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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谈兴强说买, 谈晓兰就对摊主说:“一两银子,老板卖不卖?”

摊主:“姑娘说笑了,一两银子连成本都不够。”

卖家的话不能当真, 这一点从宴泽川的鱼档,到自己的远洋阁,再到舅舅的杂货店,很多东西都完美诠释了, 货物如果只有两倍价格,卖家就说赔钱的理论。

她直接从钱袋里拿出一两的碎银子, 说:“行不行一句话的事, 不行我们再去别的摊位上转转。”

老板叹气, “真的不挣钱!”

话虽这样说, 行动上却是一点不慢的拿了坐灯放在谈晓兰面前, 又说:“看在姑娘姐弟真心喜欢的份上, 赔钱给你们了。”

谈晓兰就笑:“一两银子若是够本, 我就买了, 若是赔钱, 那不能让您白忙活, 我们还是去别的摊位上看看吧。”

老板笑着“嗐”了一声,道:“挣是挣不多,好在也不赔。”

老板说完, 谈兴强就见姐姐要付账,赶紧道:“说好我给你买的!”

谈晓兰毫不停顿的把银子付了,回头对弟弟说:“刚才你给我买的花灯我就很喜欢, 这个你喜欢的是我给你买的, 等以后姐有其他喜欢的东西,你再给我买。”

谈兴强重重的点了点头, 以后不管姐姐喜欢什么,只要自己有能力,都给姐姐买回来。

刚才姐弟俩只比家人急走了一会,买灯的这一会功夫,父亲已经带着全家过来了,肖小子也提着几个花灯跟在一旁。

谈晓兰就让父亲看新买的桌灯,问他:“爹爹,这个灯好看吧。”

谈思立看着四面画着君子图的桌灯,满是欣赏的说了句:“不错”

何氏看着这个华丽的宫灯,心里后悔的不行,这样一个材质上乘做工精细的宫灯,不知道能买多少个提着的小花灯。

早知道晓兰会买一个这样的灯,刚才就不说话了。

心里虽然后悔的不行,何氏却不敢再多言了。

谈晓兰看着脸上差点都要带出愁苦情绪的何氏,曾经的耐心又回来了,毕竟如果没有她,自己哪来的那么贴心的弟弟妹妹。

谈晓兰就说:“我弟弟虽然尚未成年,却已有君子之风,这个四君子图宫灯就很适合他。”

何氏惊讶的看过去,谈晓兰就对她笑了笑,何氏心里不好意思,脸上就有些泛红。

肖小子把手里提着的六个花灯暂时交给兴壮,自己拿出兴强的钱袋,过来说:“大爷,六个花灯,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个铜钱。”

何氏就见长子接过钱袋,并没有给这个摊位的老板付账,而是直接收了起来。

谈晓兰从兴壮手里接过花灯,对弟弟妹妹们说:“来,你们大哥买的花灯,咱们一人一个人人有份。”

说完就给弟弟妹妹表妹们一人发了一个花灯。

谈兴强买的第一个花灯,刚才被他交给小菊保管,谈晓兰和招弟三姐妹,还有兴壮兴建分了手里的六个花灯。

他们几个提着花灯,摊位老板也把坐灯捧起来递给兴强:“公子,拿好您的灯。”

肖小子知机的很,赶紧接过做灯,说了句:“多谢老板,我拿着就好。”

肖小子捧着坐灯是不能再跟着逛了,谈思立就让他先回去。

直到肖小子抱着坐灯走了,自家一家子要离开卖灯的摊位,摊位老板也没喊人付钱,何氏不得不确定,那个华丽的坐灯,是晓兰出钱买的。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有些讪讪的。

正不好意思着,被跟在身后的内管家轻轻拉了一下。

何氏回头。

内管家发现,自从过年,太太对大姑娘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内管家是被买来的,以后如无意外,谈家就是她往后余生待着的地方了,她自然不希望家里矛盾重重。

她靠近何氏轻声提醒:“太太给大姑娘再买几个花灯回家照院子。”

何氏轻轻点头,快走了几步,赶上小辈们的脚步,喊谈晓兰:“兰儿,你看还有喜欢的灯么,有喜欢的母亲给你买。”

谈晓兰心里那股劲已经过去了,这会也不想再要花灯了,买回去也就稀罕这两天,过几天放都没地方放。

不过何氏都说了,她也不驳她面子,嘴上应了声:“好啊”

然后就把手里提着的花灯交给兴强,招呼着弟弟妹妹们跟着一起去旁边摊位上,帮自己再挑一个花灯。

他们一大帮姑娘小子,围着人家的摊子叽叽喳喳的开始挑花灯。

看到一个好看的,发现和兴建手里的撞款了;然后再挑,细看又和招弟手里的有点像;又看到一个亮眼的,和小菊手里兴强第一个买的一模一样。

挑了好几个,笑了不知道几场,最后谈晓兰干脆拿了个没什么造型的圆灯,普通到就像家里平时用的灯笼一样。

谈晓兰提在手里,在各种造型的花灯面前,这个普通灯笼,倒成了与众不同的。

谈晓兰喊何氏:“母亲,付账了。”

何氏应着,过来问老板价格。

摊位老板报了个比平日贵了两文钱的价格,何氏难得大方的没有砍价,直接付了账。

谈晓兰就提着自己的灯笼,带着提着各种款式花灯的弟弟妹妹们逛街看灯,遇到卖小吃还有小玩意的,问谁喜欢,就喊何氏来付账。

一路吃吃玩玩,欢欢喜喜的逛完了灯市。

……

何氏以为自己说话不当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过了几天,全家人都在老太太屋里说话时,丈夫突然宣布给兰儿买了个院子。

何氏惊讶的忍不住站了起来,她看向丈夫,她以为那天丈夫只是说说就算了。

对上丈夫平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神,何氏突然就想到了曾经他一再提醒过自己的话。

何氏垂下了头,彻底不敢说话了。

谈思立收回了看向妻子的眼神,没搬到州府之前,何氏确实做到了她自己曾经承诺过的,不过从搬到州府,特别是年后给了家里五百两的家用后,何氏心里就多了些想法。

谈思立对妻子虽无爱情,却有责任,日常对她也不苛刻,她若没有生出一些小心思,谈思立今天买的院子,就不止有兰儿自己一个人的,还会有小菊的。

兴强和兴壮看到母亲的反应,都羞的满面通红,小菊和兴建看到他们那样也不敢说话了。

屋里落针可闻。

老太太看几个孩子,两个孙子明显就是知道了他们娘的想法啊!

老太太恨不得现在就指着何氏大骂一场,可是看看三个孙子,最终还是忍下了。

谈思立看几个儿子如此,心里倒是欣慰了一些。

谈晓兰心里叹气,主动打破沉默,说:“爹爹不是说给我和小菊一起置办么,小菊的呢?”

谈思立:“只有这一处合适的,就先给你买了,再遇到合适的就给小菊买。”

谈思立说完,又温声问次女:“爹爹先给姐姐买了,小菊再等一段时间好不好?”

谈晓菊赶紧道:“本就应该先给姐姐买,我没关系的。”

谈思立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依然温和的对几个儿子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懂得长幼有序的道理,爹爹就放心了。”

兴强和兴壮赶紧站起来,躬身应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谈思立说了声:“好”

然后对谈晓兰说:“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吧。”

看着孩子们都走远了,谈思立才对老太太说:“我看兴强的性子也稳了,辛苦您多出去几趟,看谁家的姑娘合适,咱们也好早点聘来做长媳。”

从刚才就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何氏,在听到丈夫说要给儿子相看的时候,也顾不得躲了,直接道:“我看林家的宝音就挺好的,要不,咱们把宝音聘来做媳妇吧!”

老太太却觉得:“宝音是好,不过性子太跳脱了,做长媳是不是不太合适。”

何氏听老太太反对,心里就急了,林家门第高,为长子去求亲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自家,若是下面的兴壮,人家更不可能答应。

何氏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婆婆,只能哀求的看向丈夫。

谈思立敲打妻子归敲打,却也不会让她余生不顺,人家的姑娘嫁到自家,还是和婆婆相处的时候多,若是不先去林家求亲,以后不管谁家姑娘嫁过来,都要受气的。

妻子对小菊不好,自己可以关起门来教育她,她对兰儿有了其他小心思,自己可以守着全家下她的面子,唯独她对儿媳妇不好,只要做的不过分,自己就不能多加干涉。

不管是为了妻子,还是为了儿子,甚至于为了嫁到自家来的姑娘,谈思立都得答应她先考虑林宝音。

谈思立先用眼神示意妻子放心,然后对老太太说:“林家姑娘的性子再跳脱,自小受的教育和小门户家的姑娘就不同,做事上面绝对差不了。

咱们觉得人家姑娘性子跳脱,人家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咱家。

林家是培州大族,如果兴强能娶到林家的姑娘,以后无论是否能入仕,往后的人生都不会过得艰难。”

老太太反对何氏想要林宝音做儿媳妇,首先想到的是姑娘的性子,听儿子说到林家的家势,就迅速的明白了过来。

自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长孙媳妇性子跳脱点有什么要紧的,若是能娶到培州望族的姑娘,孙子以后的人生就算稳了!

老太太想明白了,就道:“你们都觉得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横竖都是为了孩子好,儿媳妇喜欢林家姑娘,思立就看着让谁给林家捎个话,不是咱们相中了就行,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第137章 第 137 章

元宵节之前, 盼弟和来弟一直在熟悉州府的生活,过了元宵节,谈晓兰安排她们俩去王氏盯着的店里做学徒。

谈晓兰准备让她们先做半年时间的学徒, 看她俩表现,再根据她们俩各自的情况培养。

如果适合管理店铺,就让王氏带一带,州府那么大, 谈晓兰还想着今年在另一个区再开一家分店,就像用招弟一样, 再另聘一个大掌柜, 二掌柜是自己的表妹, 大掌柜基本上就不会生什么歪心思。

如果在理账上面有天赋, 谈晓兰会自己带着学理账, 时不时的再让爹爹提点一下, 自己几个店铺的账目, 就可以让她来管。

麦冬在远洋阁学的也差不多了, 谈晓兰也教过她理账, 以后让麦冬跟着表妹一起, 两方制衡,也可以放心了。

所以不管往哪方面陪着,都不会把她们往绣娘上面陪着, 毕竟绣娘好找,自己能信任或者说能有制衡别人身份的人,却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

谈晓兰把人放在店里, 暂时就不用管了。

她早就把店铺理顺, 掌柜的的都能独当一面,所以谈晓兰的日子开始悠闲起来。

闲着没事, 出城去玩还太冷,正好爹爹给买了个院子,谈晓兰就带着高顺财去看院子。

爹爹给买的是个小两进的院子,距离家里只有一刻钟的路程,在一个叫柳树胡同里,前院是一排倒座房,院子不大,从垂花门进入后院,就是宽敞舒适的二进院。

院子干干净净,也不破旧,只是里面没有家具,不过对谈晓兰来说,没有家具比有家具还要好,她准备把这个院子,按着自己的喜好来装饰。

回到家就又是写又是画,忙活了两天,拿着自己画好的图纸,带上高家父子一起,去了柳树胡同的院子里。

谈晓兰装修自己院子的时候,谈思立在商行里待了大半天,虽然还不到下职的时间,看情况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交代了两个副手一声,就去找禹伯良了。

禹伯良笑着把谈思立迎进客厅,说道:“你终于舍得从家里分出点时间,来我这里了,今天不管有没有事,不能走,年后这家请了那家有事了,弄的咱俩还没好好在一处聚过呢。”

谈思立也笑:“我在州府无亲无旧的,下职后不回家做什么,今日想着节也过的差不多了,东家应该也有闲暇在家里歇两天,我这不就来了。”

禹伯良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吩咐管家:“备了上好的席面,今天我与先生好好说说话。”

对于禹伯良来说,与别人吃饭喝酒是应酬,和谈思立吃饭喝酒就是放松。

管家出去张罗席面去了,客厅里也没留其他人,谈思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东家给林家五爷透个信,聘他家宝音为长媳。”

禹伯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大舅子想聘你闺女做儿媳妇你不愿意,转头要聘我小舅子的闺女做儿媳妇!”

禹伯良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我觉得应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谈思立就说:“东家,林家想聘我闺女的时候,我是因为我家兰儿与别的孩子不同,她自己主意正的很,我虽没有应下林家的亲是,却也没拦着孩子们相处呀!

我们家门第虽不高,却也算书香门第了,兴强你也是知道的,这两年也算稳重,往上不敢说,秀才总是能考下来的。

宝音那孩子,内子第一次见她就喜欢的不行,后来也常来常往的,和家里的孩子们都能处的来。

行不行的,东家帮忙给捎个话,我这里就感激不尽了。”

禹伯良细想一下,抛开林家曾向谈家提过亲的事,宝音如果嫁到谈家,还真比嫁到别人家强。

谈家除了底蕴不足,比起其他提亲的人家,真就不差什么。

宝音因为被娇惯的很,去提亲的人家就没有给长子提的,虽然门第都不差,但是长子和次子以后继承的东西,差的可不是一丝半点。

很多人家,其实也就门第好看,分家后,手里的产业,可比不上自己商行的总账房以后置办的产业。

更何况谈思立人品高洁,教育出来的孩子绝不会差到哪里。

禹伯良想了一遍,觉得谈家还真不错,更何况成不成的自己也做不了主,先生都说了,自己必是要把话带到的。

禹伯良应下了带话的事,管家已经把席面安排好,两人也没多饮,只喝到彼此舒服的量,谈思立就告辞了。

禹伯良回到后院,先和夫人说了谈思立托自己带话的事。

林氏的反应和禹伯良刚听到的时候一样:“我娘家绝对不会同意的!”

禹伯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就把谈家的优势,对夫人说了一遍。

林氏听完,心思也活络了起来,何氏对宝音的喜欢,她是一清二楚,女孩子嫁人,和婆家人相处最多的,其实就是婆婆。

很多人家还总说宝音养的太娇了,林氏却知道,谈家的姑娘娇惯的,不比自家宝音少。

林氏又好好想了想谈兴强,虽人不是顶顶出彩的儿郎,但是比起来别家的公子,也不差什么。

如果抛开自家侄子求娶晓兰不得的事,林氏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更何况自家侄子想娶谈家姑娘的事外人并不知道,宝音和谈家议亲也就不算什么稀罕事。

她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就对丈夫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明日我回娘家一趟。”

禹伯良一口答应下来,妻子回娘家说这件事,比自己去提还要好。

……

谈晓兰把自己的院子想装的样子,细致的告诉了高昌茂,就不再去那边了。

然后就过起了在家里玩三天,出门去店里转一圈,来了新料子自己先做一套衣服。

有时候约上卢锦嫣或者其她小伙伴,逛逛街喝喝茶。

悠闲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心里也不再出现过年时候的那种别扭情绪。

正月转瞬即过,刚进入二月,晚上在爹爹书房里听完课,出来被兴强叫住了。

谈晓兰让妹妹们先回去,姐弟俩去兴强书房里说话。

谈晓兰坐下等着他说。

兴强没开口,脸却有点红了。

谈晓兰见他这幅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一动,问:“爹爹是不是和你说相看亲事的事了?”

兴强点头。

谈晓兰一下子来了兴致,“有看好的人家了?”

少年眼神发亮,嘴唇上翘着说:“是”

不用问,任谁都看得出来,对于相看的人,他应该是及满意的。

谈晓兰满是好奇的问他:“哪一家的姑娘,我认识么?”

被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兴强也不觉得难为情了,“是姐姐的好朋友,林宝音。”

谈晓兰先是一喜,然后就想到了林家向自家求亲的事,赶紧问弟弟:“咱们家相中宝音了,林家那边怎么说?”

谈兴强:“等下次休沐的时候,就可以去提亲了。”

就说林家那边也是愿意的。

谈晓兰一下子就欢喜了起来,对弟弟说:“宝音性情大方,看似性子跳脱,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这么好的女孩,你若是能和她定亲,一定要好好珍惜!”

谈兴强见姐姐也看好,终于放下心来。

宝音是母亲看好的儿媳妇,虽然姐姐和宝音是好朋友,但是谈兴强也不敢保证,姐姐也觉得合适。

幸好,母亲喜欢,姐姐也没有因为是母亲喜欢的,就觉得不合适。

……

谈兴强和林宝音的亲是,在双方家长和他们个人都不反对的情况下,顺利的定下了。

因为和兴强定了亲,之前经常来家里的宝音,也不好意思总往谈家跑了。

谈晓兰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宴泽川最后会怎么样,但是对林润清,依然是能不遇到就尽量不遇到。

林家谈晓兰尽量不去,谈家林宝音不好意总去,所以小伙伴们再聚,多是去卢锦娴那里。

几个小伙伴里,孔心舒早就定下了亲事,今年初夏就成亲,卢锦嫣去年年底定的亲,小菊早有定亲对象,现在林宝音也定下了,只有谈晓兰和卢锦娴还没有定亲。

如果是以前,林宝音绝对是第一个问谈晓兰定亲的事,但是现在她的身份可不适合问。

卢锦嫣是知道谈晓兰喜欢的人家里不同意,所以也不问谈晓兰定亲的事。

孔心舒自来就很有边界感,在几个人中大多数都定下亲事的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去问没有定亲的人。

小菊在奶奶的教育下,早就学会了少言少祸,在家都不会随便问,出门更不会问。

唯有卢锦娴,她自己都没定亲,但是对谈晓兰为什么还不定亲,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谈晓兰只说:“定亲不是说定就定的,缘分还没到,缘分到了,自然就定了。”

她是云淡风轻一点不着急,但是另外一个人,早就急了。

如果不是今春要考试,去年在谈思立明确表示他的问题不解决,就不会答应亲事的时候,他就去京城找燕王去了。

宴泽川从娄剑明转述燕王对自己的话,还有他对自己的态度,宴泽川决定去京城找燕王,让他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份的隐患。

这个想法他并没有向父母透露,如果告诉了父母,他们绝对会拦着自己,而且认为自己是去找燕耍无赖。

其实哪里是去耍无赖,他只是去试探一下,如果燕王真像他说的那样重视自己,身份上的隐患他绝对会帮自己解决的。

如果不是,也能亲自看一下燕王在京城的情况,并且想办法接近他,得到他的重用。

只有自己对他有用了,才能得到他的权势的庇护。

第138章 第 138 章

今日是县试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榜下就等满了人,宴泽川也在不远处的茶楼上,等待结果。

茶楼上坐满了等待放榜的考生, 若是往日,大家必定会高谈阔论,只是今日谈论的声音小了很多,都担心现在招摇太过, 待会放榜后打脸。

和宴泽川坐在一块等榜的,是同书院的两个考生。

一个考生等的焦躁难耐, 忍不住说:“怎么还不放榜, 急死人了!”

另一个人就说:“章兄着急, 还是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看宴兄多能稳得住。”

被带入话题的宴泽川:“我紧张的这两天几乎都吃不下饭了, 李兄还在这里笑话我!”

被称为章兄的人:“你的紧张和我们不一样, 你紧张的是能不能考上魁首, 我们紧张的是能不能榜上有名。”

宴泽川叹气:“别人不知我的情况, 章兄难道还不知道么, 休学两年, 重回学堂,能考上就是万幸了,还想什么一举夺魁。”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心里都道了句可惜,如果之前宴泽川没有休学,今年县试绝对有争夺魁首的实力, 可惜了, 可惜。

两人都不是专戳人痛处的,就转换了话题, 说起了今年考生中,夺魁呼声最高的人。

正说着话,就听到一直留意着下面动静的人一声大呼:“放榜了,放榜了!”

茶楼里先是一静,然后就有人往外跑。

宴泽川带着刘三来的,所以他和其他带着人的一起还在茶楼上等着。

茶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听着榜前时不时发出或惊喜,或痛哭的声音,茶楼的很多考生,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终于,有考生的家人跑进了茶楼,大声的喊着:“公子,中了,中了……”

一个考生一下就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那考生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跑到楼梯口,当看到上楼梯的确实自家书童时,这才终于确定,自己考中了。

他回头看向相熟的朋友,说:“我考中了,我考中了,我考中了!”

他的声音从低喃慢慢变大,相熟的朋友们暂且放下心里的忐忑,起身恭贺。

从这一刻,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陆续有人从榜前挣出人围,跑进茶楼宣告喜讯。

茶楼上开始热闹起来,宴泽川三人正向隔壁考中的道喜,章兄的家丁冲过人群跑了上来,喊着:“公子,中了,中了!”

宴泽川和李兄又对章兄恭喜,章兄的客套话还没说完,李兄的家人也跑过来报喜。

一会的时间,楼上差不多有实力的人都得到了考中的消息,章兄还在那里咧着大牙笑的时候,李兄悄悄的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章兄看向他,发现考中的同窗竟然收了欢喜,他正不明所以,刘三这个时候终于从楼下跑上来。

刘三说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台词:“公子,中了,你考中了!”

宴泽川微不可查的呼出一口气,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在别的有实力的人都接到喜讯,唯独自己没有确切消息的情况下,他心里还是忐忑了一下。

李兄比宴泽川呼气的声音还大,他问刘三:“怎么这么晚才上来?”

刘三自从给宴泽川帮工,然后慢慢成了管事的,到现在只管大事,麻利劲早就比不上以前,没放榜之前还好,大家都不太着急,他提前挤到了前面。

但是放榜后却挤不出来了,两只鞋还差点被踩掉,从人群中挤出来,就比别人慢了,他又提上鞋,早不锻炼的腿脚还没别人跑的快,跑到茶楼的时候就比别人慢慢了一会。

听了刘三的遭遇,李兄笑道:“慢是慢了点,好在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

刘三上来以后,就再没人上来报喜了,然后大家这才关心起名次。

榜单上的前三名,都是刚才大家提到的,就连第四名也不是无名之辈,再往下,议论的人就少了。

宴泽川正好在开始议论少的那一名。

两个同窗直道可惜。

可惜么,并不,这个名次反而是宴泽川最想要的,他因为这个名次,还好好的费了一番心思。

前三名太打眼,就连第四名也多有人关注,而第五名,既不会太过张扬,也绝对不会有人觉得文采不行,这样,就挺好。

考中了,在县里又耽搁了几天,赴完各种或公或私的宴,回到家,又是开宴请亲戚乡邻。

热闹了两天,又和考中的同窗一起请了先生,这才终于把考中后的交际应付下来。

当同窗们计划着继续读书的时候,宴泽川把长辈和弟长们聚在一起,说了自己以后的打算。

他先说:“我已经投了燕王门下,以后准备为燕王做事,就不再继续参加科举了。”

他投在燕王门下的事,早就告诉了家里人,不说他以后适不适合再继续往上考,就算继续考,也不敢好好考,所以对于宴泽川的决定,家人并不反对。

只有二哥觉得应该继续考,但是看到长辈们都支持老三的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件事没人反对,宴泽川就说起了自己手里的生意。

“以后为燕王做事,家里的生意也忙不过来,所以收货的生意,就交给大哥和二哥来做,我就不再参与了。”

自从开始重回学堂,宴泽川就让刘三带着两个兄长做收货的事,兄长们现在接手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大宴全柱听完,就道:“摊子是你支起来的,以后我和老二一起干,利润咱们三兄弟一起分。”

老二宴二栓也表示:“不能你种了树,我们俩摘果子,再是亲兄弟,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大看了一眼二弟,在兄弟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又对宴泽川说了句:“你二哥说的对。”

祖母和宴父听了老大老二的表示,都欣慰的笑了。

宴泽川看家人的反应,就道:“那就分三份,我以后会常年不在家,我那一份给父母,全当是我孝敬长辈的。”

宴全柱和宴二栓对视一眼,然后都说:“好”

兄弟们同意,长辈也没有别的意见,生意的事就算交代好了。

宴泽川继续道:“我想把咱们家的三个宅子都盖了,钱我出,操心的事就由两个兄长来做。”

宴家原本就有两个相邻的宅基地,后来带回来宴泽川,宴父又把挨着自家的一个宅基地给买了。

宴父原本就打算在宴泽川考完后就盖房子,现在儿子说要出钱,他就反对说:“给你们娶媳妇起房子,原本就是我这个当爹的事,我和你娘早就计划着今年盖房子,钱不用你出,还是我来盖。”

宴泽川想说什么,祖母发话了:“川哥不用说了,就按着你爹说的办,你也不用担心盖的不好,咱们这次就按着镇上大户人家的标准来盖,以后你和你侄子们就算娶了当官的闺女,在咱们这个地方,人家也没啥可挑的了。”

既然父亲和祖母都这样说,宴泽川也不和他们犟着。

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他也知道了家里其实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普通,祖母当初靠着刘家存下了不少的银钱。

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原因,家里一直保持着低调,祖母手里的银子都存着呢。

既然长辈们觉得给子孙盖房子是他们的责任,宴泽川也就不和他们抢,他觉得其实这也是一种孝顺。

再看两个兄长,宴全柱和宴二栓当然也更愿意住父亲出钱盖的房子,三兄弟对视一眼,都同意父亲给盖房子。

说完这些,其他的打算宴泽川就不能和家里说了,只说明日就离家去州府。

自从和燕王有了联系,家里知道宴泽川身世的人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现在他说去州府,家里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天,宴泽川告别了家人,带着刘三去渡口坐船。

距离上次去州府,已经过了两个月。

上次从州府回来的时候,刘三就觉得宴泽川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但是仔细观察,好像又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刘三以为是他舍不得人家才情绪低落的,但是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人了,宴泽川还是一脸平静,和之前去州府时的表情一点也不一样。

刘三心里好奇的很,但是他又有点不太敢问,自从去了一趟临关,刘三感觉宴泽川越发内敛,看似和以前一样,但是刘三知道,只有去见谈晓兰的时候,他还和以前一样,其他的时候,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刘三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宴泽川更难琢磨了,所以对于宴泽川这次去州府和以前的不同,刘三是一点也不敢问。

先坐船再换车,一路颠簸,终于进了城。

直到宴泽川交代车夫要去的地址,是一个刘三从未去过的地方。

刘三来不及想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家宴公子和谈姑娘之间,果真是出了什么问题。

马车停在一处宅子前,付了车资,刘三上前敲门,出来一个少了个胳膊的汉子,看到宴泽川,严肃的脸上虽然没有挂上笑容,却也让人感觉到了放松。

汉子先对宴泽川说了句:“公子回来了。”然后打开大门。

当初宴泽川卖了从临关带回来的货,刘三跟着他置办的产业中,并没有这处院子。

虽然不知道这处院子是什么时候置办的,却也不耽搁他紧跟着宴泽川的脚步进去。

宴泽川的这处院子,是托娄剑明买的。

这处院子就是宴泽川常住的地方了,不止院子是托娄剑明买的,就连里面的人,也是让他给安排的。

宴泽川之所以这么做,是一种态度,那就是,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摊给你看的态度。

第139章 第 139 章

宴泽川请娄剑明帮着置办的这个宅子, 也是个小两进的宅子,外院院子不大,一排的房子, 内院宽敞,房屋多,院子大,住着也舒服。

宴泽川把刘三安排在外院, 先给他介绍宅子里的人。

少了个手臂的汉子叫宋成,将近四十岁的年龄, 浑身的气势让刘三觉得三五个自己这样的, 好像也不够人家打的。

宋成管着门房和前院, 后院是个不到五十岁的婆子, 姓陈, 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两进院子, 就这两个人, 和刘三见了礼, 宴泽川就让他们下去了。

刘三跟着宴泽川, 从别人口中的一个痞子, 到现在有家有院有积蓄,对宴泽川,刘三心里是一万个感激和服从。

宋成和陈婆子出去后, 不等宴泽川说,刘三就先表示:“公子,让我做什么你只管吩咐, 我刘三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全是托你的福,无论你让我做什么, 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退缩。”

宴泽川就笑:“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咱们兄弟在一块就是挣钱。

我已经投在了燕王门下,以后会为燕王做事,为燕王做事,并不代表就不能有自己产业。

以后我的产业,还要请三哥帮着打理。”

住在娄剑明帮着置办的宅子里,生活上也是他安排的人,所以自己的产业,宴泽川自己找人也不怕他多想。

这就是宴泽川把刘三带过来的原因。

刘三听完,迅速表示:“做什么,公子只管吩咐,我刘三动脑子不太行,做安排好的事,还是能胜任的。”

宴泽川:“我相信三哥的能力,更信三哥的人品。”

刘三不管是一开始跟着做帮工,还是跟着去临关,后来又把收货的事交给他打理,无论是做事,还是账目上,都没有出过什么错,所以宴泽川信他。

至于自己要做的事。

燕王的产业,宴泽川已经大致熟悉,这段时间,避开燕王的产业,宴泽川确定了自己个人能做的事,然后又从中挑选,最后确定了自己要发展的私产——制扇

“我想开一家专门制作销售扇子的店铺,店铺就用手里的那个铺子,里面的院子做工匠做工的地方,外面的铺子销售。”

刘三听了马上就精神了:“公子选的这个行当好,制扇产业,即是日常所用之物,又能摆放收藏,价格自然也就有高有底。

受众人群广,下可平民,上不封顶,好,这个好!”

见刘三对自己选的行业也充满了信心,宴泽川就说起了具体实务:“店铺是自己的,省了房租,前期需要进别人家的货来铺店面,再招个掌柜的和伙计,店铺就能开业。

你主要的心思,还是要放在制作上面,这一块盯好了,就是个长期事业,前期不说挣钱,只要能顾得住人工,就能继续干,咱们不急于一时,什么时候打出名声,这件事就算稳住了。”

有宴泽川制定的计划,刘三觉得这事做起来并不难,更何况还没有利润要求,这就更没有压力了。

他直接郑重回道:“绝不辜负公子的信任。”

……

宴泽川把开店的事交给刘三去办,自己第二天就去了燕王的别院。

他虽然回了学堂继续读书,和别院里的人却一直正常联系着。

来到别院,暂代总管事的丁勇就迎了出来,恭敬道:“公子回来了。”

宴泽川笑容亲近的拉住丁勇:“依着咱们俩的情分,丁大哥就不要客气了!”

丁勇顺势起身,也笑着说:“和公子的情分自然是不会变的。”

两人携手进了别院。

进了客厅,丁勇就说交接的事。

宴泽川:“交接不急,我得王爷重用,想先去京城拜见王爷,还要劳烦丁大哥请示一下。”

丁勇就道:“公子考中后我就给京城去了信,娄大人现在估计也快到了,拜见王爷的事,娄大人会有安排。”

丁勇这样说,宴泽川心里又稳了两分,然后就笑着说:“既然娄大人已经在路上了,我就先跟着丁大哥熟悉一下,以后的具体事宜,等娄大人来了听他安排。”

宴泽川这样说丁勇也就不再说交接的事,只和他讲自己现在所负责的事。

熟悉事物,先要熟悉别院里的人。

除了门房和厨房的人手,丁勇把其他十几个人全部召集过来,对宴泽川说:“做事的一共三十人,今日留在家里的只有这十几个,其余的等他们回来,再拜见公子。”

宴泽川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院子里的十六个人,恭敬的向宴泽川行礼:“见过公子”

这十六个人里,六个身高体壮的应该是护卫,大多都是模样普通,

其他十人不管是从相貌还是身高体重,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从这些人身上,宴泽川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要为燕王做的事,不止是打理他的产业那么简单。

丁勇把院子里的人向宴泽川介绍了一遍,然后说:“公子以后身边离不了传话办事的人,这里都是娄大人亲自带出来的,公子选几个随身听差。”

挑人跟在身边,没什么好推辞的,宴泽川直接点了上次和娄剑明一起坐马车时,在马车外护卫着的健硕青年,然后又从那十个普通样貌的人群中,点了一个比较白净的。

挑了人,宴泽川就对丁勇道:“以后跟在我身边,少不得会被外人记住,他们跟着我也算合适。”

宴泽川说完,丁勇眉心就是一跳,宴泽川挑出来的这两人,健硕青年和其他五人比起来,在样貌上要出色一些,而另外一个人,唯一能让人容易记住的,就是他比别人白了两分的肤色。

这两人在个人能力上一点不差,只是很多事却少有安排他们去做,现在宴泽川让他们俩跟在身边,真就是再合适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宴泽川能挑出他们,那么有些事,现在就可以让他知道了。

丁勇心中有激动,也有欣慰,盛二爷的公子,像他的地方,不止是样貌!

宴泽川挑出来的两人,健硕青年叫侯云,和自己年龄相仿,另外一个白净男子叫邓飞,二十多岁的年龄。

两人被挑选出来,面上都忍不住露出喜色,出列向前,重新向宴泽川行礼。

丁勇让其他人都散了,又对宴泽川说:“知道公子有自己的宅子,只是这边有时候可能晚上会有事,所以这边也给您安排了院子。”

既然安排了,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看了安排给自己的院子,又熟悉了整个别院,下午才开始和丁勇熟悉归这边别院管理的产业。

第一天只是熟悉阶段,而且丁勇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早早的结束了今日的熟悉阶段,宴泽川就带着侯云和邓飞出了别院。

因为身边新跟的这两个人,宴泽川也就没去自己的店铺那里看刘三的进度,只带着侯云和邓飞先回自己的宅子。

从别院到宴泽川的宅子步行也只需一刻钟的时间,现在时辰还早,三人又都是年轻力壮的,所以这一段路走着回去就行。

路上邓飞就说:“今天给公子安排的马车,是您县试结束后专门给您置办的,您真不用过于推辞。”

宴泽川解释道:“不是故意推辞,主要是我那个宅子还没有马厩,这两天收拾个马厩出来,咱们再把马车驾过来。”

邓飞赶紧道:“是属下武断了。”

宴泽川就笑:“哪有什么武断不武断的,以后咱们就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彼此提醒就是最重要的,不怕多说一句,就怕彼此信息不对,误了大事!”

邓飞和侯云彼此对视一眼,如果说宴泽川挑了他们两个在身边是个意外,那么现在这些话,就让两人确定,宴泽川并不是随意挑选的。

两人都是娄剑明亲自教出来的,对于宴泽川的身世也清楚,两人因为自身的长相比其他人多了一些特点,一直不得重用,今日被宴泽川挑选出来时,还想着跟着王爷认回来的表公子,好歹明面上的前程是有了。

现在宴泽川这些话,又让两人冷却的心脏热了起来,毕竟是从当初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的人,谁还没点事业抱负。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名为事业的火苗重新燃烧,然后一致恭敬回应宴泽川:“公子说的是,我们记住了。”

之前两人对宴泽川也恭敬,只是比起来现在,少了一丝郑重。

宴泽川自然听出了这一丝的不同,后面三人再说什么,就显得亲近多了。

三人说话间,就快到了宴泽川的宅子胡同口。

宴泽川带着两人路径一个胡同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谈晓兰在柳树胡同的宅子已经装修好,一应家具和日常用品也都置办的差不多了。

开河后远洋阁又进了一批货,谈晓兰今天去远洋阁转了一圈,在店里拿了不少自己喜欢的小物件,放在这边宅子里做点缀。

把各种小物件放在合适的地方,又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看还差些什么,准备下次过来的时候带过来。

直到高顺财催着时辰差不多了,谈晓兰才出了院子。

上车前,谈晓兰先看胡同口堵不堵,却没想到宴泽川正站在那里。

第140章 第 140 章

在没来州府之前, 宴泽川觉得自己应该能坚持到解决了身世隐患再去见她。

来到州府,又改成接手燕王在培州的事物,就去见她。

刚才从别院出来, 宴泽川又改成今晚就去谈家拜访先生。

但是当看到她,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她。

正准备抬脚过去,谈晓兰正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 谈晓兰看到站在胡同口的是宴泽川的时候,她的思维先是被惊喜所占据, 只是笑容还没有从眼底蔓延出来, 重新回归的理智不止暂停了她内心的惊喜, 还止住了上车的脚步。

宴泽川一身出门办事的衣服, 两人之间虽然有一个院子的距离, 谈晓兰还是能看出,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刚换上的, 却又不是一路颠簸后的样子, 可以断定他并非刚到州府。

他之前不管哪次过来, 都是先去自己家, 这次,却不再过去了,难道是因为爹爹现在不同意自己和他的亲事么。

可是, 哪怕爹爹不同意,他尊了那么长时间的先生,来州府还像以前那样直接来家里, 又有什么关系呢!

谈晓兰不想往下想, 可是挡不住内心自动推理。

宴泽川来州府却不去家里,能因为什么, 只能是他不想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这些想法只在一呼之间,却让心里的欢喜迅速冷却,然后变凉,接着迅速蔓延至全身。

宴泽川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看到自己后,从满眼欢喜,到一脸冷漠,然后再到脸色煞白。

他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迈开脚步向她走过去。

谈晓兰已经不想理他了,她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等一等,等确定了他真的是那样想的再做决定吧。

宴泽川向着这边疾步走来,快到跟前的时候,高顺财适时的挡在了两人中间。

高顺财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两人之间的氛围中,他还是能感觉到和往日的不同。

他把宴泽川挡在了亲友交际范围之外,却对着宴泽川尊了声:“宴公子”

宴泽川停下脚步,先回了声:“四哥”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隔着高顺财直接对谈晓兰说:“晓兰,我是昨日来的州府,家里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这次过来就是接手别院里的事,另外还带了刘三哥过来。

之前来州府都是先去家里,这次我想着先把事理顺了再去拜访先生,要不然事不顺,先生也跟着焦心。”

他一股脑把话都说了,后面说的虽隐晦,谈晓兰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高顺财虽然不知内里深意,但是在自家姑娘一直在听他讲的情况下,高顺财还是让开了位置。

高顺财让开了位置,谈晓兰看向宴泽川,轻声的问了一句:“如果理不顺呢?”

宴泽川也轻声的回答:“就算理不顺,也要去家里拜访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他的人一样,在自己身边时,从来的都是温柔又和善的。

但是谈晓兰知道,宴泽川其实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现在再想和他的开始,她竟然不敢肯定,他的这份温柔是否一直就能是自己的专属。

谈晓兰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她想直接上车走人,但是又心有不甘。

凭什么自己都患得患失了,他还能在那里稳稳当当的,我不顺畅,他也不能过的太滋润。

这个想法一出,心里的不顺畅果然就松快了一点。

谈晓兰也不上车了,让林妮打开大门,重新回宅子里去。

谈晓兰转身进了宅院,高顺财和林妮紧跟着也进去了,宴泽川在没人招呼的情况下也跟了上去。

门口只留下肖小子和跟着宴泽川过来的侯云和邓飞,三人站在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对于这两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人,肖小子自然是不放他们进去的。

他清理了一下嗓子,招呼着两人在车缘上坐。

侯云和邓飞一个负责宴泽川的安全,一个负责他的生活琐事,在宴泽川向这边迈步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就跟了上来。

跟上来了,也听见了自家公子对人家姑娘说的话,不提话里的内容,只那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姑娘就是别院里早就传着的,公子喜欢的姑娘。

对于王爷认回来的表公子,因为娄剑明足够重视,所以别院里的人对宴泽川的事一点都不敢马虎。

宴泽川在上洋镇的时候,娄剑明安排了别院里几个模样普通的人,隐在他身边观察保护。

虽然他们有规定不能随意向其他人泄露自己任务的消息,但是宴泽川和其他任务目标不同,随着他的能力被娄剑明肯定,别院里的人早就默认他是自己人了。

隐在他身边的人,虽不会把娄剑明规定的重要的事说出来,但是表公子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在别院里传开了。

邓飞因为比别人多了个长的白的特点,没有被安排过去,所以没见过传言中表公子喜欢的姑娘,更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

侯云是在宴泽川去临关的时候隐在他身边的,也同样没有见过传言中表公子喜欢的姑娘。

别院里的人,对于表公子喜欢的姑娘,虽然嘴上不好过多的议论,但是内心里,还是觉得小小的上洋镇,实在难以找到能配得上宴泽川的姑娘。

侯云和邓飞以前也有同样的想法,直到现在见到谈晓兰,两人在心里同时赞了一声,怪不得都传自家公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人家,先不提姑娘的长相,只那一身气质,别说普通小户人家的姑娘了,就算是和京中要员家的千金相比,也不差什么!

现在自家公子明显的就是惹人家生气了,人家转身回去都没招呼自家公子一声,他就颠颠的跟着人家进去了,现在还有人招呼自己,哪有不赶紧应着的道理。

所以在肖小子招呼了一声后,侯云和邓飞就过去和肖小子套近乎去了。

宴泽川不知道自己刚收的两个人,已经开始有了和以后主母身边的人搞好关系的想法了。

他紧跟着高顺财的脚步进了院子,就怕一个跟不上,再被关到门外边。

好在高顺财和他爹不一样,他只按着谈晓兰的心思来,如果不是遇到宴泽川,自家姑娘已经坐上马车回去了,绝对不会再开门回来。

所以高顺财也没有管跟着进来的宴泽川。

进到院子里,林妮先一步打来了待客厅的门锁。

谈晓兰进到客厅,林妮和高顺财就没再跟。

在宴泽川依然脸皮厚的继续跟了进去后,林妮去厨房烧水去了,而高顺财,则离了客厅门口,去了门口对过等着。

客厅的门并没有关,隔着院子倒也听不清里面的人说的话。

谈晓兰在进来的这一段路,就想好了怎么也让宴泽川不顺畅。

她进到客厅里先坐下,见宴泽川紧跟着进来了,心里算是气顺了一点。

如果宴泽川还在大门外等着自己招呼他进来,哪怕他是出于尊重的原因,在谈晓兰看来,他对自己的心,也已经变了。

经历过后世的不到十八年的人生,谈晓兰虽然在这个时代也能过的很好,但是骨子里,对现在这个时代的规矩教条,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看中。

她能对宴泽川心动,不只是因为他的模样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面,真正打动她的,还是他内里那颗炙热的心。

如果他的心不再炙热,她会选择放弃。

知道他跟进来了,谈晓兰也不去看他,只是招呼了一声:“坐吧”

她的声音越是平静,语气越是正常,宴泽川越能感觉这事没算完,先在一个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座位上坐下了。

然后准备把自己所有的计划告诉她。

可惜谈晓兰没给他这个机会,先他一步说道:“年前,少东家向我爹爹提亲了,是夫人的侄子。”

这次轮到宴泽川如坠冰窖了,他急道:“晓兰,这两天我就去京城见燕王,请他为我解决身世的麻烦,你等一等我,让先生先不要答应好不好?”

谈晓兰还是不看他,只问:“你既然有了解决身世麻烦的办法,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曾经看向自己亮晶晶的眼睛,也不再看过来。

宴泽川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有过她的眼中全是自己,他接受不了她不愿意再看自己的事实。

他想靠近她,又担心她觉得禹夫人的侄子更合适。

宴泽川曾经想过,如果谈晓兰嫁给了别人,自己就算去做引诱良家妇女的浪荡子,也要让她跟自己在一起。

但是真到了她有可能要嫁给别人的时候,他又不敢靠近了,他自己不怕没了名声,可是他怕她不能对家人交代,也怕她不能被世俗所包容。

所以他现在不敢靠近她,他也不能去靠近她,只能说自己不告诉她的原因:“京城情况复杂,我不敢保证去了燕王就能帮我,我需要让他看到我的价值,这是需要时间的,我怕说了害你跟着劳神,想等事情真的有了转机再告诉你。”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与急切,但是平静中却带着一丝颤抖。

谈晓兰忍不住看向他。

她毫无征兆的看过去,就看到了宴泽川眼中来不及掩藏的悔痛。

目的达到了,他也不畅快了,只是结果有些过了。

看到这样的宴泽川,谈晓兰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就问他:“以后再有事,你还自己放在心里不和我说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宴泽川觉得昏暗的世界重新明亮了起来,赶紧保证:“以后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了!”