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恢复记忆第十八天
“嗯, 很好,这样一来, 人就全都到齐了。不过,抱歉,还是要打断一下你们的警校同学会,虽然机会的确很难得。”
走进在医院里已经提前布置安排好的房间,太宰治拍了拍手,示意叙旧暂且停一下。
目光扫过此刻房间里另外站着的六个人……是的,有六个。
“既然是同学会, 那么这里显然有个人是多余的。”
脸上挂了彩的降谷零开口道,同时不忘用犀利的眼神扫射向他口中那个多余的人。
而被称为多余人士的,自然就是被五位日本警察给包围了的美国FBI, 赤井秀一先生。
当然,此刻赤井搜查官的脸上也挂了彩。
今日的重逢对于彼此而言是场意外, 至于相遇后的大打出手,那倒并不意外。
只不过, 二人各有各的震惊。
赤井秀一原本只是和同事换班后,打算去天台抽根烟减缓一下疲惫,结果竟然在医院里发现了一个老熟人,之前在组织卧底时和他经常组队出任务的波本。
起初他以为是组织派波本潜入这里调查水无怜奈的情报,还想着组织行事竟会如此不周密, 毕竟他是熟知波本身形样貌的,派这样的间谍潜入立刻就会暴露啊。
然而波本似乎并不是因为水无怜奈的事情而来的,甚至如今看来, 波本的真实身份……
同样陷入深深震惊中的降谷零, 比起赤井秀一这个让他怒气值骤增的家伙, 更加震惊的是……景光, 还活着。
不,这不仅仅是震惊,简直堪称惊喜,让他感到不真实的惊喜。
他原本是为了太田於菟的事情秘密调查到这里的,结果却是……
七年了,离开警校已经七年了,时隔七年的同期团聚,竟然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不过好在……一个都不少。
大家都在,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一旁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三人在重逢的喜悦过后,也从只言片语中推理出了大致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毕业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骤然消失,消失得一点档案记录都没有留下,他们就已经大致猜到这二人应该是被委派去执行什么危险的卧底任务了,所以才要消除掉原由的一切社会痕迹。
作为曾经关系紧密的人,这些年,他们不过问、不探寻,就是对这二人最好的保护。
而现在,看到这二人都完好无损的样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景光,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完成假死瞒过组织的?!假死之后呢,你又去哪儿了,在做什么?!”
重逢的震惊与喜悦过后,降谷零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这些年景光的死亡一直都是他心头一道难以弥合的伤疤。
而诸伏景光只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只是眼角的余光似是无意地朝着房门外瞥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当然是因为……警视厅公安部也不会不管我啊,是他们出手帮了我。不过,具体细节我不方便透露,毕竟zero你和我分属警视厅和警察厅,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们之间,也不能私自分享情报,这是身为公安最基本的保密原则啊。”
的确如此,警视厅和警察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彼此间从来都不是互通有无的,身在其中的降谷零自然是很清楚这一点,因此纵使心中无限好奇,也并不会强迫景光说出来。
无论是因为什么,无论这其中有什么隐秘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只要景光能够这般“复生”了就好。
诸伏景光又看向另外三位久别重逢的同期好友,表示自己的情况在警视厅公安部属于高度保密事件,着实不便相告,三位同期好友自然也是表示理解。
太宰治在一旁静静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演”,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场“表演”,也是诸伏景光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就让这背后的“真相”成为一个仅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小秘密吧。
眼角的余光看向房间门外……真是的,这种喜欢暗中观察的毛病,果然是猫科动物啊。
“总之,我来这里是因为於菟的突发状况……”诸伏景光继续解释着,环视着身边的好友们,“看来,我们大家都一样啊。”
身为昔日班长的伊达航揽过兄弟们的肩膀,一如过去那般领袖气质满满:
“是啊,怎么都放心不下啊……当初拍毕业照,就那小子缺席了,现在好不容易大家又齐聚了,可不能又独独缺了那小子啊。”
挚友们久别重逢后其乐融融的场景……倒显得孤零零站一旁的赤井秀一有些格格不入的。
当然,赤井秀一也没想过融入,只是捕捉到了关键问题:
“於菟?太田於菟吗,他也在这家医院里?”
这些天全心全意扑在水无怜奈的事情上,他和FBI同伴们都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外界发生的其他事情。
而本就对赤井秀一的不爽的降谷零,听到赤井秀一熟稔地叫着於菟的名字,顿时更加不爽:
“喂,对我们国家的议员先生放尊重一点,好好地称呼太田议员啊,FBI。”
熟悉的波本风格,尤其是针对自己的风格,赤井秀一也很清楚要怎么“回敬”对方,一如既往地以游刃有余之态淡定回道:
“但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啊,就连他的外文名Otto也和他的日文名发音差不多……其实,我认识於菟他,比波本你要早得多,我认识於菟的时候,他大概才这么高一点吧。”
边说着,赤井秀一边伸手比划了一下。
萩原研二反应倒是相当快,下意识便脱口而出总结道:
“於菟他,和一个FBI是青梅竹马?”
这个形容让降谷零更加不爽:
“青梅竹马是指年纪相仿的,这家伙比於菟老那么多!”
警校同期们:“……”
那个,零,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用词犀利啊。
虽然是FBI,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人与人相处之间的尴尬。
伊达航赶忙打圆场道:
“哈哈哈,於菟的青梅竹马,不是迹部家的那个大少爷吗?”
松田阵平想了想,用最近从警视厅女同事那儿学来的一个词进一步形容:
“不过那两个人中间分开了那么久,应该就是所谓的……天降竹马?”
好像是这么个词吧。
降谷零则是继续穷追猛打:
“没错,这才叫做竹马之交,FBI这种的,明显已经错辈分了。”
虽然一瞬间有那么些无语,但赤井秀一还是继续淡定地说道:
“迹部家的少爷,迹部景吾吗?嗯,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这两个小鬼是玩得很好,不过也是两个很麻烦的小鬼……相比起来,於菟要更麻烦一些吧。”
意外地被提及到曾经在英国生活的日子,赤井秀一竟也在心底蓦然间生出了一种时光匆匆之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
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嗯?
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似乎不怎么友善的气息,赤井秀一看向此刻依旧门边站着的太宰治,今晚把这么一屋子人聚集于此的组织者。
只不过看过去时,太宰治的脸上依旧带着似乎很和善的微笑。
而微笑着的太宰治,内心……
幼崽时期的布偶猫?没见过,大概很丑吧,毕竟布偶猫这种品种,幼年期是颜值最感人的时候,噫,想想都好可怕。
不过,笨猫果然是笨猫啊,幼年期就开始到处被猫薄荷吸引了,啧。
第192章 恢复记忆第十九天
虽然对这一屋子勾引布偶猫的猫薄荷略有不爽, 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更何况, 太宰治自认自己是个大度的饲主,不会计较这些的。
嗯,是的,他超大度。
“好了,各位,认亲认完了的话,就进入我们今晚的主题吧。”
太宰治拍了拍手, 示意大家都看过来,同时也一本正经地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今晚是因为於菟而汇聚到这里的,作为於菟的全权代理律师, 非常感谢大家。那么,在此, 我也以於菟的名义,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以实现我们共同的……”
“谁让你以我的名义了!”
在门外听墙角的太田於菟终于忍不住了, 破门而入,他要是再不进来的话还不知道这人要以怎样的春秋笔法污他清白!
“真是伤心啊,於菟,我帮了你那么多,结果却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回馈都没有得到, 这样的领袖是会让团队成员伤心的啊。”
太宰治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责怪之意,看起来简直是委屈巴巴又无私大度, 谁看了都忍不住比出个大拇指。
在场观众中唯有降谷零止又欲言、欲言又止, 同样是表演高手, 他觉得吧, 这真的是……好心机一男的。
而太田於菟本人自然是早就对这种套路免疫了,并且也绝对不会被PUA到,甚至本能地就要吼出老子自己单干也行!老子是那种一定要靠别人的笨蛋吗!但是吧,嗯……这人说的,好像也并非完全无理取闹,自己似乎是冷酷了点?
况且名为太宰治的珍稀劳动力,那可是连自家老爹都眼馋的存在,甚至过去在老爹手下工作时还需要给此人支付巨额雇佣费(工资)。自己这般冷酷打压划清界线的话,从团队软性关怀角度来说好像确实做得不太到位哈。
所以要感谢吗?不,不,太宰治这种鸵鸟型人格,被感谢和被攻击没什么区别,只会嘟嘟囔囔满嘴蛐蛐地把自己刨个坑埋起来与世隔绝。
“咳,太宰,你误会了,你为我做的这些我都有看到……”
只是张口说着说着,太田於菟总觉得不太对劲,自己这是在说着什么疑似渣男的经典语录啊!
然而太宰治毕竟是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首一记绝杀:
“谁说我是无偿做这些的?你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吧,太田议员。”
太田於菟:“……”
就知道是这样!这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微笑着接受好人卡的无私大天使!太宰治和大善人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画等号的!
“……别狮子大开口啊你,我的薪水可不算高。”
“除了钱,这世上还有许多其他支付酬劳的方式,你说呢,於菟?”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继续单纯的金钱交易会比较好!”
太田於菟急忙打住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破廉耻了……现场还有这么多警察在呢!本土警察、外国警察都有,丢脸要丢到太平洋另一边去了!
果不其然……
在场的警察们都朝他投来了难以言喻的眼神。
懒得解释了,越解释越黑。
“咳,你们,相互都认识了吧……”太田於菟僵硬地转移话题,并和许久未见的这位FBI搜查官打着招呼,“好久不见,秀一哥,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纽约的时候吧,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日本。”
赤井秀一也点了点头,“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联系过了,不过我在美国也有看过你的报导,你过去这一年很活跃啊。”
看着这二人的“友好互动”,降谷零的职业病(外加一丢丢私人恩怨)犯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於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身为议员的你与美国的FBI走得太近,被发现的话是会出大问题落人把柄的。话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秀一哥是我小时候在英国时的邻居,那时候他们一家都很照顾我。”
太田於菟也是点到为止,没有深入说下去,毕竟曾经的好邻居赤井一家人……各个都不是普通人,各个都相当有故事,这家子的事都能写成本小说了。
不过对他而言,赤井家的两兄弟,只是帮他打枪赢玩具、教他下将棋的大哥哥而已。
他也没想到这家子的故事后来能变得这么精彩。
一旁的萩原研二则是再次精辟总结道:
“还真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啊!”
当然,这个总结一出,萩原研二瞬间感觉到了两道射向他的视线,一道是降谷零忿忿的眼刀,另一道……是太宰治的,虽然只是淡淡一瞥,但总觉得有点冷,嘶。
“好了,好了,各位大哥,现在我们真的要就眼下的严肃状况探讨一下了。”太田於菟对眼前这一屋子的人抱拳拜托,毕竟大家的利益并非完全一致,“这次,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暂且放下各自心中的芥蒂,精诚合作一次,毕竟我们还是有着重合的目标的。”
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的松田阵平出声总结道:
“所以……当年,警校毕业后,零、景光,你们分别进入了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公安科,然后都被派入了一个庞大又危险的组织做卧底,你们俩还被分到了同一个行动小组。而这个行动小组的另一位成员,则是这位来自美国FBI,同样是潜入做卧底的赤井先生?”
那岂不是出次任务,就是场三个人的狼人杀?!
这个组织是有多会给成员组队啊!卧底三人组都能组出来!
“啊,顺带一提,现在赤井探员和他的FBI同事们正在这家医院守着的日卖电视台美女主播水无怜奈小姐,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但其实呢……身份再剥开一层,还是美国CIA派入这个组织的卧底哦。”
太宰治插话道,用一副笑着的表情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此言一出,赤井秀一那张原本全程都还算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动,眼神凌厉了几分,含着探究看向了这个宣称是於菟的律师的男人。
水无怜奈的真实身份,目前只有他和江户川柯南知晓,连FBI的同事们都还蒙在鼓里,这应该是绝对机密的情报,这个男人为什么会……
这时,他注意到这个男人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向了他的手指,并且别有意味地朝他笑了笑。
他那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而覆上了透明涂层的手指。
这个男人,已经预判出了他和江户川柯南制定的接下来对付那个组织的计划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只能说,这的确是他见过的数一数二称得上可怕的男人。
两人的眼神似乎在无形地隔空交战,直到太田於菟插入到二人中间,用微笑两边安抚着打断了这场交锋。
赤井秀一无法判定对方是敌是友,今晚自己在这里究竟是结交盟友还是被困围攻,甚至自己的底牌之于对方而言都已经成了明牌,而此刻自己也许还可以信任的,或者也必须要去信任的……只有太田於菟。
这个小弟才是这场局的核心人物啊。
而另一边,松田阵平虽然对这个组织卧底含量过高而感觉有点……好吧,换个角度想,这也说明了这个组织实力的庞大,才会招来如此多的组织想要一探究竟。
继续总结着了解到的状况:
“景光你和这位FBI探员的卧底身份都在组织暴露了,现在只剩下零还继续潜伏在这个组织里。而景光你的情况要更麻烦一些,因为在那个组织的视角里,你已经死了……警视厅公安部那边怎么说?总要后续安顿好你、确保你退出那个组织后的安全问题吧。”
事实上,醒来后到现在都没有和警视厅公安部那边联络过的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现在,警视厅于我而言并不安全……我当初卧底身份的暴露,就和警视厅有关,警视厅里,有组织安插的卧底在。”
听到警视厅里存在黑警,在场的几位警官纷纷在心头拉响警报,降谷零更是默默地握紧了双拳……当年,他就有怀疑过景光的暴露会不会是和警察队伍里存在内鬼有关,果然。
“而且,现在,我已经知道警视厅里的卧底是谁了……”
是这次来医院才有的意外发现,意外地在医院洗手间里看到了那个人敲出按键旋律为《七只乌鸦》的Boss联络邮箱。
这时,太宰治接过话茬道:
“其实,那位内鬼先生这次来医院主要并不是为了水无怜奈的事情,但是凑巧却在诸伏警官你面前暴露了身份,恭喜你,有机会解决掉这个大隐患顺带为自己复仇了。”
“那,那个人来医院是为了……难道……?!”
诸伏景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还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太田於菟。
太田於菟也和盘托出道:
“没错,那位警方高层算是我的政敌群里的主力干将吧。策划擂钵街暴动捅死我没成功,又在暗网上对我下悬赏令追杀,甚至担心我这边守备力量太强大制服住那些杀手,又再上一层保险煽动过去和我有仇怨的金井湛议员来杀我……不过好在阿湛还是爱我的~”
说到最后时,一贯洋洋得意的小尾音又飘上来了。
不过……
“诶?话说,阿湛呢?你把金井议员弄哪儿去了?”
太田於菟这才想起来问道,当时阿湛是和景光一起被带离他那间病房的……现在,人呢?
被问询的太宰治只是毫无波澜地表示:
“交给条野君了,条野君会好好玩弄……条野君会好好讯问他来为我们挖掘出更多情报的,嗯。”
第193章 恢复记忆第二十天
“怎么, 这么担心金井君吗?不愧是太田议员,果然大度, 连刚刚才对自己动过杀心的金井议员都能抱以满满圣父心肠。”
原本还有已经到嘴边的后半句话,太宰治止住了,没必要主动提起。
然而这话中的未竟之意,太田於菟又怎会读不出来,直言道:
“的确,那位有着圣父特质的人的确影响了我很多,只是我和他的出发点终究是不同的。”
所说的那位, 自然是明明身为教父许多时候却更像是圣父的沢田纲吉,太田於菟并不避讳自己从对方身上学到了许多,尤其是学会了“包容”。
只是他的包容和沢田纲吉的包容本质上是不同的, 对沢田纲吉来说,包容是源自其骨子里的温柔;但包容之于他而言, 更多的则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手段。
“况且,太宰你做的决定也没什么错误的, 现在把金井君完好无损地放回去,说不定他会更加危险;而让金井君在我们的地盘上失去与外界的联系,还能够更加扰乱幕后指使者的判断与耐心。”
太田於菟始终是冷静的,至少在当下的局势中,感性与理性的平衡间, 他必然会选择理性为主导。
偏过头来,再度看向太宰治,目光交汇时, 太宰治却是选择了闪躲开来。
好吧, 这很太宰治。
没有强求什么, 太田於菟也转而看向其他亲友们, 继续原本的话题:
“枡山忠彦,警视厅总务部部长,景光,你在医院洗手间里意外看到的拨打出《七只乌鸦》按键音的,就是这位平日里在警视厅相当低调的警视长先生吧。”
“对,没错……於菟你什么时候掌握这些情报的?”
尽管已经明晰了太田於菟那复杂的真实身份,但得知对方的情报掌控能力如此惊人时,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讶。
毕竟如果不是他这次意外在医院里看到了枡山警视长播出那段《七只乌鸦》的旋律,一时间恐怕仍然很难揪出谁才是那个扎根在警视厅里的内鬼。
“嗯,也就比景光你稍微早一点点吧,在我被捅伤送去抢救后,我的这位临时律师先生已经锁定了几个潜在的幕后黑手。”
说话间,太田於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着太宰治看了一下,接着又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枡山忠彦,去年在晋升警视监的考评中,被白马警视总监否定掉了,再加上他个人所归属政治派系的领袖是内阁的地方创生担当大臣,我独立主导的擂钵工业园区计划显然是抢走了地方创生担当省的业绩和拨款资金,基于这两点原因,枡山忠彦作为马前卒来对付我倒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被捅一刀是疼得要命,但这也没什么可愤怒的,政治斗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只不过,当枡山忠彦急于想要知道我的状况而进入医院的那一刻,他的一切情况就彻底落入我的情报网中了,即便刑警出身的他拥有再高超的反侦察技巧也是徒劳,他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我的掌控。”
谁让他拥有两位能力太过作弊的情报侦查员呢。
大仓烨子可以使身体幼儿化甚至婴儿化,没有人会对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设防;条野采菊更是能够将身体分子化,无声无息地在任何地方探查监控。
所以,在限定空间区域里进行情报战,他从一开始就占得先手。
“枡山?”赤井秀一喃喃着这个还算常见的日本姓氏,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到底是曾经在组织里的队友,降谷零看出了这人有独家情报在藏着掖着,纵使不满FBI在自己国家这般肆意横行,但眼下还是解决掉共同的敌人最为重要:
“这种时候情报共享,是最基本的合作诚意吧,FBI?”
赤井秀一心中衡量了一番后,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告知的,更何况这个情报最初来自江户川柯南这个本国的小弟弟:
“不久前,日本一家知名汽车公司董事长枡山宪三‘意外’死亡,其住宅也因一场‘意外’火灾被焚毁,这件事情,你们日本警方应该很清楚吧。”
在警视厅刑事部任职的伊达航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的确是有这么件很离奇的案子,警视厅里一些有着丰富经验的刑警都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但是上面已经给枡山家的案子定性为意外事件了,盖棺定论结案,不许任何人再追查。”
“两个人都姓枡山,是有什么关系吗?”萩原研二回忆了下之前听说过的各种内部小道消息,尤其是同事间的议论,“枡山警视长的过往升职履历是够快的,但目前没有人传过他和那位汽车董事长枡山宪三之间存在关系。”
“目前我们FBI这边已经确定的一项情报是,枡山宪三是那个组织的元老级成员之一,他的死亡是因为之前在执行一项暗杀任务时暴露了,被留下了杀人证据,所以组织决定将其灭口……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组织想要除掉这位元老的理由罢了,以及,枡山宪三在那个组织里的代号是,皮斯克(Pisco)。”
说出最后的代号时,赤井秀一看向了降谷零。
“皮斯克(Pisco)?的确,组织里之前是有这么一个元老人物,不久前在组织内部被宣布已死亡。听说皮斯克在组织里有两个类似于养子的成员,其中一个代号爱尔兰(Irish),另一个则是最近刚刚更换代号、继承了皮斯克之名,成为二代皮斯克……”
降谷零说着自己掌握到的情况,组织里是存在代号继承制这种状况的,比如那个神秘的组织二把手朗姆(Rum),有传闻就是继承其父亲的代号:
“难道说,警视厅的这位枡山忠彦警视长,就是组织里的那个二代皮斯克?!”
“综合目前情况来看,应该就是如此了。”太田於菟上前两步,走到了此刻房间里众人的中心,“现在,我想我们需要完成一个共同的目标——拿下枡山忠彦,只有把这个警视厅里的内鬼除掉,才能从一定程度上确保景光的安全,否则,景光是绝对无法回归警察系统的。当然,对我来说,这被捅的一刀之仇,我也得让对方好好偿还才行啊。”
……
通宵无眠的夜晚,待到天快要亮起时——
安静的病房里,太田於菟重新躺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打算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养精蓄锐。
“如果无法以合规手段拿下枡山忠彦,你打算怎么办?”
病床旁,太宰治坐在椅子上一边给自己削着苹果,一边出声问道。
此刻,房间里只有彼此二人。
有些话,也只有彼此才能交流诉说。
“还用问吗,当然是直接杀掉,不留隐患。”
太田於菟闭着眼睛回道,面色没有任何起伏,如同此刻的口吻一般平静:
“如果事后需要找个替罪羊给政府或者给乌丸组织一个交代的话,那就……FBI吧。前者,你猜我们的政府敢不敢去问责美国联邦调查局,而后者,乌丸集团和FBI之间本就你来我往斗得正酣,乌丸集团如果被激怒了去清缴在这片土地上活动的FBI,那也没什么不好,身为这个国家未来首相的我乐见其成。”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愧是於菟啊,太宰治轻声嗤笑。
本土的犯罪组织也好、潜入进来的外来势力也罢,只要能够有效发挥其利用价值就好。
标标准准的政客做派。
“你的秀一哥哥知道你这些盘算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曾经跟在他身边的小可爱竟然长成了这般可怕的样子。而你的警察好友们……啊,除了在公安部任职对灰色手段有一定接受度的那二位,其他人如果知道你这般‘非法行事’‘为非作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说话间,太宰治的语调似乎也染上了几分阴冷黏腻,曾经黑手党干部时的样子重现一般。
手里也把弄着那把水果刀,冷利的刀面不时地闪出太田於菟那张平静的睡脸。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彻底说透坦明的,就连夫妻之间都是至亲至疏才得以维系那份平衡,更遑论朋友呢。”
太田於菟对这些事情想得还是很明白的。
真正的友谊当然要纯粹,但并不意味着这份情谊要赤.裸裸地坦诚相见。每个人都是复杂多面的,一定要了解透一个人的全貌,其实是很痛苦的。
就像太宰治这样。
看透一个人的全貌,于太宰治而言简直就是一项被动技能,只要还活着、还在喘气,就无法结束这份痛苦。
有些时候看着这样的太宰治,他忍不住卑鄙地在想……还好自己是个笨蛋,不用承受这种痛苦。
因为,在同自我和解这件事情上,他不觉得自己能比太宰治做得更好。
“是啊,可是怎么办呢,我却是把於菟‘恶’的那面看得那么清楚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该怎么办呢?”
缓缓诉说间,太宰治手中的水果刀已经抵在了太田於菟的脖颈动脉要害处,口中的语气真假难辨:
“对了,差点忘了,於菟的高额悬赏令还在黑市暗网上挂着呢,我如果现在拿於菟的脑袋去领赏的话,后半辈子的蟹肉料理应该都不用发愁了吧。”
一室沉默,然而太田於菟的呼吸却很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片刻后……
“什么意思?”
半晌,只换来了太田於菟张大嘴巴的动作,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一下。
“苹果削好了吧,我要吃。”
太宰治:“……”
第194章 恢复记忆第二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