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合作 谢家夫妇都十分欢喜和骄傲。又好……
云清公主十分看不上那个从仙凡界寻来修仙界的, 谢杳杳的大哥。
但是,丹宗宗主的信已然到了,且归元剑宗那里, 还有那么多的掌门和世家家主等着呢, 她便也不好说什么,知道这件事是必然的。
她又想了一会, 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 指甲上面漂亮的凤仙花, 还是谢杳杳跪在蒲团上, 给她画了一个下午画成的。
云清公主倒是不怕一个小小的散修, 还能带走谢杳杳不成?也不怕其他宗门或世家要带走谢杳杳。谢杳杳已然被宗门神器龙凤如意认主,她和夫君也为谢杳杳和他们的儿子交换了信物, 订立下了婚约。谢杳杳非但是丹宗神器的主人, 还是丹宗掌门和她的儿媳妇, 其他人对他们如何管教神器主人, 或许能有几分质疑,但是, 对他们尤其是她要如何管教未来儿媳, 就无人能有权管这些事情了。
而谢杳杳虽然小小年纪,格外精明,工于心计,擅察言观色, 亦擅画,在修炼方面资质更是绝佳,但是,云清公主自诩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掌控人心, 是她这等从宫中出来的人最擅长的,想要完全拿捏一个小小的谢杳杳,自然不在话下。
她自然会让谢杳杳有苦也不能说,将来还会一心一意的扑在她儿子身上,一片真心,都为了她儿子。
云清公主对于拿捏谢杳杳,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是,她还是决定在后天一早,再开启宗门间的传送阵法,送谢杳杳去归元剑宗。
至于今夜,谢杳杳自然是要继续被罚跪。
跪在灵米之上,初时不觉疼痛。但等到时间久了,灵米就会往人的皮肤里钻,然而修士的皮肤,并非区区灵米能钻透的,可皮肤和无数颗细小的灵米之间的“博弈”,也足够被罚跪之人痛苦万分了。
而在谢杳杳痛苦到不能忍受之时,她的儿子就会前去看谢杳杳,为其打抱不平,惩罚那些下人。然后又因是她这个做母亲和未来婆母的人安排的人闹出的惩罚,谢杳杳又不得不承受接下来的惩罚。
她的儿子则会一直温柔耐心的陪着谢杳杳,直到谢杳杳惩罚结束。
这份温柔耐心,是谢杳杳在丹宗能得到的唯一温情。即便谢杳杳聪明的能知晓这是假的,但人终究是人,女人终究是心软的,时日久了,次数多了,谢杳杳也必然会沦陷,未必是爱情,但温暖,是所有人都不舍放弃的。
而谢杳杳每日学习的那些女诫,受到的严苛的规训,也会让谢杳杳在日复一日之间,渐渐的不得不从心中接受这些才是对的。然后孝顺未来公婆,对未来夫君言听计从,倾心以待……如此,也不算丹宗白白养她一场。
云清公主想了一会,招手对身边的婆子道:“明天中午,杳杳修炼完,就将她带到我这里,我指甲上的花我不喜欢了,让她现在廊下画上三十种不同的花样子,拿给我瞧,瞧好了,让她晚上给我的指甲上涂上。然后,后天一早,用传送阵,送她去归元剑宗。”
那婆子立刻应诺,然后问道:“公主,咱们是否要派刘婆子跟着杳杳小姐?”
云清公主似笑非笑:“怕什么?本宫已经教了她一年,将来她还要在本宫手底下讨生活,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顿了顿,还是道,“让秋池跟着她去,秋池和她既然已经订婚,也该去见一见大舅哥。”语气里尽是嘲讽,又叮嘱道,“让盼儿也跟着去罢。”
温秋池,正是她和丹宗掌门的儿子。年十三,少年俊秀温润,孝顺明理。
盼儿,全名温盼儿,则是云清手底下的一个完美的“作品”。既是云清公主的徒弟,也是她和丹宗掌门的养女。当初云清公主和丹宗掌门一直没有孩子,丹宗掌门对此事看得很开,高阶修士大多如此,子嗣一事,得之我幸,没有,日子也照样过。
但云清公主却总觉得不安心,因此收了个养女,取名盼儿,就是希望这个养女,给她招来一个孩子。结果还真的将孩子给招来了。
云清公主自诩是个厚道人,倒也未曾因此舍了盼儿,而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方法,精心教养温盼儿,如今的温盼儿,二十余岁,温婉大方,恭敬知礼,一心只有侍奉孝顺她和丹宗掌门这对养父母,对幼弟更是予取予求,是男修最喜爱的那一类女修。
前些日子,有世家纨绔的爹娘看重了温盼儿的温婉的性情,上门求娶,云清公主拒绝了对方,温盼儿对她就更加感激了。
云清公主知道,她就是现在让温盼儿去死,温盼儿都毫不迟疑,只会想着死的远一点,万万不能因此坏了母亲的名声。
这样一个好的“作品”和“榜样”,让她去看着谢杳杳,再合适不过了。
那婆子听罢,只觉公主太厉害了,敬佩不已,然后就下去按照公主的安排做事情了。
*
归元剑宗——
众掌门和世家家主凑在一起,愣是三三两两,各有谋划,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想个十遍八边,同时还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对于如今的两位神器的主人,众人为此,还设想了各种方法。
原先对待散修联盟的孙子,众人商议,每个势力都派出一位长老前去“照顾”和“教导”未来的神器主人。现在,到了谢杳杳这里,除了丹宗掌门,其他人依旧是这样的想法。
丹宗掌门倒是想要拒绝此事,可既有散修联盟的孙子的例子在前,更有人提及,之前商讨如何对待散修联盟的孙儿时,丹宗掌门可没有说过这个法子不好。如今到了自己头上,万万不可厚此薄彼。
丹宗掌门气苦,却也无法。
他一人,总归是无法对抗眼前这许多势力。又看向散修联盟的盟主,对方也在看他。二人相视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就算是他们二人联手,也无法对抗眼前这许多势力,还是罢了。大不了,等到其他五个神器的主人归位时,他们也插|上一脚,如此,自己就不算亏得特别厉害。
丹宗掌门又有一忧,他的公主夫人在这一年里,如何教导谢杳杳的,他也是看在眼里,并且默许的。毕竟,也唯有如此,才能让谢杳杳将来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们的儿子温秋池,愿意为了整个天下,在将来的某个时刻,牺牲自己救世。
只是这个教导方法有些“特殊”,怕那些势力的人去了之后,会阻止这种教导方法。
不过,想到他们已经给谢杳杳和自家儿子订婚了,婚事已定,婆母管教儿媳,总归是应当之事。若是那些人还有异议,大不了就让二人提前成婚,迟些年再筑基,那些人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丹宗掌门舒展了眉头,散修联盟的盟主却仍旧有几分忧心。
只盼春生那个孩子,能将寒衣哄好,让寒衣乖乖的改换容貌。尽管会有些痛苦,可这也是被逼无奈。无可奈何。
若要怪,也只能怪那个不安分的谢春愁了。
*
不安分的春愁并不知自己又被修真界的大人物给“惦记”上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才终于爬起来。
洗漱之后,又被凌无忌看着用膳——吃得是昨天买了数份,特特存起来的归元城的特色小吃之一。
凌无忌只陪在石桌旁,喝了一杯清茶,吃了两颗果子。他向来没有什么口腹之欲,能坐在这里吃这些,都是因为他想陪着春愁。
春愁对此十分清楚,因此除了偶尔的时候要逗凌无忌玩,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勉强凌无忌吃他喜欢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
说起奇怪的食物,春愁不禁想起来穿越之前,小学时候吃过的跳跳糖。
唔,若是能将这种好东西做出来,吓唬一下凌无忌就好了。
可惜,他也就是个勉强不炸厨房的水平,要说做饭有多好,那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春愁颇为遗憾的想了一会,就放下了这件事。用膳后,二人就各自在小院里忙活了起来。
春愁的灵药已经好几日没得到正儿八经的照顾了,但是好似因为经历了之前的小院里浓厚如实质的灵气的滋养,这些灵药似乎比之前长得更好。
到底是没有宗门和家族的底蕴,春愁对此完全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这倒也不耽误他继续好好的侍弄这些灵药。
且他现在有了个随身空间在,手头上还有零碎的空间石在,甚至可以找到靠谱的炼器师,炼制出个随身药园出来,随时携带,春愁心里琢磨,既是如此,他的发财大业,想来不远了。
而既然有了随身空间和“准”随身药园,他还可以多养些灵药。
春愁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想了一会,心下便又有几分开心。
——他想,这或许也是因为他很快就将见到梦里的“大魔女”,杳杳了吧?
谢杳杳今年九岁,只比谢浮生小了一岁。然而虽然谢杳杳是妹妹,可谢杳杳却天生聪明敏感,其聪明程度,让春愁都一度怀疑这个妹妹该不会和他一样是穿越来的。
结果,谢杳杳就是天生的聪明。
谢家夫妇对此十分欢喜。他们甚至因此格外偏爱谢杳杳,当然,他们很奇怪的是,偏爱谢杳杳,却同时没有忘了春愁,对春愁甚至比谢杳杳还要好一些,他们只是忽视了他们真正的第一个孩子谢浮生。
春愁当时对此十分奇怪。
因为他从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带着记忆,所以早早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并不是这对夫妇的亲生孩子。可谢浮生是他们亲生的啊,谢家夫妇却更偏爱谢杳杳,偏爱到了让春愁觉得不妥当的地步。这让他颇为无奈,只好找养父养母深谈了一次。
谢家夫妇当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答应春愁,不会偏心太过。然而他们还是忍不住的会更喜欢更聪明的谢杳杳。
尤其是谢杳杳表现出来自己的聪明机智时,谢家夫妇都十分欢喜和骄傲。又好像是在透过谢杳杳,在看着旁的什么人。
春愁对此并不明白。谢家夫妇离世时,谢杳杳年纪更小。可以她的聪明,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可以窥探爹娘的秘密,春愁还是相信的。有的时候,大人总是会自以为是的在小孩子面前说些似是而?*? 非的话,认为小孩子不懂。偏偏谢杳杳太聪明了,她有可能猜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而谢杳杳为什么一年前,在仙凡界被带走时没有说那半个秘密,春愁猜测,是那时的谢杳杳还不能确认那半个秘密的真假。
但是现在,谢杳杳可以确认了。
但愿谢杳杳在丹宗的日子,过得能比浮生好一些罢。
春愁对此其实是无可奈何的。尤其是和谢浮生不一样,谢杳杳是真正的神器主人,那么,丹宗绝对不会放人。现在只希望因着谢杳杳是神器的主人,其他宗门掌门和世家家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插上一手,不让丹宗独得这份好处。
到时候自然会乱了些,杳杳身边的人也会很多。但是,诸家相争总比一家垄断要好。
春愁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到底暂且将此事放下。按照浮生所说,杳杳就快到归元剑宗了,到时候,那些大佬们争吵完了,想来他才能见到杳杳。
可那个时候,杳杳身边应该会跟着很多人吧?神器的主人,又岂会让她单独在幼小之时单独出行?又或者是单独和她这个当大哥的相处?
春愁嘲讽的摇了摇头,就在院子里开始修炼。
他的修炼速度比原先果然快了一些,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空间系灵气,热情的朝他涌来。
原来,这就是极品灵根的快乐啊。
春愁一直修炼到傍晚时候,凌无忌同样如此。
寻亲之事固然重要,但修炼也同样重要。否则的话,没有修为就没有寿命,将来没有时间在一起,那也是很不好的。
然而待到傍晚,春愁和凌无忌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再次出门。
倒不是为了旁的事情,一来是昨天在关扑街上,春愁着实得了两件好东西,他们又都用不上,二人打算出门将之卖掉;二来是春愁的空间系灵根既然格外优秀了起来,那么,他们就需要一本空间系法术秘籍。
又有凌无忌之前在春愁参加大比时的下注,着实赢了不少灵石,昨天在关扑街也得了不少灵石,他们打算换些别的东西,同时还可以打探一下,哪里有靠谱的炼器师,可以帮他们炼制随身灵药田。
凌无忌自然知道这些事情重要,但是,能和春愁单独一起出门,更是一件可喜之事,二人还商量了一下,还可以去哪条街上吃些好吃的。
只是不等二人出门,就听到了敲门声。
二人都十分惊讶。
这个点,没道理会有人来寻他们。
打开门后,春愁看着来人迷茫了一瞬,才想起来人是谁。
——当初他们刚来归元城时,曾在一个小童的带领下,去了归元坊市一个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的摊位上,买了八盆灵药,其中两盆是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
当时,春愁刚刚见过顾无量,知道了这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摊主还是归元剑宗的剑修后,他甚至也想要结交。
但很显然的,这位剑修并不爱搭理不认识的人,不像顾无量这般好说话,只是将春愁他们要的灵药卖给了他们。
这次对方突然找上门来,春愁自然惊讶。
这位剑修却并不十分客气——是了,他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对面不过是两个炼气期的修士,他自然不必客气。
他戴着斗笠,右手提着一把长剑,后背上背了一个大箩筐,声音沉沉的开口。
“你是谢浮生的大哥,叫……谢春愁的?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我还在前些日子的大比的留影石上,看到过你,你是很厉害的灵植夫。”
春愁一顿:“前辈是?”
“吾乃吕胜,归元剑宗内门弟子。”吕胜声音沉沉道,“我这里有灵药要出,你是否要先瞧上一眼?”
春愁心中一动,让开了门。
吕胜既然知晓他的身份,想来不是来找茬的,倒像是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吕胜这次前来,是他意外得到了两株极其难得的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其中一株已然濒死。
吕胜在赶回城的路上,在心中盘算了很久,最终决定来找春愁,这个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知晓其是宗门一个空降的内门弟子谢浮生的大哥,同时还是一位和药峰天才楼倚霜交好的同样是天才灵植夫的春愁。
其实吕胜早就注意到了春愁,甚至记住了这个胆大的灵植夫。但是,那时吕胜对于玄阶洗髓丹,尚且没有执念。可后来见识过了同门在结丹时,普通洗髓丹对其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导致了结丹失败后,就有心想要将玄阶洗髓丹搞到手。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他虽然是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手上也并无其他手艺,只是打架比旁人厉害点。话又说回来,归元剑宗的剑修,哪一个打架不厉害?这就导致了他攒够了兑换结金丹和问心丹的积分,剩下的积分却根本不够再买一颗玄阶洗髓丹的。
他的那位结丹失败的师兄,曾劝他说,结金丹和问心丹的积分那般贵,失败一次,就要再重新积攒一次积分。倒不如干脆将结金丹、问心丹和玄阶洗髓丹都搞到手,再行结丹,如此既是省事,也能节省一大笔的灵石。
吕胜:“……”他倒是也想,但这积分忒难攒了。因此他才想到了春愁。
虽然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炼气期散修,却是个真正的灵植夫天才,还与归元剑宗有着密切的关系,更是认识药峰的楼倚霜,吕胜觉得,找到春愁,他或许就能距离玄阶洗髓丹更进一步。
春愁暂时还不知道吕胜的想法,看着吕胜将他这次的收获,十几株受了伤的灵药给拿了出来,其中两株还是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只是一株濒死。
他立刻就认为对方是来卖他灵药的,立刻摸着那株濒死的灵药,还有另一株也是炼制玄阶洗髓丹需要的灵药,看向吕胜。
“前辈这两株灵药可出?”
吕胜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将小院里的灵药看了一遍,看到了玄阶洗髓草和几株同样难得的炼制玄阶洗髓草的灵药,然后就笑了。
“原来,你也再寻找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如此倒是巧了,吕某也有此意。”
吕胜严肃的脸上很少笑,因此忽然笑起来也十分吓人,他看向春愁,“不如我们合作一把?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吕某也十分感兴趣,且吕某在妖兽林中混迹数年,多有经验,可以在妖兽林中将能寻到的炼制此丹的大部分灵药都寻到,只是不能保证其是否安好的活到炼丹时。
但是,你既然是一个天才灵植夫,想来我二人合作,这些灵药定然能集齐。若能多集齐几份,可是一桩好生意,由我寻人炼丹,出面售卖,不令你陷入危险之中,如何?”
春愁:“……”所以大宗门弟子,也要像他们这样费劲巴拉的搞灵药么?玄阶洗髓丹,一个第一大宗门的内门弟子都没有的么?
目瞪狗呆.jpg
突然开始担心谢浮生在归元剑宗的生活。
第72章 爱嗑瓜子的天才灵植夫 春愁:“……”……
吕胜的突然来访, 大大出乎了春愁和凌无忌的预料。
但吕胜虽然面目凶狠,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什么虚言。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在宗门之中, 当然也可以用弟子积分换取玄阶洗髓丹, 完全不用花费灵石购买。
然,大宗门的积分反而比灵石都要珍贵, 他还要留着积分换取结金丹和问心丹, 这两样结丹必须要的两种丹药。而玄阶洗髓丹, 最好是有, 没有也不是不能结丹成功。但为了结丹的成功率能更高, 吕胜还是决定将玄阶洗髓丹弄到手。
如此吕胜当然也可以求助于宗门的药峰和丹峰同门,但他要付出的代价只怕不小。但若是和春愁一个小小的散修合作, 吕胜心说, 他或许不但付出太多的代价, 甚至可以赚上一笔。
而这个春愁的亲弟弟还在归元剑宗的内门, 且才只有十岁幼龄,他也并不怕这个春愁欺骗于他。
吕胜并不知空降的内门弟子谢浮生的“特殊身份”, 亦不是个心机深沉的, 又或者说,面对两个炼气期的小子,还不需要他花费什么心机算计,就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见到春愁仍旧在犹豫, 吕胜又看了一眼春愁的那些灵药,想了想,又道:“你除了炼制玄阶洗髓丹的灵药,还在寻找炼制玄阶筑基丹的灵药?”
见春愁点头,吕胜犹豫了一番, 还是道,“那么,我们这个交易,就包括炼制这两种丹药的灵药,如何?我去尽力找相关的灵药或是幼苗或是种子,你来负责种植催生。等到药材集齐,我可以找到我相熟的炼丹师,由他来炼制这两种丹药。炼制出的丹药,我们五五分。”
春愁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凌无忌就问道:“可我们这个小院,尚且是租赁的。这里的地方这般小,也并不适合养灵药。且,”他看了一眼灵药盆里的灵药,又道,“其实以我们的年纪,也并不着急筑基,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再花两三年的时间,然后寻到炼制这两种灵药的所有药材。”
如此,连五五分账都不必了。
吕胜皱眉想了一会,又看了看这小院的模样,还有眼前这两个少年,还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即便想要筑基,还要寻找筑基机缘,这或许也要花费几年时间,这些时间,的确足够他们找寻到所有的灵药了,根本不需要和他合作。
但是,吕胜觉得,他们和他合作还是有好处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他的优势,道:“这个小院的确不合适。我在归元城外的村子里,给你们租赁一处三亩地的灵药田,这笔费用,我来负责。归元城外的村子虽然不如归元城安稳,但我是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必不会有人欺负到你们头上。
且有了灵药田,有我来寻灵药,这比你们自己寻灵药、种灵药花费的时间就会短上许多,许是一年多,就能将炼制这两种丹药的灵药都种出来。我听说,你还想要寻找当初袭击了那艘你小弟小妹所在飞舟的匪徒?这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与其四处盲目寻找,不如先花一段时间,在归元城这样繁华的地方,多赚些灵石,如此还可以挂出悬赏,这般寻人,岂不是要比你们大海捞针要快得多?而且,谢浮生如今年岁还小,他必然不能时常出宗门,即便出来,也必须要由人将他带出来。你们也不必每次都麻烦楼倚霜,我,你们也是可以偶尔麻烦一下的。”
春愁和凌无忌对视了一眼,终于带着几分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们二人心中知晓,他们早就同意了这件事。
这位吕胜前辈所说的,尤其是那一点,大海捞针似的寻找当初袭击飞舟的人,实在是太不明智了。与其如此,倒是不如设法多赚些灵石,通过悬赏来找到线索,然后再去找人。
且不必吕胜说,他们自己就很清楚,袭击飞舟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是炼气期的他们所能对付的。只能暂时摸到点线索而已,以图将来。他们现在即便寻找,也只会寻找有关谢长年和谢悠悠的线索,而不是那些仇人们的线索。
吕胜见二人——主要是春愁这个灵植夫答应了,便立时要订立契约。
订立契约对双方都有好处,春愁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就先让凌无忌与吕胜商议契约内容,然后就自己开始救治吕胜今日带来的那些灵植。
吕胜看了看这二人,如此亲密信任,心道果然是年轻人,年轻气盛,愿意付诸感情和信任,也不知将来会如何。罢了,将来如何也和他无关了。
他只要这二人在接下来的一两年时间里都好好的,完成契约内容,双方都能赚上一笔,他能得到他最想要的玄阶洗髓丹,这就足够了。
凌无忌对于有关春愁的事情,相当仔细和认真,尽管面对的是一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剑修,凌无忌也没有丝毫退缩,而是据理力争,不肯他的春愁吃亏。
吕胜:“……”怪只怪他口才不够好!不过,他重要的要求都被答应了,其他的事情就算了,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且他又看了一眼这位天才灵植夫春愁,现在已然将那盆濒死的重要灵药给救了回来。他不禁想,若是再换一个人,哪怕是楼倚霜,只怕也不能保证立刻就能将灵药救活吧。
这样的天才灵植夫,倒的确值得他多付出些代价。
等到春愁将这些灵药都施展了一遍种植术法,确认这些灵药都可以活下后,就见两份相同的契约都已经写好了。
春愁十分信任凌无忌,但他还是要知道具体的内容的,于是将契约拿起来看,发现大致的契约内容没有变,只是细节处略有修改——
吕胜负责给他们租赁灵田,但是由三亩地变成十亩地,费用由双方平分,其中三亩地里,都是炼制玄阶洗髓丹和筑基丹所用的灵药,剩下的七亩地里,种的就会是春愁作为灵植夫,自己想要种的灵药,这部分地里的灵药,就和吕胜完全无关;
其次就是他们两个炼气期修士并没有太厉害的防御和防窥探的阵法,保护那些重要的灵药,这里就需要吕胜提供一个高品阶的阵盘,以保护这些重要的灵药,吕胜也需要定期过来一趟,震慑村子里的一些不长眼的人,不让他们窥探灵药田里的灵药……
至于吕胜所承诺的帮忙将谢浮生带出来这件事,就没有在契约上提及。这还是要看后续吕胜是否是个可信之人,否则的话,凌无忌心知,春愁怕是还不敢让不信任的人帮忙做此事来着。
补充和修改了这些细节,契约里还写了最长三年时限,若是三年时限内,吕胜没有寻找到全部的灵药种子或是幼苗等,导致春愁无法种出全部的灵药,那么,三年之后,契约作废,约定的那三亩地的灵药双方平分,各自不承担其他的责任。
若是炼制这两种丹药的灵药提前种成了,吕胜或是春愁一方,都可寻找靠谱的炼丹师,炼制成功后,丹药五五分成。
吕胜自觉这契约对自己没有不利的地方,已然用神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春愁。
——至于租赁十亩灵药田,只有三亩地用来种植炼制玄阶洗髓丹和筑基丹的灵药什么的,看起来不公平。但吕胜心中也明白,其实炼制这两种丹药的灵药,根本连半亩地都未必用得上。因为玄阶灵药太过难得,最后能够种出来供炼丹师炼制十炉玄阶洗髓丹和筑基丹的灵药,都是老天长眼,尤其偏爱春愁这个天才灵植夫的缘故了。
春愁本就信任凌无忌,看过一遍后,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便也用神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递过一份给吕胜。
吕胜看了一眼契约上的名字,不禁道:“春愁?你不姓谢?”
春愁一顿,微笑道:“我幼年时身体不好,爹娘总怕留不住我,于是就只取了名字,想着等我加冠时再说,结果……”
吕胜了然,可惜他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干巴巴道:“你等将来结丹了,旁人都只会用你的道号称呼你了,姓甚名谁,都无所谓了。”
春愁笑道:“想来吕前辈距离那一日不远了,晚辈等着称呼前辈道号的那一日。”
吕胜面上依旧没甚表情,心情却是开阔了不少。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去哪个村子租赁灵田的事情,还有春愁要将炼制丹药的罕见灵植的模样,重新绘制出更详细的图,并写上其具体会生长的地方和环境,由吕胜外出寻找。
吕胜告辞,因其明日有事,约定了后日来带着他们去归元城附近的村子寻摸合适的灵药田。
春愁和凌无忌一齐送吕胜离开。
待人消失的不见人影了,关了门,春愁才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幸好他还不是来找麻烦的,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说罢又感慨道,“果然修为才是最要紧的,有了修为,心里才更踏实。”
凌无忌握住了春愁的手,以做安抚。
二人又静静的待了一会,春愁内心强大,如此就缓了过来,站起身就道:“走走走!我们都快出城安家了,到时候进出城门更不容易,还要交什么入城费。趁着还没出城,我们多去归元坊市玩玩!”
凌无忌颇有些哭笑不得。可眼见着春愁这就想开了,自己便也安心。
且他们的确有要出手的和要买进的,的确要去坊市多看看。
二人这一去,就是到了第二天天亮了才回来。
春愁累的躺下就能睡着,见凌无忌还神采奕奕的,就将这次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堂屋里,让凌无忌收拾,他自己上了二楼休息去了,还叮嘱了凌无忌一句,让凌无忌中午一定要叫醒他,他得去拜访一下谢无端。
凌无忌其实不太明白春愁为什么每次逛完街都这般累。虽然算是走了一晚上的路吧,但他观其他修士,好似并不觉得累,反而是春愁,每每逛完街就想躺着,甚是奇怪。
他们这次出去,出手了些东西,也买了少许东西,不外乎是凌无忌画符用的朱砂、符笔、符纸等物,各种类型的书籍和玉简,然后是因为有了些灵石,他们也舍得花钱了,还买了两身可以抵挡金丹期修士一击的法衣,一人一双极速靴。
一些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吃食、玩具、漂亮的小女孩喜欢的衣裳和发饰、小孩子会看的闲书等,春愁既然来买了,又有了乾坤戒,就都按照给四个弟弟妹妹们的,打算等有空了,就分类一人一个放在乾坤袋里,然后这个乾坤袋,可以放在他的随身空间里,将来也好拿给他们。
这些价值其实不高,但却代表了爱。爱是很重要的东西,知道有人爱着自己,自己就会变得很强大。
还有就是些他们去了村子里后,寻常过日子需要的各种物事,他们这次也都尽量采买了。若还有缺少的,等之后再来买也没问题。
最后就是寻找一个靠谱的炼器师。
这件事是最难的,二人在归元坊市里,转悠了很久,也的确去见了几位大半夜的也在营业的炼器师,但那几位炼器师都表示,他们虽然炼器水平是有的,但是,炼制空间类的法器,尤其还是可以种植的随身小灵药园,这太超过他们的水平了。
他们倒是都推荐了归元剑宗的器师。不过,归元剑宗的器师轻易不会接宗门外的活,因为他们不但要将此事往上报,所得的报酬还要分给宗门一部分,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划算。即便可以接“私活”,不上报,若是被发现了,所受到的惩罚会更严重,倒不如提前上报,堵住了将来出事的可能性。
春愁和凌无忌这趟出门,最后也没寻到合适的炼器师,就只好回来了。
不过,水到桥头自然直。无论如何,他们手里头有了空间石在,只要寻到了靠谱的炼器师,就能够炼制出随身小灵药园里。且他们都和吕胜订立了契约,暂且春愁也并不着急需要这个小灵药园,倒是不必太为难自己了。
凌无忌在中午前,准时叫醒了春愁。
二人吃了顿饭,春愁又去洗了个澡,就一起拎着昨晚买的礼物,去寻谢无端了。
虽然归元剑宗的大比已然结束了,谢无端带着师弟师妹,却还是没有离开归元城。
春愁对此不太明白,凌无忌倒是知道谢无端在做些什么。
“他在结识这次大比里面,一些出色优秀的散修。”凌无忌淡淡道,“想来,谢无端也是背负了师命,尽管没能进入这次大比的决赛,但是至少,他可以有了更多的时间为师门招揽更多的人才。”
春愁恍然大悟,随即又道:“那可是委屈无端了。无端那个脾气,可不是爱做这些事情的。”
二人说着话,就路过了拐角,刚拐过去,就碰到了谢无端正在和一个陌生修士面对面尴尬的站着。
显然,二人都听到了春愁和凌无忌的谈话。
凌无忌对此毫不在意,春愁倒是也有些尴尬。他们当然察觉这边有人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巧,就是谢无端和人站在这里。
谢无端倒是笑了:“春愁还是这般了解我。来,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春愁,这次大比里,灵植夫比试的第四名,这位是春愁的未婚夫,凌无忌。”然后转向他对面的年轻修士,“这位也是位灵植夫,是进了决赛的。”
但是名次就没有说了。
那年轻修士看向春愁时,眼睛却是晶亮。
“原来你就是那个春愁!爱嗑瓜子的天才灵植夫!”
春愁:“……”所以,他什么时候还有了新的Title?他怎么不知道?
谢无端瞧见春愁一副无语的模样,就笑着替他打圆场。
春愁回过神来,也和那个年轻的灵植夫林望山聊了几句,那个年轻的灵植夫还邀请春愁去参加他们这次进入决赛的灵植夫聚会。当然不是全部的进入决赛的六十名灵植夫,而是其中的互相结识的十几人。
春愁看向谢无端。
谢无端微微点头:“林道友这次也是来邀请我的,只是我并没有进入决赛,所以犹豫着是否要答应。”见林望山又要劝他,谢无端看了看春愁,“若是你去,那我也去瞧一瞧,这个聚会,既是探讨一下丹道,其实也可以互相交换些各自种的灵植,倒也不错。”
春愁听懂了,就询问那位林道友的聚会时间,林望山道:“我们下次的聚会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在归元坊市的一个铺子。”然后告知了春愁铺子的名字,竭力邀请春愁和谢无端都去。
春愁对此还是挺有兴趣的,想了想,道:“我很想去,只是最近事情多,另外有个约定,但不知她何时会来赴约。若是三天后的晚上我没有事情,必然会去。”
林望山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顿时有些失望,只能有些沮丧的离开了。
谢无端这才笑着邀请春愁进去,进门时,还对春愁道:“唔,对了,我刚得了一件好东西,要拿给你瞧。”
“师兄不可!”X2
是谢无端的师弟和师妹同时不赞同的声音。
春愁有些惊讶。
谢无端对着师弟师妹摆手道:“无妨。春愁又不是外人。”然后等关上了门,春愁和凌无忌都进了院子了,他才袖口一番,露出了一块小石子模样的东西,小声道,“可以炼制随身小灵药园的空间石。”
春愁怔了一会,也伸出了手,手里有四颗小珠子模样灰扑扑的东西,道:“巧了,这是我的空间石。”
另外三颗,怎么也得算是属于凌无忌的。
谢无端亦是一怔。
随即,两个少年对视一笑。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第73章 深海 “是大小姐让老朽来的,说是公子……
春愁和谢无端, 竟在最近,都得到了空间石,还都告知了彼此。
他们二人自觉此事没甚不妥, 一旁围观的谢无端的师弟师妹俱神色复杂, 想了想,也都不说什么了, 忙借口给客人煮灵茶, 先离开了。
凌无忌则是看了春愁一眼, 没有觉得春愁告诉谢无端这件事不妥当, 只是觉得二人相视一笑的模样, 有些碍眼。
——他还没忘记,谢无端之前跟他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尽管后来他冷静下来就想通了, 谢无端其实是故意逗他, 想让他生气来着, 但他还是看谢无端有些碍眼。
嗯, 其实楼倚霜也很碍眼。
凌无忌尤其希望,春愁眼里心里, 都只有他一人。其他的, 亲情,友情,也都唯有他一人。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凌无忌微微垂眸, 想到春愁方才与谢无端对视的一眼,心中还是不爽,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面无表情的在二人身边坐着,完全不愿意离开。
春愁对此有些无可奈何, 好在谢无端直接无视了凌无忌,低声与春愁说着最近他得到的一些消息。
“……这块空间石,是我师尊意外所得,他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传弟子,就将它给我了,还替我寻了一位靠谱的炼器师,就在归元城中,让我去请那位炼器师炼制成随身药园。你既然也有了,便和我一同去。只是那位炼器师别的都不喜欢,最喜欢灵石。你这次从归元剑宗拿的奖励里有中品灵石,以中品灵石交易,那位炼器师会愿意给你我炼制随身药园的。”
春愁立刻开心道:“那就太好了!我和我表哥其实也找了几位炼器师,但他们都说接不了这活儿。你这里有炼器师能做,那可太好了!”
谢无端微笑道:“这是你运气好,恰好碰上了。”也恰好他拿出空间石给春愁看,春愁也拿出自己的给他看。然后才会聊到这个话题。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何时去拜访那位炼器师,谢无端无奈道:“别的还好,只是那位炼器师最近手里头正接着活儿,我们只怕要等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跟那位大师见上面。”他补充道,“这还是靠着我师尊的面子。”
谢无端当时看着师尊的来信,就觉得他师尊的面子在那位炼器师那里,恐怕也没多大= =。后来询问了旁人,发现旁人要等上两三年。
谢无端:“……”好叭师尊还当真是有点面子的。
春愁:“……”作为“蹭”的那一个,他只好干巴巴道,“能找到愿意帮忙炼制的炼器师已经很好啦。而且,我也决定要在归元城外的村子,安顿下来一两年时间。如此,倒也正好。”
然后就将他和吕胜的契约说给了谢无端听。
谢无端闻言,若有所思,道:“我听说,归元城外的村子,的确是有些乱的。不过那里的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散修,但凡有宗门做靠山的,哪怕像我们千毒门这样的小门派,他们都是不敢招惹的。那个吕胜是归元剑宗内门弟子,修为又在那里,想来也无人敢招惹。又有你弟弟在归元剑宗,安全方面,应当无虞。”
他又想了一会,才拍板道:“其实我之前也十分犹豫,是否要去归元城外的村子租几亩灵药田。毕竟,我必须要在这里等着那位炼器师,说不定人家什么时候能提前抽出空来,咱们就能插个队了,提前炼制好。只是我还是有些犹豫,到底是没有去过的地方,总是会多几分担忧。不过……既然你去,那我们一起,倒也能多一分照应。”
春愁对此自然是开心的。
一旁的凌无忌:“……”虽然他不太开心,但是,罢了罢了,春愁开心就算了。
春愁为了多谢谢无端前些日子,在他参加大比的那段日次,替他照顾那些灵药,郑重的给谢无端送了一张传送符,一条袖箭装备。他还亲自教了谢无端如何使用袖箭装备,以及如何在这袖箭上浸泡上有毒的灵药。
谢无端听了一会,就反过来告诉春愁,哪种有毒的灵植更管用。毕竟他是来自千毒门的,更有经验。
春愁:“……”是他大意了,关公面前耍大刀。
二人又论了一回种植术法,待到月亮高悬,春愁这才告辞。
谢无端很是不舍。他觉得春愁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相处时自然愉快,分别时自是不舍。
春愁还对谢无端提起了楼倚霜,说一定要介绍二人认识。
谢无端挑了挑眉,对此倒是?*? 无可无不可。归元剑宗这个第一大宗门的骚操作着实恶心到了他,对于归元剑宗的天才灵植夫,他也就不是十分期待相见了。
春愁看出来了谢无端未说出口的话,知道谢无端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毕竟归元剑宗当初的确过分了。不过,楼倚霜的确是个很好的人,这二人相交,对彼此都没有坏处。
但是,想想交朋友本来也要看缘分,见谢无端这个态度,春愁想,那有机会还是要介绍一下的,至于他们接下去要如何相处,他就管不着了。
他们正站在门口依依惜别,就听到有喝醉了酒的两个修士从他们身旁路过。
“……不能是真的吧?嗝!堂堂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的灵矿,竟、竟然不见了?嗝!你这哪里来的假消息,太假了吧哈哈!”
“假什么假?再真不过的消息了。唔,归元剑宗消失的这个灵矿山,可是他傲立其他宗门的底气来着!听说,就是归元城下大雾那里两天的事儿,消息瞒到现在才传出了一点风声……不过,归元剑宗想瞒也瞒不了了,那其他宗门掌门和世家家主都在呢,他们可都看着呢,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来了。”
“堂堂第一大宗门,自家家门口的灵矿山就是找不见了,岂不可笑?可笑!”
……
春愁几人都不自觉的安静的听着那两人的话。
谢无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二人的背影,低声道:“那两个人,是归元城的小生意人,听说他们都有亲戚在归元剑宗。他们这消息,暂且先听听罢。”
毕竟,灵矿消失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假。
一座灵矿山,是能飞还是能飞?究竟要怎么个消失法?可这二人又的确和归元剑宗有关系,也的确有可能得到些边缘消息。
春愁点了点头,觉得谢无端所言有理。和凌无忌就告辞离开了。
圆月高挂,春愁的心情倒是不错,正想着和凌无忌说些什么,就发现凌无忌神色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去,仰着头看凌无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额头上都是冷汗?”春愁越说越急,伸手就去给凌无忌的额头上擦汗。
凌无忌没有躲开,却抓着春愁的手,“先回家再说!”
待回到家中,春愁心急如焚,刚关好了门,想要转头去看凌无忌,就见凌无忌已然将轮椅都抛下了,用精神力控制着自己去了浴室。
春愁:“!!!”他忙跑上去敲门,“你不舒服你去浴室做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泡澡,可你现在不舒服,不是应该看医……大夫吗?对啊,我刚刚都急糊涂了,凌无忌,快开门,我带你去看大夫!”
然而凌无忌没有开门。他还取出了一个小的防御阵盘,并且开启了。
春愁震惊住了。
“你还敢用防御阵盘!凌无忌,快点开门!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凌无忌此刻就已然十分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就突然,十分想要变身。
如果不是常年保持人型,克制原先的形态,他甚至在第一时间就会控制不住的变身了。
凌无忌泡在浴桶中,一面往浴桶中倒净水葫芦里的水,一面声音沙哑的对门外的春愁道:“我没事了。可能是灵力突然紊乱,这应当是修炼功法的问题……但我是冰灵根,泡澡……就能缓解许多,我也吃了药。春愁,你莫要怕,我一会就出去。”
他低头看着浴桶里的自己的下|半|身,神色复杂,额上的冷汗终于止住了,可他心里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妥当。
门外的春愁当然还是着急的。
但是凌无忌连防御阵法都开启了,他就知道,凌无忌肯定也是有秘密的,而这个秘密,凌无忌不想让他知道,至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春愁并不觉得自己被凌无忌给防成外人了,他自己都有秘密,也还没跟凌无忌说呢。凌无忌是世家出身,有个秘密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彼此间平日里相处时是真诚的,他觉得对象有个无伤大雅的秘密,他也压根不在乎。
可他现在还是十分担忧凌无忌的身体。修士的身体原本是比凡人强壮,也更不容易生病。可一旦生病,就会涉及到是否会影响修炼根基。这可是大事。
春愁想,今晚不能睡了,要看看相关的医书,明天也一定要带凌无忌去看大夫。
但是,他也要等凌无忌好好的出来了才行。
小半个时辰后,凌无忌方才从房间里出来,全身清爽,一派自然。他甚至是用精神力控制着双腿,“飘”出来的。
春愁:“……”就,真的有点吓人。
他轻咳了一声,才抓着凌无忌道:“你真的没事了?”他去探凌无忌脉象,都很正常,再看凌无忌的额头,也没有发烧,脸上额头上也没什么冷汗了。
凌无忌回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抚道:“真的没事了。我想了想,应当是我家族的修炼功法的问题。等我明日写信,回家族问问,就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见少年还蹙眉看着他,微笑道,“你莫要担忧,虽然我脱离了家族,可到底还流着家族的血脉,家主的位置也给了我那阿姐,她不会完全不管我的。”
春愁还是道,“那我们明天还是要去看一看大夫,免得你是生病了,然而我们不知道给耽误了。”
凌无忌笑道:“好,都听春愁的。快去休息罢。”然后不经意间也摸了摸少年的脉,脉搏跳动的格外强烈,可见是真的很担心他了。
春愁犹豫了一会,见凌无忌并没有要离开浴室的意思,就知道他还要泡澡。春愁心里一时间不免想了许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点了点头,去了厨房洗漱了一番,就上了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凌无忌果然又回去泡澡了。
春愁想,凌无忌只怕又要泡上一宿的澡。
但是,泡这般久……皮肤不会皱吗?
春愁趴在二楼的窗户边,又看了一会楼下的情形,就关了窗户,开始打坐修炼,修炼毕,就开始翻看起医书来。可惜他终究没有学过这些,只会种灵药而已,因此愁眉苦脸的看了半个晚上的医书,也没看出来凌无忌有可能生了什么病。
春愁:“……”果然隔行如隔山啊。
算了算了,还是催凌无忌去看大夫好了。
不过,今天是和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吕胜约定好的日子,春愁想要送凌无忌去看大夫,凌无忌却不肯。
无论如何,吕胜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他们才是区区炼气期。且双方既要合作,就要讲究诚信,无论如何,不能让吕胜在家门口等着他们,这太不妥当了。
但看到春愁还是很担心他的模样,凌无忌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道:“你放心,我自己去看大夫,还会将大夫开的方子给你带回来,这样可好?”
凌无忌是炼气期十二层的修士,独自出行自然没什么不妥当。
春愁犹豫了一会,可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答应了下来。
还跟凌无忌约定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骗他,这才送凌无忌出门,他自己则是在家中等着吕胜,心中却还牵挂着按照约定,今天会从丹宗来到归元剑宗的谢杳杳,以及,刚刚出门去看大夫的凌无忌。
凌无忌同样也牵挂着春愁。
让春愁独自一人和吕胜去看灵药田,他还是十分不放心的。因此答应了出门去看大夫,他也很随心的选了离他们住的地方最近的一家医馆。
这医馆单看牌匾和门前冷落的模样,就知道是最近新开的。然而凌无忌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知道自己如果有问题,也是出在他的种族和家族上,这些大夫是看不出来什么毛病的,因此就随意推开了门,控制着轮椅进去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副掌柜模样,懒洋洋的坐在柜台后面。
那人也一眼瞧见了凌无忌,当即笑着行了一礼:“公子,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凌无忌转身就要离开。
那人正是曾经照顾过凌无忌数年的管家,在凌无忌决定和春愁从仙凡界来修仙界时,就将他赶回家族了。
凌无忌也是在那时,自逐家族。
既然已经自逐家族,他当然也不再是那个家族的“公子”了。因此毫不犹豫的就要离开。
那管家却是不紧不慢道:“是大小姐让老朽来的,说是公子即将成年,在外怕是不妥。我们一族,尤其是家族嫡系,还是要在深海中成年,最为稳妥。”
然后又取出一枚深蓝色的乾坤戒,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恭敬的递给凌无忌:“这是大小姐让老朽交给公子的,请公子务必查看。”
凌无忌对于“家族”,并无半分感情,并不愿意查看。但是听到是“大小姐”让交给他的,他眉心紧皱,最终还是将那枚深蓝色的乾坤戒给接了过来,转身再不迟疑的控制着轮椅离开。
那管家追了出来,在他身边小跑着道:“公子,我族嫡系成年一向是大事。请公子务必随老朽等一同归家。公子放心,老族长的亲信还有一部分犹在,他们一直都在深海中等着您,忠诚于您。等你回去,尽可以派人过来保护那个春愁。但是……成年是大事,请您必须回去。”
“大小姐也嘱咐,您即便不担忧成年失败,也该想想是否会惊吓到那个春愁。人族,可是很少愿意和外族通婚的。若是那春愁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
凌无忌的轮椅停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还在跟着他的管家,声音冷如寒冰:“我会回去。但成年后,我绝不会留在家族。家族族长之位,我以前不要,现在不要,将来,也不会要。望尔等莫要做无谓之事。”
说罢,凌无忌看了看眼前熟悉的小院门口,只能路过,又去了另一头的医馆看病。
他必须去一趟真正的医馆,好给春愁一个交代。
管家则是一直看着凌无忌的背影,脸上变幻莫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第74章 谢杳杳 修士修行,本就逆天,何来卑弱……
春愁在小院里待着, 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要担心谁了。
刚刚出门求医的凌无忌要担心,今天要来归元剑宗的谢杳杳要担心,还没寻到的小弟小妹也要担心, 接下来要去村子里找灵药田的自己或许也得担心一下……
春愁:“……”担心不过来了QAQ
算了算了, 那他就谁都不担心了好了。
然后春愁就……拿出了一本闲书,嗯, 就是那种写男男情爱的书, 开始看了起来。
果然, 重压之下需要解压。
他就看话本缓解缓解吧。反正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着而已。
吕胜并未说明是哪个时辰来, 春愁把这本话本都看完了, 震惊的看着里面对于某些“加深感情”的“特殊方法”的“具体描述”,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
想了想, 就只好将这本话本给放好了。先是放在了乾坤戒里, 又觉得不妥当, 然后又给了放了他自己的空间里, 这才安心。
他拍了拍胸口,心道, 这些“特殊方法”怎么看起来这般的不靠谱?难道他和凌无忌将来成亲了……咳, 也要用这些看起来就太过稀奇和不靠谱的“特殊方法”加深感情?
咳,他一时觉得有些吓人,一时又觉得好似也不是不行。若是……凌无忌喜欢,他勉强配合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太过分就可以了。
他果真是个好伴侣啊。
春愁最后如是想到。
然后, 他就开始照顾小院里的这三十盆灵药。
那日吕胜前来,本是想要把所有采摘来的灵药都给春愁,但春愁对于自己的种植是有计划的,因此只留下了他想要的,其他的仍旧交给吕胜, 让他去出售。
现在才过去了没几日,这些灵药已经被他照顾的很好了。
待到了日头高照,吕胜还没来,但是凌无忌回来了。
还带了他喜欢的一份归元城的特产小吃。
春愁紧张道:“大夫怎么说的?你身体……是哪里有问题吗?”可不能耽误以后的修行,当然,也绝不可耽误将来夫夫二人的幸福生活= =
凌无忌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抚的笑道:“大夫说我身体很好,没有什么病。如果真有问题,那可能当真和修炼功法有关。让我回去问家中长辈。”
春愁一怔:“家中长辈?你……要回、回家?”
凌无忌道:“我先写信回去,若是家族有了回信,告知我了解决方法,就不必回去。而且,那是我从前的家族,不是我的家。”他认真看着春愁,“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春愁这才勉强笑道:“那你先写信问问,若是问不出来,那还是要回去的。对了,你的家族在哪里?凌家吗?我们到时候坐传送阵回去,若是寻到靠谱的人,想来很快就能一起回来了。”
凌无忌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犹豫了半晌,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是吕胜如约前来了。
吕胜自觉来迟了,十分抱歉,抱拳道:“是吕某来迟了,着实是因今日事发突然。吕某这几日晚上都是在传送阵附近巡逻,早晨就可结束,回去自己的住处。但今早按照约定,”他一顿,继续道,“应有贵客前来。宗门太过重视,便不许我等该换班的人离开,两班巡逻的弟子一起等贵客来到了,才可离开。”
春愁的双手微微攥紧成拳,大拇指的指甲不自觉的掐着手心,仔细听着。
吕胜不甚开心道:“原本这也没什么,我归元剑宗是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那贵客自然是不敢不按时前来,即便有些意外,想来辰时前,无论如何都能来到了。结果,不知为何,那丹宗……来的贵客,拖到了晌午才到。待将他们都接到了,我们这些昨晚值班巡逻的弟子方才离开。是以这才来迟了,春愁小哥,失礼失礼。”
吕胜只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因此知道春愁是空降内门的谢浮生的大哥,但是并不知道春愁还和丹宗的那位“贵客”有关。故而说起此事就有些模糊。
春愁已然猜到了那丹宗的“贵客”是谁,指甲这次是故意掐了掌心,掐疼了,也就能定下神,仔细与吕胜交涉。
“前辈客气,我们本就没有约定时辰,前辈何来迟到一说?前辈可要来家中坐一坐,喝杯茶,咱们再去附近的村子瞧瞧?”
吕胜摆手道:“不必,我们现在就走。”然后看着春愁和凌无忌都出来了,将门给锁好了,才一面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面道,“我有个师姐的妹妹,是个四灵根,没能进归元剑宗,现在也是灵植夫,她在的那个村子,距离归元剑宗很近,听说民风不错,土壤肥沃,适宜种田。现在恰好就有两处灵药园要出,我们且先去那里看看。”
归元城还是很大的,归元城外的村子,距离归元城的城门处亦有不少距离。
吕胜若是自己的话,出了城门就干脆御剑走了,但还有春愁和凌无忌在,他们就雇了马夫和马车,往那个村子——小河村。
小河村顾名思义,沿着村子有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很多在此处种田的灵植夫,都会引河水灌溉。
等真正坐上马车,往小河村去,春愁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里的城里和小村子里的距离有多远。
驾车的马夫是个老把式,拉扯的马是灵马,即便这样,马儿跑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小河村。
一行人一到小河村,村口就有守着的村民站起身来询问他们是哪里来的,要找谁。春愁想,或许这里的治安也还行?这有点像要进别人家小区,得先报住户的名?
吕胜报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名字,就立刻有人小跑着去通知,一刻钟后,就有一个圆圆脸的穿着黄裙子的姑娘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吕胜嘴角一抽。怪不得他那位师姐说,等见了她妹妹,他指定能一眼认出。因为师姐这个妹妹,就相当于是胖了一圈的她。
那姑娘倒是不认识吕胜,但她认识春愁啊。
她见到马车上的几人,就笑道:“这位就是吕前辈吧?夏莹见过前辈!”
一礼之后,就瞧春愁,“春愁道友,实乃我辈散修灵植夫的楷模!你太厉害了!我们这些散修灵植夫,都十分敬佩你。村子里好几位灵植夫听说了你要来看灵药田,都很想来见你,村长都想过来迎你来着,还是我说,怕你被吓到了,反而不来我们村子了,所以才只有我过来迎你。来来来,春愁道友,我这就带你……唔,带几位去看灵药田。”
吕胜:“……”好了,他也知道为什么师姐听到了他要和谁合作,只说去信给她妹妹,她妹妹就知道怎么做了。原来这个夏莹,竟然还这般的欣赏春愁。
话又说回来,春愁在这次的灵植夫大比中可是拿了第四名。而前三名……他们当然也是水平不错的,然而他们之所以能拿到前三名,却是因为他们都答应了会进入归元剑宗。
若是这次大比足够公平公正,真正的第一名,想来是他这位合作者春愁了罢?吕胜如此想,那么,看到这次大比的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想?那他们是否也看到了归元剑宗的不公正?认为归元剑宗不配第一宗门的称号?
吕胜微微垂眸,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资质在门中都算不上顶好,只能说是不错。先将自己的修为提上去,再说其他叭?
转头再看几人,就见春愁并没有和夏莹一起走,而是站在马车旁,却也没有帮同样坐在马车上但是双腿不便的凌无忌,而是等在一旁,看着凌无忌将轮椅取了出来,然后用法术控制自己飘到了轮椅上,与春愁并排。
春愁又看向了吕胜。
吕胜一顿,点了点头,一行人就往夏莹所说的灵药田去了。
夏莹还道:“几位可能也知道,归元城外的村子里,许多都挺混乱。这个小河村的村长格外有想法,认为如此不是长久之道。
因此给小河村定了许多规矩,比如除了小河村的常驻人员外,其他人要进村子,必须有村子的常驻人员亲自来接。村口还放了留影石,小河村里,在不同的位置,也放了留影石,另外夜间还有村民组成队伍,轮流巡查和保护村子。
我当初会选这个村子,也是因着这里的治安的确不错,村长格外有想法。所以我一个四灵根的炼气期修士,才敢单独一个人住在这村子里。”
夏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只是即便如此,安全起见,自从我住在村子里后,夜间从未单独出行过。只有几次我姐姐下山来看我,她是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又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我们才在逛了逛夜间的村子。”
春愁奇道:“归元城内安全无比,归元城外的村子,按理说距离归元城也不算特别远,会有什么特殊危险么?需要夏道友如此谨慎行事?”
夏莹刚要开口,就被吕胜打断了。
吕胜看了一旁的春愁一眼,神色复杂道:“大多数城池都是如此,中间是高墙保护起来的城市,周边是各种各样的村落,再往外去,就是妖兽林。修士修炼,有如你等这般有一技之长者,便可安居在城中或是村子里,但也有许多修士,不得不去妖兽林中历练。
且去妖兽林中历练的,非但是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还有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若哪一日传出有宝贝,元婴期修士都有可能出动。而越是高阶修士,脾气越有可能不好,一旦动怒,就会牵连无辜弱者。更有高阶修士遭遇追杀,或者是追杀妖兽时,有可能会从妖兽林打到周围的村落。
就小河村这样的村子的护卫,显然是不够看的。他们倒是能够保护住自己就不错了。所以,为了这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你们住在村子里,晚上也尽量不要出门。”
春愁听罢,看先夏莹。
夏莹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这样!虽然可能一两年才碰上一回这种倒霉事儿,但一旦碰上了,自己的命赔进去了可就是真赔进去了。倒不如走安稳路线,晚上干脆不出门了。村子里的灵药田,本身就设有防御阵法。咱们自己再设上防御阵法,如此也就能够防住那些不是故意袭击小河村的伤害了。”
但若当真有金丹期或是元婴期的修士来扫荡小河村,那,他们就看谁逃的快了。
春愁:“……”这看起来还挺危险?
不过,想来他只在小河村住一两年,应当不至于会如此危险。
春愁想了想,这才放下心来。
轮椅上的凌无忌,则是紧皱着眉头。可是,归元城附近,除了这里,也并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地方了。
等看过了两个待租的灵药田,两个灵药田都是十亩地。只是其中一个邻河,且灵药田里,就有一处竹楼,灵植夫完全可以住在里面。另一个灵药田就没有这般的便利,需要人另外租赁一处小院。
前者的价格也比后者贵了一成。
吕胜看向春愁,春愁想了想,就道:“那还是东面的灵药田罢。这样,你在里面住着也安心。”
其实吕胜也看好了这一个,毕竟他们要种的是炼制玄阶丹药的灵药,最好还是东面这一个,灵植夫可以住在里面,就近看管的比较合适。
既看中了这个地方,他们也就当日就签好了契约。吕胜交了一年的租金,村长就将这处灵药田的进出的防御阵法的玉佩给了春愁。
村长四五十岁模样,筑基中期修为,看向春愁的目光很是慈爱和欣赏:“春愁小友的种植术如此出色,能来我小河村定居,实乃我小河村之福。想来有了春愁小友的定居,以后其他的灵植夫,也会愿意多看看我们小河村是否宜居的。”
村子里虽然只有两处十亩地的小灵药园,但是,还有别的占地或大或小的灵药园。如果连这次大比里最有天赋的灵植夫都选了他们村子里的灵药园,这事传出去后,也肯定会有别的灵植夫闻风而来。
——旁的不说,若是能和这位最有天赋的灵植夫搭上话,那也是好的。
春愁对此只是客气应对,笑眯眯道:“村长客气了,小子不过是尽力而为。不过,若是村长有需要吩咐的地方,小子如有能力,定然不会推辞。”
当初在沧澜城时,他就接了许多去别的灵植夫的药田里帮忙的私活,现在来了这小河村,当然也不是不能接私活。只是现在吕胜在这里,他不好把话说明白。
但显然的,村长人老成精,一下子就听懂了,乐呵呵道:“好,好,村子有了春愁小哥,果然是我们小河村之幸啊。”
吕胜对此确实没有听懂,但他也并不在意。其中缘故也十分简单——只要春愁可以完成他和自己的契约,将来一两年后,他可以凭借玄阶筑基丹和玄阶洗髓丹赚上一笔,这样就够了。至于在此期间,春愁还要做些什么,他就管不着了,也懒得管。
既然定下了灵药田,吕胜又从春愁那里,拿到了一本更详细的灵药图解,就立刻告辞,打算去妖兽林中,十天半个月后再回,到时候想来是可以带着许多妖兽林中就能找到的相关灵药。
且他走之前,还跟春愁说,这次是组队去的,想来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春愁对此,只能抱拳让吕胜保重,亲自送吕胜离开。
而他和凌无忌,则是返回了归元城,开始采购一些种上一两年时间,收获后就能利润翻倍甚至数倍的灵药、灵植。
二人各有心思,可该做的事情却都没有少做。
待到月上中天时,二人才从坊市离开。
这个时候,春愁要种在灵药田的七亩他自己的地上的各种灵植种子,都买的差不多了。至于珍稀的灵药,这就只能慢慢碰了,他倒是也不着急。
他现在心里有很多想法,却都不好说出口。
待回到小院,二人洗漱沐浴后,春愁就爬到了凌无忌床上。
唔,他们二人本就时常睡在一起,按理来说,这是很正常的。
凌无忌这次却身子一僵,随即,才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然后一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给春愁将被角掖好,低声道:“乖,睡觉。”
看起来一切正常。
春愁这才“哦”了一声,对凌无忌的事情放心了一些,想了一会要多长时间才能见到杳杳,也不知道杳杳的日子过得如何,这才闭眼睡去。
——无论如何,还活着就好。
*
归元剑宗——
年仅九岁的谢杳杳身穿一身粉色华丽宫装,小小的人儿,头上却梳了个极其复杂的发髻,脚上穿着的鞋子,有三寸高,身上还戴了各种华美闪耀的首饰。
她正安安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央,一语不发。
事实上,自从她来到归元剑宗,除了拜见这些长辈之外,只在见到谢浮生时,叫了一声“二哥”,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乖巧的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个傀儡。
归元剑宗掌门闲云子,不免震惊又敬佩的看向丹宗掌门——他若是有丹宗掌门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让谢浮生那个白眼狼当众给他没脸。
散修联盟盟主也神色复杂的看着丹宗掌门,心中也在琢磨,虽然他本身不赞同这种教养方法,但是,若是这方法当真有用,能将人教导的乖巧听话,借鉴一二,未为不可。
丹宗掌门接收到了归元剑宗掌门和散修联盟盟主的目光,心中亦是得意。其实,这都多亏了他有一个好妻子罢了。而他自己,对待宗门弟子其实还是很公平的,不像闲云子,脑子一抽,连大比之事,都能作假。他只是在神器主人这方面,以及有关他儿子的事情上面,稍稍有些自私而已。
而在场的其他大人物,都深色莫测的看着站在大厅中间,恭敬且怯懦的女孩。
在场的男修尚且还没有发现其中关键,在场的几位女修,却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当。
杨家家主倾城冷哼一声,“丹宗掌门夫人,果然还是如此,明明到了实力为尊的修仙界,还一副男尊女卑的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偏偏她自己不肯卑,却让她身边的女子为卑,果然不愧是曾经的皇室之人,心眼子就是多。”
丹宗掌门正要开口反驳,一直沉默着对神器之主之事无可无不可的符宗掌门,离雪仙子忽而开口问道:
“谢杳杳,你既已被神器认主,将来,可愿为天下人,牺牲自己?”
不等谢杳杳开口说话,丹宗掌门自信道:“那是当然!我夫人教导出来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听话的,她自然会愿意为天下人牺牲,杳杳,是也不是?”
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谢杳杳,却忽而抬头,一双杏眼盛满了泪水,惊恐无措的看着在场的众位大人物们。
然后,她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我,我本应说,一切听从宗主安排,可,”她颤巍巍道,“可我自己,都活得这般辛苦,天下无人拯救我,我又有何本事,去救天下人?”
“又或许,天下人也和我这般,自幼都活得如此艰难,既如此,救了他们,也不过是让天下人更痛苦一些,那不如不救。”
大家一起死了,岂不是也很好?
众位大人物们所见所知,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谢杳杳话中潜在的意思,当即有的震惊,有的了然。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瞧着这谢家的大哥,就不是什么懦弱的性子,果然,这当妹妹的,同样不是。
这谢家,有意思。
唯有丹宗掌门,看着在他面前第一次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他的女孩,震惊的无以复加。
修士修行,本就逆天,何来卑弱?
谁愿卑弱?
或许,他的夫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75章 水晶棺 “晚辈想,先问过晚辈的大?*? 哥,……
归元剑宗的主峰之上, 神器龙凤如意认主的谢杳杳的一番话,震惊了在场所有的大人物。
可仔细想想,能被神器认主之人, 本就该是天骄。
让一个天之骄子, 明明来到了可以大有所为的修仙界,却还要遵守凡人界的男尊女卑, 被教养的卑弱至此, 心中悲愤欲绝, 只觉自己现在过得就是最痛苦的日子。
她这般痛苦都无人拯救, 将来凭甚还要牺牲自己去救其他人?
她被调|教的像个没有思想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 然而,她终究不是傀儡。
丹宗掌门一时气、一时恼、一时恍然大悟——是了, 他就说, 怎么可能有神器主人, 当真会卑弱至此?
遥想当年的神女姚凤华, 骄傲恣意,风华绝代, 身边追求她的天骄众多, 有男有女,尚且无人指责她的不对——站在所有天骄之上的神女,想做什么,不都是应当的么?更何况, 那也是那些追求她的天骄自愿的。
而现在的神器所择之主,即便比不上神女,又岂会是一味的懦弱如蝼蚁,人人踩踏?
瞧,这不是一朝有了机会, 立刻将事情曝光,无论如何,谢杳杳将来回到丹宗,都不能再如此般被对待了,更不必每日手抄一本《女诫》,还要因礼仪问题,被罚跪在灵米之上了。
然而作为掌门,作为一个势力的领导者,最擅长的,就是护短。
即便他其实能明白,眼前的这位龙凤如意的主人,此时此刻将事情曝光,只是为了自保和将来的生活,但是,这般的将丹宗的“不光彩”的事情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说出,就是谢杳杳的不对。
丹宗掌门冷冷道:“辛苦?你过得有何辛苦?谢杳杳,你且看看你身上的穿戴和法器,是否敢以你的手足的性命立誓,我丹宗,可曾在修炼资源、衣食住行上苛待于你?本掌门且问你,你敢或不敢?”
这正是丹宗掌门夫人云清公主的聪明之处了。无论如何私下派嬷嬷调|教谢杳杳,但表面上,她对待谢杳杳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
然而谢杳杳只一直哭泣,仿佛恐惧极了。
丹宗掌门一掌拍碎了他座椅的扶手,怒声道:“谢杳杳,说话!”
谢杳杳此时才说道:“若是掌门所说,每日要我手抄《女戒》,特特为我请了凡人界最严苛的教养嬷嬷来教养我也是为了我好……”
丹宗掌门再不肯让谢杳杳开口,就要一掌拍向谢杳杳的天灵盖——
众人皆知他根本不会杀害谢杳杳,如此只是要吓唬谢杳杳而已,毕竟,谢杳杳一直都表现的如此怯懦,懦弱之人,此时此刻,就该知道求饶。
然而不等她求饶,杨家家主杨倾城就已然从座椅上一跃而出,和丹宗掌门对了一掌。
两掌相击,丹宗掌门甚至多后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形,尔后神色莫测的看着杨家家主。
杨倾城一袭白衣,却是男修打扮,然而却比男修更风流潇洒。其修为,亦在比她年长了几百岁的丹宗掌门之上。
杨倾城笑道:“怎么?不是道兄让她说话么?她才说了几句话,又不让她说了?”
一旁的符宗掌门离雪仙子亦冷冷开口:“道兄着急什么?不妨让我们修仙界的女修也见识一下,那凡人界来的嬷嬷,是如何教导将来需要自愿牺牲自己、拯救天下人的神器之主的。也好让我们知晓,云清公主……呵呵,是怎么将她的那一套男尊女卑,继续在修仙界施行的?”
此话毕,又有两名女修开口,同样都是讥讽之言。
其他人却是不好开口了。谁让这不知为何,竟然上升到了“男女对立”之事上,他们的宗门、家族,有男有女,却是不能轻易开口,传出他们对女子轻蔑之言,有碍于宗门和家族的管理。
而归元剑宗的掌门闲云子,则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正中间,一脸怯懦的谢杳杳。
这个谢杳杳,倒是好本事,区区几句话间,就让他们这些人开始争吵了起来。这谢家人,倒真是没有省油的灯。
几位女修的施压下,丹宗掌门冷着脸坐了回去,谢杳杳也开始说起了自己在丹宗过的生活。
谢杳杳原本可以不说,但是,机会都送到她手里了,她为何不说?
罚跪,日日抄写《女诫》,学习凡间闺阁女子要学的一切约束自身的事情,被凡间最严苛的嬷嬷教养,跪在地上为那位“云清公主”画指甲画一整夜加一个早上所以耽误了这次的归元剑宗之行……
如是种种,当真是让在场诸人眼界大开。
归元剑宗掌门不禁提醒道:“听说这个谢杳杳,已有婚约……”
丹宗掌门这才如梦初醒:“是,杳杳已经订给了我儿子。公主对杳杳做的这些,也是对一个儿媳的高要求而已……”
谢杳杳随即就将自己脖子上佩戴的一块玉珏给拽了下来,道:“是,因晚辈是单水灵根,且是纯阴之体,故而掌门和云清公主,想要晚辈将来嫁给三灵根的温秋池。然,此并非晚辈心愿。晚辈虽胆小懦弱,但问晚辈本心,晚辈不喜温秋池,更不愿意有一个云清公主这般的婆母。若是将来,要晚辈再用晚辈的纯阴之体,成就从小就折磨我的人的儿子,晚辈宁可自毁,绝不从命!”
众大佬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说着自己胆小怯懦,也确实一直都低垂着头的谢杳杳。
归元剑宗掌门忽而问道:“你如此这般,将来再回丹宗,你,不害怕吗?”
谢杳杳此时,才终于抬起了头来,一双杏眼里早已没有了泪水,道:“晚辈为何要回丹宗?”
这话问的,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谢杳杳继续道:“事已至此,晚辈若再回丹宗,虽不会死,却会比死还要煎熬。故而,晚辈此生,绝不会再回丹宗。除非,”她看向了丹宗掌门,“我死。”
谢杳杳的确需要死。
却不是此时此刻。
丹宗掌门岂肯受一个小小炼气期的威胁,怒道:“你死?你若是死了,你那几个手足亲人,我保证,一个个的,都会下去陪你!我且看你,敢不敢死?”
谢杳杳却反道:“为何不敢?”
众人一怔。
“人当先爱己,再去爱他人。他们过得好,固然是我所愿。可我自己都过得不好,日日夜夜,所思所念,都是煎熬和痛苦。死亡的念头,时刻在我心中。可我又唯恐自己死了,我的两个哥哥,会心中难受,小弟小妹仍旧无所踪。我死了,他们还活着,他们会因我的死而痛苦不堪。我或许会不敢死,让自己苟活到有可能相见的那一日……”
“但是,”谢杳杳微笑道,“但是,我现在不怕了。我知道了一个秘密,我竟有救世之能,若我死了,无人救世,那么,我的手足也会陪我一起死。我们都死了,便可不必活在这世上煎熬痛苦,我有何不愿?”
“更何况,我死了,有我的手足亲人陪伴,还有虐待我的仇人陪伴,我为何不愿意赴死?”
“生时既全是痛苦,那么,不如一起下地狱好了。”
九岁的谢杳杳,一身粉衣,粉嫩嫩的跪坐在地上,说出的话,却全是决绝和狠厉。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位神女的影子。
唯有丹宗掌门怒声道:“不对!九岁的孩童,哪里能说出这些话来,查验其魂魄,看是否被人夺舍了!我当初带走的那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她……”
“可她却被神器认主了。”合欢宗掌门长恨仙尊微笑道,“而神器岂会认主一个夺舍之人?道兄莫要胡说了。毕竟是神器之主,虽年仅九岁,但有如此见识和气魄,倒也不足为奇。”
遥想神女当年,被各大势力发现后,各大势力都派出了门中精英,前去追求吹捧。各大势力都想要分这一杯羹——神女救世,可未曾说过神女不能成婚,神女不能生子,因此那位神女,也曾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各大势力的首领所逼婚。
那时的神女,亦是如此,不卑不亢,宁死不屈。
“既要我救世,又不让我在活着时候活个痛快,我为何要救世?……至于那些朋友,那些无辜世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我若不快活,那便死,又何妨?左右,有在座诸位,陪我一起死,倒也不算亏了。至于这方世界……没有就没有了,我过得不好,那便证明活着无趣,死了,岂非更妙?”
……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当年的神女,再看跪在中间,却是说出了类似话的谢杳杳,他们显然都明白了,天之骄子,天命之人,哪里有不骄傲的?与其威逼,不如以亲情感情相诱。
且必须是真正的感情,若有半分虚假,对方都能看出来。
当年的神女,又是否是因为周围虚假之人太多,认为与其挽救那些虚假之人,倒不如躲起来,潇潇洒洒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更好?然后,就再也不出现了。
身为归元剑宗顶层之人,他们想要利用蝼蚁,还想要蝼蚁乖乖听话,岂不知,蝼蚁是天命选定,更是有自己的思想。
若要逼迫,当然也不是不行。将其所有的亲眷朋友都抓起来,每日施以酷刑,以酷刑相逼,直到其答应的那一日。
可天命选定的蝼蚁却不是傻子,他们,宁死不屈。大不了鱼死网破,自己死了,亲人朋友死了,可是,仇人不是也死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团聚和复仇成功?
长恨仙尊忽然朗声大笑,手中的折扇敲着头,大笑道:“有趣!有趣!本尊早就说过,此法不妥,或可寻其他救世之法,至少,不必将希望全然寄托在此法之上。尔等却非要为了各自利益争夺不断。如今可好,无论是神女,还是神器之主,都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当真是,该呀。
在场诸人各种神色变幻,眼神乱飞,谢杳杳则安然的跪在大厅中间——这并不算什么,她在灵米之上,从月上柳梢头跪到第二日的辰时,都是常有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然而还是有一人,符宗掌门离雪仙子,用灵力将她拖了起来,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你并无过错,不必跪着了,来我身边坐着罢。”
然后长袖一甩,她身侧就多了桌子和座椅,桌子上还有些吃食。
谢杳杳知晓方才就是这位离雪仙子,直接告诉了她,说她是救世之人,方才有了她后面的应对。因此对离雪仙子很是感激,先是行了一个繁杂的后宫之礼,起身后,她愣了愣,才又行了一个简单的道家的晚辈礼,然后才坐在了那个座位之上。
其余之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看向离雪仙子的目光都有些不对——谢杳杳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若非离雪仙子点破了那件事,谢杳杳未必这么豁得出去。
事已至此,既然谢杳杳已然知晓了这件事,当然后续对她的安排,就成了在场众人商讨的关键。
而丹宗……这次损失大发了。神器已然认主,必然是要跟着谢杳杳走的。而将来,谢杳杳是否要归还神器……呵呵,单单凭着这一年里,谢杳杳所吃的苦头,想来她也不会让神器再回丹宗。
丹宗掌门因教养神器之主一事上如此荒唐,还丢了神器,这次回去丹宗,只怕这掌门之位都要难保。
因此丹宗掌门的脸色极其难看。
可事已至此,谢杳杳根本不可能回去丹宗,她心中恨极了丹宗对她的种种虐待和算计。丹宗掌门为了保住他的掌门之位,此刻也只能是尽量为丹宗争取最大的利益。
眼下已有神器的宗门或世家,自然不在其中,但是,没有神器的宗门或世家,还有一争之力。
而争到最后,竟是落在了合欢宗和符宗之间。
二人肯给丹宗的好处都差不多,且都不肯再往上加。
于是,最后选择权竟是给了谢杳杳。
谢杳杳这次没有抬头,而是低垂着脑袋,恭敬道:“晚辈想,先问过晚辈的大哥,大哥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别看她方才的狠话说得够狠,可她现在,却是要先见她大哥。
众位大佬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却有觉得理所应当。
神器选择的主人,又岂会是个简单的?
*
翌日一早,春愁从凌无忌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就见凌无忌正坐在屋子的桌子前画符。
是他熟悉的眉眼和神情。
他不禁松了口气。
凌无忌手中的这张符就失败了。他微微蹙眉,将这张失败的符纸放在一旁,符笔也放在笔架上,轮椅转了转,面向春愁,道:“怎么了?刚一起来就松口气?”还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春愁抱着被子,窝在床上,小声道:“我怕你悄悄回你家……族了,只给我留一封信,就这么走了。”
凌无忌一顿,心中却是无比欢喜——他极致的喜欢着春愁,内心即便知晓这样不妥当,有可能会给春愁造成困扰,却也无法改变,现在知晓春愁也这样的喜爱着他,他心中当然是欢喜的。
他转着轮椅到了床边,摸着少年早起时凌乱的头发,温声道:“你知道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这样对你。”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当真有这一天,春愁,那也一定不是我自愿的。你一定要等着我,不必去找我,我看着你找弟弟妹妹这般辛苦,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得你再去辛辛苦苦的找寻我。”
“因为,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春愁睁大了眼睛,一手捂住了凌无忌的手,小声道:“你不要立flag!这不吉利!你家族那么神秘吗?如果他们不回信,我和你一起去你家族不可以吗?有传送阵在,很快就能去很快就能回的。”
凌无忌不知道flag是什么意思,他的春愁,有时候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他的家族……凌无忌并不想春愁去。
他笑着安慰道:“说不定他们就会给我回信,告知我怎么回事呢?好了,快些起床吧,说不定杳杳他们今日会来。”
春愁知道凌无忌不想他担心,想了想,也确实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就也打起了精神,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昨天还做了个梦来着!”
凌无忌立刻紧张了起来:“是什么梦?”
虽然春愁总说他的梦的时间点很奇怪,和现实时间对不上。但是,因着春愁的灵根太杂了,凌无忌总觉得,春愁的梦,很可能是和“预知”有关,因此格外在意。
春愁想了一会,看了凌无忌一眼,先握住了凌无忌的手,才道:“你先说,你不生气。”
凌无忌:“……”已经开始生气了。
他瞅了瞅少年认真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说:“不生气,你放心说。”
春愁又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梦到了杳杳。她好像已经变成大魔女了,在一处深海之中被一个和尚,唔,可能是佛修追杀,杳杳好像不太想和他打,一直在躲,但是那个佛修下手比较狠,二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深海里一处大贝壳旁边,将那大贝壳给撞开了,大贝壳里……好像有个人,在里面躺着。”
凌无忌握紧了春愁的手,道:“那个人,是你。”
春愁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大贝壳里,有个透明的水晶棺材,他当时看到他是躺在那个棺材里的,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醒来后,看到凌无忌还在他身边睡着,想了想,觉得这毕竟是梦。而且就算他死了,为什么要去海底?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担心杳杳了,才会做这个稀奇古怪的梦,于是就又心大的睡了过去。
等到早上醒来了,跟凌无忌都聊了一会了,才突然想起来那个梦。
春愁:“……”我都佩服我的心大=口=
第76章 兄妹 春愁想,那真的不怪杳杳将来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