筑基期的人,但只要有时间来弥补,迟早会将这点不足给弥补上的。
谢杳杳和谢浮生与春愁又说了会话,时间就不早了。
无论是已经被神器认主的谢杳杳,还是神器主人的“备胎”谢浮生,他们都不能再待在外面了。
二人都很是不舍。
尤其是谢杳杳,知道此一分别,就不知何年何月再和大哥相见,格外的不舍。
她抱着春愁,就忍不住小声哭。
在丹宗的那些日子,她幼年时没学会的哭泣,总算是在丹宗学会了。
春愁心中一软,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温柔道:“莫要怕,我们都好好地活着,就一定有再见的一天。大哥一定会去丹宗看你的。杳杳,照顾好自己。”
谢杳杳这才渐渐收了哭声。
春愁又拍了拍谢浮生的肩膀,“浮生也莫要怕,好好修炼,好好的让自己强大起来。只要活着,我们总会有团圆的一天。”
这就是在说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的谢长年和谢悠悠了。
兄妹二人都重重的点头,如此,就分别了。
待二人都离开了很久,春愁才关上了灵药园的大门,然后将隔绝阵法开启。
凌无忌此刻已经在查看谢杳杳送的乾坤袋里的东西了,他的脸上是一种很神奇的表情。
春愁奇怪道:“你怎么了?”
凌无忌伸出手,手掌心里有一颗蓝色的珠子。
春愁心中一动,立刻压制住了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他想吃掉这颗珠子。
春愁:“……”
春愁:“!!!”
他莫非真不是个人?所以才看到好东西就想吃掉人家?
纯吸收灵气不好么?
春愁缓过来这股子冲动后,立刻退后三步,道:“你、你先收到乾坤袋里,拿远一点!”
见凌无忌将这颗珠子给收起来了,他才拍着胸口坐在了凌无忌旁边,神色复杂道:“我感觉到了浓郁的水灵气,这是……杳杳的那颗珠子?”
凌无忌看了他一眼,道:“这是你的那颗珠子,谢杳杳是还给你了。”
春愁瞅了凌无忌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她的修炼。”
凌无忌淡淡道:“你若不收回来,在18岁时将其吸收,就会影响你的修炼。”
春愁:“……”
他无奈道:“你放心,东西都还回来了,我一定会用在自己身上的。”
虽然他的确疼爱几个弟弟妹妹,可这既是要给他的东西,又都还了回来,他当然也不会再送回去,而是会自己使用。
只是想到上一次,他吸收那块极品空间石时,整个归元城加上归元剑宗都受到了影响,春愁就知道,这次他要吸收这块水灵珠的话,一定要找对了地方,才好安安稳稳的吸收水灵珠。
至于18岁……按照谢杳杳信里所写,是他的生母要求如此,春愁猜测,想来到那个时候,他可能身体各方面都趋于稳定,这时候吸收更合适。
凌无忌也是如此想的,才没有逼着春愁立刻吸收这颗水系灵珠。而是按照春愁的心意,将水系灵珠收了起来,然后又从那只乾坤袋里拿出来几瓶丹药和法宝来。
其中就有一颗玄阶筑基丹和一颗玄阶洗髓丹,一瓶冲破筑基时,适合当时服用的品阶高的凝灵丹,里面足足有二十颗;另外还有一张高阶传送符,可以随意传送至千里外的任一地点……这就是危机时刻,逃亡所能用的保命之物了。
然后还有些符箓,就是寻常的防御符了。
凌无忌看完之后,再想到家族给他送来的他幼年时的收藏,心中一动,道:“春愁,明日我们去归元坊市买些东西,回来后,你就闭关进阶。”
春愁闻言,有些难过,可他还是笑着道:“也好,等我进阶了,你就能先回家族了。唔,你会很快回来的吧?”
凌无忌认真看着春愁,道:“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说过,不会让你辛苦去寻我,我一定会回来寻你。”
春愁这才笑了。然后盘算着,如今他们手里的玄阶筑基丹和玄阶洗髓丹,足够他们二人筑基用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等明天再买些杳杳送的这种适合筑基时用的凝灵丹,他和凌无忌分一分,就能让凌无忌将筑基所用的丹药带走了。
他总担心,凌无忌若是拖到要在家族筑基了,凌无忌的家族,不能为其准备足够的筑基所用的丹药。那倒不如,让凌无忌带着这些东西走。
*
深海——
凌无忌的家族,的确没有为他准备筑基所用的丹药。
他们为凌无忌准备的,是成年所用的东西。
如今的家族族长还是凌无忌的姐姐,她一袭深蓝色的长裙,淡淡的看着来人将凌无忌成年一事的诸多准备汇报完了,才缓缓问道:“那他何时归家?”
来人一噎,恭敬道:“陛下放心,有了陛下的去信,殿下想来相信了成年一事是大事,定会早些回来的。”
那位陛下却是冷笑一声,道,“罢了,既然他如今是唯一的可以觉醒最强血脉的那一位,那么,我便亲自去接他归家好了。”
深海一族,向来与归元大陆分割开来,避居深海,悠然自在。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早早就有人下好了一盘大棋,深海一族,亦要掺和进那天下大事之中。
而他们嫡系一脉,从一开始,就是棋子。她的母亲是,她是,她的那位弟弟,同样也是棋子。
只为了能觉醒他们一族的最强血脉,在陆地之上,亦可与人族争锋。
何其可笑?
第82章 暂别 “不许亲了。”春愁缓了缓,等呼……
春愁和凌无忌既有了约定, 到了第二日,就赶着小毛驴去了归元坊市。
他们手里颇有些灵石,因此凌无忌就毫不犹豫的买了两瓶谢杳杳赠与的那款凝灵丹的同款。
这种凝灵丹因是许多人用在筑基之时服用, 丹药里蕴含的灵力比普通凝灵丹好上许多, 因此价格也高了不少,春愁和凌无忌从前从来没有买过, 这次瞧见凌无忌一下子买了两瓶, 春愁就有些心疼。
不过, 想想他们两个一人一半, 若是能用这丹药换来进阶, 倒也不算亏。
毕竟他之后有段时间是要一个人住的,凌无忌因此不放心,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再进一阶, 也是可以理解的。
炼气期十二层和炼气期十一层, 终究还是不同的。前者距离筑基, 只差一个机缘。且炼气期十二层能学习修炼的法术也和后者完全不同。
想到此处,春愁便也没说什么, 看着凌无忌付了灵石, 又去将他这段时间画的符都给出手了,得?*? 了不少灵石,然后没有再换新的空白符纸,而是用来买了三枚空间系法术的玉简。
有空间系灵根的人极其罕见, 空间系法术的玉简自然也极少,然而少不代表他便宜,凌无忌算是把新得的灵石和他之前的灵石都给花完了,才将这三枚记载了空间系法术的玉简拿下了。
春愁:“……”他在一旁小声道,“怎么一下子三枚?买一枚就可以了。而且我这一两年时间里, 都是不打算外出冒险历练的,这些法术玉简,其实暂时都用不着的。”
这一下子买三枚,着实有点多了。
凌无忌微微垂眸,笑道:“没关系,家里这次还将我幼年时的一些收藏给送来了,那里面颇有些灵石,买这些不算什么的。你一个人住,我毕竟不放心。”他握住了春愁的手,认真道,“春愁,让我放心的走,好不好?”
春愁:“……”他只好道,“那,都随你。”
眼不见心不烦,正好他也想另外买些东西给凌无忌,让凌无忌带走,就和凌无忌暂时分开了一段时间,约定好夕阳落山前,城门口见。
春愁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要给凌无忌带些什么回家才好。
想了想,他也只知道凌无忌有个姐姐,就去给他姐姐买了些姑娘家喜欢的有趣且好看的首饰,都不算贵,胜在新奇——毕竟他好像也没什么灵石能买太贵的东西来着;
然后就打算把谢杳杳给他的那枚高阶传送符,也让凌无忌带走;
灵石的话,这次他赚来的一千块中品灵石,分别给了谢杳杳和谢浮生每人两百块,这次就给凌无忌的送别礼物里,放上三百块;
至于其他的,他在坊市里转悠一圈,就只给凌无忌买了一双品阶更高的极速靴——若是凌无忌想跑,用极速靴,他就能跑得更快些。
等到回家后,春愁就给凌无忌将送别的乾坤袋给收拾好了,放在桌子上。
凌无忌将乾坤袋拿起来看完后,神色颇为复杂。尤其是那双极速靴……
靴子当真是好东西,但是,他若想要从家族中逃跑出来,这极速靴,他……还真的用不上。
春愁便也想要看看凌无忌给他买的东西,结果凌无忌并不让他看,只说让他先去沐浴一番。
春愁不明所以,还是去了。
等春愁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就见凌无忌已然在灵药田的空地上,用中品灵石,摆了一个聚灵阵法。
阵法中间,还放着一个一看就很古旧的蒲团。
春愁看得一懵。
凌无忌道:“春愁,现在就开始罢。”
春愁:“可是……”
凌无忌的轮椅转到了春愁身旁,就将他推到了阵法之内,让他坐在了那只蒲团上,并用精神力将三瓶凝灵丹都送到了蒲团旁边。
“不用可是了,就现在开始。尽量一次性成功,进阶到……筑基期。”
春愁:“……”前有指定他考第四名,后有让他“跨级”考,他这是找的神马怨种男盆友?
然而他坐在蒲团上,灵力运转了一圈后,就发觉这个蒲团也甚为神奇,将他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倍!
且他已经进了聚灵阵里,阵法已然开启,春愁于是也就不再多想,打开一瓶凝灵丹,吃下三颗,然后就开始闭目修炼,消化凝灵丹里的充足的灵力,先冲击炼气期十二层!
聚灵阵外的凌无忌,一张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和坚定。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春愁是杂灵根,是最难在修炼上有进益的资质。但是,他和春愁自幼一起长大,理所当然的知道,春愁的修炼速度一直与他基本持平。这样的春愁,在短时间内筑基,应当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是在赌,但却是在知晓能赢的几率很大的情况下赌的。
春愁给他的三百块中品灵石,凌无忌暂时只用了一百块,他在等着春愁进阶炼气期十二层,然后,再到炼气期十二层大圆满,以及,筑基。
凌无忌猜测的没错,春愁在沉浸式氪金磕丹药修炼了三天三夜之后,他已经吃下了一瓶二十颗的凝灵丹,也将聚灵阵法的一百块中品灵石的灵力都吸收干净了,他终于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期十二层。
——到底还是灵根太杂了。
春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进阶的消耗之后,如此想。
然后他就想着再稳固一下修为,就可以起身送别凌无忌了。毕竟,就这么筑基什么的,着实是有些玩笑了。结果,他就看到凌无忌又开始用中品灵石摆聚灵阵法。
春愁睁大了眼睛,看向凌无忌。竟然玩真的?难道那句让他筑基,不是玩笑话吗吗吗吗?
凌无忌道:“其实我家族中很有钱,我母亲也为我留下了些产业,这些灵石,春愁这次你就都用了吧。春愁,闭眼,继续修炼,冲到炼气期十二层大圆满。”
春愁闭上眼睛时,想,或许不是让他筑基,只是冲大圆满。不过从炼气期十二层冲到炼气期十二层大圆满,只需要时间就够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中品灵石。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又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又过三日,春愁又磕了一瓶的凝灵丹,三百块中品灵石中的灵力也都被他吸收干净了,才修炼到了炼气期十二层大圆满。
这次,还未等他睁开眼睛,就听凌无忌道:“春愁,张嘴。”
他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就有两颗丹药飞到了他的嘴巴里。
丹药入口极化,转瞬就被春愁咽了下去。
春愁下一瞬,立刻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阵法外的凌无忌。
因为他吞下的,是一颗玄阶洗髓丹和一颗玄阶筑基丹。
丹药既吞下,就必须要尝试筑基了。
凌无忌道:“春愁,莫怕,我在这里守着你。”
春愁:“……”
他还真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现在就筑基,对他来说太早了。这两颗玄阶丹药,只怕是要浪费了。凌无忌在最开始对他说的要让他筑基,竟然是真的。他还一直觉得,这就是给定下个高目标,然后完成一个低目标,也算是任务完成了来着。
事已至此,丹药都被他吃下了,也就只好尝试一二。
春愁闭上眼睛,开始消化两颗玄阶丹药。
玄阶洗髓丹很快发挥了作用,春愁身上开始排除了杂质,然而他并没有觉得太过难受,因为凌无忌一直在守着他,对他施展清洁术,让身上的杂质出现后就会被清理,让他可以安心吸收两颗丹药的能量。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聚灵阵上的灵石又被重新补充过了。有玄阶洗髓丹和玄阶筑基丹在,剩下的一瓶凝灵丹在,还有可以提高他修炼速度一倍的蒲团在,春愁想,他也就只好冒险一试了。
——如果他筑基了,能让凌无忌更安心。那,他就筑基好了。
春愁下定了决心,修炼起来越发专心致志。
然而他的修为提升的太快,想要短时间内筑基,的确是还差了一点。三天后,他只隐约摸到了筑基边缘,但仍旧还差了些东西。
凌无忌在阵法外,犹豫了片刻,道:“春愁,张嘴。”
春愁睁开眼睛,看向凌无忌,就见凌无忌手里拿着一颗玄阶筑基丹。
春愁之前在坊市的盲盒里,抽中了两颗玄阶筑基丹,后来谢杳杳又送来了一颗玄阶筑基丹。这就意味着他们手里,一共三颗玄阶筑基丹。瞧着凌无忌这意思,是想要将这一颗也给他。
这让春愁有几分犹豫。但是看到凌无忌目光中的一丝焦躁,稍稍一顿,就张开了嘴。
然而飞到他口中的,不是一颗玄阶筑基丹,而是两颗。
春愁:“!!!”
等等!这样子筑基,是不是有点不科学?
然而不管科学不科学的,春愁再次服用下两颗玄阶筑基丹后,身体里有了足够的灵力可以冲击筑基期。
强大的灵力冲击全力冲刷着他身体里的经脉和骨骼,且有蒲团加持,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聚灵阵法上又被摆上了灵石。
春愁身体里的经脉一遍遍的被灵力冲刷着,又过了三天后,他终于感觉到,他就要筑基了。
再过了三天,春愁终于筑基成功!
在吃了三颗玄阶筑基丹后,他终于成功筑基了!
阵法外的凌无忌,终于松了口气。
之前春愁去参加归元剑宗的大比,他就读过许多有关筑基的书籍,倒是也看到过有灵根资质差的世家子弟,因受家中长辈宠爱,在其筑基遇到困难时,让其连吃下两颗筑基丹,助其筑基。
当时凌无忌就觉得,或可借鉴此法。
现在,他果然成功借鉴了此法,虽然过程艰难,但春愁还是顺顺利利的筑基了。
尽管春愁现在的筑基修为不如其他人实打实练出来的,但是,筑基期就是筑基期,会远远胜过炼气期。而在这个小河村,也无人敢招惹一个筑基期的灵植夫。春愁在之后,只要不冒险去妖兽林,只是在小河村和归元城中来往,然后认真修炼,迟早会和其他筑基期修士一样,修为稳固。
正在凌无忌终于有些安心,想着等春愁的筑基修为稳固后,再好好与春愁告别离开时,凌无忌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而美妙的歌声。
不只是他,是整个小河村的人都听到了。
这歌声如同天籁,唱歌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的声音给人一种安静、治愈和痴迷之感。
慢慢的,听到这首歌的小河村的人,都不自觉的放下了手头要做的事情,安安静静的走到了床边,拖鞋,脱衣,上|床,睡觉。
不只是人,小河村的所有生物,同样如此。小毛驴都趴在了它的美食篮子边上,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凌无忌面色大变,只能用出手段,护住了春愁,让正在稳固修为中的春愁不至于受到影响,中断修炼,陷入睡眠。
凌无忌此时也终于知道,是他的族人们来了。
他们在召唤他,喊他回家。
可是,深海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他的家,是春愁在哪里,哪里才是他的家。
凌无忌并不肯走,至少此刻不肯走,一直守着春愁。
直到天亮,熟悉的歌声才消失了,小河村的百姓们懵懂中醒来,想了想,昨天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能只是他们太累了,才会下意识的放弃了要做的事情,上|床睡觉了。
但到了晚上,月上中天时,那悠扬曼妙的歌声又传了过来。
凌无忌眸光沉沉,依旧护住了春愁。
只是,这次不只是小河村的百姓受到了影响,附近村子的百姓也受到了影响。到了第二天,他们还聚在一起,觉得那歌声太过奇怪,他们或许应当找一找那歌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到了晚上,月上中天,歌声再次响起时,他们所做的一切抵抗歌声的准备,都没有用了。他们依旧陷入了深深地睡眠之中。
这一次,连归元城的百姓们,亦觉得好像听到了美妙的歌声,然后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但是这点晕,不妨碍他们做事情就是了。
族人们的声波攻击越来越凌厉,这让凌无忌今晚为了护住春愁不受影响,身上的衣服迸裂开来,双腿消失,变成他幼年时熟悉的样子,从轮椅上“走”了下来,在阵法之外,依旧不肯跟随族人们的呼唤离去,继续守着还在稳固修为的春愁。
那悠扬的歌声中突兀的停了下来,还没等凌无忌松口气,想要再变回他的双腿,就有一道轻柔独特的女子的歌声响了起来。
凌无忌面色大变。
在阵法之外,他已然护不住春愁了。
他闯入了聚灵阵中,果然,春愁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的稳固筑基期修为的修炼终究是被迫中止了。
但因为有凌无忌的保护,春愁还能保留一点意识,在凌无忌就快靠近他时,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眼——
凌无忌一顿,才发现自己不能这样靠近春愁。
可让他变回双腿,既来不及,他此刻也没有那些灵力了。
凌无忌心中一动,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一条发带,绑在了春愁的眼睛上。然后,他贴近了春愁,伸出手,捂住了春愁的耳朵。
片刻后,春愁渐渐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想要将眼睛上的发带扯下来。
凌无忌松开了捂着春愁耳朵的手,双手分别握住了春愁的双手,通过双手交握阻止春愁受外界歌声的影响,同时也阻止春愁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低声道:“不要摘。春愁,你先听我说——”
“我的族人们……还有我的阿姐找来了,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了。你不要寻我,我知道你要寻弟弟妹妹就已经很辛苦了,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寻你。”
“我们有白首之约,此一生,春愁,你是我的,我不能失去你。你在这里等我三年,三年后,我若没回来,春愁,你想要去哪里都可,因为,你身上,有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找到你。”
“春愁,照顾好自己。凡事,都要以你自己为先。”凌无忌说完这句话,就轻轻地在被蒙着眼睛的少年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浅尝辄止,他们素来都是如此。
春愁却忽然道:“等等!”
凌无忌一愣。他想,应当是春愁也有话要嘱咐他。
春愁的手被抓着,却还是想要去碰凌无忌的肩膀、脖子,“咦”了一声,“你怎么没穿衣服?”
凌无忌正要解释,春愁就已然又道:“算了,这个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亲亲。
春愁的手还被凌无忌抓着,他只能勉强将手按在凌无忌的脖子上,按着凌无忌低头,然后,他就亲了上去。
不是单纯的唇与唇的碰触,而是更深入的,唇舌交织,互相追逐,呼吸交错。
仿佛唯有这种亲吻,才能暂时释放心中的汹涌爱意。
半晌后,春愁才竭力推开了妄图反客为主的“好学生”凌无忌。
“不许亲了。”春愁缓了缓,等呼吸正常了,才道,“等你回来,才能接着亲。”
“凌无忌,你走罢。”
凌无忌当然知道自己要走了,可是,他却越发舍不下他的心上人。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继续抓着春愁的手,忍不住醋意上头,道:“那你……怎么学会的这种亲法?”
他是刚刚跟着春愁学会的,那春愁,是跟谁学的呢?
春愁此时,方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狡黠道:“想知道?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至于现在,别想了,他是决计不会说的。
第83章 鲛人 一众鲛人看到了终于被他们呼唤回……
春愁是早就想好了, 在和凌无忌分别时,要让凌无忌心中格外惦记他。
惦记了,将来就必须要尽快回来找他索要答案。
凌无忌心中盛着满满的感动与喜悦, 其中可能也掺杂了点莫名的醋意。
见春愁不可能说, 而那道歌声越来越近,凌无忌终究是不得不离开了。
他最后想要在春愁唇上印下一吻, 结果, 被春愁躲开了。
春愁小声道:“都说了不许亲了。要等你回来, 才能再亲。”
凌无忌无法, 只能在心上人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月色下,他目光幽深的看着被发带绑住眼睛的、仿佛可以任他施为的春愁。
一时间各种想法涌现在心头, 他最终只能声音微微沙哑着道:“不要喜欢别人, 不要跟别人走,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如果你跟了别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到时候, 春愁会不会害怕他。
“春愁, 等我回来……娶你。”
凌无忌松开了紧握着春愁的双手,在春愁的额头上方轻轻一拂,春愁只觉有一股更强烈的困倦之意袭来,身子一歪, 就要倒在地上。
凌无忌接住了春愁要倒下的身体,抱起了春愁,将其送到了灵药园的小楼里,安置在了床上,看春愁安稳的睡了过去, 又静默的看了一会,才终于转身离去。
小河村旁有一条河,这条河的上空五六丈高的地方,正是歌声传来的地方。
凌无忌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是将春愁给他准备的那只高阶传送符、一双他很有可能用不上的极速靴,还有春愁的几身长久不穿的衣服和枕头,给带走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就这样来到了小河村的小河旁。
仰头看着小河上空的……四五十条鱼尾颜色各异的……鲛人。
人首鱼尾,容貌迭丽,擅吟唱,擅水系法术,擅织绩,泣,则能出珠,繁衍困难,数量稀少,然因其在水中的战斗力极强,是深海中的霸主。
鲛人族发色、眼睛的颜色、鱼尾颜色绝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唯有鲛人族的皇族嫡系,黑发黑眸,深蓝色鱼尾,昭示了其的与众不同,以及,更强大的武力值。
一众鲛人看到了终于被他们呼唤回来的鲛人皇族,俱微微躬身退后,齐齐道:“恭迎殿下回族。”
在一众鲛人退后之后,露出了他们保护在后面的一位和凌无忌一样黑发黑眸的鲛人。
那个鲛人转过身来时,一袭黑发如瀑,一双黑眸如星子般灿烂,风流婉转,妩媚多情,更有一条深蓝色的漂亮的鱼尾。
她的头上还戴了一顶镶着蓝色宝珠的皇冠,低头看向还在地上,没有飞到和他们平齐位置、试图以此来说明他们是不同的的鲛人,妩媚一笑。
“阿弟,我来接你回家。”
地上的鲛人,正是凌无忌。
同样的黑发黑眸,他此刻也不必再坐在轮椅上了。
因为他的双腿消失了,化为一尾深蓝色的鱼尾,是深海的蓝色,漂亮而幽深。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并非人族,而是鲛人一族。
亦是鲛人皇族嫡系,如今的鲛皇闲月唯一的弟弟,同样也是唯一的嫡系血亲。
凌无忌微微仰头,看着来迎接他的如此大的阵仗,脑海中闪过种种想法,沉默良久,才终于鱼尾轻轻往地上一拍,然后,就一跃与鲛皇闲月齐平。
闲月微微一笑,拉住了这个并不怎么亲近她的弟弟的手,往小河中一跃——
两尾漂亮的蓝尾鲛人,转瞬就消失在了小河里。
然后,他们身后紧跟了几十尾不同颜色鱼尾的鲛人,亦先后跳入了这条小河村极其熟悉的小河里,尔后,转瞬消失不见。
由河入海。
深海,才是他们广阔美丽的家园。
蛊惑了小河村和附近村民,以及归元城百姓的歌声,终于消失不见。
且无人知晓,只给众人留下了一点不大不小的谈资。
*
春愁是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的。
他是被凌无忌“特殊”照顾了一下的,因此睡得时间比其他人都要长。
醒来后,春愁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来,原来他已经筑基了啊。只是这筑基期的修为还没有完全巩固好,他要好好巩固一番才是——好在他最近没有要出门的打算,就在家里照顾好灵药,巩固修为就是了。
然后就是……凌无忌走了。
春愁心中有些酸酸的,涩涩的,可是,想到暂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长久的相聚,人生总是少不了离别,与其是因为别的缘故的离别,倒不如是因为凌无忌要回家而暂时离别。
他向来心宽,又知道凌无忌确实已经走了,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他只要等着凌无忌就好了。
凌无忌那么喜欢他,一定会回来寻他的。
如此,日子就可以照常过了。
春愁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打起精神来,决定先去沐浴一番,然后再修炼,照顾灵植和小毛驴。
至于吃饭……他已经筑基了啊。
筑基修士,是可以完全辟谷的了。
这让春愁有些开心,又有些酸涩。不过,就算是辟谷了,他也可以继续吃美食,一天一顿就好了。
唔,当然,若是他何时想念凌无忌了,就可以多吃一顿。
左右凌无忌离开前,特特给他准备了两个乾坤袋的美食,决计是不会饿着他的。
春愁又想了一分钟的凌无忌,然后才开始行动——沐浴,修炼,照顾灵植和小毛驴。
等到施展种植术法的时候,春愁“咦”了一声。
他忽然发现,可能是随着修为的进阶——尽管他这是磕丹药磕出来的进阶,但他的种植术法,也随之进阶了。
他现在可以算是三阶灵植夫了。
他的种植术法,每次的施展范围,是十亩灵田,也就是说,他每次可以对着灵药园里的所有灵植一次性施展种植术法。
且他的催生术,每施展一次,可以让被施展此术法的灵植在当天的生长速度,是平时的五倍!
春愁现在也不是原先的什么都不懂的了,他在准备归元剑宗的灵植夫大比的时候,读了很多相关玉简,知晓了普通的三阶灵植夫,也就是能让灵植的生长速度是其当天的三倍到四倍。
他能让灵植的生长速度是原先的五倍,的确是天赋异禀。他确实非常适合做灵植夫。
春愁看着他的灵药园里的四亩地的一年生的灵犀树,想着灵犀树三年长成,可以开花,那么,若他每天给这些灵药施展两次催生术,那么,这些树估计今年就可以开花了。
而他的十年生的野山参和野生灵芝,也能拥有非正常的生长速度了。
还有那三亩地里的炼制玄阶筑基丹和洗髓草的灵药,现在虽然数量稀少,但是,将来的生长速度,也会超出他的想象。
果然,做灵植夫,也是一门非常不错的职业来着。
春愁认真想了一会,觉得他现在有了随身空间,可以在里面种灵药,又可以和谢无端一起定制一个小灵药园,也可以种灵药。有了这些,他就可以一直做灵植夫了。
又或者也可以有别的职业规划,但暂时对他来说,灵植夫是最适合也是最低调的职业规划了。
春愁想了一会,就开始继续打坐修炼。
——通过嗑药进阶,的确还是会给他留下些许隐患。但是,与那些许的隐患相比,他现在单独住,果然还是提升到筑基期,比炼气期更让他自己和凌无忌心安。
春愁并没有觉得凌无忌的这个法子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三颗玄阶筑基丹都让他吃了,也不知道凌无忌的家族还肯不肯给他准备筑基的丹药,有几分担心罢了。
可凌无忌人都回去了,还是被家里人给“接”回去的,想来,应当是会照顾好他的……吧?
春愁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而是继续修炼,催生灵药,修炼,催生灵药……
如此过了十天后,春愁的筑基初期的修为,逐渐稳定了下来。初初看去,与同等修为之人并无不同,只有战斗时才能察觉出来点不一样。但春愁身上还有凌无忌送的“聘礼”——无价珠在。无价珠可以随时随地的储存相当于他自己修为的灵力,一旦用完,就会自动补足。因此春愁虽然暂时不愿意去战斗,但如果当真与同等修为的人斗法,也未必就会输。
春愁此时,才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决定可以好好的吃一顿,睡一觉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大吃一顿,就有人上门来寻他了。
是前些时候,去了妖兽林采摘炼制玄阶筑基丹和玄阶洗髓丹的诸多灵药的吕胜。
吕胜并非是一人前来的,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来。
那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都受了伤,其中一人还断了一条手臂。而吕胜自己同样也受了伤。
几人相见,都惊讶不已。
春愁抬头看天,就见天色将黑,心中明白,怪不得吕胜要过来这里了,因为他们来不及回归元城了。而他们三人都受了伤,留在外面也不安全,故而就来了他这里。
当初他们租赁下灵药园时,吕胜是出灵石的那个,因此他也有小河村的出入权,所以能直接带人进来小河村。
看着这一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春愁微笑着迎三人进门,心中则想,果然,凌无忌是对的——如果他现在还是炼气期的修为,只怕会更加危险,这几个筑基期修士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了。
可现在,他们都是筑基期,也就有了平等对话的权力。
那名筑基初期的女修看起来有几分天真模样,不禁道:“吕师兄,你不是说他是炼气期的小修士么?怎么这就筑基啦?”
吕胜也没想到,春愁在这短短时间里就筑基了。他摸了摸鼻子,若春愁还是炼气期,且与他有契约和合作在,那么,即便是不太合理,但他也是可以仗着自己筑基期以及合作者的身份,带着师弟师妹在这里住一晚的。
且理直气壮。
毕竟,修真界向来如此,强者为尊,在筑基期修士的眼里,住在炼气期修士的家里,都是对炼气期修士的“看得起”。
可现在,春愁也同样是筑基期修士了,还是他们同门的大哥,他虽然也能住,却不好这样理直气壮了。
尤其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吕胜干咳一声,道:“本不欲打扰,着实是我三人都受了伤,天色晚了,又来不及去往归元城,就只好前来叨扰,不知我三人,是否可以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早就走?”
若是吕胜自己,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还带了人来,就只能稍稍放低些姿态,客气几分了。
而对春愁来说,吕胜是必要迎进来的,另外两人是归元剑宗的人,就是谢浮生的同门,他便也不好拒之门外。
他微微垂眸,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道:“吕道友是在下的合作者,自然可以进来。这两位道友,想来是舍弟的同门,便也请进来歇息一晚罢。”
三人这才先后进来,却是不好太过强势,大喇喇的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被春愁引着,直接去了灵药园的小楼前。
如今天色渐晚,幸而筑基期修士视力等身体素质都提高了许多,春愁又取出了一张凌无忌画的金乌符,挂在了门廊下。
这张金乌符一出,整个灵药园都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那女修见状,奇道:“竟然有这般亮的符箓?可是特特炼制出来的?小友……唔,不是,春愁道友,你这符箓是从哪里买的?价格几何?这可是好东西。我们归元剑宗,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都无人画这符箓来着。”
春愁微笑道:“这是金乌符,是我未婚夫所画。他因我是灵植夫,有时候晚上也要照顾偌大的灵药园,故而才翻阅古籍,画了这种符箓。”
顿了顿,又道,“我们不过是散修,尚且能翻阅到金乌符,想来贵宗也有金乌符的记载,只是贵宗的灵药园,本就有让灵药园十二个时辰都明亮的阵法,故而并不需要金乌符。贵宗的灵植夫不需要,想来其他人,也并不需要这样能让这么大空间明亮的符箓罢。”
那女修若有所思,点头道:“的确如此。”
吕胜见二人说完了,才对着春愁介绍了这二人:“他们是我这次的同伴,我这次去的是妖兽林较里面的地方,以防万一,就与二人相约,一同去的。他们二人与我和令弟一般,都是普通的归元剑宗内门弟子,江黛,刘正阳。”
然后又对着江黛和刘正阳介绍,“这位就是我所说的很厉害的灵植夫,也是我们内门的谢浮生师弟的亲大哥,春愁。”
江黛和刘正阳与春愁相互一礼,算是正式见过。
然后春愁邀请三人喝了一盏茶,吕胜就迫不及待的起身,给春愁介绍他这次的收获。
春愁早就看到吕胜这次是背了两个大包袱,同时身上的储物用品,也从乾坤袋换成了乾坤戒。
吕胜既和春愁有了契约,自然是没有忘记,他要负责提供炼制的灵药种子或幼苗或是受伤的灵药,而春愁负责将它们养活。
只是这些灵药都去坊市里买,因数量太多,价格昂贵,他才冒险去了妖兽林较深的地方,尽量将他见到的,都采摘了过来。
春愁将吕胜采摘来的各种灵药都看了一遍,发现这次吕胜果然没有白跑一趟,基本上将炼制玄阶筑基丹和玄阶洗髓丹的普通灵药,都给找全了。有的甚至可以直接用,有的则是年份不够,需要另外催生,有的是年份够了,但是数量不够,也需要再多种植。
吕胜的乾坤戒里,还放了十几只玉盒,这玉盒是专门存放新鲜灵药的玉盒。吕胜将之取出时,十分小心翼翼。
春愁见状就十分紧张,果然,吕胜背包里的这些灵药,都不算特别值钱的。但玉盒里的灵药,就都是炼制丹药所需要的价值高的稀有的灵药。
只可惜其中有一半在采摘时候就没保存?*? 好,剩下的又有几株,在玉盒里存放的时间过长,也不算特别有生机。
春愁神色间就有些严肃。
吕胜立刻道:“这些灵药可都能活?”
春愁仔细将这些灵药都细细看过,想了一会道:“若是我原来只是二阶灵植夫,大约是有些困难的。但现在我是三阶灵植夫了。吕道友放心,应当是没问题的。”
然而他话是这样说的,但却只是将这些灵药收拾了放在一旁,并没有去小灵药园里,将这些灵药催生,种在灵药园里。
吕胜见状,顿了顿,就明白了其中缘故。
——这里毕竟是春愁的住处,春愁作为主人家,将客人单独放着,并不合适。
而且,往暗黑的方面想一下,春愁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能这样做。
吕胜终于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了。
若是春愁还是个炼气期,他可以直接命令春愁去将这些灵药立刻种好。修为差距在那里,春愁也不能如何。
可现在,春愁也是筑基期了,就不太适合用这种态度了。毕竟他们现在是同等修为的合作者了。
且春愁就一个人在家,吕胜也着实不能开口,让春愁现在就去将这些灵药种下,而不顾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江黛和刘正阳这时才知道,这位现在是筑基期的三阶灵植夫了,顿时也将他们手里的有些受伤的珍贵灵药拿给春愁看,春愁都说可以活,但是,需要他们将这些灵药种在花盆里,他才能帮忙施展种植术法进行治疗。
可现在哪里有花盆让他们去找?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春愁招呼他们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喝茶,聊天。
然后目光偶尔撇到那些可怜的摊在空地上的灵药上面。
春愁和吕胜有合作在,明确的知道,至少在合作结束前,吕胜不会做出威胁他的事情。但是,让他放这三人离开他的眼前,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心难测,强者为尊,春愁为了保护好自己,必须如此。
因此一直陪着三人喝茶到了天亮时候。
天亮了,小河村的治安就有保障了,吕胜提出带着江黛和刘正阳去村长那里,看是否能在村子里就买到花盆,将二人的灵药种下。
春愁这才笑眯眯道:“那我先将吕道友带来的那十几种看去来有些危险的灵药给种下。”
吕胜:“……”他叹气道,“有劳春愁道友了。”
三人告辞离开。
等春愁的灵药园的大门关上后,刘正阳才若有所思道:“原来,这就是浮生师弟的大哥,唔,那也就是那位从丹宗转到符宗的那个单水灵根的天才的大哥了?这姓谢的一家兄弟姐妹,倒都不是简单人物。”
江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连忙追问,等听到了刘正阳的解释后,才泛酸道:“那就怪不得他一个散修灵植夫就敢这般的傲气,原来是有这般优秀的弟弟妹妹做靠山。唔,那他的筑基期修为,估计就是这么来的。弟弟妹妹都是大宗门弟子,一人送他一颗玄阶筑基丹,这筑基一事,可不就搞定了?”
刘正阳目光闪了闪,却是想到了其他事情上。
吕胜则是道:“这个春愁,他原先是和他未婚夫一起的。现在他未婚夫暂时离开了,说是回家族一趟。筑基丹有可能是他的弟弟妹妹送的,但是,他这筑基期的修为,很可能是因他要暂时一个人住,才特特提上来了。”
毕竟,按照春愁原先的修炼速度,其实过个两三年,再筑基正好。一来是这样更有把握,所消耗的筑基丹可能只有一颗,二来是这样的话,就能将身体年龄保持在二十岁左右。
这个春愁小哥现在就筑基,身体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在十七八岁的模样。这个年纪,对于男修来说,还是普遍有些显小的。
“不过,如此也好。春愁小哥筑基了,种植术法的品阶也提升了,对于我和他的合作,百利而无一害。”吕胜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便也十分满意。觉得这个合作对象果然没有选错。
他们的合作,或许能早一步成功。这也是件好事。
吕胜如此想着,就也决定,以后不能做昨晚那等事了——一个筑基期的天才灵植夫,还是值得他相交的。
*
丹宗——
云清公主双目含泪的看着床上仍旧在梦魇中、还在含糊的说着梦话的儿子,心忧不已。
温盼儿不知所措的跪在床边。她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温秋池一见到她就疯狂的让她离开,还跟她说他没有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应该离开了,修士逆天修行,她应当独立去修炼。
温盼儿被云清公主调|教了这么多年,是云清公主最满意的作品,同时也是低自尊和自卑的人,她根本不知道离开之后,没有人“命令”她,她应当如何生活。
她当时恐惧极了,拉着温秋池,就想求温秋池不要赶她走,因为如果是温秋池开口,即便云清公主不舍得她,也一定会送她离开。
她当时可能太过恐惧了,也可能是云清公主的常年调|教,让她忍不住膝盖一弯,就对着温秋池跪了下来。
温秋池当时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惊恐,然后飞速逃离。
等她再看到温秋池时,温秋池身旁的仆从就说,公子是受到了她的惊讶,回来之后睡下,结果睡着睡着就梦魇住了,各种说梦话。
云清公主当即恼怒的将温盼儿给揪了过来,不打不骂,只要她板起脸来,温盼儿就很自觉的跪了下去。
丹宗掌门赶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温秋池终于醒了,然后一眼看到了又跪下去的温盼儿,当即惊恐无比,险些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不,盼儿姐,你不要跪我,我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独立一些,将来……”
温秋池还要再说,此时看到了赶来的父亲温掌门,立刻就跳到了父亲面前,头发乱糟糟的就抓着父亲的手道:“爹,你快告诉我,归元剑宗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杳杳怎么就从丹宗叛离了?您不是已经给她安排了师尊了么?爹,您快告诉我,那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想要知道详细的。”
他迫切的想知道,改变了这一切的究竟是谁。是谁和他一样,都有了“前世”的记忆。
温掌门则是惊讶的看着儿子,心中思索起来。他之前的确是给谢杳杳安排了一位师尊,但是,这件事他连妻子都没告诉,温秋池是怎么知道的?
妻子说儿子是梦魇了,可他仔细瞧着温秋池的模样,却不像是梦魇。
而像是,知道了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第84章 毒灵根 凌无忌若是不练此功法,只是有……
温秋池尽管有了前世记忆, 知道很多事情,但是,那些事情, 他统统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依旧要惩治温盼儿。
他越是为温盼儿求情, 母亲对温盼儿的惩治越狠。
温盼儿早就被调|教出来了。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解救她。为了能活下去, 不让自己崩溃, 她早就已经从被云清公主强行洗|脑, 变成了自己给自己洗|脑, 无论云清公主对她做什么, 她都可以“自洽”,然后得出结论, 云清公主这个养母无论对她再严苛, 都还是爱她的, 都是为她好。
而温盼儿也清楚的知道, 云清公主并不希望她离开。因此无论温秋池如何想要温盼儿自行离开,温盼儿都不会这样做。
而云清公主也不明白儿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温盼儿虽然懦弱、没有自尊, 但是, 温盼儿对她来说,极其忠诚,亦是她的一把好刀和炫耀的工具,云清公主疼爱唯一的儿子是真, 但是,她也并不想在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将这把好刀和工具随意丢弃。
且,尽管云清公主自认为对温盼儿的调|教足够狠,温盼儿将来基本不可能清醒过来, 对她产生恨意。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云清公主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若是儿子的理由足够,她必须舍弃温盼儿了。
那么,温盼儿就只有一个下场。
云清公主目光微闪,看着仍旧说不出来一个像样理由的温秋池,心中既担忧又焦急。
幸而夫君温掌门回来了,云清公主松了口气,恭敬的对温掌门行了一礼,就让温掌门坐在儿子床边,自己则是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温秋池。
于是,温秋池就说出了有关给谢杳杳安排了师尊的事情。
当初,谢杳杳还是丹宗的人的时候,温掌门当然也可以收谢杳杳为徒,云清公主收其为徒,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温掌门和云清公主既是想要让谢杳杳做他们的儿媳,那么,师徒名分,就不必太过在意。
云清公主更有一层考量——她当时想要为谢杳杳选一位严师,如此,谢杳杳在她的师尊那里是得不到关爱的,她所能得到的关爱,就只能由她的儿子给。
这样一来,谢杳杳又非石头做的,是人都需要感情,当然就只能全心依赖和喜爱她的儿子一个。
唯有温秋池真心待她,谢杳杳即便知道这是算计,亦只能清醒且痛苦的沉沦。
事实上,温秋池所记得的前世里,云清公主的确成功了。谢杳杳杀了丹宗的很多很多人,连云清公主也给杀了,但是,谢杳杳却留下了温秋池的神魂,直到她想要赴死时,才想要要杀了温秋池,与温秋池一同上路。
此话暂且不提,温掌门之前为谢杳杳打算找师尊的事情,他并未告知其他人,但是,温秋池又是怎么知道的?
温掌门身为丹宗掌门,自然见多识广,看着儿子这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的模样,就觉有异。因此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儿子询问,温掌门想了想,还是对温秋池道:
“是谢杳杳的亲大哥,从仙凡界寻到了归元剑宗,找到了他的一个弟弟,然后又通过他弟弟,知道了谢杳杳在丹宗。因谢杳杳是神器主人,在归元剑宗的那个,则是神器主人的候选人谢浮生。
当时又正逢归元剑宗的大比,那谢浮生和谢杳杳,都年纪太小,没有远见,自以为有了亲人来寻,就有了靠山,因此颇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才导致那谢浮生从此之后,都只能是归元剑宗的普通内门弟子,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受重视。而那谢杳杳……”
温掌门微微眯了眯眼,“谢杳杳身份不同,是神器之主,她是个烈性的。又有其他宗门和家族相逼,我们丹宗就只能妥协,送谢杳杳和神器离开了我们丹宗。”
“不过,”温掌门神情淡漠道,“那谢浮生和谢杳杳,还有他们那个大哥,叫谢春愁的,终究都是自以为聪明。自以为有了神器的缘故,丹宗和归元剑宗受此大辱,便会忍气吞声。殊不知……”
温掌门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在场的温秋池、云清公主和跪着的温盼儿,却都知道温掌门的未尽之语。
神器之主将来的“前程”,就是为天下人赴死。因此对于大宗门来说,即便不满这些神器主人的某些行为,却也可以暂时压下这些怒气,先记在心里。左右是迟早要死的人,不必太过计较。
且,在这些神器主人死之前,他们还可以对那个挑起事端的、与神器和天下安危无关的人动手,不是么?
温掌门心中十分清楚,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打算的。归元剑宗的掌门闲云子,比他更加的自大和小心眼,闲云子一定也为这个谢春愁,想到了结局。
他们是不可能让这个谢春愁好过的。
丹宗损失了神器和神器之主,归元剑宗损失了神器之主的候选人和名声,谁能放过谢春愁?
只是,温掌门心中有数,因那谢春愁暂时还住在归元城附近,那符宗掌门和合欢宗掌门,对其还颇有几分看重,并送了法宝,防止谢春愁死了,却无人知晓其是怎么死掉的。闲云子又顾虑名声,在谢春愁还住在归元城附近的短时间内是不会动手的。
闲云子甚至还警告过他,不想让谢春愁在归元城附近时死掉。
若是从前,即便归元剑宗是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温掌门对于闲云子的威胁,也不会在意。可现在,温掌门的地位岌岌可危,当然也就会收敛一些,不会明着和闲云子对着干。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想要一个人死的办法太多了,可以直接杀死,当然,也可以慢慢折磨。
而丹宗,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带毒的丹药。
既闲云子不想谢春愁立刻死,那他就不让谢春愁立刻死。
慢慢折磨,何尝不是一种报复?还更让那谢春愁感到痛苦?
温掌门在归元剑宗时,就将事情给安排下去了。只是这些事情不好在儿子面前说。他这个儿子,现在还是太过纯良了。
温秋池则是觉得“谢春愁”这三个字颇为耳熟。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他在谢杳杳的口中曾经听到过。
那时他听到的是“春愁”两个字,再之后的,他就不记得了。毕竟,在谢杳杳没有爆发之前,他的眼里,谢杳杳对他言听计从,亦会原谅他的任何事情,所以,他对谢杳杳所提到的人名,提及的事情,就完全不必在意。
而现在,这个“不在意”,就导致了温秋池捂着脑袋想了半晌,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道:“爹,我想见见这个谢春愁。”
温掌门打量自己这个儿子,总觉得这个他这个儿子人没有变,也没有被夺舍,可怎么就突然和原来不同了呢?
他微微眯着眼睛,有心想要知道这个儿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可惜他如今在丹宗的地位岌岌可危,暂时抽不出空闲来管教这个儿子,只能对着这个儿子安抚了几句,然后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妻子,让妻子多试探一下,看看温秋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突然之间,就与从前格外不同。
云清公主自然也发现了儿子的不同,但身为母亲,总不肯相信。现在听到丈夫的嘱咐,才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要好好“审一审”这个儿子,看是否能问出什么来。
至于温盼儿……
温掌门皱眉道:“既然秋池害怕她,就让她暂时不要出现在秋池面前好了。”他知道妻子舍不得这个调|教好的棋子,就也不提将之舍弃、放其自由的话。
云清公主想了想,就也答应了下来。事后就将温盼儿打发去了后山思过。
后山思过,条件自然艰苦。但是能依旧留在宗门,留在云清公主身边,温盼儿也就答应了下来。
*
丹宗掌门的算计,春愁暂时还不知道。
他和吕胜之间因有“合作”在,吕胜时不时地会上门来送灵药,以及看那些炼制玄阶筑基丹和洗髓丹的灵药的长势如何。
吕胜也终于学乖了,每每都是单独前来,不再带其他人。
春愁见状,也每每会打开阵法,让吕胜去看那三亩地上的灵药。
因春愁原本就在养相关的灵药,后又有吕胜的参与,炼制两种玄阶丹药的灵药,他们很快就凑齐了大部分。
还有十几种灵药,则是在市面上十分罕见的,偶尔出现,价格太过昂贵,吕胜……还舍不得花这个灵石。他又去妖兽林跑了几趟,倒是给春愁带回来些其他的灵药,二人另外交易,彼此都颇为满意。但是那十几种灵药,依旧没有。
而春愁这里,他和其他灵植夫也开了两次小型交易会了,从中换来了三种缺少的灵药的种子,没办法,他只能回去自己种了。
剩下的十二种灵药,春愁暂时也是无法。二人商量过后,吕胜决定接一个丹宗的任务,去丹宗附近找寻一下。
——毕竟丹宗是炼丹的宗门,附近的城池交易的最多的就是灵药,许是能在那里找寻到他们想要的十二种灵药。
春愁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吕胜很快离开了归元剑宗,去了丹宗附近。
春愁则是留下来继续巩固修为,以及琢磨要如何利用这剩下的七亩灵药田赚钱。
唔,他终究不是最合格的灵植夫,他种灵植不是因为太爱灵植,而仅仅是因为他擅长这个,且这个赚钱罢了。
偶尔时候,村子里的其他灵植夫,也会邀请春愁上门,为他们的灵药田查看为何长势不好,或是有其他生长问题,施展种植术法——三阶的灵植夫,他们平时见都少见,即便家中灵药田没有问题,有机会看一眼三阶灵植夫施展种植术法,他们也是愿意花这个灵石的。
春愁每每都是看对方的修为,若是在他之前或是和他修为差不多的,他才会去。若是比他修为高点的,春愁就不去了。
毕竟人心险恶,凌无忌不在他身边,他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春愁可以种灵药,还有外快可以赚,每个月还去关扑街一趟,每次都不走空。如此一个月下来,春愁手里头果然又赚了些灵石,心情大好。
可惜现在,凌无忌不在身边,谢杳杳去符宗,谢浮生在宗门里头,只能偶尔出来,还要被人带着才可。
春愁就只好一个人准备了一顿大餐,然后又给小毛驴准备了一顿大餐,一人一毛驴庆祝了起来。
恰好在这一日,春愁发觉有人来敲门,触动了防御阵法。
他微微扬眉,起身去查看,发现是村子里的护卫过来,跟他说,有一个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叫做刘正阳的,说是春愁的友人,询问春愁是否认识,若是要接其进村子,就要去村口接人并记录。
春愁知道这是村子的规矩,只是有几分奇怪,刘正阳怎么又找上门了?
是了。当初凌无忌走了没几日,吕胜就带着刘正阳和江黛上门。江黛后来又来了一次,是将她外出采摘到的濒死的灵药送了过来,询问春愁是否要,若要的话,就卖给春愁,算是正常来往。
而刘正阳这是第四次来了。每每来了,虽然也是将采摘到的灵药卖给春愁,但是,江黛基本上是卖了灵药,收了灵石就走。刘正阳却不走,而是一直赖着,与春愁天南地北的胡扯。每每春愁端茶送客,刘正阳却仿佛看不懂的样子。
春愁:“……”如果不是顾及着这刘正阳是归元剑宗内门弟子,还是筑基期,比浮生的修为高,在归元剑宗时间长,他直接就将人打出门去了。
这一次,春愁正准备了大餐自己庆祝,自然是不愿意被人打扰,皱眉到:“劳烦说一声,家中无人应门,许是在闭关修炼。他若下个月还来,同样如此说就可。”
那护卫立刻道:“前辈当真要闭关?晚辈家中有灵药园,只是最近不知为何生虫,还想请前辈哪一日有空,给上门瞧一瞧。”顿了顿,又道,“家母说了,只要虫子能清除,价格都好说。”
春愁笑道:“我明日有空,你可告知你家人,明日晌午来寻我就可。”
那护卫这才兴高采烈的离开了——果然,村长说得对,村子里有一个厉害的灵植夫,对他们全村都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这位灵植夫,还一下子从炼气期到了筑基期,从二阶灵植夫成为了三阶灵植夫,他们村子里的灵药田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寻他。真真是方便,也节省了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还得出车马费等的费用了。
这护卫到了村子口,就告知了刘正阳。
刘正阳温和的脸上,先是变得愤怒漠然,随后,又露出了丝奇怪的笑容。
那村口的几名护卫面面相觑,待其走远了,才小声蛐蛐,觉得大宗门的弟子,果然只是表面和气,内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来着。堂堂大宗门弟子,还要算计小散修么?啧!
刘正阳却不是因为傲气,而是心中觉得既奇怪又理所应得。
——毕竟,他都按照那人所说的,给这个春愁下了三回毒了,结果这个春愁之前一点事儿都没有!害得他又冒险联系了那人,又拿了一回毒药,这次的份量更重,然后这次春愁并没有让他见到人。
说是闭关,应当就是毒性发作了吧?
尽管比那人告诉他的原本毒发时间迟了许多,但是,既然毒发了,他这次也算是任务完成。可以收接下来的报酬了。
至于手里头剩下的毒药,刘正阳早就另有打算。他保证这次事件,不会有任何人追究到他头上。
*
鲛人一族,居住深海。深海之中,因鲛人一族喜爱奢华,更有重重宫殿,仿若落入深海的仙宫一般。
闲月身为现任的鲛皇,处理完了诸事之后,就看向了鲛人一族的两位太上长老。
鲛人一族的太上长老,向来都是不管事,只隐居着继续修炼。但是,自从闲月自作主张,“私自”将自己的情根取出,从此就再也无法成就鲛人族嫡系的高武力的事情曝|光,闲月身边,就一直有两位太上长老,或是直接跟着,或是隐身跟随。
同样也是这些太上长老,决定将原本已经离开家族的凌无忌给重新招回深海。
闲月心知肚明,这些人想要的是什么。
她原本按照母亲还清醒时留下的话,想要将鲛人族嫡系的畸形血脉就此斩断,但她并不知道,在母亲后来深深地爱上了凌无忌的父亲后,又留下了话来,告知了她当时亲近的鲛人,说女儿闲月,将来有可能会斩断情根,从此无法成就鲛人族的最强战力。故而鲛皇之位,将来务必传给儿子无忌。
闲月:“……”
她对于她的这位母亲,简直无话可说。而鲛人族嫡系的偏执与痴情,她也算是因此而又见识了一二。
因此她越发觉得,鲛人一族简直是在冒险。
因为那些人说,自她往上数,正好有八位痴情的鲛皇。
闲月的鲛皇之位,眼看着就要易主给凌无忌。
而凌无忌就会是第九位痴情的鲛皇,且他年纪轻轻,就已然有了痴情之人。
这样的第九位鲛皇,是鲛人一族最期待的能带领鲛人一族,称霸大陆和海上的鲛皇。
太上长老等越年长越固执,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件事发生意外。因此才会有人时刻跟着闲月,就是怕闲月破坏这件事,告知凌无忌,让凌无忌也将自己的情根去除,然后就可以脱离这场持续了千年的算计。
“二位太上长老多心了。”闲月似笑非笑,“就我那弟弟,以他对他的心上人的执着,怎么舍得去除自己的情根?不过——”
闲月话锋一转,“我那弟弟如此痴情,又怎么会修炼你们给他的那本畸形的功法?”
那本畸形的功法,会让凌无忌功力大涨,性情大变,越发的偏执和疯狂。
可凌无忌又不是傻子,他这次回来,只是回来度过成年期的,又怎么可能修炼那本畸形的功法?要知道,凌无忌那心上人,可就是个普通人族。凌无忌连鲛人的身份都不敢让他知道,生怕吓到对方,又怎么可能修炼这等疯狂且畸形的功法?
两位太上长老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微笑道:“陛下放心,既然这个计划在千年前就已然定下,陛下和无忌殿下的祖上当初是心甘情愿以身入局,为兴盛我鲛人一族付出了一切。那么,千年时间,早就足够让我等奖这个计划彻底完善。
陛下自幼在深海长大,又有先帝曾经的嘱托,因此不肯入局,我等只能认了。但是,无忌殿下是千年计划里,现在唯一剩下的希望,还请陛下,不肯入局,却也不要破坏此局。否则……陛下,我等都是一把年纪,耗到如今也不过是想要看到我鲛人一族能有巅峰之日。陛下年纪轻轻,若有冲突,吃亏的,还是陛下啊。”
闲月冷笑一声,只觉荒唐。
那畸形的功法,她早就看过。亦找寻了见证过这些的鲛人询问过,鲛人皇族一直修炼此功法,一代比一代痴情且疯狂。到了第九代,她的情根已毁,自不必提。
凌无忌若是不练此功法,只是有些许偏执罢了,对心上人也只是单纯的独占欲和痴恋。但若是练了这种功法,凌无忌很难说会对心上人做出什么事情来。
然而这些相对来说还是“小事”。毕竟,就算是练了此功法的凌无忌,也依旧会爱着他的心上人,甚至会更爱。
可是,凌无忌对其他人又会如何?
只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些太上长老,此时不死,离死,亦不远矣。
第85章 灵石矿 不过,以凌无忌对他的喜爱,春……
春愁是又过了一个月, 才发现自己好像中毒了的。
不过,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了中毒的反应,而是因为他在修炼的过程中, 突然发现, 自己的一堆杂灵根里,其中一条灵根突然异军突起, 和木灵根几乎差不多高了。
原本, 春愁的这一堆奇奇怪怪的灵根里面, 最突出的就是空间系灵根, 宛然一颗参天大树;而木灵根在空间系灵根面前, 就如同灌木类,也高, 但完全比不过空间系灵根;其他灵根在这两种灵根面前, 就如同小草一般, 低的让人无法想象, 也无法数清楚究竟有多少灵根。
而现在,春愁的毒灵根, 则是突然长得和木灵根一般高了。
春愁:“……”
他还是反应了好一会, 然后施展了数次不同类型的法术,才发现这颗血红色的灵根,其实是毒灵根的。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突然中毒了。
而且一定是中的某种罕见且珍贵的毒,唯有这等毒,才能够激发出他的毒灵根。只是这种毒,可能是量还不够大,也可能是毒性虽然罕见但终归不够毒, 并没有像当初的极品空间石一般,让春愁一下子激发出来全部的毒灵根,以及引起周围的毒系灵气的汹涌澎湃而来。
只是将毒灵根变得和木灵根一般,还算可以,但不算优秀。
春愁:“……”
他能说幸好如此么?否则的话,这周围都漂浮起了毒系灵气,又无人护法,他都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大问题。万一那毒系灵气来的太过汹涌澎湃,把小河村的所有生物都给毒翻了,春愁想,他这条修仙路,可能要变成魔修路。不等弟弟妹妹们变成魔头被追杀,他就先被追杀了。
春愁神色复杂的接受了自己竟然还拥有毒灵根,以及毒灵根突然变得厉害之后,就开始复盘自己究竟是怎么中的毒,何时中的毒。他接触的那些人里,会有谁想要对他下毒。
春愁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毒灵根,因此并没有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或玉简。因此他现在是一看就是中毒模样的“青色皮肤”。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只是看着像中毒,其实啥事儿没有。
小毛驴吓得围着春愁打转,就是不敢上前。
春愁也不敢让小毛驴上前,他害怕自己一碰小毛驴,小毛驴就被他给毒翻了。
春愁:“……”
他想了好一会,觉得今天灵药都不必照顾了,就这样盘膝坐在地上的旧蒲团上——这蒲团正是那一日,凌无忌留给他的,可以提高修炼速度的蒲团。
然后蒲团前放了张小桌子,桌子上放了笔墨纸砚。
春愁就开始写他得罪过的人的名字,以及他最近见过了哪些人,这些人里,有谁既有动手的动机,又有动手的机会;或者说,虽然表面看起来没动机,但有可能被人收买后动手。
春愁复盘了两个时辰,才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吕胜和刘正阳身上。
这二人尽管看起来和他无冤无仇,吕胜甚至和他还有合作,但是,他们二人都是出自归元剑宗。春愁为了谢浮生,可是狠狠地打了归元剑宗的脸面,身为归元剑宗掌门的闲云子,当时亦是差点对春愁动手。
闲云子为了脸面,想要对春愁动手,再正常不过了。
可闲云子身为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的掌门,还是化神期大修,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亲自对他动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会安排门下弟子对他动手。
而长恨仙尊和离雪仙子等,从前给春愁送过些法宝,让春愁如果真的遇到了生死危险,可以在临死之前,利用法宝将凶手的信息传递出去。暂时性的保住了春愁的安全。
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只要真心想要他的性命,总会想到办法的。春愁觉得,他中的这个毒,很有可能还是慢性毒药,所以被他发现之前的几日,他其实谁都没见过,可还是莫名的让他的毒灵根疯狂增长。
只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春愁琢磨,归元剑宗无论如何,都是个大宗门。而他现在还依旧留在归元城附近,除了诸多必要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赌归元剑宗在他还留在这里时,归元剑宗为了名声,也不会对他动手。很大可能,归元剑宗会在他离开这里时再动手。
这样的话,归元剑宗也就能勉强保住自己的名声。
但却偏偏有归元剑宗的弟子可能对他动手了。
“那么罪魁祸首,就不是归元剑宗的人。”
春愁喃喃道,然后在纸上最后剩下的两个名字上,划掉了吕胜的名字,“以吕胜的脾气性情,归元剑宗若是指使他做这件事,他虽未必愿意,但应该会听话。不过,别的宗门这样指使他行事,吕胜一个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眼看就要结丹,是不可能如此冒险。甚至他如果将这件事告知宗门,宗门给他的会更多。所以,不是吕胜。”
而纸上,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刘正阳。
春愁想到之前刘正阳几次三番前来拜访,来了之后,并无什么正事,却是非要留好久才离开,想来那时刘正阳就是在给他“下毒”。应当是通过气味来下毒,刘正阳待的越久,他吸入的毒气就会越多。而刘正阳自己无事,则很有可能是因为提前吃下了解药。
但这既是慢性毒药,那么,刘正阳吃下的解药,当真是解药么?引诱他给春愁下毒的人,当真愿意让刘正阳继续活着,做个活证据么?
春愁眸光一闪,就有了办法来验证这个消息。
他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发现青色皮肤的颜色终于淡了下来。
春愁:“……”这是意味着那些毒被他吸收了叭?
他总觉得自己这资质奇奇怪怪,体质也奇奇怪怪,某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都不是人族了。=口=
不过,以凌无忌对他的喜爱,春愁想,就算他不是人族了,就算是“跨物种恋爱”,想来凌无忌也半点不会嫌弃他的。
只是在自己的这个“身份”确认之前,他还是先琢磨下如何引刘正阳“上钩”好了。
因现下全身都是毒,春愁又不会毒系功法,不了解怎么让自己身上的毒消下去,当下就决定不修炼了,开始睡觉。
然后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醒来后,就开始看自己的皮肤,果然已经变得和常人无异,必须要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这皮肤里透出了一点蓝。
春愁于是安下心来,顶着有些乱的头发,盘膝坐在床上就修炼了起来。
灵力运转了一周,他立刻察觉到了毒系灵气对他的亲近,同时也发现他虽然吸收了毒系灵气,但灵力施展出来后,并不带毒。
春愁放心了。
跳起来洗漱了一番,就站在灵药园的中间,对着他的这些灵药施展种植术法和催生术。
修为的增长,让春愁身体里能储存的灵力增多。
他现在可以连续施展两次种植术法和催生术,身体里依旧有不少灵力。
因此春愁也就不客气的接连施展了两次,然后才停了下来,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
待到中午时分,春愁才换了一身青色法衣,打了一把油纸伞,出门去了。
油纸伞不是普通的油纸伞,而是春愁上次在关扑街里,抽盲盒抽到的一件防御性法器。并不算特别出彩,只能够筑基初期的修士勉强使用。
不过春愁很喜欢这把油纸伞的伞面,鱼戏莲花,且这鱼还是锦鲤,寓意极好,而这把油纸伞用作防御性法器的话,亦是十分有用。
因此他但凡出门,都爱打这把伞。
这次也不例外。
春愁走到村口,就询问了村口的护卫,最近是否有人找他,护卫队的人本就是村子里的人,对春愁这个筑基期的灵植夫,自然是很熟悉的。
见春愁询问,纷纷开口,说最近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